灵异侦缉事务所+番外 by 猫猫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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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侦缉事务所+番外 by 猫猫舟(下)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这是”青魂指着“小狗”,不解··“你啊,怎么不像吗”慕容澈凑过去看看那小狗狗,再看看青魂,自觉还是蛮像的。
青魂哭笑不得,但他知道如果现在反驳澈,那无异于引火烧身,迫于无奈,只能违心的点头:“嗯,……像·”·慕容澈又得意了,尾巴翘得老高,无比得瑟的说道:“因为你没有准备礼物,所以我要用这个拴住你,你要永远陪着我”·话一出口,慕容澈顿时哑然,继而心底泛出苦涩的无奈,自己是怎么了,难道被这温软的气氛迷惑了理智,竟然妄谈永远。
青魂听着慕容澈的话,一阵狂喜,然而在看到慕容澈莫名黯淡下来的目光,心微微抽动,握住慕容澈的手,执着到顽固的笃定:“好,我会陪你,永远·”·慕容澈浅浅的笑了,伸手抚上青魂的脸,那是年轻而充满活力的手感,温暖而厚实。
“嗯,可是……我是人·”是人,便终会有那么一天的··青魂蓦地的瞪大眼睛,手上加重了力道,近乎凶狠道:“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澈,我说过,就算逆天,我也要留你在我身边”·慕容澈感动之余一阵心酸心疼,带着压抑的哀伤低声祈求道:“这是人的宿命,如果每个人都违背了天道,那这个世界会乱成什么样青,答应我,不要有这样的念头。”
我不要你遭天谴,青魂··青魂默然,目光流连在慕容澈的眉眼上,忽然紧紧的抱住他,紧紧的,似乎要融入自己的身体,声音低沉的透出伤痛:“不可能的,澈,……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自己最心爱的人离开自己,却要安然接受,我做不到,怎么可能放得下你不能对我这般残忍·黑沉的夜,浓墨重彩的在天地间横行,城市里,那每一扇窗户后面的灯光,成了坠落的星辰,照亮归人的路,心的彼岸,因为那抹微弱的光,变得充实而饱满。
慕容澈环着青魂的背脊,漂浮的心变得踏实,算了,干嘛要在现在提起这个话头,自己这具躯壳,保护的好,还是能再活二十年吧··二十年的时间,够了吧,够让自己体会到爱情的甜蜜吧。
只希望,到时候不要太贪婪,那,就不会甘心了··慕容澈在心底暗叹一口气,轻轻在青魂耳边安慰,温情的述说,是恋人才能听得懂的密语,悠悠的情愫,重重叠叠的荡漾开来,温婉动人。
寂静的夜,和着秋天的风在这座安然的城市里吹拂,绵软的风里有了秋的味道,淡淡的萧瑟··狭小的巷子昏暗模糊,潮湿的味道泛着恶臭,角落里的老鼠大着胆子溜着墙角出来觅食,小耳朵竖起来警惕着四周的动静,忽然,一阵脚步声惊扰了它,垫着后脚飞快的窜进了黑暗中,黑豆般的小眼睛偷偷窥探,原来,是一群人类,不禁歪了脑袋疑惑,这么晚了,这群人类为什么会到这种脏乱的地方来呢他们来做什么呢·不远处的高楼上透出的灯光落在这狭小的巷子里,可以看到大约四五人正围着一个道士模样的中年男人身边,脸上都带着嘻笑,有人的手上还拿着一叠钱,看不清是多少,但看那些人的模样,应该不少。
没一会儿,那群人拿着钱欢喜的离开,留下道士在原地··李道一撩起道袍擦擦额上的汗,侧眼看看趴在自己肩头上的小鬼,削瘦的脸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小宝,咱们今天赚了不少的钱哟。”
那叫小宝的小鬼轻笑着点头,清秀的眉眼是看的出喜悦··李道一心下欣慰,伸手摸摸他的头:“回家吧·”·刚一转身,李道一便看到巷子口竟站了一个人,心下一愣,皱眉轻声问道:“谁”·模糊的光线中,慢慢的走出来人,让李道一心沉了又沉,凝视着来人,一动不动。
第三十七章 怨灵(六)·徐洛安就读的T中是沅江市的重点中学,学校建校六十年,经过几次重修重建,整个学校的面积比起建校之初时扩大了整整一倍·如今,学校被分成了两个校区,东面是学校现在的教学楼宿舍楼和食堂,而实验大楼体育馆还有旧式教学大楼都划在了西面。
其实,学校本身并没有明确这两个区的界限,只是,全校师生都这样默认·两个校区之间被一道有些破败的围墙隔开,东面校区的标志是一株上百年的兰花楹,一到扬花的季节,漫天的淡紫蓝色的花朵纷纷扬扬的飘散在空中,铺撒了一地,细腻而温润的感觉,低调的华贵。
相较而言,西面的校区就显得要落拓许多,除了体育馆稍显热闹一点,实验大楼偶尔会有学生在里面上课之外,基本上就再没人会去那边了·而至于那栋老旧的教学楼,已经停止使用废弃多年,周遭长出的杂草足足半人高,让这栋偏僻的独栋教学楼显得异常荒凉,甚至有些阴森。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配合这栋人迹罕至的大楼,十五年前,这栋大楼开始流传一个着名的“鬼故事”··说到“鬼故事”,相信每一个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学生都再熟悉不过,刚进校时,被学长们一本正经的讲述吓得一愣一愣的,而一旦自己成了学长,就开始一本正经的忽悠刚进校的学弟学妹们。
一直流传在各个高校的鬼故事,翻来覆去的无外乎“背靠背”“红马甲”“人头拖把”等等,要不然就是这几个故事的改良版,总之,这些鬼故事在口口相传中变得愈发的情节跌宕情绪激荡,故事的真实性也是与日俱增,如果变成文字,足称足量的短篇小说。
但是,T中流传的这个鬼故事,却反其道而行之,整整十五年来,都只是模棱两可的寥寥数语,用不了三分钟就能说完··这个故事是从十五年前的一个校工那里传出来的。
据说,当年,老旧的教学大楼还在使用,在某天放学后,那位倒霉催的校工像往常一样去打扫教学楼,走到三楼的时候,灵异的事件发生了·傍晚,天色昏暗,但那位校工还是能看见一袭白衣迤地的女生在身侧缓缓而行。
不得不说,那位校工真不是一般的有胆色,她见着那女孩儿,出言相告,让她早点回去,说天色晚了,一个女孩子家回家不安全·那女生闻言,侧过头露出一抹苍白的笑颜(这是后来相传的时候硬加上的修饰),然后翩然离去。
等那女生悄无声息飘渺无踪的离开后,那校工终于后知后觉的爆发了:“啊——她没脚啊——”·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那位校工后来如后,没人打听,而那女鬼,也再没任何人看见过。
但是,在这个鬼故事传出后不久,那栋老旧的教学大楼就被宣布停止使用,于是,这个无意的巧合,更给这个鬼故事增添了一丝神秘色彩··一晃十五年过去了,这个鬼故事还是保留着原汁原味的描述,基本上没什么改动,但正是这犹抱琵琶半遮半掩的魅惑,让历届的学生乐此不疲的众口相传,一届又一届的传下去,直到今天,这个鬼故事依然是每个T中学生津津乐道的话题。
年轻的孩子,永远不缺乏旺盛的精力和强烈的好奇心··杨琦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夕阳下喧嚣吵闹的校园,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浓黑的眼盛满温柔,目光如水,落在那些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孩子身上,柔软的春风一般。
杨琦三十出头,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她看上去还是如同二十来岁,再加上刚刚怀上孩子,更添了几分母性的圣洁和温和·现在的她是这所学校的带班老师兼学生会的责任老师,性子好为人谦和教学水平高,深得老师和学生的喜欢。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十五年前,她同样是这所学校的学生··转瞬间,十五年便这样从指尖溜走,光影流逝,韶华不在,是否,还记得那斑驳的树荫下,彼此的身影,嘻笑追逐。
“啪——”一声惊响打断了杨琦的飘散的思绪,不动声色的回转头,面上带着浅笑看着刚进门的巫老师,柔声问道:·“怎么了,巫老师,谁又惹你生气了”·巫老师气咻咻的一屁股坐进椅子,愤愤道:“你说现在的学生都在想什么呢上课讲小话就算了,你知道他们还讨论什么吗”·杨琦笑笑,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小腹,慢慢的拖开椅子,漫不经心的问道:“讨论什么”·巫老师愈发来劲了,瞪着眼睛三分神秘三分气恼道:“捉鬼”·杨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眉宇不自觉的皱了皱,抬眼看巫老师,等着她说下文。
“你说现在的学生脑袋里都有些什么啊不学无术不务正业,一天到晚讨论的就是什么鬼故事啊,灵异事件啊,还异想天开的想要捉鬼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父母啊,你说。”
杨琦微微笑笑,低声道:“算了,都是孩子嘛,有点好奇心是正常的·”·巫老师不乐意了,深觉得自己的观点没有得到重视,变得异常认真:“哎呀,杨老师,你可不能这样啊,学生不能过分娇纵的,要不然,要我们这些老师做什么”·杨琦有些尴尬,垂头笑笑,没再多言。
“杨老师·”门口传来年轻学子的声音,杨琦抬眼看,眼底里又有了笑意,那是自己钟爱的孩子们··“楚汉,丁娆,快进来·”·楚汉是学生会会长,丁娆是学生会的骨干干事,两个人都相当能干,而且成绩优秀品行端正,是学生和老师眼中的优等生。
但是,杨琦对他们喜欢不仅仅是这样,更重要的是,她在两人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过往,遗落在年少的过往··“杨老师,这是关于这次‘寻宝大赛’的定案报告,你看看。”
杨琦笑笑,接过楚汉递过来的报告,低头翻阅,这个活动是楚汉丁娆等学生会的骨干成员在一个月以前就提出来了,当时校领导并不特别赞同,不仅因为活动的内容,还因为楚汉他们要将活动的地点定在那栋废弃许久的老教学楼里,这或多或少让人心生忌讳。
可是,杨琦不这么认为,她一向主张不要禁锢学生的思想,还给孩子们一个自由的想象空间·这个世界是思想创造的世界,禁锢思想等于扼杀奇迹··所以,在杨琦的坚持和支持下,学生会的这个活动得以通过,而她,也全面负责这次活动的开展。
“嗯,好了,”杨琦最后再扫了眼报告内容,然后顺手递给楚汉:“就按报告内容筹备吧·”·楚汉接过来,快速的翻了翻,手上忽然顿了顿,抬头略带疑惑的看向杨琦:“杨老师,活动时间怎么改了”·杨琦的手指无意识的敲着桌面,脸上依然带着笑,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时间不要太晚,太晚的话,女孩子回家不安全。”
说着,一丝丝目光飘向旁边的丁娆,笑意更浓:·“改在放学后,傍晚举行,结束之后,时间也不会太晚·”·楚汉愣了愣,侧头看看丁娆,心下了然,当即有些羞窘的挠挠头,为自己没有周全的考虑而汗颜,连忙点头道:“嗯,好,谢谢杨老师。”
杨琦莞尔,柔声道:“好了,下去准备吧·”·“嗯,谢谢老师,那我们先走了·”楚汉和丁娆道谢后,转身离开··杨琦看着年轻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温婉的目光中渗入了一丝硬冷。
出了办公室,楚汉和丁娆相视而笑,眼目中的含义不言而喻··“呼,楚汉,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了吧·”丁娆侧头,自然的眨眨眼,满眸的调皮和活泼。
“嗯,差不多吧,既然杨老师都这样说了·”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映照在年轻男子俊逸的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光晕··丁娆能感觉自己的脸热了,微热的感觉让自己的心一下一下的怦然而动。
抿了抿嘴唇,小心的躲过他热烈的目光,小心的点头:“嗯,是啊·”·楚汉没有发现丁娆语气里微妙的变化,兀自说着关于这个活动的一切,手舞足蹈的样子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丁娆一直微笑着伴在他身旁,徐徐而行,时不时应着他的话,恰到好处的温馨··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小娆”冰冷的声音忽然插入两个人和谐的画面,抬头看,走廊的尽头,高挑纤细的有些孤傲的身影静静的靠在墙角。
“少琴”丁娆闪过自己都没发觉的不悦,依旧语气欣喜的唤道··韩少琴面无表情的扫过丁娆,以及她身边的楚汉,下一瞬又转回丁娆脸上,淡淡的点头:“走了,回家。”
“……嗯,好·”·如果没有看错,丁娆在回答之前用眼神询问了楚汉,这个细微的小动作没有逃开韩少琴的眼,眉宇下意识的皱了皱,目光微沉。
楚汉目送着丁娆和韩少琴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勾了一个弧度,落日的余晖中,目光温柔如水··丁娆和韩少琴挎着包,有一搭没一搭的离开学校,一路上,丁娆都说着楚汉说着这次活动,言语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快乐。
韩少琴依旧寡言少语的做着倾听者,时不时的哼两个语气词,表示自己在听··“对了,少琴,其实我要谢谢你·”·“嗯”·“就是这次活动的创意啊”丁娆笑的愈发灿烂,拉着韩少琴的手,柔声道:“都是你的一句话才让我们想到举行这个活动,谢谢你。”
韩少琴停了脚步,侧眼看了看丁娆,难得的,嘴角微翘:“这没什么·”·如果真的要感谢,等这次活动结束之后也不迟,丁娆··迎着天边如火烧一般的流云,亲密的好友彼此依偎而行,落日的光拉长了细细的身影,最后融合在一起,成了黑暗来临前,最后的映象。
灵异侦缉事务所··橘黄的灯光洒在饭桌上精致的菜肴,闪烁着鲜艳欲滴的色彩,让人食指大动··慕容澈慢条斯理的挑拣着菜盘里最精华的部分,然后狼吞虎咽的吃下去,目光灼灼的锁紧下一个目标,青魂在一旁宠溺而纵容的当“帮凶”。
至于徐洛安,今天完全不再状态,一副委屈的小样儿,蔫蔫儿的嘀咕:·“真的,师父,我真觉得那地方有问题”·慕容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微微一笑:“什么问题”·以徐洛安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这绝对是慕容澈发飙的前兆,眼神顿时萎了,撇过头,低声道:“我觉得那栋楼里,有鬼。”
慕容澈嘴角抽搐两下,索性放下筷子,直直的看向徐洛安:“所以,你才会在大庭广众说要去捉鬼”·徐洛安汗了,背脊一阵阵的抽冷,身体僵硬的不能动弹,慌忙的错过眼,喉间“咕”的一声,不敢再说什么,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发飙前兆的慕容澈。
“行啊,真不愧是我的徒弟,这种不要脸的狠话都敢说·”·不管话里的内容,光是平淡的语气让人听着还挺舒服,但徐洛安的冷汗下来了,瀑布·“师,师,师父,你快别这么说。”
“哼,”慕容澈目光一冷,抄了手,冷冷道:“还没学会爬就像学走,你真当自己是天才”·徐洛安不敢再搭话,埋头苦吃。
“吃,吃,吃你就是个吃货”慕容澈的话痨上来了,一发不可收拾,源源不停滔滔不绝绵绵无绝期:“徐洛安,你要是再跟我丢人现眼,就立刻滚出去你个吃白饭的吃货头大无脑被水灌了还没干是吧,这种没钱赚的话你也说,‘师训’你忘了是吧……吧啦吧啦吧啦吧啦……”(注:“师训”:降妖除魔,只为赚钱;有钱不赚,那是傻子。
)·青魂面无表情的把挑出的菜肴放进慕容澈的碗里,一面在狠狠的撇了眼徐洛安:你说你没事招他干嘛啊·温馨的灯光还在继续,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唠叨的絮语喋喋不休的夹着骂语,落在暗黑的夜幕中,消散在远处。
第三十八章 怨灵(七)·夜阑人静,风儿静止了喧闹,倦鸟扑腾着翅膀回到巢穴,院子里,只有静默的参天大树,安然沉静··花舞小区里,三两盏路灯幽幽的散发丝丝微弱的光,照亮人们晚归的路。
事务所里,被唠叨了一晚上的徐洛安终于借着尿遁逃回房间,紧闭房门,直到慕容澈带着余怒回屋休息··“你说,那小子脑门是不是门挤了,怎么那么笨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徒弟”慕容澈望天长叹,无语的翻白眼。
青魂微微蹙眉,伸手穿过慕容澈的腋下,环在自己胸前,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廓,有些不满道:“不要再说了,好吗”都念了一晚上了,还没念够就算自己再怎么宽容,也实在听不得自己的爱人把别人的名字反复挂在嘴边,虽然那只是个不讨喜的小子。
慕容澈在青魂吻上自己耳廓的瞬间,有一点僵,再一听他的话,又回过神来,侧头,正好抵上青魂俊美的下颌,笑笑:“怎么了你不是挺喜欢那小子吗”·青魂眼神一暗,就着这个姿势凑过去吻上慕容澈的唇角,模模糊糊的能听到一句:“……你喜欢嘛,……”·慕容澈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唇角厮磨着渐渐深入,青魂腾出一只手,按住慕容澈的后脑勺,想要加深这个香甜的吻。
柔嫩的舌灵活的在方寸之间来回游走,你来我往,追逐嬉戏,细细碾过每一个地方,想要在澈的每一处都打上自己的记号,留下自己的气味··青魂紧紧的箍住慕容澈的腰,想要贴合的紧些再紧些,但仿佛怎样都不够,怎样都不能让自己满足,眼底里,理智在慢慢消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欲-念,赤-裸热烈的想要将爱人吞下去的情动。
