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侦缉事务所Ⅱ+番外 by 猫猫舟(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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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侦缉事务所Ⅱ+番外 by 猫猫舟(上)(2)
·“蛇珠”悬在半空,从珠体散发的光芒灼灼耀眼,深蓝色光芒如雾如纱,层层叠叠,如梦似幻,惊艳夺目··依若第一次觉得,极致的黑暗,也能美的惊心动魄。
男人放开拐杖,蹒跚进入光芒笼罩的区域,一点点的扬起脸颊,帽檐滑落,整个身体都暴露在光线里··依若的视线紧随着男人的举动,当看到他沐浴在光芒之中时,眼神里开始有了惊骇。
眼前的一切,让她感到恐惧和慌乱,原本是背脊佝偻头发花白身形萎缩行动艰难的老者,却如同树苗生长一般缓慢而艰难的成为一个挺拔英俊的年轻男子·高大颀长的身材,强壮有力的四肢,皮肤恢复弹性,脸颊饱满轮廓分明,五官俊美而漂亮,灰白而稀疏的发变得乌黑而浓密。
依若怔怔的看着变化之后的男子,内心深处,更多的恐慌在奋力的冲撞着禁锢已久的情绪,似乎已经到了马上会蜂拥而出的边缘···“呵,看来我这个新造型还不错嘛。”
那是年轻男子特有的嗓音,低缓而带着磁性,混杂着稳重而邪气··男人从依若目瞪口呆的脸上收回目光,然后动了动赤-裸的身体,满意的笑笑,伸手抓住蛇珠,凝视片刻,接着缓缓的送进口中,一点点的吞咽,最后完全进入身体。
“哈啊”在蛇珠彻底的和自己融合之后,男人发出了舒服的喟叹,神情愉悦而陶醉,刚刚成型的面容变得更为精致和完美··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的各个角落涌出,他能感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甚至每一个毛细血管都充满了魔力。
“太棒了”男人挥舞手臂,由衷的感叹···依若皱着眉头,收回目光,低声道:“约定已经履行,我先走了·”·“等等,”男人出声唤道,然后光着身子朝依若走去:“依若,你打算去哪里”·“这是我的事。”
压迫感,强大的压迫感让依若浑身不自在··“呵,”男人轻笑出声,细长的眉眼略略低垂,审视着黑衣里的女子,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跟着我吧,依若。”
依若有些怒了,这个男人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抬眼,狠厉的目光直刺男人:“你没资格·”·男人对于依若的话不怒反笑,只是回身,从地上拾起一件长衣,将自己裹住,理了理衣领,慢条斯理道:“依若,你和我一样,都是不能在阳光下行走的人。
除了跟我在一起,你还能去哪里难不成,你还存在幻想”·讥讽的话语让依若更觉恼怒,她从来没有过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从来没有从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没有后路但是她也从没打算,自己会和“魔”为伍·“哼,”男人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薄薄的唇牵出一丝弧度:“还是说,你以为你还是人依若,不管你怎么做,都无法摆脱那个身份,永远丢不掉的身份。”
“依若,我们是同类,我们都是‘魔’·”·寂静,苍白的寂静··依若睁大了双眼,脑袋里一片空白,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不停的重复:”你是魔,你是魔……”·颓然的踉跄后退,撞在破旧的桌子上,帽子滑落,露出一头银丝,如雪苍白。
 ·作者有话要说:完~~·或许是老生常谈了,但是,我还是想继续聒噪几句:关于读者留言的问题··据我了解到,很多作者都有要评论的习惯,而且某些作者要评的手段还比较厉害。
而我,虽然会要评论,但不会那么频繁和恶劣,很多时候,只是发发牢骚,更新照旧,甚至会更新的比较多··但是,我还是想说,我写一章的内容可能会花上两个晚上甚至更多的时间,但是你们看一章大概只要十几分钟就算我真的写的不合您的口味,或者你觉得写得很差,那也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不是“复制”“粘贴”过来的·请你们尊重我们的劳动成果,也请体谅我们的心情·如果你真的不想留言,没关系,安静的看文就可以,但是请不要用几个不明含义的符号来敷衍我·这样会让我觉得很难过,我的几千个字换你们几个字, 有那么难吗·呼~~抱歉,猫猫一大早就发牢骚~~~但确实太郁闷了·13·13、第十三章 巫蛊(十三) ... ·今夜,注定无人入睡。
警察是在接到报警之后的一个小时到达的法光寺,而安倍斐柏则是快要到天亮的清晨赶到的法光寺··青黑的眼圈,糟乱的头发,憔悴焦急的神情,这么犀利的安倍斐柏让慕容澈微微一愣,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状况,自己也许会忍不住调侃他一番。
跟在安倍斐柏身后的,是一个女子,冷艳漂亮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女人似乎注意到慕容澈肆无忌惮而打量,略微抬高了眼皮,余光对上了打量的目光,如同坚冰。
“慕容,怎么回事”这是安倍斐柏见到慕容澈的第一句话··慕容澈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朝案发的方向投过一个眼神,继而悠悠的转回来:“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嘛,井空大师死了,‘蛇珠’被盗了。”
安倍斐柏恼怒、愤恨、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而这样的烦躁来源于慕容澈过分的平静,安倍斐柏知道自己有点情绪失控了,深吸一口气,稍微平复了心绪之后,才重又开口问道:“什么人做的”·“不知道。”
慕容澈摇头,略沉吟片刻,还是将那个神秘女人的事说给了安倍斐柏··安倍斐柏双手合十撑住自己的下巴,深褐色的眼眸在晨曦的雾气中隐匿了神采,看不清真意。
天色,渐渐亮了,丝丝缕缕的雾气渐渐散开,轻纱一般淡淡的笼在远处的流岚之间,如梦似幻·润湿的山林间,早起的鸟儿喳喳鸣叫,昭示着热闹的一天即将拉开序幕。
如果没有那场血腥的屠杀,这样的清晨实在是完美无缺··“水丽,”安倍斐柏沉声唤道,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全力追查慕容说得那个神秘女人。”
·水丽微怔,眉宇间似有不满:“可是,‘蛇珠’……”·“井空大师死了”安倍斐柏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了:“难道你还想着一颗破珠子”如果,没有那颗珠子,井空也不会白白丢了性命·水丽从未见过安倍斐柏有这样失态而愤怒的样子,稍微的不安和失落之后,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然冷静,单手护胸,微微躬身,波澜不惊的开口:“是,少爷。”
语毕,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中···慕容澈一直抱着手臂靠着青魂安静的看安倍斐柏作出决定,直到那个叫“水丽”的女子离开后,才静静的开口:“安倍,其实,只要追查到那个女人,‘蛇珠’的下落也许就能知道。”
安倍斐柏挑了挑眉,抬眼直视慕容澈:“那女人和‘蛇珠’有关”·慕容澈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一抹淡金突现,朝阳跳跃而出:“我想,那个女人因为某个原因,恰巧也在追查凶手。”
安倍斐柏凝神思考片刻,猜测道:“你是说,只要找到那个女人,就能找到凶手和‘蛇珠’”·“也许吧·”慕容澈微微叹口气,不知为何,心底里竟有了一丝疲倦,对这种无休无止的黑暗和杀戮生活感到疲倦。
从禅房那边隐隐的传来了哭声,时隐时现,如同一条细线,慢慢的缠在心上,然后一点点勒紧,最后无法呼吸··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安倍斐柏双眼微红,手掌紧握,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悲伤,喃喃低语:“我想去看看井空大师。”
·警察勘验了现场,便准备将井空的遗体带回警局,可是寺里的和尚们太过悲痛,团团将井空的遗体围住,伤心哀悼的哭泣此起彼伏,造成了小范围的交通拥挤,也在某种程度上妨碍了警察办公。
所以,当郭姓的小警员带领同事将和尚们一一劝回去的时候,大大的松了口气,正打算收工的时候,一张严肃阴郁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警察先生,能否让我看看井空大师的遗体”·“呃,”郭警员很想说不,但是一看那人阴沉的可怕的脸,还是不甘不愿的点头了:“行,不过,请快一点,我们得赶着回去。”
安倍斐柏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井空面前站定,然后慢慢的拉开那层白布,身体陡然一颤,继而眼神渐渐冰冷,寒意四溢··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安倍斐柏想象不到,这个世上竟然还会有如此残忍之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会下此毒手·慕容澈和青魂相视一眼,继而叹口气,上前拍拍安倍斐柏的肩,慢声道:“死者已矣,我们还有我们该做的事。”
颓然的松开手,帘布落下,生命就此落幕···慕容澈看着安倍斐柏颓然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叹口气,回头看青魂,轻声道:“走吧,先回去休息一下,折腾了一晚上了。”
青魂握住慕容澈的手,紧了紧,低声应道:“好·”·轻纱薄雾渐渐散去,远处的青山渐渐露出了本来的模样,朝阳明亮如火,映衬着满目苍翠,深深悠远。
慕容澈看着晨曦中的山峦,忍不住想,如果真的能散开云雾后,看见真相,那也算是功德了···安倍斐柏因赶着回去安排人手处理后续的事情,匆匆下山了,剩下慕容澈和青魂一路无言回到客房。
“师父”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身影,让慕容澈和青魂都是一愣,抬眼一眼,忍不住反问:·“洛安,你怎么来了”·徐洛安一脸焦急的冲到慕容澈跟前,睁着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眉眼间尽是焦急和担忧:“师父,你没事吧”·慕容澈有些莫名其妙,看一眼同样问好冒头的青魂,又转回目光:“我没事啊,怎么了”·徐洛安眨巴眨巴眼,挠挠后脑勺,打量慕容澈和青魂好半天,终于长舒一口气:“昨天晚上,我突然觉得一阵心悸,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自觉又摆乌龙的徐洛安说到后面忐忑紧张的缩着脖子眯着眼往后蹭了两步,垂手默然而立,然而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师父的“狮吼功”,徐洛安甚是不安,翻了翻眼皮偷窥慕容澈,发现自家师父竟然是一脸的严肃和探究,至于目光中的对象……是自己·“师父”徐洛安小声唤道。
慕容澈似乎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收回落在徐洛安身上的目光,微微一笑,伸手摸摸他的头顶:“我很高兴·”·“咦”徐洛安有些回不过神来,师父,不怪我吗而且,还说他很高兴是指我让他高兴吗·晨光乍现,朦胧光晕中,是慕容澈温和笑意的脸,徐洛安被那个温和的笑意煞到了,可是为什么会从那笑意里看到深沉的隐忧··喧嚣热闹的都市,嘈杂的人声鼎沸,各种声音充斥着耳膜,烦躁不堪了心境。
“师父”陈旺宝轻手轻脚的替蓝彩蝶包扎好手臂上的伤,抬眼看她,不再年轻的女子微闭着双眼,眉宇轻蹙,弥漫着丝丝缕缕的愁绪,紧闭的唇线刚毅而决绝,彰显着主人的性格。
陈旺宝抿着嘴,没再说话,默然起身,垂手而立,时光静静流淌,春日的光碾过这间简陋的房屋,仿佛静谧了浮华··“阿宝,虫蛊有消息了吗”平稳的语气里难掩憔悴和疲倦,蓝彩蝶缓缓地撑开眼睛,目光黯淡阴沉。
陈旺宝垂了头,半晌无语··没有答案的答案·蓝彩蝶明了了,暗叹一口气,坐了起来,牵动手臂上的棍伤,丝丝的疼··“师父,很痛吗”陈旺宝伸手去扶,脸色很是担忧。
“不碍事·”蓝彩蝶站起来,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人来人往的城市,颓然而疲惫,放出去跟踪的虫蛊没有消息,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跟踪者发现,并且毁掉了。
姐姐……,你真不愧是族人中的骄傲·“师父,那个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听着陈旺宝语气中的不甘心和愤怒,蓝彩蝶收回视线,转身看着自家徒弟,又想到昨夜那个凶狠的少年,叹口气:“他们认为是我们杀了那和尚。”
·“怎么可能”陈旺宝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们怎么可能会杀人呢”·蓝彩蝶无力的笑笑:“也许,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了。”
“那,他们是坏人吗”·看着自家徒弟小心翼翼的神情,蓝彩蝶的无力变成了苦涩,这孩子自小就跟着自己,虽然一直漂泊在外,但却从未吃过什么苦,也未经受过历练,以致到了现在,心智还如同孩子一般。
蓝彩蝶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于保护了或者说太纵容了·“师父,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陈旺宝见师父只是沉默无言,便挠着头接着问。
蓝彩蝶闻言,眼神陡然一黯,沉思良久才似下了决心一般,咬着牙根道:“如今,要找到她,办法只有一个了·”··夕阳西下,流云缱绻,余晖遍洒。
家家户户都散发出阵阵饭菜的香味,还有肆意喧嚣的谈笑··灵异侦缉事务所,厨房里,青魂挥舞着锅铲,准备着丰盛的晚餐·一盘盘鲜香味美的菜肴端上饭桌,青魂抬眼瞄了眼紧闭的工作间,只一秒,又面无表情的转身进去。