“唔……”慕容澈一丝呻吟从嘴角溢出,随即彼此分开,青魂低眼看,澈的眼睛水灵灵湿漉漉的,仿佛真的能滴出水··“澈……”青魂只觉得快按耐不住身体里如千军万马奔腾的血液,沙哑的声音唤着爱人的名字,他的理智在瞬间崩溃沦陷。
“砰”房门被念力关上··同一瞬间,慕容澈被青魂压倒在身下,两具身体紧贴的毫无间隙,青魂耀眼的紫眸愈发炫目,目光流盼间,竟然有了一丝魅惑人心的妩媚。
慕容澈有些不知所措,他发誓,他只是想亲吻青魂,就像平时一样,如爱人般的亲吻·他没想到这个和平日一般的亲吻竟然会将青魂的欲-望彻底点燃··该怎么办从来淡定无谓的慕容澈在这一刻慌了,乱了。
青魂眼底的火热太过灼烧,是他从没见过的热切,仿佛要将自己吞下去的热度·“青……魂,你这是干什么”慕容澈咽了咽唾沫,小心的询问,他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会再次刺激青魂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语气放软了,语调放低了,如春风拂面般温婉撩人。
青魂再次在心底嚎叫,澈,你这是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诱人青魂觉得再也无法容忍了,舔了舔嘴角,微眯了眼,低沉的吼道:“我要你,澈”·慕容澈大惊,想要说的话语转瞬间被悉数吞进了青魂的唇间。
这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也不再是温柔缱绻,来势汹汹带着一股子蛮横的气势在口腔里肆虐妄为,席卷了慕容澈所有的感官,竟有一瞬间的窒息和空白··待回过神了,慕容澈惊了,自己的下方被一个硬挺的火热抵住了,身为男人,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反应有些哭笑不得,还有些手足无措。
虽然接受了青魂做自己的命定之人,但他没想过这么快就走这一步··比起深入了解,他更觉得雾里看花蒙着一层面纱的恋爱感觉很美妙··好吧,他承认,他还没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入洞房。
“……别,别……”一想到这里,慕容澈便开始“欲拒还迎”的推搡起来,孰不知,那带上了一丝情-欲的沙哑嗓音被青魂听在耳里,便如同一颗炮仗,噼里啪啦的在身体的各个角落爆开了,他没办法再思考,所有的感觉都淹没在肆无忌惮的欲海里,无法自拔。
手在慕容澈身上毫无章法的游走抚摸,力道没轻没重,但摸起来很舒服,青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活了那么久,彼此的身体都触摸过不止一次,可为什么今天摸起来很不一样,敞在空气里的皮肤微凉,但是一但碰触,却如同着火了一般,从手心一直蔓延到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放手,青魂·”慕容澈无力的阻止,哭笑不得,他能感觉抵在身下的那根热了几分,硬了几分,还大了几分··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那个理智冷静恰到好处的青魂到哪里去了为何如此急切的像个毛躁的愣头青慕容澈无奈,用仅剩的几分理智,将青魂的动作硬生生的停住了。
青魂有些不满,身体不能动弹,只能用眼神直直的探视:“澈,……为什么”·慕容澈喘着粗气,撑着已经发软的身体坐起来,稍微挪了几分,才动手解了青魂的咒,细长的眼水光莹润,脸颊绯红,蒸熟的螃蟹似得。
“青魂,你今天怎么突然就……”发情这两个词噎在齿间吐不出来,让慕容澈又脸红了几分··离了那个温热的身体,青魂总算找回了几分理智,但身体的反应实在让他难受,不顾羞怯,伸手拉过青魂的手,覆在自己身下,急切道:“澈,我难受,你自己摸摸。”
纤长而细致的指尖在触到那火烧一般的硬挺上,让慕容澈有片刻的失神,脑袋里顿时炸开一道白光,一片空白··青魂将身体凑过去,又紧紧的贴在慕容澈身上,手上按住慕容澈的手放在那上面,唇间吐出暧昧旖旎的话语:“澈,如果你不想要,就帮我,帮我,好不好”·热气喷在慕容澈颈项之间,那里的皮肤像被煮过似得,热得发烫了。
慕容澈侧过头,正对上青魂被情-欲渲染的光彩夺目的眼眸上,紫色的瞳,诱惑的致命··“……好·”鬼使神差的,慕容澈点头了,那是青魂,他的命定之人,他不愿意委屈了他。
当慕容澈整个手包裹住自己的命根时,青魂终于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舒服的眯了眼,仰卧在被褥间,享受着澈带给自己的极致快乐··第一次做这事,让慕容澈毫无章法,指尖刚触到那怒张的东西,只觉得血液要透过那薄薄的一层呼啸而出,慕容澈咽了咽唾沫,脸烫的厉害,但略抬头,又看到青魂隐忍的难受,心上不忍,垂头打量片刻,细牙一咬,认命的用手裹住那粗壮,胡乱的捋动。
“澈,……你,”青魂被慕容澈这般捋动,顿觉刺痛超过舒爽,无奈中,只能出声唤道:“轻点·”·慕容澈顿住了,淡淡的眉轻轻的拧在一起,看看青魂又看看手上精神抖擞的东西,有些恼。
青魂笑笑,伸出手覆上慕容澈的凉凉的手指,凑过去,在他耳边低低道:“我教你·”·温热的气息伴着轻缓的声音在慕容澈耳边炸响,仿佛有一道电流窜过四肢百骸,麻酥酥的发痒。
再回过神来时,自己的手在青魂的引导下轻重适度快慢适合的动作着,手里那东西又大了几分,但这次,青魂的脸上有了快慰的神情,陶醉其间很是享受·慕容澈暗暗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失落感。
没一会儿,房间里便响起了不大不小的呻吟声,极尽暧昧·又过了一会儿,当喷薄的液体溅落四方时,青魂和慕容澈两人终于脱力的瘫倒在床上··慕容澈喘着粗气,仰在床上,脸上沾了点浓浊的液体,但他却不想再动弹,思绪涣散找不到焦点。
“唔·”还在出神,唇上一热,再看时,是青魂亲热的厮磨··青魂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污浊,轻轻的吻了吻,笑道:“澈,谢谢你·”·慕容澈羞赧的别过眼,喃喃低语:“你这头野兽,发情好歹也给我说一声。”
青魂笑意更浓了,在他的鼻尖唇角不停的轻吻,手上也没闲着,一路向下,摸到了慕容澈的命门·慕容澈大惊,赶紧握着他的手,瞪:“你干什么啊”还没发情够啊·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青魂紫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的调笑,伸出舌头舔舔他的耳垂,低声道:“我舒服了,也得让你舒坦啊,澈,你看你,……站起来了。”
“唔”慕容澈还来不及说话,身下的某处就被握住了,长长的呻吟从嘴角溢出,说不出的诱人:“你……”个野兽·慕容澈瞪着细眼咬牙切齿——还当你是忠犬,原来是流氓·青魂笑的人畜无害坦荡热烈——只要让你舒服,我是什么不重要俯身,噙住爱人的唇,细细的品尝。
终于,如青魂所愿,房间里再次响起旖旎动情的呻吟,悱恻的缠在情人的心上,一丝丝的紧致让青魂忘乎所以··“澈,……我爱你·”·“我,我也爱你……个大头鬼啊——”·喷薄的液体随着激烈的尖叫声溅落,溅了青魂一脸,咸腥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呵,澈,你的好少哟·”青魂用手指拭了拭脸上的液体,放在唇口间舔了舔,笑道:“不过,味道很好·”·“砰”一个枕头正面击中青魂,随即而起的还有慕容澈恼羞成怒的吼叫:“你个流氓,野兽”·抛开枕头,青魂一把抱住满面通红的慕容澈憋着笑,顺毛劝慰道:“是是,我是流氓,我是野兽”·慕容澈愈发恼怒,在青魂怀里挣扎反抗,捏着小拳头锤在青魂身上,喊道:“说,哪个混蛋教你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青魂愣了愣,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憨厚,眨着眼,面不改色的说道:“洛安说,只要这样做,你就会很高兴的,你不高兴吗澈。”
短暂的静默之后,慕容澈的小宇宙爆发了,三味真火顿时蹿到头顶··“徐-洛-安”·夜半深深,家家户户关灯休息,月凉如水,淡蓝的光绰约的照进房间,映出床上踢开被子流着哈喇子的某人以及床边磨牙森森的……某人。
口桀口桀口桀……徐洛安,三天不收拾你,你还真要上房揭瓦哼,敢教唆青魂,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欠收拾·隔壁房,正在收拾狼藉的青魂脸上挂着愉悦的笑意,心情无比轻松。
好歹自己也是生活了千百年,怎么会不知道徐洛安话里的意思是什么只不过,有人能当替罪羊,干嘛不用呃,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觉得对不住他,但是总好过让澈认为自己是头淫兽的好(汗)·当然,这一次没能做到最后一步虽然有点可惜,但是来日方长,只要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嚯嚯嚯嚯……总有一天能做到最后·莫名燃烧起斗志的青魂满脸激荡,握拳望天·第三十九章 怨灵(八)·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进窗户,落在薄薄的眼皮上,微热。
徐洛安动了动眼珠,意识先清醒过来,然后撑开一条缝,看窗外秋阳明媚一派风轻云淡,不由得叹口气,为什么还不到2012呢这样就可以不用上学了。
在心里嘀咕着慢腾腾的坐起来,慢腾腾的套上衣衫,再慢腾腾的伸个懒腰,最后慢腾腾的挪起来,打着哈欠揉着乱蓬蓬的头发开了房门··客厅里,做了早课的慕容澈坐在桌边看报纸,厨房里,烟雾缭绕,青魂正在忙活早饭。
“早,师父·”徐洛安含糊不清的打着招呼,往浴室走去··“嗯,早·”慕容澈看的入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片刻之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浴室传出来:“啊——”·慕容澈抖了抖眼皮,嘴角微微翘了翘。
厨房里,青魂依旧忙碌中··“师父,师父——”徐洛安跌跌撞撞的从浴室里跑出来,嘴角里大喊大叫,一路撞到桌脚,语气焦急而惊慌。
慕容澈终于放下报纸,施舍了一眼给徐洛安,继而大惊失色:“小徐子,你的脸”·徐洛安惊慌失措的捂住脸,满眼恐慌:“师父,你看,我的脸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慕容澈表情凝重的伸手捏住徐洛安下颚扳过左右看看,眼神愈发深沉:“这个,似乎是‘鬼咒’。”
“鬼咒”·慕容澈抬眼,严肃正容的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徐洛安被慕容澈这种罕见的正经怔住了,茫然的在脑海里思索良久,再茫然的摇头:“没有啊。”
“咦”慕容澈沉了沉眼眸,摸摸下巴,再看看徐洛安脸上黑色的符文,满脸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会招惹这种‘鬼咒’呢”·大清早起来,就看见自己脸上画满了诡异非常的符文,再听慕容澈这么“鬼”啊“鬼”的满嘴跑,顿时有点吓得不知所措了。
“师,师父,这,这‘鬼咒’到底是什么怎么跑我脸上了”·慕容澈没急着回答,往后靠在椅背上,端了桌上的牛奶轻轻呷一口,不紧不慢的舔了一圈儿嘴唇,目光始终落在徐洛安那不堪入目的脸上,最后慢条斯理的叹了口气,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却始终没说话,只是那眼神悠悠的转来转去,落不到实处似得让人琢磨不透。
徐洛安被慕容澈那小眼神折磨的心里毛毛的,只差没跪地抱大腿了,揣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肝儿,哭丧着问道:“师父,你就说吧·我,我扛得住”·慕容澈再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淡淡道:“这可是你说的,我可真说了。”
“嗯·”徐洛安咬紧了嘴唇,凛然点头··“哎,”慕容澈最后终于掩藏了眉间的不忍,叹口气道:“其实,‘鬼咒’和我们道家的‘灵符’相反,它是由鬼画的,所以也叫‘鬼画符’。”
“鬼画符”怎么这么耳熟呢徐洛安在心底嘀咕了一声··“‘鬼咒’的作用很简单,就是鬼用来捕捉猎物时所留下的标记,寻常人是看不见的,但可惜啊,小徐子,你可不是寻常人,所以自然就能看见了。”
徐洛安一直很懵懂,脑子里一直想着“猎物”两个词,睁大了眼睛,颤巍巍的问:“师父,什么是‘猎物’啊”·“哦,就是鬼用来补充自己能力的东西,一般它们找到猎物,就会将猎物的元气吸干,然后顺带吃点肉喝点血什么的。”
“呜呜呜呜,……”慕容澈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洛安一把抱住了大腿:“师父,你要救我我不要死”·慕容澈趁着徐洛安埋头痛哭的当口,无声的大笑,实在憋不住了·青魂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慕容澈使坏,露出一抹宠溺的笑,澈,你开心就好。
“小徐子啊,不是师父不帮你,实在是没办法帮啊·”慕容澈一边说一边扶起徐洛安,言语悲戚又无奈··“为,为什么”徐洛安抽抽鼻子,满眼泪光。
“哎,能在我的眼皮底下作案,我却一无所知,可见这只鬼有多厉害,为师实在是无能为力啊·”说罢,眼神坦荡的看向徐洛安,深褐色的瞳孔里分明写着“自求多福”四个大字,让徐洛安顿时崩溃:“啊——怎么办啊——”·泪奔而去的徐洛安自然没看到身后笑的前俯后仰缩成一团的慕容澈,慕容澈捶着桌子,笑的泪花儿四溅一发不可收拾。
“你啊,”青魂走过来,揉了揉他的发,亲昵的捏捏他的脸,笑道:“欺负一个弱智,就这么好玩吗”·慕容澈擦擦眼角的泪,喘着气点头:“嗯,好玩儿,太好玩儿了。”
说罢,又捧着肚子笑成一团··青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微笑看慕容澈笑的灿烂如花,心情也随着这干净的秋日高远而辽阔··“澈,很久没看你笑的这么高兴了。”
青魂的话悠悠的在耳畔响起,慕容澈慢慢止了笑,扭过头,和他对视,那紫眸一如既往的漂亮一如既往的明澈,可是,他还是看到了一点失落,不由得心头一紧,拥住他,在他耳畔低语:·“那不一样的。”
“澈,你能这么开心,我很高兴·”·“傻瓜,我都说了,那不一样”慕容澈放开青魂,在他鼻尖轻吻一下,安慰的蹭了蹭。
“可是,我不能像他那样逗你开心·”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一点点介意··慕容澈怔了怔,继而微微笑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青魂,你能答应我,永远陪在我身边吗”·“能一定能”青魂眼神一暗,执着的斩钉截铁。
“那,就是我用一生来快乐的事情·”·明媚的秋阳落入少年细长的眼眸,于是,青魂看到了阳光的色彩,淡金色却是绚丽夺目··T中校园,兰花楹树下。
徐洛安捏紧了书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湿润,勉强睁开眼,却是湿漉漉的雾气迷蒙··“喂,你这两天怎么回事萎靡的跟吸了大烟似得,你晚上干什么坏事了”彭越用手肘碰了碰徐洛安,不怀好意的打趣他。
“没,我能做什么坏事啊,就是没睡好·”徐洛安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却在心底哀叹一声,我总不能告诉他连着两晚上没睡,就是为了等那个该死的给自己画“鬼咒”的恶鬼吧·整整两晚上没合眼,却愣是一个鬼影都没看到,真他娘的憋屈·也想过会不会是师父胡诌的,会不会根本没那么回事儿,但是没理由啊,师父那么厉害,总不可能连是不是“鬼咒”都看不出来吧。
徐洛安很揪心,身为慕容澈的第一入室弟子,如果连区区一个恶鬼都抓不到,岂不是很丢人所以,于公于私,都要把这个恶鬼抓出来,以正视听·“该不会你真的转性了,开始学那些好学生用功读书了吧”彭越那不正经的声音打断了徐洛安的思绪,侧头看了看损友,然后顺着彭越的目光看过去,落在了自己手里捏着的练习册上,顿时汗颜,这那儿跟那儿啊。
正想说话,忽然听到一个熟悉悦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洛安”·徐洛安忙不迭的转过身,脸上堆笑堆得跟包子似得:“小娆,你来了。”
“嗯,”丁娆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徐洛安的脸上,不由的一怔:“洛安,你的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生病了”·徐洛安脸色一僵,慌忙掩饰道:“不,没,没什么,就是睡的不好。”
“哦,这样啊·”丁娆将信将疑,抿了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哦,这个,我是来还这个的,”徐洛安赶紧递过练习册,惭愧的挠挠头:“其实,我……”·“呀,洛安,原来你熬夜就是为了做这本练习册啊”丁娆单纯的逻辑让徐洛安一怔,抬眼看,正对上丁娆欣喜的眼神:“其实,你不用这么赶的,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还给我都行。”
“诶”徐洛安无语,他本来想说自己一道都不会做的,不过,现在看来,既然成了美丽的误会,那就让它继续吧··“啊,是,我还是有些题不明白,所以,只做了一部分。