工作间里,徐洛安拘谨不安的看着一脸严肃的慕容澈,心下惶惶,怎么回事?师父已经好久没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了,出什么事儿了吗·慕容澈无视徐洛安的紧张,只是默不作声的打量眼前的少年,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心里的那份隐忧渐渐扩大,徐洛安,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洛安,今天我要教你一种‘寻踪术’。”
“‘寻踪术’”徐洛安不解,挠挠头:“师父,你不是教过我怎么寻踪了吗”·慕容澈微微摇头,慢慢解释道:“我今天教你的寻踪之术和之前教你的不同。
之前的‘寻踪术’是要以符咒为引,以被寻者的特征为饵,在一定的范围的搜寻,适用于目标明确范围不大的寻踪·”·“哦,”徐洛安明了的点点头:“那这次呢”·“我今天要教你的寻踪术,以施术人的意志为引,以被寻者的气味为饵,没有固定范围,没有明确的标的物。”
徐洛安眨巴眨巴眼,梗着脖子斟酌开口:“师父,我是不是可以解释为,只要有关键字,就能模糊查询的那种·”·慕容澈一愣,继而黑线,不甘不愿的应道:“呃,算是吧。”
徐洛安高兴了,摩拳擦掌满脸兴奋:“师父,那快开始吧·”·慕容澈撇撇嘴,高兴个什么劲儿啊·“听着,施术要领:灵为媒,幻成虚,天地茫茫,阴阳苍苍,唯我独尊;眼观鼻,鼻观心,三点成线,汇于一点;左手阳,右手阴,握拳在胸,一气呵成。”
徐洛安跟着慕容澈默念几次,熟记于心之后,抬眼看他,小脸绷得紧紧的:“嗯,我记住了·”·“恩,好,”慕容澈不得不承认,这孩子过了筑基之后,渐渐的显出了在道术上的天分,微微颔首:“现在,我要说‘饵’了,这次的‘饵’是我的气味。
你要做的就是牢记我灵体的气味,然后将这种味道融入自己的意识里,最后将其幻化成‘虚’,代替本体外出寻踪·”·徐洛安一边听着慕容澈的话,一边跟着慕容澈学习手上的结印,熟练之后,便按照慕容澈所说,闭目冥神,牢记慕容澈灵体的味道。
当所有的意识凝聚成一点,徐洛安只觉得四周沉静而黑暗,视觉消失之后,身体中的其他感官纷纷启动,灵敏异常,不一会儿,他便感觉那牢记的味道幻化成丝丝缕缕的细线,割开沉沉的黑暗,忽隐忽现。
口中默念着术语,手上的结印反反复复的快速而动,自己的灵体开始有了动静,恍若一个个飞舞的蝴蝶紧紧的抓住了散乱细线,然后冲破黑暗,纷沓而出··徐洛安睁开眼睛,欣喜而愉悦的看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这是什么东西·慕容澈嘴角挂着冷笑,看着围绕在徐洛安身边的那群似蝶非蝶、似鸟非鸟的东西,漫不经心的开口了:“哟,这就是你的虚还真是有个性”·徐洛安欲哭无泪的看看师父周围翩翩而舞的蝴蝶,再看看自己身边那群翅膀像蝴蝶,身体像小鸟的东西,忍不住仰头长叹:“都是虚,区别咋就那么大呢”··“吃饭了,澈,洛安。”
青魂在门外敲敲,轻声唤道··慕容澈笑笑,放出自己的虚,然后起身出去,路过徐洛安的时候,揉揉他的头发:“行了,放出去吧·”·“哦。”
沮丧不已的徐洛安挥挥手,然后,那群虚恋恋不舍的绕着徐洛安飞舞一圈之后,便依次而出,很快的一个个白色的小亮点融进了黑暗,消失不见··徐洛安看着窗外,迎风落泪状的暗自握拳:咱又不选美,要那么好看有啥用只要有效果就行,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完~~~·热死人的天气啊~~~·————·稍微过渡一下~~有人猜得到“依若”和“神秘男人”的身份吗嚯嚯~~~·14·14、第十四章 巫蛊(十四) ... ·折腾了两天,慕容澈和青魂吃过晚饭,便早早回屋休息了。
青魂洗了澡出来,便看到慕容澈抱着手臂站在窗前,清冷的春夜,更深露重,寒意凉凉,纤细的身影静默而立,单薄的仿佛一阵风都能吹走··青魂心头一紧,快步过去,紧紧的抱住慕容澈,摩挲着他冰冷的手臂,有些愠怒道:“干什么站在窗口会着凉的。”
说着,伸手拉好窗户,搂着慕容澈坐在床边,仰头,居然看见那个人笑得没心没肺·青魂无奈的叹口气,伸手捏捏他的脸颊,故意板着脸低喝道:“还笑”·慕容澈笑得更欢了,抱着青魂的腰,把脸埋进青魂的颈脖里,蹭了蹭,闷声道:“青魂,等我赚够了钱,我们就离开这里,找个没人的地方盖间小木屋,自由自在的生活,好不好”·青魂温柔的圈着爱人的身体,坐在自己怀里,顺了顺他的发,笑道:“好啊,不过,你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呢”·慕容澈闻言,直起身,睁着眼睛鼓着腮帮子,似乎很生气的说道:“不要小看我,我银行里的存折拿出来,吓你一跳”·看着小仓鼠慕容澈,青魂愈发好笑,点点他的鼻尖,宠溺的应道:“是,我的慕容大人,小人等着你来吓我一跳”·“哼。”
慕容澈气咻咻的重新钻回青魂的怀抱,扒着他不松手,双臂紧紧的箍着青魂··房间里,陡然恢复了寂静,气氛也在顷刻间变得沉闷··青魂轻轻拍着慕容澈的后背,翻翻眼皮,轻叹一口气:“澈,到底怎么了还在为井空大师的事难过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慕容澈埋着头,苦涩的笑笑:“青魂,我不认为洛安会因为我们而产生不好的预感。”
青魂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扳起慕容澈,拧着眉看他:“你在烦洛安的事”·慕容澈苦笑的摇摇头:“人类之间有很强的羁绊,血缘是其中最强的也是最有效的一种方式,虽然我很高兴洛安会因为我们而担心,但是他显然搞错了方向。
如果真的能让他产生强烈的悸动和预感,只能证明那是血缘的牵绊在起作用·”·青魂皱着眉,听完慕容澈的话,细细想一想,脸色大变:“你是说……”·“我不想让他再受伤害,”慕容澈的话打断了青魂快要脱口而出的猜测,忧虑弥漫双眼:“乐凌的事已经让这孩子深受刺激,如果这一次,真的和我们猜测的一样,我很难想象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房间里,沉闷的气氛在彼此间蔓延·青魂慨然感叹命运的无常,但是,此刻,他更关心小澈的心情··“澈,会不会想的太多了”青魂伸手试图抹平慕容澈眉间的忧虑,轻轻印上一个吻:“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也是他的命运,我们无法左右。”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难过·”慕容澈靠在青魂怀里,眼神暗沉,命运啊,至今为止,没有人能逃过它的安排··而我,早已在命运之曲的鸣奏之下,一步步走向最终的句点。
徒劳的挣扎,无奈又无可避免···深邃的森林,沉重的夜色,无边无际的黑暗,寒鸦嘶叫,夜枭啼鸣··陈旺宝神情肃穆手握铜棍屹立在一旁,目光的范围里,是不远处端坐在荒原之中的蓝彩蝶。
今夜,一丝月光也无,整个大地陷入深度的睡眠,感觉不到一丝生气··蓝彩蝶身着靛蓝色印染罗云纹布衣,□围一条黑白相间同样染着罗云纹的百褶裙,头顶上戴着华美无比的银饰,即使在如墨夜晚里,也能感觉明晃晃的光彩。
空旷的荒地里,半径约为一米的圆周阵型,分内圈和外圈,内圈中型如星罗棋盘,九宫格整齐排列,内圈和外圈之间,是湘西特有的图腾符号,分别代表着“巫、蛊、降头”,纠缠的符号,象征着这几种术法正是苗疆一族的武器,强大神秘不容小觑。
阵型正中,蓝彩蝶闭目盘膝莲花坐式,气息沉稳神态安然··天空中,厚重的云悄然挪动,不出一时三刻,便将厚厚的一层罩在了蓝彩蝶上方·短暂的死寂之后,忽而一阵大风乍起,一时间,卷动落叶簌簌飞舞,吹动沙石昏天黑地。
陈旺宝被大风吹得眯了眼,忍不住抬起手臂遮住脸颊,试图抵挡细小的沙砾划过裸-露的皮肤,微微的有些疼··大风中,蓝彩蝶陡然睁开眼睛,精光四溢的眸子透出狠厉和毅然,双手合十在胸前,飞快的起势结印,口里念念有词:“蛊王在上,苗疆蓝氏彩蝶,欲借其力,达成所愿,望其成全”·略顿了顿,蓝彩蝶忽而咬破手指,几滴血滴落入阵,半空中消散无形。
然,只是须臾,整个阵型忽然闪烁红光,狂风越来越烈,刮得脸上的皮肤似乎要破掉·地面有了轻微的颤抖··蓝彩蝶稳住身形,死咬着溢血的牙龈,朗声道:·“循血之道,觅相生之人,蓝氏彩衣”·话音刚落,大地震颤,血雾之中,一只身形庞大之物绰约可见。
刹那,风住了,震动停了··血雾渐渐散去,借着微弱的光,能看见赫然伫立在两人面前的是个约莫一层楼高的庞然大物,身上有翅薄如蝉翼,头上两根触,状如棒槌,来来回回的伸缩,身体褶皱遍布,鱼鳞状的鳞片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最让陈旺宝惊起的是,这个怪物,竟然通体泛红,仔细一看,竟是一层薄薄的皮肤下密密麻麻的血管,赤红的血液透过皮肤映射到鳞片之上,因而显出红色··“蓝氏彩蝶,你召我出来,只是为了寻找一人”那怪物开口了,声如洪钟如雷贯耳。
蓝彩蝶赶紧俯身倒地膜拜,虔诚回应:“蛊王大人,请你遵守契约,寻找小女之姐,蓝氏彩衣”·蛊王凝视蓝彩蝶良久,再次开口:“你可知道,召唤我,需要付出的代价”·蓝彩蝶抿着嘴,缓缓抬头,和蛊王对视,目光坚定如铁:“是,我知道。”
蛊王似乎有些疑惑,这女子不过普普通通之人,为何只是为了寻人就要付出自己的骨血这要寻的人,到底是谁·然而,作为苗疆一族世代供奉和守护的蛊王而言,契约就是契约,无论何人,都不能例外。
“好吧,本王答应了·”··“师父,”陈旺宝小声低唤,不自觉的向前挪动,眼神里流露出疑惑不解·为什么为什么能做到这一步·苗疆巫蛊,向来以骨血养蛊看做是最强能力的体现,但是,这是“蛊王”,用骨血养蛊王之蛊,待到下一任蛊王养成之际,便是“容器”破裂毁灭之时。
陈旺宝想不明白,为了那个背叛族人、逃离家园、残杀无辜的女人,值得吗赌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视线被突然又起的大风吹乱,迷茫中,能看到蓝彩蝶被无形的力量制住,悬空而起,身体绵软无力任人摆布。
“啊——”凄厉的叫声陡然震响天际,再看时,云团一般大小密密麻麻数以万计的小蛊虫疯狂的将蓝彩蝶团团围住,不断有蛊虫从蓝彩蝶身体的各个部位强行钻入。
点滴血珠从蓝彩蝶身体内溢出,风一吹,弥漫成雾··那是蛊王的蛊虫,循着血腥的味道,贪婪蚕食着蓝彩蝶骨血,直到完全融入容器··大风停住,蓝彩蝶颓然倒地,刚刚那场仪式让她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此刻的她,虚弱的就连三岁的孩子都能打倒。
“师父”陈旺宝高呼着飞快上前,小心的将蓝彩蝶扶起,搂在怀里··苍白的脸色,颤抖的躯体,蓝彩蝶能感觉到力量正在一点点的流逝,那些亢奋的蛊虫正穿梭于各个血管之间,来回游动,带着生命的蓬勃和倔强。
·蓝彩蝶明白,今夜之后,自己便不再是自己了·或许,用不了多久,世上便再无蓝彩蝶此人··“呵,女人,你倒是很强,一次性接受如此数量蛊虫,你还能保持神志清醒。”
蛊王再次开口,语气里听得出对蓝彩蝶的满意··“蛊王,”蓝彩蝶颤抖着挣扎着从陈旺宝怀里坐起来,忍着几乎要撕裂身体的疼痛,目光依旧平静如水:“你答应过我的事。”
“哼,既然契约已达成,本王又岂会食言你等我的消息·”蛊王说完,庞大的身躯倏忽间消失在黑夜里,空空如也···周遭是寂静无声的黑夜,厚重的乌云渐渐散去,夜空露出了清明。
一切都结束了,画满了图腾符号的召唤阵渐渐消褪,淡漠了印记·满脸肃穆凝重的蓝彩蝶注视前方良久,终于支撑不住,喉头的鲜血一涌而出,腥甜的味道刺鼻呛人。
“师父”陈旺宝惊呼,重新抱住蓝彩蝶,带着哭腔质问:“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了那个女人,你连命都不要了”·蓝彩蝶仰着脸,越过陈旺宝,看到了苍茫的天际,眼神涣散而迷离:“我怕,等不到了……”·姐姐也等不到了。
十八年来,我能感受到她的痛苦、悲伤还有黑暗·可是,就在这两天,那股浓烈的绝望正迅速覆盖着姐姐,黑暗快速的吞噬那个残缺不全的灵魂··这样强烈的预感,让蓝彩蝶心生恐慌,她甚至觉得,如果再找不到她,那便永不能相见了。
美丽、温柔、强大的姐姐,就算死,我也想再见你一面,想要亲口问问你,走了那么久,你还记得你的妹妹吗走了那么远,你还不想回家吗·眼眸,疲倦垂下,遮住了漫天星光。
·灵异侦缉事务所··慕容澈眼角抽搐,眉头紧锁,脸色铁青,端着饭碗,目光沉沉的盯着桌对面的徐洛安,猛然一声怒吼:“徐洛安,吃饭就专心吃饭,你这个坐立不安,抓耳挠腮,像什么话”·徐洛安老实了,乖乖的端着饭碗,闷头吃饭,不敢吭声。
慕容澈收回目光,慢慢的转头继续看电视,美女啊~~,帅哥啊~~,哈喇子啊~~~~·“咳咳,”青魂铁青着脸咳嗽两声,慕容澈回头了,冲着青魂讨好的笑笑,又顺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在青魂碗里,醋坛子才脸色稍霁,低声道:“吃饭的时候,不要看电视。”
慕容澈拿着筷子的手僵住了,黑线满头,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对面那个臭小子竟然还不知死活的偷笑了一声··“师父,都过了三天了,放出去的‘虚’还没有消息,会不会出问题了”虽然丑是丑了点,但毕竟只是那么小的东西,又没什么力量,要是碰到同行,会不会出手灭掉徐洛安这几天净担心这事儿了,觉都没睡好。
慕容澈挑一颗肉丁放嘴里,冲徐洛安翻翻白眼:“瞎担心·”·“那,会不会是迷路了”徐洛安觉得这个可能也很大,要不然怎么解释都过了三天了,还没消息。
慕容澈深感无力,别人家的徒弟真是又聪明又能干,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摊上个这么单蠢的小子·“你迷路了,它们都不会迷路”慕容澈满眼不屑,放下筷子,冲青魂温声道:“我吃饱了,青魂,可以看电视了不”·管家公青魂仔细看看慕容澈,确定他没有撒谎,才开恩放行:“去吧。”
徐洛安撇撇嘴,对于师父对他意见的忽视早就习惯了,不过自己也想不出原因,那也就懒得想了,吃过饭,收拾干净之后,窝在沙发的一头看电视,至于另一头,当然是腻歪二人组霸占了。
徐洛安目不斜视见怪不怪的看了会儿电视,觉得兴致缺缺,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准备进屋温习功课了··“师父,青魂大哥,我回……啊”·慕容澈不满的扭头:“好端端的吼什么吼”打扰人家看电视。
“你看,‘虚’啊‘虚’回来了”·徐洛安兴奋的一蹦三尺高,激动的奔向窗口,双手敞开做迎接状。
慕容澈无语凝噎,徐洛安,拜托你有点天下第一术士唯一弟子的自觉好不好啊·第一批出去搜寻的“虚”回来了,慕容澈漫不经心的挥挥手,“虚”纷纷消散,根本不需要看,这里面没有自己想要的信息,至于徐洛安·“洛安,怎么样”·徐洛安正满脸兴奋的忙着读取“虚”带回来的信息,听到慕容澈的问话,迟钝的抬起眼,恍惚片刻才道:“啊,没有,我这边也没有你说的那个女人。”
“唔·”慕容澈上下看看徐洛安,没说话,转过脸,神情陡然变得讳莫如深,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刚才有一刹那,徐洛安犹豫了··是隐瞒吧洛安。
 ·作者有话要说:完~~·啊~~~~裸更啊裸更~~~没粮的人好可怜·不过,我还是争取这几天之内就把这个故事完结~~哼~~看到偶头上的“奋斗”了吗看到偶身后的小宇宙了吗~~嚯嚯哈嘿~~·15·15、第十五章 巫蛊(十五) ... ·这是一个小小的村子,层峦迭起的山峰满是果树,桃花明黄的小花朵开满枝头,春风一吹,落英缤纷。