呵呵·”徐洛安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谎言··丁娆却显得更兴奋了:“洛安,这套练习册的难度本身就很大,你能做一部分,就已经很厉害了。”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啊”徐洛安无语,只能继续圆谎:“是,是吗呵呵,我就说嘛,这么难·”·“呵,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努力,我相信,一定能提高成绩的。”
丁娆大大的眼眸里是满满的鼓励,让徐洛安无地自容,垂着头,弱弱的应道:“我,我尽力·”·丁娆笑笑,又道:“对了,明天下午六点是我们学生会举办的‘寻宝大赛’了,你要记得来参加哟。”
徐洛安睁着眼睛在脑子里筛了筛,终于想起“寻宝活动”是什么东东了,赶紧点头:“哦,我会的,准时到·”·“那就好·”丁娆开心的笑笑,拍拍徐洛安的肩,说道:“我先走了,学生会还有准备工作,不好意思了,改天再聊吧。”
“嗯,好·”虽然有点不舍得,但徐洛安还是挥手告别,然后目送丁娆欢快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教学楼里··徐洛安看丁娆不见了踪影,才讪讪的收回目光,聊赖的伸了个懒腰,然后肆无忌惮的打了个哈欠,扯了扯书包,然后准备离开。
临走的时候,下意识的朝那栋老旧的教学楼的方向望了望,依然有一团灰暗的乌云笼罩,虽然浅,但却依旧蛮清晰的··徐洛安撇撇嘴,算了,一定又是我多心了,刚刚入门,怎么可能看得到“怨气”·扭过头,懒洋洋的背着书包,不紧不慢的朝事务所走去,不知道今天晚上青魂大哥做什么嗯,希望是土豆烧牛肉。
第四十章 怨灵(九)·隔天便是星期五,按惯例,全校在下课后会进行大扫除,但往往都会被毛毛躁躁的少年们无所顾忌的翘掉,然后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朝学校外面的游戏厅奔去。
然而,今天已经临近六点了,T中校园内依旧喧嚣热闹熙熙攘攘的一眼看过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看来,学生会花了几个晚上赶出来的海报很有宣传力度,宣传的非常到位。
楚汉领着学生会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及干事撑着笑僵的脸不断的招呼围住活动临时办事点要求临时报名的学生以及不动声色维护现场的秩序··“寻宝大赛”是这一年学生会的重头戏,但这次的活动的噱头不是在“宝”上,也不是那个按提示寻找线索的寻宝过程上,而是这次活动的地点——遗弃荒废多年的旧式教学楼。
先不说那四通八达的教学楼通道一共七层,地形错综复杂,单就这萧条幽暗的环境就让一群年轻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们热血沸腾,好奇心足足害死猫··天色愈发昏暗,时间其实早就过了预定开始的时间,但是想要报名的同学还是没有减少,这让楚汉和学生会成员纷纷吃不消。
楚汉抬头看看乌鸦鸦的人潮,眉宇轻蹙,然后招来一个小干事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干事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丁娆站在一旁,略带了兴奋的焦虑凑过去说道:“楚汉,人太多了,能解决吗”·楚汉侧过头,冲丁娆笑笑:“放心,没事的。
你安心准备,待会儿就入场了·”·丁娆咽了咽唾沫,笑笑,张口不语的退了下去··这次活动选择在旧式教学楼举行不是没有理由的,旧式教学楼的建制很具有那个年代的风格特征,木质的地板和楼梯扶手,经过几十年的风雨,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但这都不是这栋建筑最特别的地方,最特别也是楚汉他们最看中的是教学楼的入口,很奇怪,这栋楼的入口有五个,分别占据不同的方位··徐洛安在第一次看到这种建制的时候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这五个入口似乎是按道家的五行方位修建的,分别占据“金、木、水、火、土”这五个位置。
当然,这个疑惑他只是放在心里自己揣测,可不敢再告诉慕容澈,否则又是一顿好削··而这次的活动,楚汉就充分利用了这种奇怪的地形优势,参加寻宝的人会两人一组分别送到五个不同的入口进入。
每个入口处排队的组合,会有三分钟的时间差·先进入的组合会在入口处的箱子里找到提示暗号,或许是一句谜语或许是一首暗含答案的打油诗,总之只有顺利的破解了提示找到下一处藏着提示的地方才能找到最后的宝藏。
但如果不凑巧的,前一组在后一组赶来之前没有破解掉提示,那不好意思,没有破解提示的那一组宣告寻宝失败,直接出局·这也是这次大赛的卖点之一··这次所有的提示和暗语都是楚汉麾下的学生会各部的精英们友情贡献,但是相对的,凡是参与了暗语制作的人员都没有资格报名参加这次活动。
可是,丁娆却是个例外,从活动被学校通过的那天开始,丁娆就报名了,理由是韩少琴意外的想要参与,作为好朋友的丁娆,自然义无反顾的支持,理所当然的和韩少琴组成了搭档。
对此,徐洛安深以为憾··此刻,徐洛安和他不得不选择的搭档,彭越一起靠在一旁,一边等着活动开始一边瞅着人满为患的学生会临时办事处闲聊,偷个空,还瞅了瞅忙前忙后的丁娆,烦躁的心便在这个小小的空隙变得柔软了。
“杨老师,你怎么来了”楚汉佯装欣喜的表情和着嘹亮的声音在人群上空响起,在心里擦了一把汗,杨老师,你怎么才来啊·杨琦脸带微笑的扶着腰慢慢的踱步进了人群,刚刚还喧闹不止的学生们顿时收了声,楚汉一个刺溜蹿了出去,小心的扶住她。
杨琦再次笑笑,看着楚汉的眼神有掩饰不住的宠爱:你啊,真是个鬼灵精··楚汉在没人看见的角度冲杨琦做了个鬼脸,呵呵直乐··杨琦无奈的摇摇头,在桌子后面站定,然后面向学生们,温和的开口:“同学们,我是负责这次活动的杨琦。
这次‘寻宝大赛’的报名已经在一个星期前结束了,学生会的同学们也是根据报名的人数制订了活动方案,所以……”·徐洛安看着杨琦一脸温柔的向学生们解释,心底莫名的有些泛酸,那个女人……是母亲吧是不是每个母亲都是像她这样的呢温和、淡雅而柔软·这个瞬间,徐洛安有些恍惚。
有了杨琦的解释和坐镇,吵闹着要临时报名的学生们开始陆续的散去了,很快,便只剩下学生会的众人以及报名参加了活动的选手··楚汉擦擦额上的细汗,长长的松了口气,感激的冲杨琦笑笑:“杨老师,真是谢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杨琦依旧笑的很温和,目光如水,看着眼前的楚汉,暗叹,到底还是个孩子··“我是学生会的责任老师,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杨琦抬头看看天色,再看看已经准备妥当的场地,不自觉的暗了眼神,低声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活动开始吧·”·“嗯,好·”楚汉应着,连忙吩咐学生会的众人准备开始。
杨琦坐在临时办事点的椅子上,敛了笑容,悠悠的看忙碌的学生们,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栋昏暗的老式教学楼上,心,蓦然一跳,压抑的心情愈发的慌乱··另一边,学生会的干事在各个入口组织参赛的各组同学,为了避免作弊,参加的选手都要将通讯器材统一放置在规定地点,由学生会统一看管。
丁娆和韩少琴一组,从第二个入口进入,徐洛安和彭越则是从第四个入口进入·说实在的,徐洛安参加这个活动完全是看丁娆的面子,本来还存了侥幸心理万一能和丁娆一组,那也不错。
可是,显然这个愿望是不靠谱的,所以,现在,他连最后一丝兴趣都没有了·看着前面排着队一组组进去的选手,徐洛安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喂喂,你怎么回事啊”彭越不满的用手肘撞撞他,徐洛安慢腾腾的扭过头,揉揉湿润的眼角,问:“怎么了”·彭越皱了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咬牙道:“你给老子打起精神马上就要进去了。”
徐洛安无语,按了按眉心,嘟囔道:“你倒蛮有兴趣的·”·“废话”彭越低吼一声,四下看看,凑近徐洛安道:“你想想,如果这次比赛,我们赢了,那些所谓的‘好学生’还敢瞧不起咱们”·一句话,如火柴一般霎时点燃了徐洛安心底的那团火,他眼前闪过韩少琴那种不屑又鄙视的眼神,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掌,眸子里顿时燃起熊熊火焰,扭过头,灼灼的盯着彭越:“嗯,你说得对我们要让那些‘好学生’再也不能小瞧咱们”·“嗯,对”·两个少年,莫名的燃起了斗志·花舞小区,灵异侦缉事务所。
慕容澈和青魂难得的享受了一顿二人世界的烛光晚餐,正腻在沙发上看电视··青魂揽着慕容澈的肩,动作娴熟的喂他吃水果,时不时的亲吻他的唇角,气氛很温馨很舒适,于是,在这样温馨舒适的环境中,青魂有了蠢蠢欲动念头,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加大了,然后放低了声音在慕容澈耳畔诱惑:·“澈,没有别人,我们……”·“什么”慕容澈鼓着腮帮,抬眼含糊不清的问道。
“……我们,做上次那件事吧·”轻轻舔了舔他的耳尖,声音沙哑而充满了欲-望··“诶”慕容澈受惊一般往后靠了靠,惊愕的看那双漂亮的紫眸被情-欲渲染的更加动人心魄·橘色的灯光在短暂的颤抖之后,终于熄灭了。
·远处的窗户里,恰巧传来XX电视台“新闻联播”开始的声音··呼,真是个和谐的夜晚··T中,被人遗忘了十五年的教学楼在今夜忽然恢复了曾经的热闹和喧嚣。
昏暗的灯光点亮了宽阔的走廊和空寂的教室,时不时会有嘈错的脚步声踏过陈旧的地板,仔细听,还会有年轻的声音细碎的响起··杨琦坐在楼下,一直仰望着幽暗的光线从陈腐的窗棱中泄漏而出,心,在不断下沉。
“杨老师,”楚汉轻轻的呼唤,温和道:“时间很晚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杨琦抬抬头,看看漫天繁星的夜空,收回目光,微笑的看着楚汉,轻轻摇头:“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着吧。”
否则,我会感到不安··楚汉微微蹙眉,他有些看不懂杨琦老师突然露出的表情,虽然笑着,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笑意··丁娆和韩少琴两人进行的很顺利,一路解开提示暗语直上三楼。
丁娆一眼看到幽暗灯光下安放的小箱子,再左右看看,看来没人赶在自己之前找到箱子了,抑制不住的兴奋小跑过去,兀自打开箱子,拿出纸条打开来看,上面只写了几个字:“黑夜的尽头。”
丁娆皱眉,喃喃的念叨着这几个字,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怎么猜得到背后的意思呢丁娆思考片刻,还是没有头绪,出声道:“少琴,你来看,这是什么意思”·悄然无声,寂静空灵。
“少琴”丁娆没得到回应,抬眼轻唤,得到的却是静悄悄的四周,细弱的灯光只在方寸之间,所望之处是空无一人的走廊,昏暗幽深的一眼看不到头。
丁娆愣了愣,少琴呢去哪里了刚刚还跟在身旁的呢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空无一人的宽阔长廊,在昏暗的光线下,丁娆有了丝丝的寒意。
漫天的星光照耀苍穹天空,点点光芒落在荒芜杂草丛中,孤傲的少女露出一抹淡笑,讳莫如深··第四十一章 怨灵(十)·四周很静,很静,静的只能听到小灯泡里电流蹿过钨丝的声音,以及那小小的胸腔里砰乱的心跳声。
丁娆站在原地,瞪大了溜圆的眼珠子,茫然的目光落在虚无的黑暗里,诡异的冷意攀上了自己的背脊,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喉间咽下的唾液发出艰涩的声音:·“少,少琴你在吗”·没有回应,丁娆面对的依旧是空荡幽深的长廊,陈旧的木质地板散发缕缕霉腐的味道。
丁娆有些慌乱,脑子乱,明明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朋友怎么会眨眼间就不见了呢少琴,到底去了哪里呢·丁娆愣了愣,脑子里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少琴会不会是出事了一想到这儿,本来就已经慌乱的丁娆更懵了,发软的身体撑在身后的案几上,脑袋里不停的回响着自己尖锐的呐喊:“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呆愣了好一会儿,丁娆还是压住内心的恐惧,挪着步子开始摸索着往前走,为了壮胆,嘴角里不停的唤着:“少琴,你在哪里出来啊,别玩了,少琴”·声音里,是丁娆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哭音。
悠长的走廊空荡的回响着单调的喊声还有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丁娆顺着走廊越走越远,渐渐的走出了灯光的照射范围,然而,依旧没有看到韩少琴的身影·丁娆的心跳动的愈发厉害,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一眼,她在犹豫,要不要退出,要不要告诉楚汉他们,让他们来找韩少琴。
但是,即使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丁娆还是坚持着往前挪步,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受了蛊惑一般,总觉得只要再前进一步,便能找到韩少琴··黑黢黢的教室空置了十五年,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丁娆绷紧了神经盯着黑暗的空间,似乎随时都能看到韩少琴从黑暗中走来。
短短的一段距离,丁娆仿佛走了一个世纪·终于,来到了黑暗的尽头,那是一个转角,丁娆撑着冰凉的墙体,摁下内心的恐惧,小心的挪着步子,空气仿佛停滞了流动,每一个分子都让丁娆难以呼吸。
“啪”细小的声音在这片空寂里被放大了,她能感到脑袋里有个弦“突”的跳动了一下,谁少琴吗·想到这里,丁娆给自己鼓了鼓气,迈出了步子,转过转角,目光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那团黑影上,丁娆有一瞬间的失神,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划过,微微的刺痛,然,片刻之后,她突然开口了:“是少琴吗”·没有反应,丁娆皱眉,不解,大着胆子又朝前走了两步,借着远处微弱的光,丁娆依稀能看见那团黑影是个穿着白衣的女孩儿,头发齐肩长短,却背对着她,看不清长相。
丁娆愈发觉得不解,这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儿独自在这里做什么但,莫名的,她却觉得安心了,毕竟,这空旷的教学楼里,不再是自己独自一人了,有人做伴总是好的。
想到这儿,丁娆的语气缓了缓,轻柔的问道:“同学,你是一个人吗这么晚了,在这里做什么”·回答她的依然是沉寂,丁娆眉宇皱的更深了,朝前走了两步,站在那女孩儿身后,她能看到女孩儿身体轻轻的颤了颤,于是猜想,这女孩儿一定是受了别人的欺负,被关在这里了,心下怜悯,一边说道:“同学,跟我回去吧……”·一边伸出手,慢慢的朝女孩儿靠近,一点一点,越来越近,最后,终于在一道白光中靠上了。
教学楼外面,杨琦端着水杯的手忽然颤了颤,她突然睁大了眼睛,蓦地站起来,死死的盯着那栋被黑暗笼罩的教学楼上,神情在这一瞬间变得严肃到狰狞··“杨老师,怎么了”楚汉察觉到她的异常,询问。
杨琦看向楚汉,略略焦急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尖叫声”·“尖叫声”楚汉不解,但随之便意识到杨琦话里的意思,赶紧凝神仔细的聆听,但除了从教学楼里传出的学生们淡淡的欢呼声,便再无其他。
楚汉看看杨琦,摇摇头:“没有啊·”·杨琦沉默了,心情在慢慢的平复,难道真是自己太过敏感了缓缓的坐下来,忽然感觉到疲倦。
楚汉也在杨琦身边坐下,仔细看看杨琦的神色,再次提议道:“杨老师,要不然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就行了·”·杨琦勉强笑笑,轻声道:“没关系,已经快要结束了,我撑得住。”
被淘汰的学生们陆续的从出口出来,杨琦抬头看看教学楼,眸子被点点昏暗的灯光映照的愈发幽暗··徐洛安和彭越刚开始进行的还挺顺利,接连着PK掉两组选手,直上了三楼。
昏暗的灯光下,是开敞着的小箱子·徐洛安和彭越相望一眼,有些疑惑,看来有人比自己先到了··徐洛安皱皱眉,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彭越拉过去了,凑过去一看,写着提示语的字条散落在一旁,徐洛安看的愈发疑惑,这怎么回事看完了也不收拾一下,谁这么马虎·“喂喂,这什么意思啊”彭越拿手撞撞徐洛安,咋咋呼呼。
徐洛安扭过头,看了一眼字条,也是一头雾水:“黑暗的尽头”·什么意思徐洛安抬眼看彭越,这算什么提示两人大眼瞪小眼,瞅了好半天,又落回到纸条上。
徐洛安喃喃的反复念了念这几个字,忽然有种感觉,这字条上的话似乎没有写完,黑暗的尽头……,后面应该还有提示··但是这想法只是在徐洛安脑子里过了过,没说出来,因为此刻,身处的环境让徐洛安更为不安。