山脚之下,潺潺碧水蜿蜒流过,映出淡淡的天空,澄明清澈,偶有飞鸟路过,留下淡淡痕迹··红墙白瓦,袅袅炊烟,几声犬吠悠长的在村落上空盘旋,这里,似乎是世外桃源,隐匿山谷中,逍遥自在的与世隔绝。
画面里,长满青草的山坡上,忽然出现两个小小的黑点,镜头拉近一点,可见是两个不大的孩子,一前一后,欢快奔跑··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弟弟,别跑那么快”后面那个似乎面有急色,追逐着挥手高声唤道。
“哥,你跑太慢了·”前面的小男孩儿时不时的停下来,冲着自家哥哥做鬼脸,等哥哥追的差不多了,又转身,撒腿就跑··弟弟约莫七八岁,生的虎头虎脑,皮肤黝黑却显得很结实,此刻,脸上挂着得意又调皮的笑容,肆无忌惮的在山间飞奔。
“砰”一声闷响,弟弟应声倒地,一屁股坐下来,有些疼,抬眼,有些刺眼的阳光恍惚笼着两个人,呃……两个怪人··要不然,谁会在大白天的穿着一身黑衣招摇过市小弟虽然年纪小,但是电视上都有演,大白天穿黑衣服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弟弟”相较弟弟,显得清秀瘦弱一点的哥哥终于喘着粗气跟了上来,可是,没想到一爬上来,就见到自家弟弟坐在地上,而他面前居然还站着两个黑衣人·哥哥一下慌乱了,连忙奔过去,一把抱住弟弟,颇有气势的挺了挺胸膛,小脸一板,喝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嗯,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哥哥略回忆了一下电视里的情节,自信心倍增,接下来,那些坏人就会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了··不要问,这么小的孩子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耳熟能详的话,这都要归功于“电视”这个伟大的发明·哥哥气势汹汹的瞪着眼前的怪人,本来以为会出现的情节却没有出现,相反其中一个怪人竟然上前两步,揭开自己的黑帽子,蹲□来,冲两个小孩儿笑道:“小弟弟,你说,我好不好看”·哥哥有些晕眩,自他看到那个人揭下帽子露出面容的那一刻起,就有些晕眩。
好漂亮的人啊虽然是个男人,但是他长的比隔壁家的二花丫头还要漂亮也比王婶家里嫁出去的那个倩姐好看·看着男人露出的笑容,听着男人温和的声音,晕晕乎乎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嗯,好看。”
漂亮男人笑得更灿烂了,雪白雪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点点光芒,映衬着他完美无暇的五官,恍若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嗯嗯,不错,是个诚实的孩子。”
男人的大手按住小孩儿的头顶,不轻不重的揉了揉,待放下手的时候,却见从哪里变出几颗糖果摊在手心里:“喏,这是给你们的奖励,你们要记得哟,一定要做一个诚实的好孩子哟。”
“谢谢哥哥”兄弟俩相望一眼,迅速抓一把糖果,手拉着手飞奔离去··男人嘴角含笑,目送着孩子跑远的背影,慢慢的站起身,慵懒的伸个懒腰,然后双手放在宽大的袍子里。
极目远眺,所望之处,青山苍苍,碧水迢迢,微风徐徐,温柔的扫过脸颊,脑海里想起一个字:爽·“依若,这里真是个好地方,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身后,全身笼在黑衣里的依若微不可察的颤了颤身子,却没有说话,依旧沉默伫立··男人似乎并不在意,飞扬的发掠过他的眼,笑意深深···山脚下,溪水旁,野花遍地,草长莺飞,清澈的阳光下,水面波光粼粼,风轻轻一吹,碎开一池涟漪。
精致小巧的小木屋赫然屹立,尖尖的屋顶,黄铜色的木质纹理,整齐排列的木栅栏,门前那一片等待着开垦的花园菜地,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丝丝腥味··男人拍拍手,面带微笑的站在小木屋满前,撩了撩额间的长发,显得颇为得意:·“依若,你来看,这房子不错吧,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怎么样”·白发如雪的少女冷若寒霜的站在不远处,依旧是一身的黑色长袍,衬出女子的冷艳绝尘:·“你到底想干什么”·依若看不懂这个男人,明明是嗜血残忍的魔,却偏偏喜欢站在璀璨骄阳之下,明明是腐烂到发臭的灵魂,却总是轻松愉悦的生活。
依若寒了眼瞳,全身戒备的紧盯着眼前的男人··“想干什么”男人疑惑的搅了搅自己的头发,带着懵懂无知的表情回答:“当然是想过日子啊。
虽然我们是‘魔’,但我们也是要过日子的嘛,而且我们要过很长很长的日子,所以要好好的计划一下·哦,对了,我要先给自己取个名字,取个什么好呢呃,我比较喜欢‘李’姓,你说我叫李什么好呢依若……诶,你去哪里”·依若戴好帽子,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中,瞥一眼喋喋不休自言自语的男人,转身离开:“出去办事。”
“喂,那你要记得回来啊”·男人冲着远去的背影高声喊着,没有得到回应的男人抄着手闲闲的目送女人消失,嘴角轻轻上翘,依若,除了这里,你再无可去之处了。
·阳光真的很灿烂,春光明媚,温暖却不燥热,夹杂丝丝惬意暖风,吹开千树万树梨花开·这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宽阔的马路上,拥挤着各式各样的人,有兴奋的,有雀跃的,有沮丧的,有焦虑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复杂又多变的人,构成了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然而,不管是哪种人,他们都能明目张胆的站在阳光下,分享着光芒和朝气·这是人类最大的权利,不分年龄,不分国界,不分种族··依若兜着帽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轻慢的穿过人潮车流,她是嫉妒的,嫉妒那些可以肆无忌惮喧嚣吵闹的人们,嫉妒那些能够光明正大的展露情绪的人们。
当你缺少什么,便会渴望得到什么·依若被黑暗笼罩着,她渴望阳光,却永远得不到阳光··黑暗与光芒,是永远平行的两条线···依若站在云屏巷的占卜店门口,从帽檐下微微抬了抬眼,平静如水。
伸手,推门而入··空置了一些时日的房间,有了浓浓的灰尘味道·依若面无表情的穿过客厅,走进里屋··这里有着她不得不回来的理由··依若放下帽子,在柜子面前站定,细眉微挑,沉沉如雪的眉眼里,多了几分隐忍的痛苦。
凝视良久,终于,她伸出了手,打开那个她珍视多年的小匣子·映入眼的,是笑如春风的全家福··轻轻的取出照片,苍白的手指在男人和婴孩面上流连摩挲。
心,微微的颤抖··真的想见见他,见见自己唯一的儿子·十八年来,虽然同处一座城市,却从未见过他·不是不愿,不是不想,是不敢·满身的血腥和黑暗,让她没有勇气去靠近,去面对·那个男人说得对,她和他是同类,是这个世界的法则里不可接受的一类,所以,除里回到黑暗中,她无处可去。
但是,还是想见他一面,见一见延续了自己血脉的儿子··依若颤抖着手,抚上孩子幼嫩的面容·很快,水滴落在孩子的笑颜上,晕开点点水渍···沅江市T中高三(六)班,语文课上,戴着老式黑框眼镜的女老师面无表情的说着“使”和“之”在古文里的多种用法,下面是一群埋头苦写不管听得懂听不懂都拧巴着小脸一片愁云惨淡。
除了徐洛安,他在发呆,在这样兵荒马乱的高考前夕,发呆··手里捧着厚重的语文书,耳朵里是老师枯燥乏味单调苍白的讲课,眼睛里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虚”带回来的消息里确实没有师父想要的东西,但是,他却看到了意外的一幅画面,全身黑衣的两个人,一高一矮,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却让他记忆深刻··徐洛安烦恼的就是这个,明明是从不认识的陌生人,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还是说,“虚”是在给自己某种暗示,这两个人和师父要找的神秘女人有关系也许,和井空大师的死有关也说不定呢·徐洛安心头一震,这个可能,应该是最大的可是,区区一个倏忽的片段,又让我到哪里去找呢那要不要告诉师父呢徐洛安开始陷入无尽的猜想和庸人自扰中。
“徐洛安,徐洛安同学”老师高亢的声音终于惊醒了云游九霄的徐洛安,慌忙站起来,茫然无措还有些害怕的看着老师··女老师抬抬眼镜,压着呼之欲出的怒气,盯着徐洛安:“《兰亭序》里有二十个‘之’字,现在你来说说,这些字里面有哪些是同样的意思哪些不是”·呃……《兰亭序》徐洛安头顶压下一片黑线,只听过言承旭,兰亭序是什么啊·沉默,丢人的沉默。
终于,女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叹口气,平板的声音响起:“徐洛安,虽然你这几个月进步很快,但是现在是高三啊,高三意味什么不进则退如果你还想上大学,就请你认真听课。
坐下”·不用看,徐洛安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肯定红的跟猴屁股似地,垂着头坐下来,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含义的目光,徐洛安暗叹了一口气,收了乱七八糟的心思,专心听课了。
窗外,流云朵朵,点缀着晴天碧空,干净纯粹的菁菁校园里,兰花楹繁盛依依,带出清清的香味··安静的朗朗读书声悠然响起,飘扬在空旷的操场上··这是唯一的净土,依若躲在校门外不远处的拐角处,听着年轻的孩子们清脆干净的声音,感动的想哭,她的儿子也在里面,在这样干净的环境中慢慢成长不用躲避阳光,不必隐匿在黑暗中,真是感谢上苍·风静静拂过她的面,晶莹的泪从眼角划过,如果可以,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窗外,是嘈杂的叫喊声,屋内却是心如止水的寂静··蓝彩蝶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关闭了视觉的感官,调动了身体里的其他感觉,敏锐而精确··风声,呼吸声,电流的响声,偶尔爬过的小虫子,所有的细微声音都在此刻放大了。
“咔哒·”门响了,推门而入的应该是阿宝··“师父,吃点东西吧·”陈旺宝小心的将装满菜肴的托盘放在桌上,出声唤道。
蓝彩蝶睁开眼,一夜之间,恍若衰老了十几岁,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明亮·抬眼看看徒弟,收了势,坐了起来,准备吃点东西··陈旺宝服侍着蓝彩蝶坐下,递上碗筷,轻声问道:“师父,你感觉怎么样了”·蓝彩蝶慢慢的咀嚼着饭粒,听陈旺宝的关心,微笑点头:“嗯,好多了。
吃饭了·”·师徒二人坐在桌前,安静的用餐,然而没多久,蓝彩蝶忽然停住了,睁大了眼睛看空气里陡然的震动,心莫名的跳的很快,紧张的看着虚幻的空间。
然后,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女人,你要找的人,出现了·”··灵异侦缉事务所··和每一个悠闲的春日午后一样,慕容澈躺在青魂的腿上,闲闲的翻着杂志,青魂搂着慕容澈,靠在窗前,让明媚阳光扑面而来,温暖的照耀着自己和爱人。
说着甜蜜芬芳的小情话,每一个动作都亲昵无间,每一个眼神都缠绵温柔,每一个气息都有着恋人的味道··慕容澈微笑的听青魂说着话,窗外的树荫幻化出漂亮的图案,明明灭灭耀眼夺目。
眼角的余光闪过一点白光,慕容澈侧头,看着那点光芒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蝴蝶……白色的” ·作者有话要说:完~~·呼,擦汗,同学们,我奋斗的还不错吧~~~·16·16、第十六章 巫蛊(十六) ... ·“叮铃——”下课铃声响了,上一秒还沉静的校园,这一刻迎来了蓬勃的生机和活力。
徐洛安随意的踢着步子,拎着书包漫不经心的随着人潮出了教学楼·如果不时刻注意,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的沮丧和颓然,毕竟在学校里,每年临近高考的时候,像这样死气沉沉的学生真是太多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洛安,洛安”听到有人唤他,徐洛安勉强抬头看了一眼,继而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起来··“楚汉,小娆”·树荫下,楚汉和丁娆并肩而立,面带笑容的看着朝他们奔过来的徐洛安。
“你们在等我”如果说,这样沉闷的生活里还有什么能让自己高兴的话,楚汉和丁娆绝对算得上··因为不同班,又加上高考在即,课业压力繁重,所以几个好友即使在一个学校,碰面的机会和次数少了很多。
“喂,洛安,听说你被齐老师骂了”楚汉笑嘻嘻的勾了勾徐洛安的脖子,幸灾乐祸的很欠扁··徐洛安翻翻白眼,摘下楚汉的手,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楚汉笑的更欢了:“我和小娆刚才去了办公室,正听见齐老师恨铁不成钢的唠叨,至于唠叨的对象嘛,不就是你徐大少爷·”·徐洛安无语,瞥了眼楚汉:“拜托你,有点学生会长的稳重和风范好不好”·话音刚落,自己脑袋上就挨了个不轻不重的暴栗,徐洛安瞪着眼睛看罪魁祸首,楚汉轻笑着跟狐狸似的:“拜托你,我已经不当会长好久了,好不好”·“咦”徐洛安疑惑眨眨眼,最后选择把目光投向丁娆。
丁娆笑笑,点点头:“嗯,楚汉刚开学不久就辞了会长的职务了·”·呃,徐洛安窘迫了,这么大的事儿自己怎么不知道呢估计那会儿还没从乐凌的打击里回过神来。
想到乐凌,徐洛安脸色更沉了··“洛安,你怎么了”还是女孩子心细,丁娆敏锐的察觉道徐洛安脸色的变化,忍不住担心起来:“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的进步那么大,再努力点,一定能上个好大学的。
你可千万别放弃啊·”·说着说着,丁娆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神情也愈发焦急了··徐洛安苦笑,粑粑头发,叹口气道:“也没什么事·”·楚汉皱眉,一拐子敲在徐洛安胸口,沉声道:“你这叫没事”明显是心事重重。
·徐洛安揉着胸口,撇撇嘴,侧头又见丁娆眼睛里闪烁的八卦火焰,顿时头大,仰头看看天色,慢慢道:“要说有事儿,也还真有事儿·”··洋洋洒洒的风从依若面上拂过,撩起缕缕发丝,微微遮了眼。
依若站在学校院墙外的高树上,目不转睛的凝视着视线中的少年,紧握了双手,生生的疼痛让自己保持理智,而不会忍不住冲到他的面前,与他相认··树荫下,儿子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旁边应该是他的朋友,同样是蓬勃的生命力,阳光灿烂。