抬头,看一眼暗黑的长廊,幽深的看不到头,诡异而阴森的感觉自徐洛安刚一踏上三楼便扑面而来·徐洛安说不出这种莫名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但他隐约能感觉到黑暗的味道,实在让他心生忐忑。
“喂,你发什么呆啊”彭越不满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徐洛安的思绪··回头看,抿了抿嘴,回道:“哦,没什么·”·“拜托你,努力想想看,这是什么意思”彭越横了他一眼,转过头继续盯着那纸条喃喃自语。
徐洛安再看一眼身后的黑暗,皱了皱眉,还是决定不再深思,锲而不舍追求真相从来不是自己的风格··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天色如墨染一般黑的很彻底··秋夜的天气,已经有了一丝寒凉,杨琦搓着手坐在原地,腰上的负担渐重,有些吃不消了。
但她实在不放心就这么离开,再抬眼看看依旧亮着灯的教学楼,看向楚汉,问道:“还有多少学生没出来”·楚汉看看身后早就淘汰出来的人,再数数名册上的名字,说道:“呃,不多了,还有六组选手,包括丁娆和韩少琴。”
杨琦眉宇皱的更深,看看楚汉,隐隐的有了忧色··楚汉抿了抿嘴,自己也觉得这次活动进行的时间太长了,而且丁娆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会不会·想到此,楚汉赶紧摇摇头,安慰的笑笑:“小娆很聪明,她们或许已经走到了最后。”
杨琦勉强笑笑,点头:“也许吧·”·话音刚落,出口又出来了学生,是徐洛安和彭越,一个垂头丧气一个骂骂咧咧:·“娘的,什么提示语,真他妈变态”·“算了,彭越,就是一个活动而已嘛。”
徐洛安打了个呵欠,懒洋洋的朝前走,正碰见楚汉走过来··“没关系,重在参与嘛·”楚汉看看徐洛安和彭越,笑着安慰··彭越一脸的不屑,撇撇嘴,去临时办事点领回自己的东西。
徐洛安苦笑,收回目光,看向楚汉,礼貌道:“我无所谓的,反正是答应小娆的·”·“哦,”楚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你快回去吧,天不早了。”
“等等,”徐洛安拦住楚汉,挠头问道:“小娆呢她出来了吗”·楚汉皱皱眉,轻轻摇头:“还没有。”
“还没有”徐洛安惊讶,但下一瞬,又憨憨笑了:“说不定小娆已经走到最后了·”小娆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楚汉也勉强笑笑,刚想说话,出口处又出来一人,楚汉定睛一看,是丁娆莫名的,心底竟松了一口气,赶紧迎上去,问道:“小娆,你出来了。”
“啊,嗯·”丁娆有些恍惚的随口敷衍了一句,缓缓的转过头,望着楚汉笑笑··楚汉愣了愣,上下打量丁娆一番,人还是那个人,但感觉上似乎有那点不同了,不由得有些担心,出口问道:“你没事吧”·丁娆挑了眉,睁大了眼睛反问:“什么事我没事啊。”
这样的丁娆稍微让楚汉放了心,再次打量一番,忽然问道:“咦小娆,少琴呢你们不是一组的吗”·丁娆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涣散的焦点在楚汉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再次聚集:·“少琴她……”左右打量四周,忽然笑了:“她不是在我后面吗”·顺着丁娆的目光看过去,楚汉看到了高挑的少女。
韩少琴看看楚汉又看看身旁的丁娆,不耐的挑了眉:“怎么了”·楚汉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没什么·出来就好,去拿东西吧。”
“小娆”徐洛安欢喜的唤道,直奔过来:“你,怎么也出来了”·“是啊·”丁娆迎上去,脸上带着微笑。
“你们走到哪里了啊”·“五楼·”·“是吗那不是很可惜,马上都要到终点了·”·“呵呵,没办法,解不开了。”
“那你们是怎么解开三楼那个提示暗语的”·“是哪句”·“就是那个什么‘黑暗的尽头’。”
“咦有这句话吗”·“有啊,怎么没有我们就是被这句话难住的·”·“哦,那我还真没记住。
忘了·”·“哦,这样啊·”·“行了,回家吧·很晚了·”·“嗯,好·”·……·韩少琴一直跟在相谈甚欢的丁娆和徐洛安身后,神色难辨。
楚汉站在原地,看着一路远去的丁娆和韩少琴,心底那种莫名的忐忑又开始涌了上来,刚刚韩少琴真的一直跟在丁娆身后吗到底是哪里不对呢·花舞小区。
徐洛安甩着书包,一蹦一跳的三步跨两步,直上事务所,掏钥匙,开门··“呀,师父”徐洛安在楼下看灯都灭了,还以为他们都睡了呢,冷不丁看见客厅里站着的慕容澈,真吓了一跳,伸手就要开灯,慕容澈慌了神,赶紧出声喊道:·“别开”·可还是晚了,明晃晃的灯光蓦地亮了起来,慕容澈呆住了,徐洛安愣住了,瞪大了眼珠子,直瞅着慕容澈,满脸的不可思议:“师,师父你,你身上怎么都是伤谁打得你”·慕容澈脸上热的发烫,心里那个恨那个纠结啊,本想着去浴室洗洗一身的黏糊,可没想到,好死不死,就这个当口,徐洛安竟然回来了,一身的吻痕被看了个精光,也得亏身下还裹了条浴巾,要不然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滚进去这么晚才回来,你当这里是什么”怒不可遏的慕容澈羞愧难当,震天的一声吼活生生的把徐洛安震了进去。
客厅里陡然安静了,慕容澈真想哭,看一眼卧室,一跺脚,一咬牙,一转身……进了浴室··卧室里,青魂伏案沉思: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澈彻底吃了呢唔,得想个方案。
第四十二章 怨灵(十一)·第二天清晨,神清气爽的青魂系着围裙举着锅铲冲着连打哈欠的徐洛安打招呼:“早啊·”·“啊哈,青魂大哥,早。”
徐洛安打了个哈欠,凑过去看了看,随口道:“莲子粥”·“嗯,喜欢吃吗”青魂搅了搅锅里的粥,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勾勒出一抹温情脉脉。
“嘿嘿,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徐洛安挠挠头,返身欲进浴室,忽然又掉转头,疑惑的问道:“青魂大哥,我师父呢”·昨晚上撞见慕容澈的那一幕让徐洛安惊悚了一晚上,好在思索良久,他终于恍惚有些明白了,但这答案似乎更加惊悚,于是,好奇宝宝徐洛安大着胆子的忍不住八卦起来。
果然,此话一出,青魂的脸色难得的窘了,顿了顿,干咳两声,低声道:·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呃,你师父他,今天有点不舒服,不跟我们一起吃了·”·“哦~~~”徐洛安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然后心满意足的返身进了浴室。
然而,当徐洛安笑容满面的从浴室出来,陡然僵住了,饭桌上,安然坐着神色坦荡的慕容澈,旁边是暗沉着脸的青魂,而且他的眼圈儿周围有可疑的淤痕··徐洛安咽了咽唾沫,缩手缩脚慢慢腾腾的挪过去,小心翼翼的在青魂和慕容澈之间瞄了瞄,没敢说话,只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等着慕容澈发话。
“干什么呢还不吃饭你不上学了”·“哦哦·”徐洛安慌忙端了碗,埋头苦吃。
青魂暗叹一口气,看看身边的爱人,然后自然的给他夹菜,有些无奈·他不明白,既然都已经承认了是彼此的命定之人,为什么又要这般遮遮掩掩不是应该告诉全世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光明正大不是应该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吗·有时候,澈的别扭是可爱的,但在这种时候,又着实让人恼火。
诡异的早饭在三个人尴尬别扭的氛围中结束了,徐洛安慌忙丢了碗,准备起身离开,冷不丁的被慕容澈叫住了:“等等·”·徐洛安疑惑,立在原地不敢动弹。
慕容澈上下扫视一眼徐洛安,不自觉的蹙眉,忽然开口问道:·“你最近有没有去什么地方”·“没,没有啊·”徐洛安挠头,皱眉思索片刻,喃喃自语:“就是去学校,然后回家啊。”
慕容澈在听到徐洛安说出“家”的那一刻,心变得柔软了,再次扫了扫徐洛安,放低了声音道:“没什么,你去上学吧·”·“哦。”
徐洛安瞄了瞄神色自如的慕容澈,摸不着头脑,只能拎着书包出门了··青魂看徐洛安出门了,才沉了声音道:“澈,你干嘛又吓唬他”·慕容澈斜斜的看一眼青魂,轻叹一口气,转过脸,兀自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道:·“这次,我可没有吓唬他。”
深秋的阳光在不知不觉中有了迟暮的味道,浓烈的光芒中,有了淡淡的苍凉和萧瑟··金秋渐渐变成了深秋,校园中那株百年的兰花楹开始落叶,纷纷扬扬的一如扬花般漫天飞舞。
自那天“寻宝大赛”过后,校园里忽然安静了下来,没有了更多的课余活动,学生们的生活又回到了学校-家两点一线的生活,单调枯燥的学习还在继续,伴随着天气渐渐转凉,繁重课业下的学子们愈发的阴郁。
但是,谁都没有徐洛安烦闷和不安,那天晚上之后,他已经有整整一个星期没见到丁娆了··这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对于丁娆这样标准的优等生来说,请半天病假都是了不得的事了,怎么可能一连一个礼拜都没露面。
徐洛安很忧心,他很想知道丁娆发生了什么事,心被揪了起来,但他不敢去丁娆他们班打听·那种处处环绕着优生气息的氛围会让徐洛安感到窒息,周身不舒服··所以,这些日子,他都守在兰花楹树下,等待着有一天,丁娆会带着熟悉的笑容出现在树下。
然而,徐洛安终究没等到丁娆,反倒是等来了韩少琴··修长的身影依旧纤细瘦弱,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冰冷而孤傲的·徐洛安看着迎面而来的韩少琴,咽了咽唾沫,攥了攥手掌,给自己鼓劲,不就是个女孩子嘛,和师父比差太远了吧·城市的某个角落,正闲的无聊的慕容澈毫无意外的打了个喷嚏:“哈湫”·青魂狭促的微微一笑,趁机摸了过去。
慕容澈:“干什么别抱我那么紧”·青魂:“你冷嘛,抱你暖和·”·慕容澈:“……”·青魂:“嗷——你干嘛踹我”·慕容澈:“流氓”·青魂:“……”·另一边,徐洛安终于大无畏的拦在了韩少琴面前。
韩少琴皱眉挑眼,抱着手臂,冷声问道:“干什么”·徐洛安制住颤抖的腿,不停的在心里催眠:师父彪悍师父威武师父变-态……·“那,那个,小娆为什么没来上课呢”·韩少琴收住刚要迈出去的步子,站定了,饶有趣味的打量徐洛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片刻后,才收回目光,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徐洛安有些怒了,再怎么说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同学,有必要弄得跟仇人似得吗嗯,还真是……仇人的感觉。
徐洛安在心底一惊,为什么脑海里会冒出“仇人”这个词而且还这般贴切·赶紧甩甩头,开口道:·“我……,小娆是我的朋友,我……很担心她。”
·韩少琴收了笑,目光如刀犀利的一寸寸的剥开徐洛安的身体,眉宇间愈发阴冷,薄唇轻启,冷冷道:“不知道·”·说着越过徐洛安,径直离开。
徐洛安愣住了,看着韩少琴冰冷的背影,顿时郁结的想要爆了,这,这什么态度啊气死我了·“如果,……”走出去不远的韩少琴忽然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笑容,慢声道:“……你想知道丁娆怎么样了,为什么不自己去她家看看呢”·再次离开,留下惊诧而呆愣的徐洛安在原地,脑袋里回响着韩少琴的话,不由得一阵狂喜,是啊,为什么不自己去看看呢·找到解决方法的徐洛安似乎看到了一线光明,抓着书包就往外面冲,冲了一半忽然又戛然而止,什么事儿啊丁娆的家在哪儿呢·杯具啊徐洛安仰天长叹,韩少琴,你他妈的真比我师父变-态·灵异侦缉事务所,慕容澈再次打了个喷嚏,暗叹,难不成还真感冒了刚想着,身上一热,正要挑眉怒视,忽然回头看到身上的衣服,不禁一愣,顺着衣服看上去,是脸色温和的青魂,不由得有些羞赧,垂头扯了扯衣服,低声道:·“这是,干嘛啊”·青魂笑笑,环住慕容澈靠在胸口,柔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徐洛安那小子有问题啊”·慕容澈愣了愣,继而一笑,瞥过眼,看看青魂:·“你也感觉到了”·青魂心一沉,敛了笑容,肃容道:“还真有问题”·慕容澈无奈的点点头,合上手里的书,叹口气道:“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冲他来的,估计是他无意中沾惹上了。”
青魂没再说话,只轻轻搂着慕容澈,彼此相偎彼此取暖··“青魂,其实,到现在我都在犹豫,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慕容澈悠悠话语透出一丝疲倦,青魂不解,蹙眉看他。
慕容澈笑笑,伸手轻轻的抹平青魂眉间的担忧,向后靠了靠,低声道:“徐洛安,让他进入这个世界,会不会太草率”·青魂把玩着慕容澈的手指,轻声道:“那是他自己选得路,你管不了。”
慕容澈侧目看了看沐浴在夕阳中的青魂,眼底的哀伤一闪而过··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人给自己安排的路,所以固执的想要自我选择,在这样的固执中,很多人都会忘记真正的目的。
一路走到最后,会后悔的,恰恰是自己的选择··“哎,算了,顺其自然吧·”喃喃的自言自语似乎在安慰他人,更多的却是在安慰自己··夕阳落下,倦鸟归巢,天边最后一抹流云被黑夜染透,大地陷入了安静。
蠢蠢欲动的邪佞按捺不住的想要在黑暗中横行,恐惧将会降临,只是谁都不会知道,那会是谁的命运··第四十三章 怨灵(十二)·徐洛安终究还是打听到了丁娆的地址,虽然过程极其曲折极其心酸极其不堪回首,但徐洛安在拿到丁娆的住址时,还是无比兴奋。
这天刚一下课,徐洛安拎了书包就往外面冲,彭越在身后高声调侃:“哟,这是要去见公主啊,徐小王子”·引得周围一阵哄笑,徐洛安没心思理会这些,他只想见丁娆,很想很想。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徐洛安一路摸索着用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找到丁娆的住址,那是一处规划的很不错的小区,环境优美,安静闲适,门口还有保安守着·徐洛安站在门口,咽了咽唾沫,心里忐忑不已,暗自握了拳给自己加油壮胆,不就是一小区吗,有什么怕的·这么想着的徐洛安深吸了一口气,提脚就往里走,刚走出去一步就被拦住了:·“诶诶,你不是我们小区的业主吧,出去出去。”
徐洛安愣了,赶紧解释道:“我,我是来找人的·”·保安打量一下徐洛安,笑了:“我知道你是来找人,找的还是同学,女的,对吧”·徐洛安没想到这保安叔叔这么通情理,忙不迭的点头:“是啊,是啊。”
“哼,”保安冷笑一声,不屑道:“你们这些搞推销的,找的借口都这么没创意,十个有九个都这么说·”·啊徐洛安彻底浆糊了,脑袋转不过弯:“那还有一个呢”·“……找男同学。”
徐洛安:“……”·……·当徐洛安费尽唇舌好话说了一箩筐,最后还掏出了自己的学生证以正身份,然后在尽职尽责的保安叔叔半信半疑的眼光中开恩被放行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的事了。
徐洛安内牛满面迎风落泪的一路狂奔,直上丁娆的家:五栋九楼三号··没有电梯,徐洛安一路跑上去,到目的地的时候,有些喘,摸着胸口慢慢顺会儿气,然后顺着门牌看过去,找到了·徐洛安扯了个安心的笑容,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没一会儿,门开了,但只开了一半,门后露出一张女人的脸,约莫四十岁上下,逆光中,徐洛安还是能看到女人警惕而战战兢兢的眼神,还有过分憔悴的神情··“你,你找谁”女人小心翼翼的询问,目光不停的在徐洛安脸上探寻。
徐洛安被这种有些神经质的眼神看的心头发毛,大着胆子问道:“阿,阿姨,请问是丁娆的家吗我是她的同学,想来看看她·”·丁妈妈在听到徐洛安说自己是丁娆的同学时,紧绷的神情慢慢的缓了缓,把住门框的手也松了松,脸上甚至挤出一丝笑容,但是,眼神却更加闪烁。
“哦,原来是小娆的同学啊·真是谢谢你来看小娆,但是,真不好意思,小娆现在……不是很方便接待你,所以……”·丁妈妈很委婉的拒绝着,但是徐洛安却听的很是心惊。
在他的印象里,丁娆是个可爱活泼态度温和很有教养的女孩子,如果不是非常特殊的情况,她不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其中,一定有原因··徐洛安挡住丁妈妈想要关门的手,近乎恳求道:“阿姨,我只是想看看丁娆,我没别的意思,求你让我见见她吧。”
如果不是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丁妈妈真的要怀疑这个男孩儿来见小娆的动机,但是此刻,她更愿意相信这个男孩儿是来分担自己的焦虑和恐惧的,只是,女儿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把他吓走·徐洛安苦苦哀求了好半天,丁妈妈终于松了口风,勉强答应徐洛安进屋,但在见丁娆之前,丁妈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小徐啊,你真的要想清楚,小娆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好,可能会吓到你,你真的要见吗”·说实话,徐洛安在一踏进这间屋子就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阴霾的寒凉的森然的邪恶感觉充斥着整个房间,他猜测,这恐怕才是小娆“生病”的主要原因。
但他还是不能确定,毕竟没见到小娆,一切都还只是个谜团··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所以,当丁妈妈担忧的询问时,徐洛安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要,一定要见”·丁妈妈被徐洛安忽然变得异常坚决的神情震住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抿着嘴,有些颤抖的打开了丁娆的卧房。
沉重,压抑,阴暗,恐慌,寒冷等等所有的负面情绪在丁妈妈打开房门的一刹那扑面而来,徐洛安一阵心悸,突如其来的邪佞气息让他有些慌乱,忙乱中稳住心神,站住脚跟,瞪大了眼睛在一片浑浊中寻找清明。
“小徐”丁妈妈的轻呼声在徐洛安耳边响起,陡然间清醒了··徐洛安再睁眼看时,视线里是清明的光芒,然而,浑浊的气息依旧让徐洛安难以呼吸。
“谁妈妈”沙哑的声音有些压抑的惊慌颤抖的在房间里响起,徐洛安怔了怔,茫然的转头看丁妈妈··丁妈妈在这一刻露出了尴尬的伤痛,别开眼,垂头低语:“……是小娆。”
徐洛安彻底震住了,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声音是从那个明媚开朗的少女口中吐出的转过眼,再看用床罩遮得严严实实的卧床,眉头一沉,快步过去,伸手就要掀开床帷,却被丁妈妈抓住了。
徐洛安不解,回头看她·丁妈妈悲伤而语:“小徐,不要打开·”·床榻上的丁娆显然听到了屋子里不仅有自己的妈妈,还有外人,顿时更加惊惶的嘶喊:“出去妈妈,你把他带出去”·丁娆的嗓音粗糙的恍如树皮,语气里是无可遏制的恐惧和慌乱:“走啊出去出去——”·嘶喊声如沙漠中荒凉的风沙噌噌的刮在徐洛安的心上,阵阵刺痛。
“小娆,是我,徐洛安·”徐洛安慌忙出声安慰,出口便是酸涩和疼惜··帷幔之后,暴躁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陡然的静谧让徐洛安有些不适,尝试着再次开口:“小娆,我就是想看看你,没有恶意的。”
“不,不要”丁娆带着哭腔的拒绝,让徐洛安有些意外,倒不是说他已经自我感觉良好的认为自己在丁娆的心目中有了什么不一样的地位,而是觉得丁娆这样坚强的女孩子怎么会哭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徐洛安心里愈发不安,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看看丁娆到底得了什么“病”·转眸思索片刻,徐洛安沉着眸子开口了:“小娆,我很担心你。
这些日子你都没来上学,大家都说你病了,本来,我也只是想来看看你到底怎么样到底得了什么病但是,现在看到你这样,我真的更难过了,真的很……心痛。”
最后两句话是徐洛安的肺腑之言,但却也是这十几年来第一次如此大胆的言语,所以,到最后,徐洛安终究还是说的细若蚊蝇羞愧难当··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丁妈妈一直站在床边,目光在帷幔之间流过,担忧之色溢满于眼。
刚刚听徐洛安一番话,丁妈妈很是感怀,但女儿一直没有回应,又让她更加担心,女儿得了这么个怪病,不能以面目见人,看了那么多名医专家,全都束手无策·眼看着女儿一直窝在房间里不敢出去,病情日渐加重,本来以为来了个同学,或许能开解开解女儿,然而还是没用,女儿对徐洛安的一番话毫无动静。
“呃,小徐啊,你……”·“妈,”沉默半晌的丁娆忽然开口了··丁妈妈和徐洛安都愣了愣,相视一眼,直直的看着床榻·片刻之后,一只枯瘦的手从密不透风的帷幔之后颤巍巍的伸出来,紧接着,帷幔被缓缓的掀开,出现在徐洛安眼前的是一个满脸皱纹苍老羸弱的老妇人。
徐洛安呆住了,不明所以的看看丁妈妈再看看床上的老妇人,床榻上的不是小娆吗为什么会是……难道说·脑袋里猛的划过一道白光,徐洛安禁不住后退两步,望向丁妈妈寻求答案,丁妈妈一脸苦涩的别过眼,暗自垂泪。
“洛安,正如你想的那样,我就是丁娆·”床上的“老妇人”开口说话了,依旧是嘶哑粗糙的声音··徐洛安彻底惊呆了,他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个鸡皮鹤发的老妇人是几天前还明媚阳光青春蓬勃的少女。
震惊之后,是满心的酸涩和疼痛,徐洛安缓缓的蹲下来,和丁娆平视,安静而温柔的目光在丁娆的面上扫过,心头好似被小刀一道道的剜过,疼痛的感觉蔓延全身每个角落。
“……小娆·”只是轻声的呼喊她的名字,徐洛安便哽咽了,眼眶湿润的垂下头··“洛安,你看到了,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丁娆苍老的面上挂着淡淡的泪痕,幽暗的房间里,反射出她的面容,有些诡异的森然··站在一旁的丁妈妈捂着嘴,无声的哭泣··“看了好多的医生,好多的专家教授,但是没有用,我根本治不好了。”
苦涩的声音是干涸的,没有情绪的起伏,平平无奇的仿佛一望无际的沙漠:“呵,想不到,我老了之后会是这个模样·”·丁娆苦笑的摸摸自己的脸,颤巍巍的手毫无光泽的紧缩着,那层皱巴巴的表皮下,能清晰的看到骨骼的轮廓。
徐洛安咬着牙,抬起眼,和丁娆直视,难过和悲伤坦然而真诚·此刻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从小,他就不是一个擅长言语的人,所以到如今,他才会一次次的被慕容澈教训的垂头丧气,不是不敢,是不会。
他不会说话,不会用语言表述内心的意愿,当然,没有人在乎他的想法他的意愿··可是,这一次,他想说,无论如何,都要说出来· “小娆,”声音从狭小拥挤的咽喉里艰涩的挤出来,和着悲悯还有一丝决绝:“我会治好你,相信我,一定会”·最后的一抹光芒在黑暗来临前,落在了少年和女孩重叠相握的手上,宽厚的手包裹着瘦骨嶙峋的手掌,带出一丝奇异的温暖和谐。
·徐洛安离开丁娆家,站在楼下,朝楼上最后再望一眼,决心满满的扯了扯书包的带子,带着意味不明的眼神快步离开··出了小区的大门,徐洛安看到了街对面匆忙奔走而去的少年,神情暗了暗,是楚汉·第四十四章 怨灵(十三)·徐洛安从丁娆家回到事务所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精神恍惚,吃饭的时候,连慕容澈把他最不喜欢吃的胡萝卜扔进他碗里,他都照吃不误没有半句怨言,真是相当可疑。
慕容澈和青魂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继续安然吃饭··一如平常,吃过饭,慕容澈和青魂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而徐洛安收拾了碗筷,便钻回自己房间。
慕容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眼神暗了暗,却依旧什么都没说··天色愈发黑沉,慕容澈和青魂看完了午夜场的电视,然后进卧室休息·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窗外的夜空中,银亮的月光从狭小的窗口洒落,微微泛蓝,月色清明,平静如水。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丝细微的动静,顺着幽深的月光看过去,是早早就进房休息的徐洛安··徐洛安垫着脚尖,贴着墙壁从房间里溜了出来,瞪大了眼睛四下探望一番,接着悄悄的贴在慕容澈的卧室门上,仔细听了好一会儿,在确定了慕容澈和青魂都睡下之后,才又踮着脚无声无息的朝客厅里隔出来的小小工作室走去,那是慕容澈平日工作时的地方,里面存放着慕容澈惯用的法器灵符还有一大堆的书籍。
但这些都是徐洛安平日里碰不到的东西,慕容澈根本不准他靠近一分,若是在寻常时日,徐洛安一定会听慕容澈的话,循规蹈矩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是,现在不一样,他需要了解更多的东西,需要自己尽快成长起来小娆。
脑海里闪过丁娆那张枯蒿的面容,徐洛安的眼神沉了下去,然而却异常坚定··伸手撩开幕帘的一瞬,徐洛安听到自己的心砰乱的跳动了一下,不过只是片刻,他便又静了下来。
徐洛安攥了攥手掌,紧抿着唇角,目光沉沉的看着满屋子凌乱不堪的书还有随意堆放的各种各样的法器,额间渗出一滴汗:师父,你的生活习惯还真不是……一般的差·要在这么乱这么多的书籍中寻找自己想要的那些东西,徐洛安的心没来由的抽了抽,今晚上看来又不用睡了。
不过,为了小娆,值得·借着窗外的月光,徐洛安开始漫长而繁重的工作·其实,徐洛安并没有明确的目标需要寻找什么内容,他只知道小娆是中邪了,那盘旋在小娆身边的气息浑浊不堪,邪恶而阴森,这些肯定是邪魅入侵。
但是,让徐洛安感到奇怪的是,小娆身边的浊气似有两种,他隐约能嗅到那浊气中有两种不同的味道··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要尽快找到祛除小娆身上邪气的方法,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恢复原来的样子。
小心的在一堆毫无章法的书侧中翻找,不仅要紧盯着书页,还要谨慎的听着屋外的动静,徐洛安的心悬在半空,他不敢让慕容澈知道,否则依着他那个视财如命锱铢必较的性格,肯定会严令禁止自己插手小娆的事。
想到这儿,徐洛安没来由的一阵懊恼和郁结,想他跟着慕容澈也有些时日了,可是却什么都没学到,慕容澈虽然没有明言,但自己不是傻子,再怎么迟钝都看的出来,慕容澈并不想真的教授自己什么。
这正是徐洛安想不明白的地方,就算自己真的愚钝不堪,但自觉还是很认真很努力的学习道术,为什么慕容澈对自己会如此不冷不热呢·想到此,徐洛安轻轻的叹口气,抬眼看一眼这浩如烟海的书堆,无奈的摇摇头,不管怎么样,小娆的情况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尽快解决。
徐洛安收了心思,埋头继续翻找··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月影横斜,清明的月光慢慢的从房间这头碾过到另一头·阴沉的黑暗中,绰约的人影悄然而立,目光如炬炯炯有神的凝视那狭小的空间,一动不动。
工作间里,徐洛安擦擦额上渗出的汗珠,有些焦躁的看身边堆起来的书册,那是各种各样的道术书籍·徐洛安一一看过,都是半懂不懂的疑惑,不知道这些书里面记载的各种法术会不会有用。
抬眼看看窗外,徐洛安烦闷的挠头,眉宇紧皱,不管了,先把这些书拿回去仔细再研究研究,一定会有解决小娆的问题的方法··徐洛安从地上站起起来,双手抱起沉甸甸的书册想要回屋,然而一个不小心没看住脚下,踉跄一跌,身形不稳一阵摇晃。
徐洛安赶紧放下书册,稳住身体,勉强站住,却见一本书从桌上跌落下来··窗外月光明净,徐洛安借着光看一眼那书册,很奇怪,不是书,倒像是个笔记本·徐洛安好奇的拾起来,还真是个软皮的笔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慕容笔记”。
徐洛安看着这几个字,先是一愣,继而一喜,这一定是师父的道术笔记为了求证似得,他赶紧翻了几页,果然上面是用手写的,关于各种道术的心得体会以及要点等等。
徐洛安咽了咽唾沫,眼眸里满是疯狂的欣喜,有了这个东西,小娆就有救了·银盘似得月亮,慢慢的从树梢上滑落,一切,又悄然的回到了黑暗··T中,学生会办公室。
“楚会长,你看,关于圣诞节晚会的方案你有什么看法”文娱部的部长出声询问,却没有回应··学生会的部长和干事互相看了一眼,有些奇怪的齐齐看向楚汉。
文娱部长也觉得奇怪,今天这个例行会议中,会长走神都好几次了,很不寻常啊·当下,轻轻的推了推楚汉,小心的唤道:·“会长,会长·”·果然,楚汉恍然的回过神来,侧头看文娱部长,茫然道:“怎么了有什么议案吗”·大家再次相互看看,很默契的叹了口气,楚汉有些窘迫,从大家的表情看来,自己一定又走神了。
其实他也不想,只是今天的状态实在不好,心神恍恍惚惚的,满脑子都是丁娆的事,所以,略想了想,楚汉还是疲倦的开口了:·“算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既然会长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就只能陆续的散了··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楚汉却没有动,坐在原地看大家都走了,身子一软歪在椅子上,微微仰头,盯着高高的天花板出神,眼前浮动着丁娆那张苍老到几乎恐怖的脸,心头一紧,丝丝缕缕的痛席卷而来,有些窒息。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娆··当楚汉失魂落魄的从办公室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学校里空寂了许多。
但是,楚汉却意外的碰到了一个人··“你,是小娆的朋友”面前站着的男生,挎着书包,有些瘦弱的套着一件老旧的外套,眼神的闪烁显出主人的不自信。
“嗯,我,我叫徐洛安·”徐洛安紧紧扯着书包带子,一边紧张的看着楚汉,一边在心里唾骂自己,不就是个学生会会长吗怕个什么劲儿啊这世上还有比师父更可怕的人吗·“哦,对,徐同学。”
楚汉了然的点点头,有些敷衍道:“小娆没来上学,你过几天再来吧·”说着,就要从徐洛安身边越过··“不是,我不是来找小娆的,我,我是来找你的。”
有些紧张有些慌忙的说道,徐洛安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娘的,优等生又怎么样说句话而已,又不会死·一句话,让楚汉停了脚步,疑惑的回头看徐洛安,不解道:“你找我”·“嗯。”
徐洛安忙不迭的点头,目光中竟有些渴望··楚汉皱眉仔细想了想,自己和这个徐同学貌似没有什么来往·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那,你找我有事么”·“嗯,”徐洛安再次点头:“是关于小娆的事。”
楚汉愣住了,怔怔的看着徐洛安,越睁越大的眼瞳中映出徐洛安稚嫩青涩的面庞:“……小娆”·偏僻的角落里,繁盛的树荫摇摇曳曳,宁静中带了点沉重的压抑。
“什么”一声惊叫陡然打破了这份沉静,是楚汉,瞪大了眼睛满是恐怖之色:“中邪你说小娆中邪”·“嗯,”徐洛安神情坚定的点头,抿着嘴,直视楚汉:“虽然我还不清楚到底小娆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佞,但我可以肯定,她现在的样子绝不是生病这么简单。”
楚汉活了十七岁,怪力乱神的东西虽然听了不少,但他从来都只把这些东西当笑话,听过就算了,可今天偏偏有人一本正经言之凿凿的肯定神怪的存在,这让他有些理解无能。
“我知道你可能暂时接受不了,但是你仔细回想一下小娆的样子,难道你不觉得这很违背自然伦常吗”·徐洛安的一席话让楚汉从激动中平静了下来,看着眼前表情严肃认真的徐洛安又回想起那天看到的丁娆,不由得生出阵阵寒意,一点点从心脏渗出来,透进四肢百骸。
转瞬间,楚汉已经又恢复了平日里精明的思考方式,眉宇微蹙,紧紧的盯着徐洛安,说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你今天找我又是为什么呢”·徐洛安梗了梗脖子,小心的看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才细声说道:“其实,我有办法帮小娆解咒,……呃,应该吧。”
楚汉在听到徐洛安的话,脑袋里忽然炸开了一道白光,不可思议的打量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男生,瘦弱的身形套着有些发旧的外套,眉眼都是极普通的,扔到人堆里绝不会有人注意。
然而,即便如此,楚汉还是留意到这男生眼眸里掩藏不住的聪慧··楚汉微微皱了眉,清冷的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办法”·他清楚的看到徐洛安在听到自己的问题之后,脸色变了又变,面露尴尬窘迫的徐洛安挠挠头,支吾道:“什么办法你就别问了,反正……我能救小娆就是了。”
妈妈咪呀,如来佛祖观世音菩萨,漫天神佛,原谅我撒谎吧阿弥陀佛上帝保佑·徐洛安在心里一通胡乱的祈祷,暗暗的摸了一把汗,忐忑不安,说的这么笃定,万一救不了小娆可怎么办啊·楚汉凝眸直视徐洛安,片刻后,终于开口了;“你要我帮你什么忙”·傍晚的风,徐徐而来,火烧一般的流云也渐渐隐匿在天际之遥,暗淡的光线在徐洛安脸上碾过,竟生出些许诡异。
“我要去旧式的教学楼,寻找‘法咒’的根源·”徐洛安缓缓的说着,慢而坚定:“但我需要借助你身上的阳刚之气,以镇邪佞·”·慕容澈的笔记上,记载了很多关于人身沾染邪术的情形,其中一种和丁娆的情形尤为相似,那就是“法咒”,所谓“法咒”,就是施咒人会在某处布下暗含咒语的法阵,普通之人如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踏入了这个布满了咒语的法阵之时,咒语便会启动,而人则引咒上身,从而导致被施咒人受到伤害甚至死亡。