看着儿子浅笑的眉眼,依若又感动又愧疚,孩子……对不起·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请你原谅妈妈,好不好·依若贪婪的目光全都落在不远处树荫下的那个少年,仿佛要用尽曾经的、现在的、将来的时光凝望。
所以,当她意识到空气中细微的变动时,已经来不及了··尖细的手指猛的插进粗重的树干,蓄满全身的力量,准备进攻·然而,当依若回头的那一刹那,她愣住了。
·“彩衣……姐姐·”·太过迅疾的动作带动衣衫的滑动,待到一切恢复平静的时候,依若只觉得周遭的时间停止了,盛满震惊的眼眸里,映出那个深入骨髓的眉眼。
“……彩蝶”·十几年过去了,曾经明媚如花的少女悄然远去,细细的皱纹爬满脸颊,黑色眼瞳也不复清澈如水,但依若知道,这是彩蝶,自己牵挂了十八年的妹妹·蓝彩蝶,蓝彩衣,树上,树下,近在咫尺之间,却让彼此遥遥相望。
横亘在血脉之间的不仅有距离,还有那十余年的时间···蓝彩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找了十八年的人居然就这么出现在眼前了,欣喜、激动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怔怔的看着树梢上的人,即使看不清面容,但她确认无误,这个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亲人,彩衣姐姐·“姐姐……”哽咽在喉头的声音艰涩沙哑,只是唤了唤名字,便再也说不出了。
然而,这声轻唤却惊醒了依若,重逢的喜悦过后,便是无止尽的恐慌,被发现了,被找到了怎么办现在的我怎么可以出现在妹妹面前·依若紧抠在树干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传来阵阵疼痛,然而,身体的疼痛却远不如心里带来的痛,锥心腕骨的疼·深深再看一眼树下的人,一咬牙一狠心,足下一点,掠过树枝,登时荡开数米。
蓝彩蝶大惊,稍一愣,继而追了上去,丝丝的疼痛缠在心上几乎窒息,彩衣姐姐,到了现在,你还要逃避,还不肯面对吗·想到这儿,蓝彩蝶眼底划过一丝冷寒,无论如何,这一次,我都不会让你离开了,姐姐……··十分钟过去了,明追暗逐的两人并没有缩短彼此的距离,蓝彩蝶皱眉,穷追不舍的紧跟在前方的黑衣人身后,嘴角抿成一条线,脸色暗暗发青。
也许是因为几日前那场耗损过大的仪式,还因为依若没有挑偏僻的小径逃跑,反而净往人多的地方钻,蓝彩蝶的那些手段因为顾及路人而无法施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灵活的在人群中穿梭,无论如何,都有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如幼时。
傍晚的余晖中,淡淡的光反射在林立高楼上的玻璃,空气里晕出出五彩光环,柔和的映着夕阳,笼着拥挤不堪的城市,凡尘俗世中有了家的味道··然而,蓝彩蝶却没有心情去欣赏夕阳的景致,相反,除了紧盯着不远处的身影,还要警惕莫名其妙的暗箭。
比如,现在··突兀而刺眼的一道光线直刺自己而来,蓝彩蝶本能的侧过头,堪堪避过那道光线,蓝彩蝶愤恨的看向放冷箭的家伙··街边硕大的玻璃橱窗面前,清秀纤细的男子挂着淡淡的笑容,手指尖把玩着几颗小小的魂钉,态度惬意施然,完全不似一个游走于生死间的术师。
蓝彩蝶一眼就认出那个少年就是那夜在法光寺外将自己的拦住的男子,心下暗道一句:麻烦·再看看自己追逐的人,已经拉开了距离·蓝彩蝶不能在这里被拖住,眉宇紧皱,一个箭步便想要继续追上去。
然而,刚踏出一步,一根澄黄的降魔棒带着劲风横在蓝彩蝶跟前,少年轻轻笑笑:“女人,都看到我了,不打个招呼,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啊”·蓝彩蝶真的怒了,横眉立眼的瞪着少年,低声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慕容澈轻呵一笑,含笑的眼睛开始溢出寒意:“说出你知道的事情,我便放你走。”
蓝彩蝶对这个死缠不放的少年已经失了耐性,而姐姐的身影已经彻底的融入了人海,消失无影了·于是,愤怒的在此刻如火山般爆发了··“我说过了,这不关你的事”·随着冰冷的话语吐出,蓝彩蝶手里已经祭出了权杖,打向慕容澈。
慕容澈不再笑了,眼眸里慢慢凝结风霜,有没有搞错,又在大街上开打··春日的风,乍暖还寒,突如其来的一阵大风吹过,徐洛安打了个哆嗦,疑惑的仰起脸,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洛安,怎么了”丁娆见徐洛安说着说着就沉默了下来,忍不住开口询问··徐洛安抽动鼻翼,忽然神情一变:“是师父”·师父在和人搏斗,虽然味道很淡,但是他从风里问到了金属交锋的味道。
徐洛安不自觉伸手摸了摸怀里的云鞭,有种错觉,似乎只要找到师父,多日来萦绕在心里的奇怪感觉就能找到安放的地方···东华大街是沅江最大的商贸街,平日里人流量和车流量是最大的,然而,今天晚上,这条街上却是格外的热闹,人山人海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的,手机、相机、摄影机等等一切能留影的东西都在不停的闪烁镁光灯。
至于能引起众人如此大的兴趣以至于人为造成交通堵塞还心甘情愿的,不就是因为围观的中心是……·“嘿,帅哥,你们是在拍电影吗是哪部片子谁导演的怎么没看见摄制组啊”·“啧,动作真漂亮,真帅喂,你们在哪里学的现在还收人吗”·“啊——帅哥啊,太帅了那动作,那姿势,那气势,简直就是我心目中完美男人”·“快快,侧面再拍一个哎哟,笨啊多拍几张,让总编挑啊标题我都想好了:‘异装美少妇大战都市美少年’”·“哎哟,你太老土了,你这么写还有谁会看啊应该这么写:‘乡村美妇因爱成恨怒打薄情郎’”·……·各种声音各种论调充斥着慕容澈的耳膜,不由得重重的叹口气,真是服了现代社会那些无聊无趣又三八的男人或者女人们·稳稳的架住蓝彩蝶挥过来的权杖,慕容澈突然靠过去,沉声道:“你还想打吗”在这么庞大的围观粉丝团的视线之下,还能打下去的,绝对不是人·打到现在,蓝彩蝶说不后悔是假的,她真没想到一时头脑发热会惹出这么大麻烦可是在家乡的时候,就算两人对战,也不会引来如此大的骚乱啊·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睛就在跟前,蓝彩蝶一愣,推开慕容澈,环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人群,叹口气,冲着少年使了个眼神,然后足尖一点平地而起,从乌压压的人头顶上掠过,自然引来一阵惊呼声。
慕容澈笑笑,收了降魔棒用更为轻松的姿势跟了上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回头抛了个媚眼,于是,尖叫声呈N次方递增··尖叫到几乎震天的人群中,只有一个人,从始至终都面色沉静,漆黑的眸子透露出点点若有所思。
然,只是下一秒,这个人便瞬间消失在茫茫人海里···终于甩掉那些牛皮糖,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慕容澈和蓝彩蝶才停了下来··慕容澈抱着手臂看着面前的女人,依旧挂着笑,不带温度的开口问道:“说说吧,你知道的事情”·蓝彩蝶斜一眼慕容澈,表情阴晴不定,似有为难,抿着嘴唇沉默不语。
慕容澈没有催促,只是从容的等待女人开口··“我没有杀井空·”·“我知道·”·蓝彩蝶挑眉微微不悦的看慕容澈,眉宇间隐有怒气。
“呵,那天晚上,我和你一交手就知道你不是凶手,你身上没有血腥味·”·“那你为何步步紧逼”蓝彩蝶恼怒喝道,心头无名火起,正是因为他的死缠烂打,让她两次错过姐姐。
“因为你隐瞒了事实·”慕容澈寒了眼,目光紧逼:“一个无辜的人死了,可是你却在包庇凶手”·少年犀利的目光如箭刺来,蓝彩蝶心抖了抖,一丝愧疚浮上心头,的确,那天晚上,只顾着追踪姐姐,不顾一切,也忘记了做人的底线。
见蓝彩蝶面露愧色,慕容澈也缓了缓语气,继续道:“说吧,你在追踪什么人”·蓝彩蝶皱眉,思索片刻,还是艰涩的开口了:“是我姐姐,……但是她没有杀那和尚。”
慕容澈微微眯了眼,脑海里闪过那个一身黑衣的女人,不知道青魂追到她没有·仿佛有了灵犀一般,空气很快有了一丝颤抖,慕容澈凝神片刻,忽然翘了翘嘴角,饶有兴趣的慢声道:“呵,是不是她杀的人,当面问问她不就行了。”
“诶”蓝彩蝶怔住了,然后瞳孔慢慢睁大,最后映出少年踌躇满志的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完~~·快结束了,到最后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17·17、番外 七夕特供之恶搞版 ... ·七夕特供之恶搞七夕··很久很久以前(无论西方和东方的童话故事,都是用这句话开头的,真不愧是世界通用语),在一个普通的小村庄里,生活着一个年轻男子,按照此类型故事的设定来看,该男子注定无父无母孤苦无依一清二白穷困潦倒,但偏偏注定会长成一个英俊挺拔敦厚善良还成天乐观阳光的好男人,至于这个好男人,村里人都叫他牛郎,咳,当然,此牛郎非彼牛郎。
总之,这个牛郎虽然很穷,但还是很快乐··牛郎一天天的长大,到了该娶媳妇儿的年纪了,可是因为穷,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于是他深感社会的现实人心的势力。
终于在某一天,被长期打击和刺激的他打算罢工一天,去村外两里地的某个小树林里做一个短暂的旅游,散散心顺便看看有没有艳遇··这天,牛郎背着简易背包精神抖擞的去了郊外。
结果呢,唱着小曲儿吹着小风儿吃着小点心的牛郎太过惬意了,慢慢的睡着了,等他醒来之后,忽然听见不远处有说话声,心里好奇又有些八卦的循着声音过去了,结果他看到了一群仙女在温泉里洗澡·牛郎愣住了,理智告诉自己应该回避不能偷窥,这是不道德的,但是情感告诉自己,这种免费节目不看白不看,看了也白看·最后,处-男二十余年的牛郎终于忠诚的屈服于自己的情感,眼睛都不错的将这场高清无码的洗浴戏从头看到尾,真是难为他一个大个子躲在低矮的灌木丛里腰酸背痛腿抽筋外加鼻血流了一滩又一滩,终于迎来了最后的高-潮部分,仙女上岸换衣服。
牛郎看着一个个仙女穿衣飞升上天,脑筋一转,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随手抓了一件衣服揣在怀里,然后躲在灌木丛里静静的等待着··“啊,我的衣服呢”·牛郎笑了,在心里默默倒计时十秒,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表情,施施然的从树丛后面转过来,脸上挂着阳光般的温和笑意,憨厚又单纯的笑颜,柔声问道:“姑娘,是否遇到难处了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于是,小仙女对这个在危难时刻帮助了自己的年轻男子一见倾心了。
从此,两人幸福的在一起生活了·”赵靓捧着脸扮花朵,闪烁着星星眼:“所以啊,果然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好浪漫啊”·慕容澈铁青着脸,青魂黑沉着脸,赵小彬茫然着脸,三个男人齐齐的看着陶醉状的赵靓,黑线压顶。
今天是“七夕”,中国传统的情人节,而“七夕”有一个很浪漫很温馨很和谐的爱情故事,主角就是刚刚赵靓以饱满的热情和爱意诉说的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牛郎和织女。
晴朗的夜空缀满璀璨星辰,院子里高大的国槐下,石桌上摆满了瓜子点心等零嘴,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过“七夕”··慕容澈眼角抽了抽又抽,静静的散发寒气:“赵姐,你过‘七夕’干嘛拉上我和青魂”·赵靓收回思绪,擦擦嘴角的哈喇子,扭过头,冲着慕容澈和青魂笑笑:“就是因为‘七夕’,才要拉上你们俩嘛。”
慕容澈的脸更青了,青魂的脸更黑了,小彬彬的脸更茫然了··“可是,妈妈,我觉得牛郎是个坏人”·赵小彬一言既出,登时让慕容澈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抬眼看看同样疑惑的赵靓,又转头看向赵小彬,询问道:·“小彬,为什么这么说”·赵小彬蹙起细细的眉,稚嫩的声音清晰吐出:“他不仅偷看女孩子洗澡,还偷了别人的衣服,最后还撒谎。
老师说,这样的人就是坏蛋”·满场寂静,冷风过境,下一秒,院子里便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慕容澈笑得肚子疼,软在青魂怀里半天起不了身,就连青魂也是用尽全力憋着笑,憋的五官都扭曲了。
赵靓脸色顿时难看无比,囧着脸看着自己儿子,幼童还是一脸懵懂茫然,顿觉无力。·“……哈哈,哈哈……”慕容澈摸着眼泪,指着赵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太好笑了。
“好了,澈·”青魂忍着笑,揉了揉爱人的头发,温柔劝道··于是,在慕容澈笑得快岔气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瞅着一脸苦大仇深的赵靓又瞅瞅赵小彬,眼眸一转,对赵小彬说道:“小彬啊,其实呢,你妈妈说的那个故事不对,我知道最正确的‘七夕’传说。
要不要听”·赵小彬睁着大大的眼睛看向慕容澈,满是期盼:“恩,恩,我要听我要听·”·慕容澈勉强压住笑意,摸摸赵小彬的小脑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口茶,慢慢道:·“很久很久以前,天庭和魔界还没有和平共处,三天两头就要打一仗,而在仙界有一个叫织女的武将,”·“等等,”赵靓忍不住打断慕容澈,疑惑道:“女子能当武将吗”·慕容澈斜了一眼她,漫不经心道:“谁说织女是女的了难道叫织女就是女子吗”·“呃”赵靓无言,一滴冷汗下来,难道说魔界有个武将叫……·“牛郎则是魔界的一名武将,……”·赵靓在心里泪奔啊,果然如此啊啊啊啊~~~~~~·“有一天,牛郎和织女在仙魔交界处相遇了,于是不可避免的又是一场恶战……”··牛郎手执三叉戟,满眼邪气的盯着面前形容美好纤尘不染的男子,冷笑:“织女,已经三天三夜了,你我还没分出胜负,你还要打吗”·织女当胸横起玉宵剑,完美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淡淡道:“消灭魔道,是吾辈的职责所在。”
“呵,好一个职责所在·”牛郎冷哼一声,直直的看他:“难道你没听说过‘神仙打仗,百姓遭殃’吗就因为你的缘故,现在人间已是一片萧瑟,惨不忍睹。”
织女一愣,清冷月白的脸上的已有了反应,微微皱眉,状似迷茫的看向牛郎:“你说的可是真的”·牛郎抱着手臂,邪佞一笑,细长的眸子直视织女眼眸,平静说道:“若是不相信,你大可以眼见为实。”
织女皱眉,没有说话,凝视面前同样俊朗挺拔却无时无刻不散发凛冽气息的牛郎,良久,才似自言自语道:“……下界吗”··西岗镇牛家村,骄阳似火,黄沙漫天,焦土蜿蜒,干涸的植物随处可见,稻田里土地皲裂成无数块,焦黄的植物奄奄的垂在土块上。