这种“法咒”和“符咒”、“言咒”等咒术相似,但却有一个异于其他咒术的特点,那就是延缓期,被咒人中了此咒术之后,并不会立刻出现异常反应,而是会在中咒之后的一段时间内逐步出现,而且中了此种咒术的人往往会有一股和“怨气”相似的浊气伴随。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那日徐洛安看到丁娆房间里总有一股莫名的浊气盘旋,再想想丁娆出现这种情况是在那晚“寻宝大赛”之后的第二天,但那夜看到丁娆从教学楼出来时还是和平常无疑,这也就是说,那天晚上,丁娆就已经中了“法咒”,只是因为延缓期,所以没有看出来。
徐洛安现在几乎已经判断出了丁娆的“病根”,如果想要解决的话,按照慕容澈笔记上所记,解决的方法首先就要找到施咒人布下的法阵,然后将被施咒人带回法阵,用正阳之气为其解咒。
这个方法说起来也不难,但如果想要找到法阵,则需要足够的阳刚之气,否则法阵内的咒语被开启,很可能给毫无准备的寻找之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徐洛安正是因为担心自己阳气不足,所以想要让楚汉同去,凭着两人身上的阳气,应该能找到法阵所在。
更重要的是,楚汉也见过丁娆的模样,而且两人的关系亲密非常,相信他绝对能保守秘密··当然,这些话,徐洛安自不会告诉楚汉··楚汉听了徐洛安的话,暗暗皱眉,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说笑也不像是神志不清,只是满嘴都是不着边际的言语。
但是,事关小娆,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也不妨一试··想到此,楚汉终于点头了:“好,我答应你·”·第四十五章 怨灵(十四)·暮色下的校园,宁静而安祥,道路两旁的路灯不紧不慢的照出橘色的光芒,层层光晕打在高大繁盛的兰花楹之上,细碎的光剪出一片安然世界。
·点点萤火虫在草丛中翩翩起舞,引诱着探险者步步靠近··旧式的教学楼,沉默的矗立,离开那夜的喧嚣,一切又回到原点·四周依旧是荒草丛生的寂寞,黑暗笼罩着这座年代久远的建筑,透出被岁月碾过的沧桑和陈旧,无数的秘密掩藏在厚重的砖块之中,沉淀在滚滚而去的时光中,无处可寻。
然而,今夜,秘密即将被揭开,展示在众人之前的真相,却并非能让所有人接受··三楼的窗口处,映射出点点细弱的荧光,闪闪烁烁,时隐时现·那是楚汉和徐洛安。
楚汉靠在一旁,抿嘴皱眉的看着行为怪异的徐洛安,心里的疑惑渐渐加深,单凭这个男生,真的能帮得了小娆还有,关于他刚刚说的那些,会不会是随口胡诌退一万步说,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仅凭他这细胳膊细腿儿的,真的有能力解决·“阿嚏”徐洛安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挠头,难道师父见我这么晚没回去,担心我嗯,真是很有可能。
城市的另一头,事务所里,慕容澈欢快的挑拣着菜碗里的菜肴,眉眼都带着笑··“澈,真的不要紧吗这么晚了,徐洛安还没回来·”青魂一边给他布菜一边担心的问道。
慕容澈眼皮都没抬一下,嘟囔着说道:“安啦,我给他算过命格,那小子是猫命,九条命,死不了·”·显然青魂只是随便问问,所以看慕容澈说的随便,也就放下心了,只专心伺候慕容澈吃东西。
命苦的小徐子没人爱没人疼的在乌漆麻黑的老旧的教学楼上皱着小细眉端着罗盘仪亦步亦趋的一点点的探寻,身后跟着楚汉,开着手机上的电筒歪歪斜斜的跟着,额上一滴汗,眼瞳里是满满的疑惑。
只是徐洛安全神贯注聚金汇神的做事,完全没有发觉楚汉的忧虑·他手里端着的罗盘在细弱的光芒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看的出来,应该是上等货色,不过不用怀疑,这肯定不是徐洛安的,只不过是那晚上,他顺手牵羊……呃……“借”来的。
这罗盘不是市面上随处买得到的普通货,这是慕容澈刚出道时用完成第一个任务的酬金找灵力高强的灵媒师定做的,算的上是“古董”了,也正因为时间太久了,这个古董罗盘才会被扔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此罗盘是用纯铜打造,手感厚重,上面刻有三个圈,分别是“十天干”“十二地支”,最内的一圈则是阴阳两极,上面缀有针形司南,司南是玉质的,纯净透亮。
阴阳两极和司南的作用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探鬼”·按道家说法,鬼为阴,人为阳·玉质干净,中性温和,用来辨别阴阳是再好不过了··当然,这罗盘之所以能让慕容澈花大价钱定制,想必一定有其玄妙之处,这里暂且不再絮叨,只说眼下,徐洛安盯着盘中心的司南,一眨不眨,心里的疑惑渐深,走了这许久,司南依旧纹丝不动,不偏不倚定在中心。
这让徐洛安很是奇怪,书上说,如果气有异,则针必动·走了这么久,完全没有动静,难不成是自己想错了·徐洛安正疑惑的时候,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顿时一惊,慌忙回头看,原来是楚汉,于是黑线满头:·“喂,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好”·说着还拍拍胸口,以示后果的严重性。
楚汉眼角抽了抽,一阵恶寒:不仅没有警觉性胆子还这么小,还满嘴胡诌我怎么就头脑发热听他怂恿大晚上的跑这么个鬼地方胡闹呢·“那个,徐同学,我看你还是……”·“嘘,别说话”徐洛安突然正色,急急打断楚汉的话头,眼珠盯在罗盘上,讶然之色溢于言表,没有看错,刚刚他的确看到司南晃动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绝对没有错·徐洛安猛的抬起头,盯着前方黑暗笼罩的空间,心头的寒意再次袭来,那天晚上,自己就已经感觉到了这层楼的异样,当时就是太大意了,所以没有细查,如果,自己能再朝前走几步,说不定小娆就不会有事了。
想到这儿,徐洛安抿了抿嘴,按下心底的内疚,打起精神,端着罗盘再次前进··楚汉不明白徐洛安为何神色突变,但他似乎也意识到徐洛安可能发现了什么,于是,愣了几秒之后,赶紧跟了上去。
再往前,就是这层楼的尽头·会有什么呢楚汉打了个冷噤,不受控制的开始恐惧··细弱的光照在前面那个瘦弱的肩膀上,竟生出些许坚强,楚汉心头一软,或许这个男人能让自己依靠一生吧。
似乎感受到楚汉温柔的凝视,徐洛安缓缓回头,光落在他细长的眼眸里,闪烁着点点光芒,那是一种近似于崇拜的爱慕之光,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楚汉在未来漫长的岁月里终生难忘。
“汉,其实,我喜欢你已经很久了,至于丁娆神马的,只是我用来吸引你的手段而已·”徐洛安双手紧紧握住楚汉的手,深情的凝视·(不要问罗盘到哪里去了,那都是浮云啊浮云)·“啊安,你……”楚汉顿时感觉到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心脏狂跳的感觉,脸颊上微微发热,一种莫名的兴奋感在心底发芽,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窦初开·“汉,你愿意吗”·“唔,我,我愿意。”
楚汉的眼底映出徐洛安欣喜若狂的情绪,一把抱住楚汉,慢慢的垂下头,然后,四瓣柔软的唇亲密无间的重叠在一起了··灵异神怪欢喜冤家·被光芒映在墙壁上的两条人影终于完完全全的融合,啊,真是个美妙的夜晚·(啊啊啊啊……,不好意思,偶写着写着就抽了,ORZ……请大家无视上一段,自动跳过顶着锅盖奔……)·徐洛安盯着罗盘中不停做无规则运动的司南,愕然震惊,抬头看看四周漆黑的空间,一股戾气静静散发,挥散不去。
顿时,寒意从心底溢出,徐洛安微眯了双眼,在心中确定:就是这里了··“怎么了找到了吗”楚汉看徐洛安站在原定一动不动,上前两步凑过去问道。
“别过来”徐洛安忽然厉声喝道,立眉瞪视楚汉,唬得楚汉不敢再动,脚尖悄悄往后挪了挪,抬眼看在他看来毫无特别的黑暗,皱了眉,小声问道:·“怎么了徐同学,有问题吗”·“嗯。”
徐洛安点点头,垂眼看看手中的罗盘,进一步解释道:“这里应该就是当时小娆误中‘法咒’的地方了·”·楚汉心头一凉,有些焦急的问:“那我们该怎么办”·徐洛安愣住了,抿了嘴,眉宇紧蹙,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现在按慕容澈笔记所记的内容找到了“法咒”,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举行那个仪式·徐洛安没底,相当没底。
长到十七岁,一直都是平凡单调甚至贫困的生活,和所有的少年一样,向往英雄却没有英雄的胆量和魄力,所以,那只是每个孩子在成长期的梦想而已··徐洛安接触道术不过两个月,统共只见过两次道术施法,而今天,靠自己的力量走到这里几乎已经到极限了,难道真的还要走下去且不说自己有没有这个勇气,单是那繁复的道术仪式就不是这种菜鸟级别能完成的。
更别说,还有对力量的控制,自己完全一无所知··一滴汗从徐洛安的额角滑落,顺着颈脖落入衣领,徐洛安僵着身体,战战兢兢的咽了口唾沫,思绪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和挣扎。
楚汉见徐洛安静默不语,周围的氛围顿时安静的有些渗人,刚想出声,忽然一阵强烈的光线袭来,明晃晃的刺眼,伴随着还有高亢的声音:·“什么人在哪里”·那声音很熟悉,楚汉伸手挡住光线,迅速回头,逆光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唤道:·“杨老师,是我楚汉”·来人正是杨琦,听到楚汉的声音,一惊,放下手里的电筒,快步过去,一边担心的说道:“楚汉,你怎么在这里”·徐洛安见杨琦朝这边而来,忽然惊觉身后的“法咒”气息翻腾的愈来愈厉害,应该是受到女子身上磁场所影响。
想到这儿,一把拉住楚汉快步迎了上去··楚汉虽然不解,但他也明白,不能让杨琦知晓的太多,于是迎上去,截住杨琦说道:·“我,我和这位同学上来看看。”
杨琦皱着眉,借着电筒的光打量一番徐洛安,是个瘦瘦小小的男生,没有在意,又转过头盯着楚汉问道:·“这么晚了,你们到这里来看什么”·楚汉语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到。
“老,老师,”徐洛安弱弱的出声了,捏着书包带子,轻声道:“我,我上次参加活动的时候,在这里掉了个东西,所以今天想来看看·”·杨琦再次看一眼徐洛安,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缩头缩脑的样子,不自觉的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责备:“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非要这大晚上跑来找这么晚不回家,家里人不担心吗”·顶着老师的责骂,徐洛安乖顺的垂了头,在光影的衬托下,竟觉得有些可怜。
也许就是这样,杨琦才不忍过多苛责,只叹了口气,对两个男生低斥道:“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得到敕令的楚汉和徐洛安赶紧道谢,然后一溜烟儿的跑了个没影。
杨琦看着瞬间空空如也的走廊,禁不住微笑,这些孩子们,永远都是让人爱之深责之切·轻轻的摇摇头,然后准备离开,刚迈出脚步,耳边忽然传来细微的“沙沙”声,杨琦顿住了,背脊阵阵发凉,刚刚在楼下看这上面有灯光,心里顿时涌出毛骨悚然的惧意,于是来不及细想一股脑儿的冲了上来,然而在看到是楚汉之后,那惧意便消散了。
可是,现在,当四周寂静的只听见自己血脉里血液流动的声音时,那惧意便有重新席卷而来,霎时淹没自己所有的感官,森森的寒意密密麻麻的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出,紧紧的裹着杨琦,无法动弹。
“谁……谁在哪里”·没有回应,空寂的黑暗中,等待着吞噬一切贸然的入侵者·看不到光明的未来,永远都有着魅惑人心的恐惧。
杨琦攥紧了手掌,紧紧的咬着唇,发白到青色·她没有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害怕的原因,这里,永远都是她无法摆脱的梦魇··一步步的朝前,胆颤的走进那狰狞的黑暗,带着愧疚带着惊惶带着救赎的心情,一步步的靠近。
“沙……”“沙沙……”·声音毫无征兆的从身后响起,杨琦猛的回头,空荡荡的走廊散发着木头腐朽的味道,一丝一缕都刺激着她快到崩溃边缘的神经。
吞咽唾沫的声音在静谧到诡异的环境里显得无比突兀··杨琦僵在原地,打着电筒四下探寻,光线所到之处,都是沉沉的黑幕,然而就是这诡异的静谧让杨琦心生寒意。
她能感觉到黑暗里隐藏的恐怖,然而她没有胆量回头看,身后,是无边的深渊,步步紧逼··“沙……沙……”细微的轻盈的如同行走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杨琦脑袋里的那根弦再次绷紧,瞪大了眼睛在黑暗里寻觑。
细小的声音是从窗外传来,杨琦紧咬着唇,捏紧了手电,一步一挪的朝窗户走去,一点点靠近,然后站在窗边往外看··凝重的夜浓墨重彩的渲染着不安和疯狂,杨琦的手心是细细密密的汗,脑袋里的那根弦已经崩到极致了,意识开始涣散,视线开始模糊。
然而,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往下落··穿过厚重的黑雾,视线在一瞬间变得开阔而明净,于是,她看到了她,那个笑容温和的女子,依旧是乌黑的齐耳短发,插着一朵小小的白花,一袭迤逦的白裙勾勒住纤弱的身形。
模糊的光晕落在女子身上,折射出斑斓的色彩··杨琦的心在这一刻变的柔软而安宁,眼神中,有了过往的神采··“阿琦,阿琦”楼下的少女在仰头间看到了杨琦,表情顿时变得欢喜,伸手召唤道:“下来,到我这里来”·淡淡的光照入杨琦的眸子,神智渐渐恍惚,嘴角微微上翘,勾出一抹浅浅的笑:·“阿瑶,你等我,我马上就来。”
白色的光在彼此间萦绕,微微的风撩起少女翩翩的裙,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无比的快乐和温暖··“阿琦,快点,再不来,我就不等你了”·“不,不要,等等我,阿瑶不要留我一个人”·白裙的少女笑容愈发灿烂,调皮的眨了眼,轻盈的一个转身,准备离开。
杨琦心里一阵慌乱,慌忙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她:“阿瑶,别,别扔下我”·那抹纤细的背影却渐行渐远,四周的光消散了,黑暗重新笼罩了大地,瞬间淹没那抹白色。
杨琦的心在一点点下沉,手忙脚乱的想要跟上去,然而,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铃声开始刺耳的响起,打破了所有的黑暗和幻境··蓦地睁开眼,杨琦的意识在一瞬间恢复,左右看看,不由得大惊,自己的一条腿已经跨在了窗楞之上,半边身子歪斜在窗外,而脚下,是沉沉的黑暗,空无一人。
回过神来的杨琦赶紧扶着窗楞爬下来,无力的顺着窗台滑落,眼前是空荡荡的走廊,掉在地上的电筒散发的光映照出一方小小的空间,什么都没有··铃声还在继续,漫无边际的在空寂的黑暗中弥漫开来,刺耳而诡异。
“阿瑶,……”·沉沉的黑暗还在继续,如同深渊般看不到尽头··一道白影飞速的从墙角闪过,再看时,踪迹全无··第四十六章 怨灵(十五)·徐洛安回到事务所的时候,慕容澈和青魂已经睡下了,房间里一片漆黑,也亏得他那两只小而聚光的眼睛才能避开重重障碍,准确无误的摸到自己的房间,然后蹑手蹑脚的开门,拉灯,关门,最后熄灯。
当所有的细微动静都回归于寂静之时,徐洛安对面的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了,青魂拥着慕容澈站在门口,垂首耳语:·“澈,就这么放任他没问题吗”·隐匿在黑暗中的慕容澈看不清表情,只有眼眸里点点光芒,低沉了声音,慢慢道:·“没关系,我倒要看看,他能走到什么地步”·阴暗的小巷,昏黄的灯光悠悠晃晃不规则的散发着光晕。
夜深了,整个城市陷入安宁的默然,只有夜出觅食的小老鼠悉悉索索的在污水横流的小巷中来回穿梭··只是,巷口处低低的交谈声惊扰了它们,竖着耳朵听了片刻,“嗖”的一声又返身折了回去。
“拿着,这是你的余款·”清冷的声音,很熟悉的调子,光影落在那抹熟悉的面容上,竟是韩少琴··李道一满脸喜色的借过钱,食指沾了唾沫捏着钱娴熟的清点,嘴里嘟囔着:“嘿嘿,谢谢韩小姐。”
韩少琴满脸鄙夷的看李道一,皱了皱眉,抱着手臂往后靠靠,仿佛是躲避脏东西似地嫌恶的撇开眼,冷冷的问道:·“对了,你的那个什么阵真的那么管用吗”·李道一把钱点清楚了,往怀里一揣,立马换上了一本正经的神情,正色道:·“贫道自六岁学道,师承紫薇星君,别的不敢说,这道门中的小法小阵,就如吃饭喝水一般,绝对是信手拈来。”
说完,见韩少琴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立刻举了三个手指指天起誓:·“贫道以人格担保,如有欺假,就削了贫道的顶上三花,道术尽失,道行尽毁”·“行了”韩少琴愈发嫌恶,眉头皱的更深,再看一眼李道一,又问道:“我问你,那法阵可有时限”·“呃,”李道一愣了愣,抹了抹两撇胡子,装模作样的掐了掐手指,好一会儿才道:“算起来的话,这法术也就是在这两天就会失效。”
韩少琴莫名的松了口气,永远都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再看时,又是平静如水··“那就好·”韩少琴低声嘟囔着,无声的叹了口气,这次这么做只是想个给她个教训,如果真的闹出人命,就真的超出自己的控制了。