穷困缭绕的人们枯瘦如柴衣不蔽体,双目呆滞恍如行尸走肉,更可怜的是那些小孩子,蜡黄的脸色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织女心下震惊还有无尽的酸涩,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以保卫天下苍生为己任,可偏偏却置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那自己做这个武将到底……为了什么·“看到了吧,人间地狱莫过于此,织女,你还想打吗”牛郎清冽的语气环绕在耳边,一字一句都如铁锤一般敲在自己心上,织女遥望天地,眉眼微动,淡淡道:·“我要留下来,弥补我所犯下的错。”
牛郎闻言,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注视着织女的眼神里划过了一丝名为“温柔”的光芒···“哇——腹黑啊——”赵靓一声尖叫,吓了慕容澈一跳,撇过眼看赵靓,此女已经双眼花痴状了:“太浪漫啊~~~~”·“妈妈,腹黑是什么啊”赵小彬睁着大眼睛虚心请教。
赵靓一兴奋,捧着儿子的小脸就要解释,却被慕容澈打断了:·“喂,还想不想听故事啊”·“恩恩,想想,然后呢”赵靓睁着和儿子同样的眼睛,闪烁着八卦的火焰,直视慕容澈,那眼神里的含义让慕容澈只觉得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青魂始终噙着笑,看着爱人胡掰乱扯,手里端着茶,仰头看一样晴朗夜空,绰约间,能见那条灿烂银河,高挂于空···织女在牛家村住了下来,他要帮助村里的百姓重新过上好日子,而除了他之外,牛郎也留了下来,织女不知道牛郎的目的,依旧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竭尽所能帮助村民们,哪怕自己食不果腹衣衫褴褛。
牛郎看在眼里,却是疼在心里,织女为了天下苍生,而自己,只为他··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天上不过才过三天,而地下却已过了三年·三年的时间里,在织女和牛郎的帮助下,村里的百姓们的生活终于有了好转,虽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能够有衣穿有饱腹,头上有片瓦,能够挡风遮雨。
而牛郎也终于经过三年岁月的努力抱得美人归,如今的他,公然和织女出双入对,恩爱非常·虽然那人还是一副清淡的样子,但是当初不就是喜欢上这样的他吗·牛郎笑笑,扔了一把柴火在灶台之下,火上,丝丝缕缕的香气沁出锅边,浓郁芳香。
今天是七月初七,是和他认识一百五十年,是爱上他的第一百年,是和他相爱的第三年··织女,如此情深,你绝不能负我··这一夜,美丽缠绵,夜空澄净清澈,月朗星稀,风过万里。
牛郎很高兴,抱着酒坛子一边和织女赏月,一边窃窃私语·月光下,织女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而忧伤的笑容,目光落在牛郎脸上,心里泛起了苦涩··“牛郎,你醉了。”
织女轻声在牛郎耳边低语,牛郎红霞满面,笑容绽开,紧紧的拉着织女的手,目不转睛的凝视:“恩,我醉了,从见你那日起,我就醉了·”·织女笑意渐浓,心里的苦涩却愈发深了。
夜深,红烛摇曳数下,熄灭··泛着淡蓝的月光从窗楞倾泻而入,落在床榻间静坐的织女身上,幸福褪去,只剩哀伤··手里攥着从牛郎口中套出的魔界秘密,紧紧握着,骨节泛出青白。
……对不起,牛郎···“啊啊啊——”又是一声尖叫,出自赵靓:“为什么会这样无间道虐恋情深不要啊~~,小澈,我要和谐和谐~~~”·慕容澈不耐的掏掏耳朵,皱眉喝道:“别吵,小心我真的虐啊”·“呜——”赵靓闻言紧紧的咬着唇,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慕容澈,里面反反复复来来回几个字:不要虐不要虐不要虐~~~~·慕容澈眼角抽搐,转眼看着和母亲表情如出一辙的赵小彬,顿时汗颜。
·七月初七,织女取了霞衣飞升回天,牛郎伤心欲绝,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织女飞升··然而,事实上,牛郎不能上天,是因为他战衣被织女藏了起来,至于藏的地点就在家里唯一的那头老牛身上,当然,牛郎最终还是发现了,不过,这已是后话。
却说当时,牛郎发现了织女的背叛,当得知他是为了掏出魔界的消息而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牛郎几乎疯狂·祭出三叉戟就与织女大战一场·织女心下愧疚加之情根暗种,并没有和牛郎以死相杀,只是找了机会,脱身开来,随即飞升上天。
牛郎眼睁睁的看着织女飞升回了天庭,心里又恨又怒,银牙咬碎,睚眦欲裂··织女,织女,你好……··织女回了天庭之后,对玉帝和王母隐瞒了消息,只以办事不利而请罪。
于是王母娘娘将织女打入罪宫,让其思过··再说说牛郎,最终在老牛身上找到了战衣,立刻返回魔界,带领数万魔界战士打上天庭,要求玉帝王母交出织女·织女得知后,请求玉帝王母让他带领将士出战,几次三番,玉帝都没有应允。
终于,织女在多次请求未果的情形下,偷偷的带领了数百将士赶到了战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风卷旌旗,祥云翻滚,天的尽头,曾经相爱的彼此默然矗立,似乎又回到了初次相见的那一刻。
他,还是满身邪气狂妄自大的魔界统帅,而他,也还是那个清冷淡然光彩夺目的仙界将帅··只是,事过境迁,物是人非···玉帝和王母得知织女偷出人马私自去会牛郎时,雷霆震怒,于是命王母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银河,生生的将彼此隔在两岸。
牛郎双眼赤红,凝视着遥遥相望的爱人,酸涩又心疼,最终,他下了一道命令:·“让所有的乌鸦在银河上架起一座桥我要过河”··“乌鸦”赵靓一愣,疑惑道:“不是喜鹊吗”·慕容澈摇摇头,恶作剧般得笑笑:“就是乌鸦,魔界的乌鸦。”
“呃”赵靓眼角抽搐,慕容的恶趣味真是太无聊了:“那后来呢”·“后来”慕容澈喝口茶,眨眨眼,随口道:“当然就是一年见一次嘛,毕竟银河也很大的,所以才有‘七夕’嘛”·汗,赵靓只觉得无比的汗颜,咽了咽口水,看看趴在石桌上全神贯注凝视慕容澈的儿子,笑着问道:“儿子,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赵小彬大眼睛瞅一眼自家老妈,无比镇定的点点头:“我以后也要找我的‘织女’。”
“轰”,赵靓应声倒地,颤巍巍的爬上来,无比怨念的看着慕容澈:“慕容……,你还我儿子”·慕容澈悠然的喝着茶,神情无比惬意。
一侧的青魂看看慕容澈,嘴角溢出苦笑:“若是真正的‘牛郎’和‘织女’听见了,一定会哭的·”·“你说什么”慕容澈听见青魂嘀咕,却没听清,疑惑的看他。
青魂一愣,继而扯出笑容:“没什么·呵呵,看,今晚的月亮好圆·”·“月亮”慕容澈抬眼看看天空,点点头:“恩,是挺圆的。”
·银盘似地月亮明晃晃的挂在空中,照耀一方大地,细碎的光落在地上,泛起一地银霜··九重天际之外,天庭之上,云霄宝殿··王母急急的拉着月老询问:“怎么样今年又有多少人成了”·月老捋了捋雪白的长须,脸上是慈爱的笑意,不紧不慢的禀报:“回禀娘娘,今年人间总过有五千三百二十四万对情侣成功牵手。”
“哈哈,玉帝,你听到没有”王母兴奋的推推玉帝,眉开眼笑:“看来今年的岁贡不会少了”·玉帝勉强保持着矜持的微笑,满意的点点头:“不错,月老啊,今年你做的不错,财政收入应该会比往年多一点。”
“回禀陛下,是的·”月老暗暗擦了一把汗,真是好险啊,今年的目标考核总算过关了,年底的利是一定少不了··玉帝收回目光,春风得意的笑笑,看看在堂下垂手听命的两仙,朗声开口了:“牛郎、织女啊,你们今天的表现不错,重重有赏。”
牛郎板着脸,织女黑着脸,对视一眼,火光四射,咬牙切齿恭敬应道:“多谢陛下·”·“陛下,微臣请求,不要再让我和这个家伙假装情侣”织女挺身而出,掷地有声。
“陛下,我也不要和这个悍妇一起演情侣”牛郎不甘其后,赶忙站出来,狠狠说道··玉帝和王母对视一眼,又来了,每年必演的一出戏·“咳咳,那个,”玉帝很头疼啊,如果不是已经宣传了那么多年,搞得人间人尽皆知,他也不想让这对水火不容的冤家在一起演情侣,可是,现在要重新打造一对新情侣,天庭要投入多少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啊,太不划算了。
“其实,牛郎啊,织女啊,朕知道你们很认真很努力,但是这个人选嘛,是不可能换的·”·“为什么”牛郎和织女齐齐出声,同时用怨恨的眼神看向对方。
“额,这个……”玉帝当然不会把自己的小算盘说出来,若是真说出来,那天庭的颜面何在于是,眼眸一转,脸色一凛,厉声喝道:“难道朕还要给你们解释吗朕说不能换就不能换”·“……”·“……”·牛郎和织女还想说什么,一看玉帝的脸色,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只是互相瞪着对方,互不相让。
“好了,你们累了一晚上了,去吧,回去休息吧·”·“……臣遵旨·”·牛郎织女忍着怒气恭敬告退之后,转身离去。
“哼,悍妇”·“呸,混蛋”·“你骂谁混蛋”·“你先说我悍妇”·“你本来就是。”
“那我也没说错·”·……·……·看着两仙不顾形象一边叫骂一边离去的背影,玉帝和王母真是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这两个仙家真是冤家啊。
“哦嚯嚯嚯嚯……”月老兀自摸着自己的胡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笑容满面··玉帝不解,问道:“月老,你笑什么啊”·“回禀陛下,有时候,冤家也是一种缘分啊。”
一时寂静,然很快,玉帝和王母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七月初七,一年一度的七夕终于落下帷幕,星光璀璨的夜幕下,多少有情人终成眷属,谱写出了一曲曲爱的乐章。
  ·作者有话要说:完~~·哈哈,七夕节快乐~~·因为答应了某个人,所以特意写了一篇七夕番外,嘿嘿~~~·希望大家有情人终成眷侣~·18·18、第十八章 巫蛊(十七) ... ·依若一路逃出了城,在郊外的一块荒凉之地停了下来,入眼的景色黄沙漫天,残阳若血,疏疏朗朗的林木散落在各处,颓然萧瑟。
依若回头看,见蓝彩蝶没有追上来,松了口气,然,待她再次抬眼看时,一个紫眸的男子赫然屹立在眼前,依若大惊,慌忙后头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却掩饰不住心底的震惊,这是什么人我竟然毫无察觉。
一时间,本能的戒备让依若散发出点点杀气··青魂抱着手臂,淡定冷漠的注视着眼前的女人,微微皱眉,低声道:“你不是人·”·依若不悦,拧着眉,仔细打量来人,开口说道:“你也不是人。”
青魂面无表情扫她一眼,转过目光看看远方,暗道,不知道小澈收到自己的信息没有·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对话都让依若很不悦,但她没时间在这儿闲晃,想到这儿,抬脚便欲离开,却不料,被男人挡住了去路。
依若愠怒,喝道:“你要干什么”·“在这里等着,有人要见你·”青魂的表情依旧不温不火,语气依旧不高不低,却彻底激怒了依若。
“我要走,还没人拦得住我”说罢,双掌中凭空而现一根权杖,银白色的权杖,杖端镶嵌一颗骷髅头,透出深深的诡异··“起”依若高举权杖,刹那,大风乍起,卷动风沙滚滚,灌满了她黑色的长袍,银白的发丝从帽檐间倾泻而出,风中飞舞。
很快,权杖的顶端得骷髅头里弥漫出黑色的大雾,愈见愈浓···飞沙走石中,青魂默然,眉眼微动,冷冷的看着依若,眼底的寒意却在一点点加深··依若手中的权杖似乎是召唤蛊虫的武器,那些浓黑的雾气,全是蛊,密密麻麻没有形态没有意识的一堆蛊虫。
青魂紧紧的攥着手,死死压抑着内心深处蠢蠢欲动的……兴奋·这就是他厌恶“蛊”的原因,也许是兽类的本性,对于那些飞虫类都有本能的扼杀欲望,对于那些成百上千的蛊虫,除了厌恶之外,还有虐杀的冲动和兴奋··依若的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笑,眼眸里满是冷酷和嗜血,对于阻碍她,无论是什么,只有一个字:杀·“去”残暴的蛊虫听着主人一声令下,顿时闪电般冲向青魂,空气里带出了黑色的痕迹。
青魂眼眸精光一闪,放出全身的凛冽,准备全身迎战··然,就在蛊虫快要触到青魂的那一刹那,一道耀眼的白光硬生生的横亘在彼此之间,光芒万丈,直冲云霄。
·昏暗的街灯之下,两条急速的影子飞快的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游走,一闪而过的身影,即便被人无意间看到,也会认为是自己看花了眼··“我叫蓝彩蝶,你呢”·“慕容澈。”
“慕容”蓝彩蝶有细微的惊讶,脑海里不自觉地有了联想:“难道你是”·“什么都不是,你别多想。”
慕容澈轻轻弯起嘴角,脚下速度不减,侧头看看依旧含着疑惑和猜测神情的蓝彩蝶,问道:“你受过伤,为什么”·如果记得没错,法光寺的那个晚上,自己并没有给她重击,可是,今晚的交手却让他发现蓝彩蝶的力量弱了许多,就像大病初愈一般。
蓝彩蝶黯了黯眼神,扭过眼,慢慢道:“快走吧·”·避而不谈慕容澈挑挑眉,也不再追问,读取着青魂留在空气里的信号,出声道:“向右。”
两人没再对话,只是偶尔从慕容澈口中听到指令,很快,两人赶到了目的地··只是,慕容澈没想到一到地方,就看到那黑衣女人居然向青魂出手,登时大怒,没有多想便出手在青魂身前筑起了结界。
·纯净的白光带着巨大的力量生生的隔开青魂和依若,依若微怔,继而很快发现插手者,顺势收了蛊虫,回头看,刹那愣住了:“彩蝶”·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蓝彩蝶真是没办法想象这个暴戾凶残的女人是自己温柔美丽的姐姐刹那间,脑海里转过无数的念头,她甚至开始怀疑井空真的是她杀的·然而,更让蓝彩蝶惊骇的却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的样子,一点没有变”··徐洛安扶着墙壁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恼恨不已,师父也跑的太快了吧。
虽然在慕容澈的调-教之下,自己的体力能力都高出寻常人,但是和慕容澈这个从小修道的天才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不过,咱体力不行,咱还有后招··“虚,他们往哪边去了”·头顶上,美丽的蝴蝶和愤怒小鸟的集合体的“虚”正拍拍翅膀,叽叽喳喳的叫了一阵子,然后朝前飞走了。
·徐洛安干涩的咽了咽唾沫,跟了上去,心里哀叹,我怎么那么命苦啊每次出场都那么狼狈,有没有帅气一点的出场方式啊··郊外,荒原。
阵阵冷冽的风低声呼啸着卷着沙土,掠过卷入命运轮盘中的每个人··面对妹妹的质问,依若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眼神里划过愧色,略微闪躲的避开蓝彩蝶犀利的眼神,却咬紧着唇,一言不发。
沉默间,蓝彩蝶已经闪过无数的思绪和念头,震惊、愤怒、疑惑还有心痛·姐姐,这十八年来,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会这么残暴、这么冷血·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嗤,”慕容澈冷笑一声,从蓝彩蝶扫到依若身上,略打量,懒懒的开口了:“你还没看出来,她已经不是人了,是魔”·“魔”蓝彩蝶彻底惊呆了,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的姐姐,那一头的雪色长发,美丽的毫无瑕疵的惊人容貌,算来已经过了四十的年纪,看上去却如同二八少女。
还有那冷酷残暴的性格,滥杀无辜嗜血成性,简直和记忆中的蓝彩衣判若两人·慕容澈看着依若,漠然开口:“井空大师是不是你杀的‘蛇珠’在哪里”·依若从妹妹的脸上挪开目光,看着眼前的男子,微微皱眉:“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哇哦,很有个性嘛,”慕容澈舞弄着手里的降魔棒,脸上已经寒光四溢:“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废话了。”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紧张,蓝彩蝶有些慌乱的看看全身凛冽之气的慕容澈和面色漠然的姐姐,情急之下,立刻横在两人之间,大声道:“等一等,慕容先生·”·慕容澈挑挑眉,扫一眼蓝彩蝶,沉声道:“你看到了,不是我不给她机会,是她不要。”
蓝彩蝶心知这少年的厉害,即便姐姐成魔了,那也不一定敌得过慕容澈··“能不能让我劝劝,她毕竟是我姐姐,应该……”·“没必要。”
依若阴寒着脸,站在妹妹身后,冷冷的看着两人:“我不会说得·”·“姐姐”蓝彩蝶愣住了,她简直不敢相信姐姐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愤怒涌上心头,冲着依若大声喊道:“蓝彩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变成这样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哼,人性那是我们的耻辱。”
清冷的男子声音不是慕容澈也不是青魂,而是另一个声音,波澜不惊的语调让慕容澈陡然警惕了起来,循着声音看过去,刹那间,零星的记忆片段在脑海里闪现,慕容澈微张着嘴,思绪飞速的转动。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那一夜的忐忑和不安,活生生的变成了现实,慕容澈只觉得血液在身体里翻滚,激昂奔腾··“澈”显然,青魂也注意到来人的异样,但是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那场冲天的火焰,焚烧成灰的魔物们,凄惨尖利的嘶叫声,印象深刻。
可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蓝彩蝶没注意到慕容澈和青魂的异样,面对突然出现的男子,蓝彩蝶本能的警觉和戒备起来,瞪着眼睛喝道:“你是谁想干什么”·靠着树干抱臂而笑的男子,眯着细长的眼睛扫一眼质问他的蓝彩蝶,然后转开目光看向慕容澈和青魂,来来回回扫了几遍之后,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啊,慕容澈,还有小兽兽,我们又见面了。”
慕容澈咬着牙齿,紧紧攥着手掌,死死压抑着内心快要喷涌而出的怒意和恐慌,第一次,内心里有了惶恐忐忑,细长的眸子紧盯着男子,缓慢而清晰的吐出话语:“冯、孝、宸”·“Oh,no,no,我不是冯孝宸,冯孝宸已经死了,我现在叫做李魔王”·满场寂静,如同耍宝的男人成功的让现场如火如荼的胶着气氛冷场了。
慕容澈眼角抽了抽,拜他所赐,刚才的忐忑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冷静的分析一下现在的形势,真是不容乐观,两只已成形的魔,他也没有把握制服的了,眼底寒意弥漫,看看一旁的青魂,彼此交换一个眼神,瞬时做好了全力应战的准备。
“喂,放轻松放轻松,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李魔王笑得春风拂面,轻声道:“我只是来带走我的同伴而已·”·“同伴”众人不解,齐齐的看向变身为李魔王的冯孝宸。
李魔王笑得愈发欢畅了,一口大白牙,在昏黄的夜色中格外耀眼:“我的同伴,当然就是依若了,也就是你的姐姐·”·蓝彩蝶愣住了,她看看突然出现的男人,又看看冷眼旁观的蓝彩衣,再一次的打击让她说不出一句话,只是睁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蓝彩衣。
依若一直没有回头,漠然的视线落在很远的地方,看不懂其中含义··李魔王笑笑,做自恋状撩了撩头发,俊美无双的脸上有着和他身份不相称的安然和美丽··然而,慕容澈却知道,眼前这个漂亮到让人窒息的男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嗜血残忍的魔·“井空大师是你杀的,‘蛇珠’也是你拿得。”
慕容澈没有用问句,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事实··“是,”李魔王没有半刻犹豫,干净利落的承认让慕容澈几近失控,浓烈的杀气开始从身体各处溢出,艰涩的几乎不能出声:·“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你只是偷东西而已”·青魂皱眉,视线里只有爱人的身影,他不在乎什么魔什么人,他只看得到他的澈。
今天晚上的澈,在那个人魔出现的那一刻,似乎就有些失控了··青魂很担心,担心曾经疯狂的一幕再次出现,他不能确定小澈是否还能承受,而自己,又还能承受吗··李魔王依旧挂着清寒的笑意,轻描淡写道:“被魔杀死的人,一定会成佛。
也许,他应该感谢我,让他这么快就能成佛·”·慕容澈一直都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坚强,足够麻木,足够冷漠,可是当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爆发了··“嗖——”一道银灰色的光忽然出现,挽救了慕容澈濒临的理智。
慕容澈一愣,当意识到自己想干什么之后,冷汗顺着背脊而下,但只是一瞬,快到几乎让人看不出表情的变化,便冷静的回头看过去,当看到来人时,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不远处,一身银灰色日本道服的安倍斐柏手里擎着一张和他身长差不多大的弓,面色肃然,眼神阴狠的越过慕容澈,径直落到了前方的那个魔··“‘蛇珠’交出来。”
这是慕容澈从未见过的安倍斐柏,毫不收敛的溢出满身的杀气和寒意,一步一步踩着冷风卷起的沙石,渐渐近了·身后依旧跟着那个叫“水丽”的女子,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刚好。
“哦呀呀,这么快就被债主追到了,啧啧·”李魔王看着渐渐走近的安倍斐柏,脸上的笑意终于慢慢收起了伪装,有了冷意:“如果我把‘蛇珠’还给你,你会放我走吗”·安倍斐柏紧紧地盯着这个魔,慢慢道:“我会杀了你,替井空大师报仇。”
“哦呀呀,那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还给你”李魔王对上安倍斐柏的眼,瞳孔里满是戏谑的笑意:“有本事就除了我,然后把‘蛇珠’抢回去,当然,有可能会得到一个满是污秽的魔珠。”
安倍脸色阴沉,身体散发的凛冽气息卷起周遭的风沙,灌满了他的道服,俊逸的脸庞上覆满冰霜,眉宇间,隐约可见暗红的光··慕容澈皱眉,看看安倍又看看人魔,知道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不由得握紧了降魔棒,警惕着周遭的一切。
“慕容,”安倍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转头脸,扯出一抹笑容:“如果我不幸死了,请替我报仇·”·话音未落,人影闪过,慕容澈再看时,安倍已经冲上了前,银色的光芒骤然如雨而下,将人魔和自己牢牢的网在了一起。
“少爷”水丽攥着拳头,紧紧的注视着激烈的战况,眼神里除了紧张还有浓浓的担忧··慕容澈有些不解女人脸上露出的表情,再怎么都是安倍家的少爷,不至于会差到哪里去吧。
然而,当他转过目光,再次看向战况时,心中的骇然一点点扩大了,怎么会安倍斐柏……怎么会这样·银色编制的网子里,只看到单纯的灵力,却毫无法力不能将灵力转化成具有攻击力的法力,在战斗中就是死路一条可是,初见时,明明是那么强大的幻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到的没错,少爷他是个……‘非体’。”
女人的语气哀伤而疼惜,风撩过她的发,看不清她的表情··轻轻的一句话,却让慕容澈惊得无法言语,堂堂阴阳师世家的安倍家族,居然会出一个“非体”这个称呼是相对于具有异能的人而言,具体是指没有任何的天赋,阴阳力量平衡相峙的人,也就是所谓的普通人。
若是放在寻常人家,本是没什么,但如若在一个以降妖除魔著称的异能世家里,出现一个这样的“非体”,绝对耻辱··可是,为什么安倍斐柏还能有这样强大的灵力慕容澈疑惑,转头看向水丽。
水丽苦涩一笑:“少爷是个要强的人,他不想成为安倍家的耻辱,所以他付出了代价,换得了一定的灵力·但也仅限于普通的净化之术和‘幻术’。”
慕容澈心头一颤,水丽说的轻描淡写,但他明白她口中所谓的“代价”是什么,生命用未来的生命换取了灵力,值得吗·慕容澈看着缠斗中的安倍斐柏,涌起了深深的悲哀,是不是所有出生在这些家庭的人,都将背负一辈子都不甩不掉的印记做一个普通人,有那么难吗·“澈,……”青魂握住慕容澈的手,浓浓的担忧。
慕容澈微微一笑,侧目,看着始终陪伴在身边的爱人,灰冷的心境里便有了一丝暖意,回手用力的紧紧握住青魂,青魂,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能离开我·如果有一天,真的要分别,那便是生死··依若皱着眉看着玩的正哈皮的李魔王,不想再继续纠缠,抬脚欲走,却被澄黄的权杖拦住了去路。
依若挑眉,看向蓝彩蝶,冷声道:“彩蝶,你想干什么”·蓝彩蝶沉声道:“跟我回去·”·依若闻言,脸色微变:“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蓝彩蝶握紧了权杖,渐渐的寒了脸:“姐姐,你无缘无故失踪了十八年,你知不知道族里的人有多担心你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你,你一定要回去给族里一个交代”·“交代”依若冷哼一声,黑玉一般的眸子毫无情绪的盯着自己的妹妹:“难道你要我回去受族规惩处把我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这就是你的目的吗我的好妹妹。”
蓝彩蝶被依若阴阳怪气的嘲讽气的浑身发抖,脱口而出的话便带了几分蛮横:“不管你怎么想,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一时间,风云际会,飞沙走石,曾经的姐妹花谁都没有现在,会在此刻形同陌路,刀枪相向··徐洛安喘着粗气跟在头顶上方那只胖胖的“虚”身后,真想问一句,大哥,你别是带错路了吧,怎么跑了那么久,还没到·正这么想着,忽然听到前方隐约传来的金属摩擦的嘶鸣声,内心一阵荡漾,啊,在穿越了大半个城市,跑了大半夜之后,我终于到了容易嘛我。
徐洛安歇歇气,然后直奔目的地··其实,我们从徐洛安这件事可以验证一句话: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当然,在今夜不久的将来,还可以从他身上验证一句话:上赶着找虐的人,伤不起啊伤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完~~·真是不好意思,最近在单位赶材料比较多,写字写的太多,搞得我码字的心情大减~~额,不过我会尽力的~~mun~~·——————————·呼,最近持续高温啊,我们这边已经连续一个星期35°以上了~~~据说还要好几天的高温~~所以,请处在高温区得童鞋们注意防暑啊~~天气太热了,一大早就开空调有木有啊·19·19、第十九章 巫蛊(十八) ...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徐洛安躲在不远处的乱石堆里,遥遥观望着前方的混战,那银色箭矢中的男人是安倍斐柏徐洛安微微惊讶,真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严肃的时候,不错不错。
可是和他对战的那个黑衣人是谁·徐洛安摸摸下巴,眯着眼睛打量良久,明明是陌生的样子却觉得有些熟悉,可是这样的熟悉却始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挠挠头,算了,想不起来暂时就不想了··再看看旁边,身着奇装异服的女人和一身黑衣的女人,打得难解难分·澄黄的权杖和银白的权杖激烈碰撞,溅开星星点点的火星,那权杖除了颜色不同几乎一模一样,同样长短,在顶端同样装饰着一颗狰狞的骷髅头,骷髅四周同样缀着小小的骷髅,惨白的颜色在夜色中格外的刺眼。
徐洛安盯着两个装扮奇特的女人,心底里渐渐涌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为什么呢为什么今晚见到的人都这么熟悉,但偏偏想不起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呢·但是要让徐洛安执着于一个想不明白的问题,那无疑是很不符合他这个角色定位的,所以他没打算钻牛角尖去想明白这个难度颇高的问题,只是缩在暗处,一动不动的关注着战势的发展,反正自家师父还没上场,他也没必要那么快出手。
·安倍斐柏一个人的战斗还在继续,可是但凡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安倍撑不了多久了,那个改头换面的李魔王就像逗着老鼠一样的猫,游刃有余优哉游哉的周旋于安倍斐柏的银色箭矢之间,毫发未伤。
倒是安倍斐柏终于因为灵力不支,被李魔王一个手风砍到,顺利的弹出了战斗范围,吐血倒地··“少爷”水丽慌忙奔过去,扶起安倍斐柏,殷红的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满了衣服的前襟,刺目的眼神让众人心惊。