抬眼,望望幽深的夜空,深邃而浩瀚,一如人心,看不到底··丁娆,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虚伪··一抹狠厉之色从韩少琴眼底划过,一闪而过··李道一看着韩少琴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抹了抹额上的汗,这大小姐真是太难伺候了,幸亏当初还学了那么一两样拿的出手的东西,否则还真是要跑了这生意。
转念想想,拍拍鼓囊囊的胸口,李道一微微笑了,侧头柔声道:·“小宝,咱爷俩总算有钱了·”·肩头上,眉目清秀的小鬼笑开了眼,搂着李道一的脖子,蹭了又蹭,很是亲昵。
李道一温柔了神情,摸摸他的头,轻声道:·“等爸爸去给你寻个好人家,然后就给你转生·这一次,一定让你幸福快乐·”·小宝愣了愣,撇了嘴,更用力的抱紧李道一,不顾一切的摇头。
“傻孩子·”李道一轻轻拍拍小宝的头,还想说什么,却对上小宝湿漉漉的眼睛,就再也说不出口了··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尽悲伤和无奈。
明媚阳光,繁盛的树荫摇摇曳曳,晃碎一地的光斑,兰花楹树下,年轻的面庞迎着如火流云,绽开绚烂笑颜··“明浩,我给你介绍,这是夏瑶·”年轻的嗓音,带着明朗的笑意。
顺着光芒望去,是年少的杨琦,穿着亮丽的长裙,扎着马尾辫,眉眼都是满满的喜悦··依偎着她站着的夏瑶,却是腼腆的垂了眼,齐耳的短发,鬓角插了一朵小小的白花,一袭及地的白裙显出主人的谦和温婉。
路明浩扯着一口大白牙笑的阳光灿烂,听了杨琦的话,目光扫过瘦小的夏瑶,友好的打招呼:“嗨,你好,欢迎你加入我们·以后我们就从‘两人行’升级成‘三剑客’了哈哈哈……”·“切,谁要和你‘三剑客’啊,我们可是女孩子”杨琦呲着牙瞪视路明浩。
“有什么不可以,你们就是女侠,多威风”·“呸,才不要”·记忆中的那一天,微风和煦,暖暖的扫过笑容张扬的孩子们。
杨琦、路明浩、夏瑶就在这个夏日的傍晚重叠了轨迹··直到今天,她依然能记得那个白裙飘飘笑容温婉的女孩子,含着浅浅的笑,站在兰花楹树下,光影斑驳,明明灭灭。
画面流转,依然是兰花楹下,依然是个温暖的暮秋时日,依然是三个人·夏瑶依然含着浅浅的笑,光鉴可人的乌发上依旧插着一朵小小的白花,然而,那日,她依偎的不再是杨琦,而是路明浩。
“阿琦,我,我和明浩……恋爱了·”·细微的声音如画般淡如墨色,却坚韧而倔强的钻入了杨琦的耳膜··杨琦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似乎说了什么,但是她记不清了。
光晕模糊中,她依稀能看到夏瑶笑的很好看,暖暖的如同秋日般温和的不再刺眼·但是明浩呢他说了什么他在笑吗还是他……到底在不在呢·真的记不清了。
画面再次流转,地方换成了教学楼的三楼,空荡荡的走廊上,还是三个人··只是,这一次,夏瑶不再笑了,苍白的脸庞上是泪水的痕迹,她用力的扯着杨琦的手,高声哭喊:·“阿琦,我求你,把明浩还给我我爱他,我不能没有他”·杨琦觉得自己的心被撕扯着,疼痛难忍,她握住夏瑶的手,似乎也说了什么,但还是记不清了,真的……不记得了。
忽然间,天旋地转,杨琦再看时,窗台上白裙的一角一闪而过,同时一声惨厉的叫声响彻天空:“啊——”·杨琦奔过去,往下看,脑袋里一片空白。
藏青的天色下,身着白裙的女孩静静的躺在那里,眼瞳涣散,安静的一动不动,刺目的红开始从她身下漫出,瞬间浸透那纯洁的白,如同鲜艳夺目的花,诡异而狰狞··小小的白花随风飘荡,缓缓跌落,碎成无数片。
杨琦俯看着夏瑶,目光落入漆黑的瞳,致命的漩涡无法自拔··那一瞬,恐惧弥漫身体,阴森的寒意浸入四肢百骸,杨琦怔怔的看着逝去的朋友,压抑在心底的恐慌终于爆发:·“夏瑶——”·“啊——”杨琦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天花板,周遭依旧是沉沉的黑暗,于是,意识在这一刻有了空白。
“阿琦,你怎么了”路明浩轻呼着妻子的名字,一边拧开台灯,轻轻的扶起杨琦,上下打量一番,忍不住皱眉,伸手抹了抹杨琦额上的汗珠。
杨琦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涣散的意识在路明浩的轻呼下慢慢找了回来,待视线落在路明浩面上,忽然一把抓住路明浩的手臂,焦急的喊道:·“明浩,我记起来了,真的是我,是我推阿瑶下去的”·又来了路明浩眉头深皱,出声抚慰道:“阿琦,冷静点”·“不,你要相信我,是我害死阿瑶的是我害死阿瑶的”·“你听我说”杨琦的情绪实在太激动,路明浩只能大声喝道:“杨琦安静下来”·瞬间,安静了,安静的让人不安。
路明浩暗自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低声道:“阿琦,我说过了,阿瑶是自己跳下去的·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再自责了·”·杨琦愣愣的听着路明浩的安慰,神情却在恍惚,目光一片茫然,眉间是憔悴的脆弱,路明浩忍不住心痛,伸手拥住杨琦,低声悲语:·“阿琦,因为那件事,我们已经错过了太多分开的太久。
就算有错,我们也已经偿还了,现在,我们谁也不欠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吧,好不好”·不欠了吗杨琦在心中反问自己,一片荒芜。
这世上,如果真的能偿还所有的债,那我们还会需要救赎吗·星期天的清晨,慕容澈和青魂又到菜市场扮演恩爱小夫夫了,徐洛安偷摸着从房间里出来,身后背了一个巨大的书包一溜烟的冲进了慕容澈的工作室。
细长的眼睛警惕的左瞄瞄右瞟瞟,耳朵支楞起来凝神的听着门外的动静,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飞快的在一堆乱糟糟的法器里挑拣然后塞进自己的背包,明黄的法绸、五彩的经幡、红色的法线还有这个:古铜的摇铃。
徐洛安捞起那个沉甸甸的手感绝好的古铜摇铃,喜上眉梢,这就是传说中每次施法必备的“法铃”了,咩哈哈哈……·叉腰仰天狂笑一番之后,徐洛安顺手把法铃扔进了自己的背包,最后再搜罗了一堆符咒塞进鼓鼓囊囊的背包,拉好拉链,顺手拍了拍,然后心满意足的背上包,一溜烟儿的窜了出去,直奔大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下楼。
风,从眼角呼啸而过,周遭的一切,浮光掠影般模糊不清,然而,徐洛安却从未如此坚定,丁娆,我做不了你的王子,也要做你的勇士··楚汉接到徐洛安电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意外的激动:“喂,你在哪里……学校……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楚汉略平复了下激荡的心情,然后出门,目的地:学校,旧式教学楼,三楼··丁娆,不管怎样,我都要你快乐·日上三竿,天空如水般湛蓝清澈,秋雁一字排开,在天际上留下了一道灰色的影子。
慕容澈和青魂回到事务所,看着工作室里一片狼藉,默默无语的对望一眼·在查过少了多少东西之后,慕容澈开始淡定的愤怒了:“徐——洛——安”·青魂眼角抽抽,为某人即将到来的惨淡人生哀悼。
徐洛安和楚汉在学校门口碰头,二话没说,直奔事发地··三楼上,空无一人的木质地板上,在秋日的映照之下,泛出些许光泽·徐洛安抹了抹额上的汗,然后咽了口唾沫,斜眼看看楚汉,后者的神情坚定依旧,不由得有些小小的动容,这样的王子,才配得上我的公主·“徐同学,你打算怎么做”楚汉并不完全像徐洛安想的那般坚定,他心里也有些犯怵,犹豫着问道。
徐洛安凝眉不语,只直直的看着走廊的尽头··秋阳浓烈,落在陈旧的木头上,生生的扭曲了颜色··片刻之后,楚汉看着瘦小的徐洛安扯着和他等高的黄色绸子“赫哧——赫哧——”气喘如牛绕着那个法咒绕圈圈,顿时黑线压顶,终于不忍再袖手旁观,出声问道:“那个,徐同学,要不要我帮忙”我真怕你被这绸子压死·徐洛安顿了顿,嘴角抽搐,扛了抗肩上的法绸,死撑:“别,你别过来”丫的谁也没说这绸子有这么重啊呜呜呜呜……师父,你果然是BT·忙活了半天,徐洛安终于狼狈不堪姿态全无的把法绸拉扯了起来,将那法咒团团围住,直到密不透风,然后再牵了一圈儿红色的法线,在法线之外的五行方位上插上了经幡,于是这才满意的后退两步,打量一番自己第一次布阵的杰作,心里还觉得挺好。
拍拍手,看一眼楚汉,不无得意道:“行了”·楚汉站在一旁早就目瞪口呆了,除了第一道工序的时候感觉很囧之外,后来的每一个步骤都像模像样,还真是个懂行的。忍不住上下打量徐洛安一番,眼眸中的神色已经变了,不自觉的带了一丝不可思议:“徐,徐同学,那我该做什么”·呃……,徐洛安愣住了,他还真没想过楚汉能具体干什么,他只是想借用楚汉身上的阳气而已。
但是,这些话是决不能说出口的,徐洛安转转眼眸略思索片刻,从包里掏出那个硕大的法铃,递给他:“喏,你把这个拿好,这是很重要的法器,待会儿我施法的时候,要用的。”
·楚汉被徐洛安露出的肃然之色镇住了,忙不迭的接过来,点头应承道:“好·”·徐洛安看了眼秋阳下泛着铜色光泽的摇铃,突然没来由的颤了一下,皱眉甩甩头,将一切杂念抛开,专注的看了看自己布下的阵法,神情异常严肃的从包里掏出一件灰不溜秋快打满补丁的道袍(不用怀疑,这绝对是慕容澈工作室出品),动作潇洒的高高抛起,然后……啊,缠住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楚汉(满头黑线加冷汗):你在街头表演吗徐同学·好不容易一切准备工作做好,穿好道袍的徐洛安开始焚香(不用怀疑,这也是顺来的),手掌合十闭目冥想,脑海里开始不断的回忆他所看到的有关解咒的种种条件,有些意外的,清晰地如同放电影一般,那些繁复的手势和拗口的术语都如同镶嵌在脑子里,行云流水。
楚汉抱着摇铃站在一旁,看着昏黄的光晕笼罩下的徐洛安,安静沉默的如同换了一个人似地,刚刚还是嬉笑的毫不起眼的少年,此刻,竟有了几分深邃的魅力··徐洛安忽然睁开眼,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法阵内徐徐升腾的戾气,法线上细小的铃铛开始摇曳,发出细微的声响。
心下一沉,嘴里开始念念有词,让楚汉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原本纹丝不动的经幡开始徐徐而动,从最初的细小开始猎猎而动··楚汉大骇,再回头看徐洛安,此刻的他双手飞快的结出自己看不懂的手势,眼花缭乱纷繁复杂。
徐洛安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经幡和法绸开始晃晃而动,阵内被锁住的戾气不停地翻腾,汹涌激烈··徐洛安眼神一动不动的盯住阵内的动静,额上渗出密密的汗珠。
忽然嘴里大喝一声:“敕——”随着声音而出的,还有一道明黄的符咒,直奔阵内而去,于是两股力量开始缠斗,徐洛安细看开来,竟然不相上下·“霹雳啪啦——”阵内传来碎裂的声音,震得楚汉踉跄后退。
“给我”徐洛安忽然厉声喊道,扭头朝楚汉伸手··楚汉在这样的眼神逼视下,竟有些心慌,赶紧将手里的法铃递过去··沉重的法铃被徐洛安拎在手里,轻松地高举摇动,沉闷的铃声伴着他嘴里的唱词,声声扩散开来,悠悠远远渐次开来,烦躁的空气里有了一丝平和。
翻涌的戾气开始停下来,等待着符咒的一点点吞噬,徐洛安心里暗暗抹了一把泪:太好了,总算成功了·就在徐洛安松了口气的时候,忽然听到楚汉一声大呼:“你看,那是什么”·徐洛安抬眼,顺着楚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在一瞬间沉到了底:这,这是什么·黑云悄无声息的笼罩了清朗的光,慢慢的朝两个懵懂无知的少年靠近。
惊慌失措的楚汉和瞠目结舌的徐洛安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中,谁都没有注意走廊的拐角处,一闪而过的黑影··恐惧降临,阴影笼罩下的大地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在向楚汉和徐洛安靠近呢伪道士徐洛安能不能用半生不熟的道术解救自己和同伴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第四十七章 怨灵(十六)·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韩少琴连滚带爬的从三楼跌跌撞撞的奔出了教学楼,脑袋一片茫然只记得一个字:跑·前方的路白花花的有些刺眼,韩少琴只觉得天旋地转,只跑的大脑缺氧一片空白才扶着胸口停下来。
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繁华都市,却让韩少琴恍惚的不知身在何方··刚刚那一幕恐怖的景象还在脑海里盘旋不去,惊的韩少琴一身身的冷汗,风一吹,激的韩少琴打了一个冷颤,神志也清醒了不少。
她本来今天是去找楚汉的,但刚走到楼下就看楚汉神色匆匆的上了车,自己心里好奇,就跟了来,可没想到跟着楚汉到了学校竟看到了那鬼魅的一幕,脑子一乱就跑了出来。
但现在身处凡尘俗世,韩少琴稳了稳心神,转了转眼珠,暗忖,得赶紧找到那老道,他应该有办法·想到这儿,韩少琴有了主意,迈了腿在人群中穿梭,试图找到李道一。
而此刻,李道一正扯了一副大旗在街上装神弄鬼,天边忽然飘来的一朵乌云遮住自己头上那方清明,李道一心一沉,迅速捏了一个指决,糟了,法咒出娄子了·想到这里,李道一的心凉了半截,迅速收了摊子,带着小宝直奔T中教学楼。
隐隐的有些焦急,那法咒本来只是个基本法术,但此时的感觉太糟糕了,该不会有人乱动了那法阵,越搞越糟·慕容澈趴在青魂身上,一路飞速蹿过人群,目的地是徐洛安的学校,一边狠狠的碎碎念:“臭小子你等着,看我不收拾你”·青魂脚下生风,速度愈发快了:“也许,他只是救人心切而已。”
“救人心切就可以乱来吗”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慕容澈更怒了:“那些东西怎么能乱用呢他一个刚刚学道的伪道士,不弄出点乱子,我就不姓慕容”·青魂撇了嘴,识趣的不再出声了。
慕容澈鼓着腮趴在青魂肩头兀自生闷气,暗恨那个不成器的臭小子不顾后果任意妄为,但心下又担心怕那孩子真出了什么事,那可了不得··正胡思乱想之间,一缕微弱的灵气从人群中散发而出,慕容澈心下有异,在人群中寻望,一抹青灰之影一闪而过,隐隐的,看见了那个清秀小鬼的模样。
然,青魂奔走太快,慕容澈还没看清楚就闪过了··“怎么了,澈”·“没什么,”慕容澈轻轻摇摇头,低声道:“走吧。”
先去看看那臭小子再说··就在那一瞬,李道一忽然感到一道敏锐的目光直刺而来,一个哆嗦刚想抬头探寻,忽听一声尖叫:“李道一”·李道一愣了愣,扭头一看,也是一惊:“韩小姐”·韩少琴面色焦急,不由分说的拉他到一边僻静处,低声道:“不好了,出事了”·然后,李道一在韩少琴琥珀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惊慌的样子。
另一边,寂静的T中校园里,突然传出高亢的尖叫声,响彻云霄··“这,这是什么”楚汉愣在原地,怔怔的看着从法阵里钻出来的一群群满身尸臭的僵尸,满身腐肉挥舞着手臂源源不断的从法阵内涌出来,所幸被法绸和法线拦住,暂时阻断了那些僵尸的行动。
徐洛安拎着摇铃站在原地,已经被眼前这个现实版的“生化危机”吓得双腿发软眼发花了,这这这这……是什么状况啊有谁能告诉我啊啊啊啊啊~~~~~·青灰色的僵尸,腐烂的肉身一滴滴的往下滴着,落在地板上,溶出阵阵白烟,白白的眼珠掉在眼眶之外,面目狰狞可怖,挥舞着白骨森森的手臂张牙舞爪的想要从法阵内爬出来。
“喂,怎么办啊”楚汉一直都是根正苗红的阳光少年,什么时候见过这阵势,早就吓得脑袋里一片空白,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攥着徐洛安的衣服,拼命地把自己缩缩缩缩到徐洛安身后,企图抹掉自己的存在感。
徐洛安斜一眼身后的楚汉,抿了抿嘴,用力梗了梗脖子,颤巍巍的开口安慰道:“别,别怕,还,还有法阵呢·”·说完,强撑着脸,缓缓的转过视线,紧紧盯着正前仆后继奋勇争先想要冲出法绸的一群群的活尸,内心哀嚎一片:有谁能听见我的心声啊我怕~~~~·窗外,依旧天空湛蓝,窗内,却是乌云密布。
楚汉已经软了腿肚子跌坐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一堆稀奇古怪的僵尸朝法阵之外爬去,然后被法绸上的灵力刺激的哇哇乱叫,最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然而,即使这样,楚汉还是没办法淡定从容,睁大了眼睛看着僵尸军团连绵不断的涌出来,脑海里忽然闪过一段很熟悉的视频,接着内牛满面的哀嚎:难道是我前段时间玩“植物大战僵尸”太疯狂,所以现在报应来了噢,神呐,有谁能赐我一棵豌豆射手,不,最好是两棵,呃,最好还有土豆炸弹、坚果墙、食人花……·呃,请原谅,这孩子已经吓傻了。
再看看徐洛安,面上依旧是一副镇定自如的样子,当然首先要忽略他颤抖的跟抖筛子似地双腿,以及脸上的两条宽面条泪··终于,这短暂的平衡还是被打破了·徐洛安终究道行太浅,灌注在法绸上的灵力还是太少,在第二拨僵尸倒地之后,法绸被凶悍的僵尸撕破了,僵尸开始如潮水般肆无忌惮的冲了出来,森森的手骨直扑徐洛安和楚汉。
楚汉大骇,脑海里仅剩的一丝理智在这一刻崩溃,顿时觉得白骨与腐肉齐飞,臭气共狰狞一色妈呀,孩儿不孝,今天就要葬身尸口了,让你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我不好,只等来世,我再做你的孩子,给你尽孝……咦怎么心理活动都老半天了,怎么还没死呢·就在楚汉疑惑的抬头时,惊了,徐洛安的小身板挡在自己身前,一边不停地撒灵符,一边不停地低喝:“敕——”·那些被灵符所袭的僵尸纷纷怪叫倒地,彻底的化成一堆腐肉。