慕容澈赶紧抓过安倍斐柏的手,搭上脉,凝听片刻,飞速伸手在他身上的几个大穴,暂时稳住他的心脉,止住了他的血··水丽紧紧的搂住安倍斐柏,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崩溃,露出了女人应有的怯懦和柔弱。
青魂挡在安倍斐柏和慕容澈跟前,冷眼注视着一脸无谓的李魔王,紫色的眸子里,杀意渐浓··“你们要搞清楚,我可没打算杀他,是他太弱了,受不了我的力量而已。”
李魔王赶紧撇清,跳开几米远··慕容澈看一眼昏迷不醒的安倍斐柏,慢慢站起来,立在青魂身侧,神情凝重而肃杀,侧目和青魂相望一眼,彼此明白,今夜的恶战在所难免了。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在我身边···李魔王看着眼前两个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公然调情眉来眼去的两个人,顿时黑线,忍不住出声打断他们的温情脉脉,翘着兰花指颤声道:“喂,你们两个,当我死人啊”·慕容澈轻叹一口气,转过脸,直视李魔王:“冯孝宸,上次你走运,让你捡了一条命。
可是,好运不是每次都能跟着你的·”··就在李魔王和安倍斐柏缠斗的时候,蓝彩蝶和依若也打得难舍难分,两方势力相当,但可惜蓝彩蝶之前召唤蛊王耗了力气,如今一看,隐隐的落了下风。
“彩蝶,你受了伤为什么”依若手下的权杖旋转不停,带着劲风打向蓝彩蝶··蓝彩蝶避开,手中权杖相抵,震动荡开空气。
两人后退数步,蓝彩蝶突然盘膝而坐,双手合十,权杖横在手肘之间,目视依若:·“我召唤了‘蛊王’,让他寻找你·”·话音刚落,蓝彩蝶身后便袅袅升腾出一片黑色雾气。
依若皱眉,为蓝彩蝶口中的话也为她的行为:“你当真要抓我回去,为什么如此执着”·说话间,依若也和蓝彩蝶一般动作盘腿坐下,很快,身后同样升腾起一片黑云。
“十八年前,你突然离开,族里的人都说你背叛族人,背叛了巫神,背叛了蛊王我不相信,我从来都不相信”·依若望向蓝彩蝶的目光中有了怜惜和苦涩:“为什么不相信彩蝶。
他们说的是对的,我不值得你如此付出·”·两团黑云刹那相撞,瘴气顿时弥漫,荡开数尺·那是蛊毒,两人都是养蛊高手,力量在伯仲之间,因此双方相持不下,黑云纠缠在半空中,越来越浓。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就更应该回去,接受惩罚,请求族长们的原谅·”蓝彩蝶拧眉沉声低语··“惩罚原谅”依若神色一凛,眼眸一寒,冷笑道:“我为什么要求得他们的原谅我没错”·“你,……”蓝彩蝶没想到姐姐会突然生气,自己控制的蛊突然被依若所压制,渐渐的有些吃力,但是让蓝彩蝶更为讶异的是姐姐的态度,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一旁有人高呼:·“洛安,你在干什么”·慕容澈又气又急的看着徐洛安舞着云鞭冲向李魔王,忍不住大吼。
徐洛安赤红着双眼,挥舞着泛着金属光泽的云鞭,直直的冲向李魔王:“我要替乐凌报仇冯孝宸,我要杀了你”·难怪会有熟悉感,原来这个魔头就是当日害死乐凌的罪魁祸首徐洛安仿佛失去了理智一般,视线里只有那个一身黑衣的魔头·“诛邪”云鞭挥舞,虎虎生风。
徐洛安调动了全身的力量,奋力一搏·那纤细的云鞭,随着徐洛安的念咒,周身隐约闪烁出淡蓝色的光晕,在寂静的夜空中,恍若一朵水莲花,清雅绽放··李魔王有些莫名其妙,还有些恼怒。
本来今晚上心血来潮,想来看看热闹,却没想到惹到一个个麻烦又神经的人·先是跟个日本人打了半天,弱得要死却还要死撑,就当老子心情好,陪你玩玩,但现在这个小家伙算怎么回事第一次见面就要打要杀的,我又没偷你家东西凭什么我是魔王我就得被轮好吧,一看你就是个小角色,我就大发慈悲,送你成佛·李魔王伸出手,浓黑的雾萦绕在手上,嘴角扯出一抹嗜血的笑,雾气幻化成黑龙,直取徐洛安心脏·慕容澈大惊,来不及多想,本能的急速上前,想要推开徐洛安,可是眼前一花,一个白色的身影闪过,然后就见青魂叼住了徐洛安,躲开了那黑龙。
几乎是同时,浓密的一团黑雾占据了刚才徐洛安站的位置,恰好截住了那条黑龙··李魔王皱眉,他是真的生气了·一个晚上,一个人都没杀到,我这个魔王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混蛋,你说过不会伤害我儿子你竟然出手杀他”·依若暴怒的神情在飞舞的一片银发中,显得格外狰狞··一片寂静。
月上中天,流云缱绻,薄薄的蒙上月光,虫鸣声声,映衬出陡然安静的空气格外的诡异··慕容澈眨眨眼看看变回人形的青魂,青魂拧着眉看看惊魂未定的徐洛安,一脸囧字的徐洛安瞪着眼睛僵着脖子看看张口结舌的李魔王,李魔王形象全无的张着大嘴巴看向满脸骇然的蓝彩蝶,蓝彩蝶不可思议的看着姐姐,翕合着嘴唇,却半天说不出话来。·依若完全没有理会周遭或人或魔或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只是径直走到徐洛安身前,担忧又心疼的看着儿子,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儿子,依若心里五味杂陈,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儿子,你没受伤吧”·四周更加寂静了,不管是人是妖是魔都被眼前这么怪诞的一幕惊得说不出一个字,尤其是意外成了主角的徐洛安,面前这个看上去比丁娆还要年轻漂亮的少女居然叫自己“儿子”是我穿越了还是她穿越了·徐洛安还没开口,蓝彩蝶却有些急性的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姐姐,这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会有儿子呢”·依若看一眼蓝彩蝶,又将目光转回徐洛安脸上,近乎贪婪的扫视着少年的每一个眉眼。
一个大小伙子被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虽然少女自称是他的妈,但是这么赤果果的行注目礼,徐洛安还是觉得心里发毛,艰涩的吐出话语:·“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怎么会……”·“的确很相似,”站在一旁的慕容澈忽然开口了,眼眸暗沉的盯着依若:“洛安,你家里的那张‘全家福’,不记得了吗仔细看看,她的长相和你母亲几乎一模一样,除了头发的颜色。”
经慕容澈这么提醒,徐洛安还真的眯着眼睛仔细打量女人的容貌,不一会儿,脸色突然大变,惨白而惊恐的看着女人,开口的语气有些压抑不住的尖利:“你……真的是”·“是,我是你母亲,蓝彩衣。”
·“不,不可能”出人意料的,反应最大的不是徐洛安,倒是蓝彩蝶惊呼着一把抓住依若,瞪大了眼睛惊诧道:“姐姐,你怎么会结婚你怎么能有孩子你是村里的‘巫神’大人啊”·“为什么我就不能结婚为什么我就不能有孩子”忽然爆发的依若甩开蓝彩蝶,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就因为我是‘巫神’所以我要背负所谓的天命背负所有的责任”·“为什么凭什么”依若颤抖着手指指着蓝彩蝶,愤怒控诉:“同样是女人,凭什么她们就能恋爱结婚,相夫教子而我,却要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和一堆恶心又残忍的虫子在一起还要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我身上为什么”·“我也是女人,为什么从小我就要过这种苍白痛苦的生活为什么我就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一片寂静继续中,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发泄倾泻宣泄并且一吐为快的依若,真没想到一直冷酷冷漠冷血的女人,竟然会有如此口才真是相当了得。
蓝彩蝶眨眨眼,有些茫然的看看周围同样茫然的围观群众,再看看已渐疯狂的姐姐,尝试理清她话里的意思,张口唤道:“姐姐,你……”·“彩蝶,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会结婚吗”情绪控制下来的依若深深的看一眼徐洛安,又转过目光看向自己的妹妹:“你还记得十八年前,寨子里来了一群自由旅行的年轻人,就是那一次,我认识了徐志伟,也就是洛安的爸爸。”
徐洛安听到自家老爸的名字,终于有了反应,眼珠子动了动,直直的看着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母亲:“所以,你爱上了爸爸,然后跟他一起离开,再然后,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像所有童话里说的一样,王子和公主过上了幸福生活,当然,前提是没有那个“可是”。
“可是,事实上,”依若有些苦涩的扯开一个笑容:“我们的幸福只维持了不到一年·”·慕容澈和青魂对视一眼,我们为什么在这里听八卦不是说有一场恶战吗(猫:大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习惯性跑题。
呵,呵呵)·李魔王闲闲的靠在一旁,倒是兴致盎然的听着依若聊着十八年前的故事,听到此,冷哼一声:“所以说,不要相信童话,童话只是个传说。”
“为什么”徐洛安有些急了,上前几步在依若面前站定,灼灼的目光锁在亩依若脸上,难道说,在此之后发生了一系列惨绝人寰的家庭伦理大悲剧王子和公主,逼不得已天涯永隔·“应该是‘跗骨蛊’吧。”
蓝彩蝶淡淡的话语把众人的注意力又引到了她身上:“我听说,选定‘巫神’大人之后,会由族长在‘巫神’体内种下一种名叫‘跗骨’的蛊毒。
这种蛊毒无色无味无形无态,会附在被下蛊之人的骨头上,终生都无法取出·”·包括李魔王在内的众人齐齐的打了个冷噤,所以宁肯和魔打交道都不愿和“蛊”沾上关系,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你说的没错,”依若接过篮彩蝶的话头,神色黯然而颓废:“‘跗骨蛊’不会轻易发作,但会在某个特定之时爆发·比如失去贞操,比如怀上了孩子。”
慕容澈皱眉,听依若的话,他已经依稀猜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但是他还是不能确定,真的会有抛弃自己孩子的母亲·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我和洛安他爸结婚没多久,‘跗骨蛊’便有了动静,但那时我沉浸在婚姻的喜悦中,并没有察觉,等到我发现之后,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蛊毒发作,我不能让毒气伤了孩子,所以一直靠自身体内的力量暂且压制,直到洛安平安出世·而我因为在孕期耗费了大量的力量压制蛊毒,所以,当洛安出世之后,我再没有力量压制蛊毒,蛊毒全面爆发,我……承受不了。”
短暂的停顿,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依若,徐洛安面色焦急,连连追问:“后来呢蛊毒爆发之后,会怎样”·“会怎样”依若涌起苦涩的笑,苍白的脸转到一侧,低沉又缓慢的低语道:“蛊毒爆发之后,我在一夜之间变成了苍苍老妇,身体虚弱的就连三岁的孩子都能击倒我。
‘跗骨’的蛊毒将我的身体掏空,成了一张皮囊·”·徐洛安怔了怔,抿着嘴看着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的母亲,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恍惚的一片茫然。
“所以,你把灵魂给了魔”蓝彩蝶悲伤的看着姐姐,白发如雪,映衬在漆黑的夜色中,刺眼夺目··依若扬起倔强的眼瞳,直视妹妹:“要不然怎么办难道说,你要看着我失去容颜,看着我衰弱而死”·“……这就是你的理由”篮彩蝶踉跄后退,用权杖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难过又悲悯,这就是自己追寻了十八年的真相隐隐的心痛和不甘心。
·夜色愈发深了,浓厚的云被夜风吹开,露出了微弱的月色,有些模糊地光影带着些许哀叹的气息,让人心生唏嘘··慕容澈侧头看看纤瘦的少年,干净的脸上似乎因为有太多的情绪反而看不清表情,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眼眸此刻黯淡了神采,空洞的近乎呆滞。
这个真相是残酷的,赤-裸裸的残酷,只是因为一些最简单最直接的理由,便成了他的灾难·慕容澈喟然,他终于明白少年身上那隐藏的巨大灵力是从何而来,也明白了为什么少年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全身而退。
那是母性的力量,在保护他,庇佑他··但是,恰恰又是母亲,将带给他无尽的伤痛··“你……为什么”徐洛安怔怔的开口,静静的看着依若:“你失去容貌的时候,爸爸有没有嫌过你”·依若没想到儿子会问这个问题,略思索片刻,轻轻摇头:“没有。”
“那你没有力量了,虚弱了,爸爸有没有抛弃你”·依若心头一震,猛的抬头看着儿子,艰涩的从喉头间发出细微的声音:“……没有。”
徐洛安拧着眉,攥紧了手掌,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离开你到底,有没有爱过爸爸”·风吹过周遭的树荫,沙沙作响,不远处,水丽抱着伤重昏迷的安倍斐柏全身贯注的疗伤,青魂紧紧的挨着慕容澈抱臂而立,他的目光一直紧紧落在对面的李魔王身上,对于小澈潜在的危险,他有本能的排斥和谨慎。
至于慕容澈,此刻他更为关注的是那个苍白的快要跌倒的少年··洛安,你会怎么做呢隐隐的竟有些期待和兴奋···卷着细微尘埃的夜风扫过依若的脸颊,儿子的话随风散开,依若很想说,我爱他,我当然爱你爸爸。
然而,这句话却如同一块石头噎在喉间,怎么都说不出口··回忆初时见到徐志伟,那时的蓝彩衣便明白这个男人能带自己离开那个牢笼,能给自己幸福·所以她走了,头也不回义无反顾的离开了。
可是,当发现用灵魂入魔能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她同样义无反顾决绝毅然的离开了他··她很想说她爱他,可是,她发现自己有了犹豫,有了疑惑,自己真的爱他吗志伟……·就在依若想要说话的时候,忽然风云突变,尖利的声音陡然划破天际:“啊——”·狂风咋起,吹开云雾,吹乱了众人的视线,慕容澈攥紧降魔棒,瞪着眼睛看年轻女人纤细的背脊村村裂开,然后如同慢镜头般竟生出一个人影,黑雾笼罩下的男人隐约可见狰狞的面容,然要细看,却看不清面目,只听得男人粗粝的声音沙哑作响:·“哈哈哈,想不到一觉醒来竟有这么多的灵魂供我食用,依若,快去杀掉那些人”·依若被身体里冒出的人罩在黑雾中,看不清表情,然而,却能感受到她的切肤之痛:“血魔,我只答应与你共享灵魂,却没有答应替你杀人”·慕容澈眉眼跳动,暗自惊心,能够和魔共享灵魂,这个女人从某种程度来说,相当强悍·“姐姐”双生子的蓝彩蝶感同身受姐姐的痛苦,刚想上前却被慕容澈拦住了:·“别上去,那是血魔。”
血魔愤怒的叫嚣着:“你这个贱女人,竟然反抗我”·依若竭力控制着体内快要暴走的灵力,然后无声的反抗着血魔加诸的痛苦。