楚汉倒下了,但是徐洛安一丝尚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决不能放任这些僵尸出去,否则这乱子就捅的太大了·所以,尽管自己已经被这些恐怖的僵尸吓得浑身冒冷汗,但还是一边飙泪一边撒灵符,还抽空侧过头对楚汉喊道:·“那个,楚会长,你还是快跑吧”·楚汉回过神来,从地上爬起来,飞快后退三米才开口问道:“那、那你呢”·徐洛安被臭气熏得一步步后退,斜眼看了看面目扭曲的僵尸,艰涩说道:“我,我在这里挡住,你,你快去找我师父来帮忙”·“你师父”楚汉愣了愣,还没来得及问他师父是谁,就见一个硕大的僵尸正扑向徐洛安,不由得失声惊呼:“小心啊”·徐洛安显然也看到了,心头突突乱跳,伸手到怀里掏符咒,可是……阿勒为什么……米有了啊~~~~~·徐洛安真想去“屎”内心里一个爆头的小人儿跪地疯狂的抓头:为什么我不多拿点灵符OhMyLadyGaGa~~~·“徐洛安”关键时刻,楚汉拉了一把徐洛安,堪堪避过了巨型僵尸的毒手,毒手扑空落在地面上燃起阵阵白色的毒烟,身后,是一大群没有了遮拦的僵尸挥舞着手臂步履蹒跚的朝两人过来。
徐洛安和楚汉依偎在一起,苦着脸对视一眼,再看向近在眼前的僵尸,同时闭了眼睛,等着被一群僵尸分而食之··就在僵尸的手快碰到徐洛安的时候,一阵疾风忽而从头顶刮过,接着就听一片惨叫声。
徐洛安大着胆子睁开一条缝,视线里落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惊喜的喊道:“青魂大哥”·青魂和慕容澈终于还是赶上了,慕容澈独自一人冲入了僵尸群,青魂照旧守住徐洛安和楚汉,听徐洛安这一声夹杂着欣喜和尴尬的呼喊,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就等着挨训吧·徐洛安显然被青魂这个眼神唬住了,忍不住缩了脖子,挨着楚汉站在一边。
楚汉还在云里雾里,但看了徐洛安明显松懈的神情还是跟着松了下来,不过,那个叫青魂的人怎么那么怪紫眸·另一边,慕容澈赶到的时候,刚好看见那巨型僵尸正要把那脏手往徐洛安身上招呼,登时怒火冲天,那臭小子我还没收拾,哪轮得到你个死僵尸·于是,飞起一脚,生生的把僵尸踹到在地,然后从身后抛出一副更大更长的法绸,紧紧的把那堆会走路的腐肉缠裹住,法绸上的灵符起了作用,所有僵尸被慕容澈的灵力刺激的哇哇乱叫,最后化成一缕黑烟随风而去。
还有些僵尸见势不妙想要从窗户逃走,被慕容澈一棍扫过,然后在嘶叫中化成一缕烟··楚汉和徐洛安看的目瞪口呆,尤其是楚汉,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看上去比徐洛安还要瘦小还要清秀的少年竟有这样的力量,一时间愣在原地,今天一天之内受到的震撼实在太多,一个接一个,过山车似地惊险刺激险象环生但最后又是个大团圆结局,这样的经历远远超出了他十八年成长中的认知观和价值观,所以,他华丽丽的当机了·慕容澈见收拾的差不多了,收了伏魔棒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凝眉思索片刻,然后飞快的在符上游走龙飞凤舞的画了好一会儿,然后闭目合十,夹住灵符口里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睁开眼,将灌注了灵力的符咒封在了徐洛安打开的那个缺口上,白色的光在一瞬间涌出,笼罩了这片黑雾的法阵。
于是,所有的僵尸肉块在这片白光中慢慢的灰飞烟灭,踪迹全无··光芒浓烈,驱散了黑暗,大地再次恢复了清明,云开雾散··慕容澈微眯了眼,将缺口封住,渐渐地收住了力量,收敛了白光。
一切又恢复了原状,若是不注意,谁都不会想到这里刚经历了一场殊死较量··慕容澈松了口气,定了定神,蓦然回过神,两到犀利的目光直刺徐洛安··角落里的徐洛安再也不能装鸵鸟了,只能苦哈哈的转过脸,冲着慕容澈露出一个比死还难看的笑容,弱弱的打招呼:“嗨,师父。”
·李道一气喘吁吁赶到学校的时候,看到的是空空如也的走廊,禁不住愣了愣,泛起了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儿想韩少琴刚刚的表情,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可为什么此刻眼下会如此风平浪静·李道一静了静心神,擦擦额上的汗,缓慢的走了过去,如果没有记错,这里应该就是当时自己布阵的地方。
李道一蹲□,仔细探寻残留在空气里的蛛丝马迹,眉尖紧皱,心下沉了沉,没错,确实有尸臭味·但是是谁召唤出来的僵尸又是谁解决的呢·李道一心下有了嘀咕,正胡思乱想间,身后陡然响起了一个清冷的声音:·“果然是你。”
慕容澈施施然站在李道一身后,面色肃然··李道一被吓的一个激灵跌倒在地,手忙脚乱的向前爬了几步,回头看,是一个形容尚小的俊秀少年,眉眼都是好看的,但神色却让人瘆得慌。
“哼,利用小手段骗几个钱财尚且无妨,但你用道术害人,却是天理难容”慕容澈一想到徐洛安差点被害死,心里的怒火就蹭蹭的往外冒,言语间,便有了狠厉之色。
“我,我……”李道一活了近四十岁,自认也见过一些世面,但今天偏偏被一个少年唬住了,不由得寒意遍生,暗自思忖道:这少年恐怕就是收拾了僵尸的高人想到这儿,李道一愈发惶恐了,毕竟小宝现在也是幽魂,万一被收了去,那还了得·李道一被自己这念头吓住了,慌忙跪倒在地,冲着慕容澈连连叩头:“大师饶命大师饶命弟子一时贪念犯下大错,但念在弟子被逼无奈,还请大师放过弟子一马”·小宝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慌乱,一时间也瑟瑟的缩在李道一身后,不敢探头。
慕容澈看看脚边的李道一,再看看他背上的小鬼,转瞬间了然了,无奈的长叹一口气·正欲说话,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抹残影,心下一愣,再次转念,看着李道一和他背后的小鬼,开口道:·“既然已不是凡间物,又何必贪恋这凡尘。
阳间始终不是久留之地,赶快放下对凡尘俗世的眷恋,早早轮回转世,才是正道·”·李道一怔住了,仰头再看时,那少年已经渐渐远去,身后的小鬼露出一只眼瞅了瞅少年的背影又瞅了瞅李道一,环住他的脖子,亲昵的蹭了蹭。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李道一松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伸手摸了摸小宝的头,苦涩的笑笑:“是啊,该给你找户人家了·”·苍黄的秋阳中,浮光掠影,映出一片荒芜的色彩。
幽冥昏暗间,一抹白影绰约而显,转瞬即逝··第四十八章 怨灵(十七)·事务所··徐洛安跪在紧闭的房门之前,苦苦哀求道:“师父,我求你了,救救小娆吧。”
略略沙哑的声音里透出的是哀伤和疲惫··楚汉来电话说,丁娆虽然模样恢复如常,但却依旧昏迷不醒,怎么叫都叫不应··徐洛安急的毫无头绪,心慌意乱之下他想到了慕容澈,顾不上慕容澈是不是还在火头上,直愣愣的跪在慕容澈门前,又是一番苦苦哀求,但回答他的,依然是沉默。
青魂靠在一旁,抱着手臂冷眼看着跪在慕容澈卧室门口足足半个小时的徐洛安,紫眸里难得的有了一丝怜悯,又是一个情痴的人,心里默叹一口气,抬脚过去,在徐洛安身侧站定。
徐洛安停止了哀求,揉揉湿润的眼睛,抬头看青魂,哽咽唤道:“青魂大哥,……”·青魂看一眼徐洛安又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平静道:“你师父还没消气,你这么求他是没用的。”
“唔,我知道,”徐洛安再揉了揉红透的眼睛,继续道:“可是,小娆她……”·青魂没有听徐洛安说完,径直推了门进去·抬眼一望,便看见窗前慕容澈纤弱的身体,单薄的仿佛要被光芒刺透。
青魂微微蹙眉,慢慢过去,伸手将慕容澈牢牢的箍在怀里,在他颈侧蹭了蹭,低语道:“徐洛安那小子在门口跪了很久了·”·慕容澈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只往青魂怀里靠了靠,目光依然落在远处被瑰丽的落日染红的流云,静静的凝视。
房间里很静,静的只听见彼此重叠的心跳声··“徐洛安不是普通人·”许久,慕容澈清冷的声音才淡淡的溢出··青魂毫不在意的拨弄怀中人小巧圆润的耳垂,漫不经心的问道:“哦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慕容澈挑挑眉,依旧口气淡漠的说道:“我第一次独立施术时,都没有把握能像徐洛安那样招出那种数量的‘地尸’。”
青魂顿了顿,侧过眼,直直的看慕容澈,眉尖微挑:“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慕容澈看着青魂,轻叹一口气:“我现在很怀疑,徐洛安对我们有所隐瞒。”
青魂微微皱眉,不高兴看到慕容澈这么忧心忡忡的样子,伸手抚上慕容澈的额头,低语道:“澈,顺其自然,好吗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至于他是不是真的对我们有所隐瞒,以后再慢慢查。”
慕容澈撅了撅嘴,把身子完全彻底的埋进青魂的怀里,委委屈屈的嘀咕:“青~,又是赔本生意诶~”·青魂搂着慕容澈,失笑,摸摸爱人的发丝,柔声哄道:“他是你徒弟,帮徒弟没关系的。”
慕容澈毛毛虫似得拱了又拱,紧紧的环住青魂的颈脖,露出两个眼珠子,瞅着门口滴溜溜的转,磨牙嚯嚯道:“哼,娘希匹的臭小子,等把正事解决了,看我怎么收拾你”·阴暗沉闷的空间里,空气里流淌着哀泣的味道,嘤嘤的哭泣声时不时的流泻而出,扰人心烦。
慕容澈撑着一张和阴暗气氛有的一拼的脸,直直的瞪着躺在床上紧闭双眼的少女,深深的呼气再深深的吸气,手掌心反复的握紧放松放松握紧,以此来缓解自己快要溢出的愤慨:个娘希匹的徐洛安,区区一个小小的怨魂你都搞不定·缩在角落里意图稀释自己存在感的徐洛安还是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冷噤,再缩了缩脖子,拿一只眼瞅慕容澈。
丁妈妈一直都捏着纸巾嘤嘤的哭,一边看慕容澈一边看楚汉:这个年轻人真的能治好小娆吗·看过慕容澈整个收尸过程的楚汉神情异常淡定异常从容的安慰丁妈妈:放心吧,丁阿姨。
丁妈妈半信半疑的擦擦鼻子,小心翼翼的侧目,再次细细的打量慕容澈,还是觉得不安,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清秀的少年,真的有办法·“八卦”中心的慕容澈完全没有意识到落在自己身上探寻的目光,只是蹙眉看着昏睡不醒的丁娆,竟有些犹疑不定。
现在可以确定,丁娆身上有两种魂体,一种是自身的魂体,一种是想要侵入的怨魂·这小姑娘够坚强,意识虽然模糊了,但潜在的倔强还是排斥着想要侵入的怨魂,于是,这两种的魂体在丁娆的身体里纠缠争斗,所以到现在依旧昏迷不醒。
从理性技术层面来说的话,这怨魂的力量不大,只需要小小的灵力配上咒语就能解决,甚至能将这怨魂湮灭··但是,从感性情商层面来讲,怨魂是所有游魂中最弱的也是最值得同情的一种,但凡生前被人遗弃致死或者怀着浓烈遗憾而死的人,就会成为怨魂,他们没有什么力量,但却满心的怨恨,不甘心去轮回,只能困在原地无法解脱,可怜可悲。
想到这儿,慕容澈收回了已经准备施法的手,沉思片刻,转过头,冲徐洛安和楚汉扬头道:“你们两个,把她带上,跟我走·”·徐洛安和楚汉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慕容澈和青魂眼神交错,青魂会意的点点头,不着痕迹的先一步离开了··徐洛安和楚汉满心疑惑的背着丁娆跟在慕容澈身后,丁妈妈没有跟着去,慕容澈不让··慕容澈一路无话的到了T中,徐洛安和楚汉相看一眼,再齐齐的看着慕容澈纤弱有力的背影,到嘴边的疑惑生生的压了下去,只是认命的跟在身后。
楚汉背上,依旧是毫无意识的丁娆··慕容澈当然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家伙心里犯得嘀咕,但却做不知,依旧不紧不慢的走着,只是眼角的余光中,映入了不远的拐角处那个意料之中的身影,不由得好笑。
澄明的秋日,干练如洗,只是空气里多了几分沧桑的味道··兰花楹,繁盛的树桠上,开始零落了树叶,带着几分枯黄翩翩而下··荒芜的草丛,独自屹立的教学楼,荒凉的空气,静默诡秘。
自从那夜热闹喧嚣之后,这个被人遗忘的角落似乎迎来了生机,频频来访的众人将这个孤寂小楼染上了一层俗世的颜色··或许,太寂寞了,才有这样的渴望··慕容澈站在三楼上,转瞬间,已生出些许感慨。
“师,师父,”徐洛安终究还是大着胆子开口了,看了看满头大汗的楚汉,嗫嚅着问道:“你怎么带我们到这里来了”·慕容澈收了思绪,低声吩咐道:“把那小姑娘放过去。”
“哦,哦·”楚汉忙不迭的点头,心下松口气,轻手轻脚的把丁娆平放在木质地板上··待做好这一切,徐洛安和楚汉又齐齐的站回到慕容澈身侧,一左一右,皆是一副眼巴巴的样子,衬在两个男孩脸上,格外的有趣。
慕容澈忍不住笑笑,轻轻的推开两人,说道:“行了,站一边儿去·”说罢,慢慢踱步过去,神态还是不慌不忙不紧不慢悠闲惬意,围着丁娆左三圈右三圈的转悠,却始终不见他有何动作。
徐洛安和楚汉刚开始还不急,可慢慢的,看慕容澈这么优哉游哉的,不禁焦灼了,师父,你到底在干神马啊·焦急的不止是徐洛安和楚汉,还有拐角出那颗露出的毛绒绒的脑袋,韩少琴额上渗出的汗珠慢慢的顺着脖子滑落,脑海里的弦紧绷到了最大。
丁娆,你给我搞什么花样·从李道一那里得到消息,那法阵已经破解了,可为什么丁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韩少琴皱眉,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平躺的丁娆。
心头思绪百转千回,丁娆,这个和自己有着近十年的友谊的朋友,总是不遗余力的渗入到彼此的生活,她们无话不谈她们亲密无间,当然,这只是人前看到的模样··高高在上虚伪透顶的嘴脸才是丁娆的真面目,韩少琴沉下眼,不自觉的握紧了掌心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那个故作矫情的虚与委蛇的丁娆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怨、恨、不甘,韩少琴对于丁娆的厌恶在相遇楚汉之后到达了顶点目光扫过沐浴在光芒中的楚汉,眉梢带上了一丝温柔,优秀的男孩儿和他身后的阳光一般,温暖明亮。
可是为什么他的眼里还是只有丁娆为什么你看不到我·就是一刹那,慕容澈察觉到了空气里转瞬即逝的愤怒,依旧不动声色的沉稳凝视,一边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怒气中夹杂着莫大的怨气,这让阴暗中的某些东西开始蠢蠢欲动··慕容澈微眯了双眼,看似悠哉的密切注视着各个角落里的不安和忐忑··韩少琴悠悠的扫过楚汉,目光又落在安静闭目的丁娆身上,顿时又狠厉起来,满心的怒又化成恨,最不能原谅的是,有了楚汉你还不够你居然勾三搭四,搭上了那个徐洛安那个猥琐卑贱的差等生他有什么资格和楚汉相提并论·韩少琴紧咬着唇齿,手心被指甲掐出一道道红印,满脸怒容死死盯着丁娆:水性杨花见异思迁勾三搭四的女人我怎么能放过你呢给你一点苦头吃,也是教训·“呵,够了吧”清淡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气里蓦然响起,惊了所有人:“一个人躲在一旁又气又怒,不累吗”·徐洛安和楚汉面面相觑,顺着慕容澈的目光看过去,不由得齐齐唤出声:“韩少琴”·韩少琴见藏不住了,只能勉强收起了情绪尴尬露面了。
楚汉看着韩少琴,惊异道:“少琴,你怎么来了”·韩少琴抿着嘴,挑眉冷眼扫了扫众人,却是一声不吭··“哼,她跟到这里来,自然是为了来看看她那个好朋友……”慕容澈悠悠然的搭话,清浅的笑着却没有笑意:“……死了没有”·楚汉和徐洛安大惊,一脸骇然的看看慕容澈又看看韩少琴:“少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韩少琴狠狠的瞪着眼前这个笑的人畜无害的少年,那样的浅淡的眉眼,却透出一股看透人心的犀利:“我……”·慕容澈暗叹一口气,踱步向前:“这位同学,我只想问问你,你到底想不想让这个小姑娘……死”·韩少琴如当头棒喝一般,煞白的一张脸惊惶无措的看着慕容澈,嘴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慕容澈依旧面带微笑,薄唇吐出残酷的话语:“如果你要她死,那我不再插手·(徐洛安、楚汉:“师父)如果你还不想让她死,那我还能再考虑考虑。”
·韩少琴万万没想到这少年竟会说出如此的话语,一时愣在原地,张口结舌,思绪混乱的不知该如何回答··要丁娆,死吗韩少琴的目光落在了慕容澈身后的那个女孩身上,恍惚中,仿佛看到了那个灿烂的笑容,温暖秋阳般明亮。
那个女孩儿是丁娆啊,我到底该怎么做呢·就在韩少琴陷入混乱的时候,一道淡淡的白影蓦地从丁娆身体里升腾而起,直扑韩少琴·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韩少琴一声惊呼:“啊”·慕容澈等人再看时,韩少琴似乎被什么重物撞击了,痛苦的弯腰抱着身子蜷缩在一旁,脸上的五官似乎在一刹那挪位了,纠结着狰狞恐怖。
徐洛安和楚汉被眼前的突变惊住了,慕容澈则只是皱皱眉,按下眼底的凝重,直视韩少琴··“唔,……”忽然,一声细小的呻吟暂时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徐洛安和楚汉看过去,短暂的呆愣之后便是欣喜若狂:“小娆”·丁娆醒了,在折腾了这多少日子以来,终于迎来了光明。
徐洛安和楚汉赶紧上前查看,苍白瘦弱的脸颊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微笑:“楚汉,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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