这是她的命,将灵魂的一半交给血魔,她得到了永远漂亮的容颜和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将受制于血魔,相互撕缠相互折磨,至死方休··李魔王看着眼前的突变,摸着下巴眯着眼睛轻轻笑了:“原来如此,血魔啊。
还真是少见·”·眼神一转,看看一旁脸色苍白的少年,嘴角的笑意更浓,伸了个懒腰,漫步过去,对徐洛安轻声道:“小子,你妈妈自然是喜欢你爸爸的,如若不然,也不会生下你。
只不过呢,你妈妈最爱的人还是自己,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会毫不犹豫的牺牲别人·比如你爸爸,比如你·人类啊,他的名字叫:自私·”·成功的看到,当说完这句话之后,少年的脸色愈加的惨白,昏暗的光线笼罩之下的少年,几乎摇摇欲坠。
白光闪过,李魔王微笑着闪过带着灵力的杀气,慕容澈挡在徐洛安身前,咬牙怒目:“你是不是急着找死如果是,我成全你”·李魔王看到了很有趣的事,轻笑着后退两步,摆出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不,不,慕容,现在这样的情形实在不适合打架,今天就到此为止。”
“你”慕容澈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李魔王,但是身后的少年更让他担心,一夜之间,遭受这样的打击,他不敢想象少年会有怎样的反应。
等慕容澈回过神来之时,李魔王已经抱着依若在夜色中渐行渐远了··虚渺的空气里,传来依若虚弱的声音:“彩蝶,你就当我死了吧,从此之后,再无蓝彩衣此人……对不起。”
“洛安,我的孩子,……对不起·”·“姐姐——”蓝彩蝶跌跌撞撞的追出数米,忽然跌倒在地,冲着蓝彩衣远去的背影高声呼喊,沙哑的声音刺破夜空,荡开寂静的空气,弥漫了忧伤。
·慕容澈收好降魔棒,看一眼青魂,又转过头,看着自始自终始终不发一眼的徐洛安,苍白的脸色,没有丝毫的表情,怔怔的凝视着依若远去的方向,微微的颤抖着身体。
慕容澈有些不忍,虽然这是命,但何必如此残酷··“扑通”一声,徐洛安跪倒在地,目光空洞深邃的看不到底,半晌,忽然呢喃而语:“师父,我是不是真的那么让人讨厌”·慕容澈皱眉,无言。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离我而去乐凌是这样,……妈妈也是·我一直以为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一直坚信·可是,现在,我宁可是爸爸骗我,宁可相信她已经死去。”
心里一阵绞痛,慕容澈刹那脱力,几乎倒地·幸而身后,有双坚实的手托住了自己,慕容澈回头,落入青魂平静如水的眼眸,心,在这一刻,有了安宁··慢慢蹲下,和徐洛安平视,慕容澈艰难开口:“傻瓜,谁说所有人都离开你了。
你还有我,还有你父亲,还有你的朋友·洛安,你不是一个人·”·蓝彩蝶强撑着身体,漫步回来,看着血脉相连的徐洛安,有了愧疚和难过·可是,她却无法上前一步,无法说出丝毫安慰。
徐洛安静静的沉默片刻,慢慢的转过头,僵硬的脸上扯出一抹似笑非笑:“是啊,我还有你们·”·说完,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站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
慕容澈看着少年孱弱的身体,心底的苦涩蔓延,因为他的笑,因为他的故作坚强,因为他崩溃的信仰··手心忽然一暖,慕容澈紧绷的身体陡然得到放松,侧头看看青魂:“青魂,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好师父。”
青魂紧了紧手心里的手掌,深深凝望爱人的眸,无言沉默···萧瑟的风,吹过荒原,风沙尘埃,纷纷扬扬··深邃的黑暗,笼罩了每一个人,透出无尽的悲凉。
 ·作者有话要说:完~~·激动人心的时候快到了~~哦哈哈哈·————————————·还有一点就要结束了,这个故事~~原谅我,最近天气真的太热了,做什么都没心思,所以,拖了那么久,唉~~还有三天的高温,坚持就是胜利啊·————————————·还有最后一些内容需要交代,本来想今晚上写完,看来还是不行了,额~~明天一定结束这个故事~~嗯嗯·20·20、第十九章 巫蛊(完) ... ·仲春的某个傍晚,落日余晖中,花舞小区的小院里,倚在大树下的石桌上摆满了菜肴酒酿,团团围坐的是我们的主角:慕容澈和青魂,以及自认为很重要的第一男配角:赵小彬,啊,不是,是宋亚飞以及他女朋友赵靓。
“真没想到,最后的幕后黑手竟然是岑季利市长,啧啧·”宋亚飞夹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摇头晃脑的很是得意··慕容澈撑着腮帮子,兴致缺缺,青魂依旧手脚麻利的给他碗里布菜,即使碗里堆成一座山了,依旧淡定从容。
汗,这个技能到底是怎么练成的·倒是赵靓和赵小彬非常捧场:“为什么怎么会是岑市长”·宋亚飞咂咂嘴,送给女朋友一个相当温柔的笑容,继续道:“岑市长不是有个女儿嘛,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如果想要延长他女儿的命,就要换心脏。
可是哪有那么多心脏来源呢,所以一直拖,一直等,直到他女儿十六岁那年病发住进了医院·但即便他是市长,也不可能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就在他和他妻子快绝望的时候,医院突然告诉他,有人愿意捐献心脏,于是立刻给她女儿做了移植手术,救了她的命。”
赵靓疑惑,皱眉,还是不解:“那这和他杀人有什么关系”·“关键就在那颗心脏上,”宋亚飞微微皱眉,耙耙头发说道:“后来,岑市长想要感谢这个心脏提供者,于是派人去查,结果查出这颗心脏是夏诚提供的,刚开始,岑市长还挺感激他的。
可是,也是在无意间,岑市长得知这颗心脏是夏诚通过人体器官买卖组织得到的·”·“啊器官买卖组织”别说赵靓愣住了,慕容澈也有些意外。
“是啊,岑市长心下起了疑惑,派人暗中查探,最后竟然查到这个器官买卖组织的幕后主使者就是夏诚·”·“哼,”慕容澈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吃着菜,忽然想起李魔王离开时说的话,暗叹一口气,不得不承认,人类啊,你的名字真不愧是自私。
“那岑市长干嘛不去报警”赵靓说出了大家的疑惑··宋亚飞叹口气,似有为难:“岑市长一生清廉,为人也很正直,只在他女儿的事情上让人抓了把柄做了文章。
夏诚利用他女儿的事情要挟他,岑市长没有办法,只能默认作罢·但是没想到的是,今年换届的时候,夏诚竟然再次用他女儿的事情威胁岑市长,要他退位·”·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宋亚飞顿了顿,吃口菜,继续道:“如果仅仅是这样,岑市长也还不会走这一步,但是坏就坏在夏诚竟然连同余国明和顾况暗中操纵房产市场。
岑市长又恨又气,却又找不到合适的方法阻止他们,于是一念之差便找到了杀手暗杀夏诚和顾况·只是没想到,还没有杀死余国明,我们就破案了·”·短暂的寂静,慕容澈冷峭一笑,小口抿着酒,无言,青魂无动于衷的给小澈剥着虾,赵小彬左右看看,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抓中间的大螃蟹,只有赵靓和宋亚飞相对无言,很是感伤。
然也只是片刻,两人就又恢复了寻常神态,吃吃喝喝毫不手软··“不过可惜的是,我们根据岑市长提供的线索,找到了那个下蛊的人的住所,只是,却让他跑了。”
慕容澈心头一跳,抬眼看看宋亚飞,眼神黯了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叭叭——”尖锐的汽车声音陡然响起,引得众人齐齐回望,一辆黑色的本田醒目的停在小院门口,似乎注意到众人的注视,车门渐渐打开,然后身材高挑的青年徐徐而下。
慕容澈挑眉:“安倍”·仲春的傍晚,拂面而过的风微热惬意,道路两旁的大树被风吹动,沙沙作响,偶有落叶吹落,飘荡而下··慕容澈看着眼前安倍斐柏,脸色有些苍白,形容消瘦了一些,但精气神还是好的。
“慕容,这次,我是真的要给你告别了·”·慕容澈点点头,心下了然,越过安倍斐柏,看着远处的高楼林立,苍茫天际,微不可查的叹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既然知道‘蛇珠’下落,却又安排你远赴中国寻找‘蛇珠’,其实只是想安排你远离危险。
他并不希望你身处险境,也许是希望你能摆脱家族的桎梏,寻找自由的生活·”·安倍斐柏苦涩笑笑:“父亲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慕容澈挑眉,抱着手臂看他,有些疑惑。
“可是,这是他的想法,并不能影响我的决定·”安倍斐柏仰起脸,鸿雁飞过,在晴朗的天际下,拖出长长的痕迹,低缓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是安倍家的人,即使我毫无用处,也要成为安倍家的荣誉,而不是负担。”
·慕容澈轻笑出声,长叹一口气,聊赖的伸了伸懒腰,心境释然,看来不是每个人都向往自由的生活·或许,像自己这么没有使命感的人,很少见了。
“慕容,我很羡慕你,也很恨你·”·“哦”慕容澈噙着笑,满不在乎道:“因为我是‘灵体’”·安倍斐柏笑笑,点头:“你那么轻而易举的就能拥有我穷极一生都无法获得的东西,但是偏偏又那么轻视你所拥有的东西。”
慕容澈敛了笑,直直的看着安倍斐柏,慢慢道:“你在羡慕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羡慕你·无论你要走那条路,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安倍斐柏一愣,继而无奈的笑笑:“是啊,你说的对。”
天色渐晚,院墙之内,青魂靠在墙头,目光紧紧的锁在爱人身上,虽然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却难掩眼底的紧张和不安··黑色的汽车旁,一身劲装的水丽默不作声的屹立,眼神时不时的飘在一旁的安倍斐柏身上,暗自忐忑。
“虽然没有找回‘蛇珠’,但是家中事态严峻,我也要回去·待暂时压制了大蛇之后,再去找那人魔寻回‘蛇珠’·”·“嗯。”
慕容澈点头,事已至此,只有先将急事处理再说·至于李魔王那头,可以再图后计··“慕容,能和你做朋友,真好·”落日跳入地平线的那一刻,慕容澈看到了映在安倍脸上盈盈的笑意,真诚而温和。
难得温暖的笑,感染了慕容澈,不禁漾开温和的笑,望着安倍斐柏,却没言语··“对了,你会到日本来玩吗”·“包吃包住包玩包旅费”慕容抱着手臂,挑眉轻笑。
安倍斐柏扶额大笑:“好,好,一言为定·”·苍白了许久的时光,似乎在彼此的笑颜中,有了一抹色彩···送走安倍斐柏,慕容澈心下不免惆怅,命运无常,自己、安倍斐柏还有徐洛安,都是拴在命运之轮上的人,但偏偏阴差阳错,充斥了无奈和痛苦。
撕裂的伤痛和把握不到的虚无,终将成为生命中不可避免的枷锁··“澈,”幸运的是,自己找到了能陪伴自己度过余生的那个人,慕容澈释然一笑,反手握紧了身边人的手。
“安倍走了·”·“哦·”·“他邀请我们去日本玩·”·“你想去吗”·“如果是免费的话。”
“……”·“青魂,你会陪着我吗”·“会·”·“一辈子”·“永远。”
慕容澈笑着眯了眼,拉紧青魂的手,愉悦而欢快:“走吧,吃饭·”·“嗯·”青魂微微笑了,太过黑暗和压抑的日子里,已经许久没见慕容澈如此开怀的笑意了,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终于落下,握紧爱人的手,永不放开。
·星光灿烂,夜空澄净·喧嚣的城市落下了白天的帘幕,继续以另一种浮华展现给世人··隐藏在灯红酒绿的霓虹背后的,是那平平无奇的俗世生活··满身风尘的徐志伟背着简单的行囊穿梭在狭小而拥挤的楼道间,耳边是嘈杂的家长里短,或喋喋不休或争执不休,锅碗瓢盆演奏着夜幕下独有的曲目。
上了楼,开了门,进了屋,徐志伟做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窗户透透气,出门跑车十余天,家里捂出了一层腐朽的味道··徐志伟放下包,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然后翻出换洗衣裤先进浴室洗洗满身的灰尘,待揉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徐志伟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微微笑笑,幸好儿子不在家,要不然肯定得浪费他多少的学习时间。
这样想着的徐志伟,压着想要去看看儿子的心情,拿起扫帚拖把给空置了许久的房间做做清洁··要说儿子,自从去了慕容老师家里,学习成绩提高了不少,性格也好了,也不出去鬼混了。
为人父母,还有什么比看到孩子争气更欣慰呢··徐志伟脸上挂着笑,一抬头看见电视柜上,那一张唯一的“全家福”,神情有了一闪而过的僵硬··彩衣,如果你还在,真希望你也能看看咱们的儿子。
须臾的黯然之后,徐志伟便撇过了目光,心无旁骛的继续着手中的活计··“咚咚·”门响了,徐志伟顿了顿,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呢虽然有些猜测,但徐志伟还是擦擦手去开了门。
大门刚一打开,一个人影便撞进了自己怀里·徐志伟先是一愣,继而温和的笑笑,拍了拍怀里的人,笑道:“洛安,你怎么回来了”·徐洛安闷在父亲怀里,紧紧的抱住父亲,瓮声道:“我想你了,爸爸。”
徐志伟一愣,虽然觉得儿子这么说他很高兴,但也觉得有些别扭,于是拉开徐洛安,笑骂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跟个女孩子似地·既然回来了,那就帮我打扫打扫屋子。”
徐洛安接过父亲递过来的抹布,嘴角勉强扯开一个弧度:“好·”·月色沉沉,映在少年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沉重和难以言说的悲伤·徐洛安看着父亲已经显出的老态,不禁涌上酸涩。
爸爸,我再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无论是谁,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完~~·拖了这么久,《巫蛊篇》终于结束了,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擦汗·下一个故事:《花坟》,算是过渡的一个故事,讲的是妖精的故事,会稍微轻松点,没这么黑暗纠结。
——————————————————·另:那些打算养肥的孩纸们,请冒泡了啊,要不然真没动力了啊~~~~~·21·21、第一章 花坟(一) ... ·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会有一个天使,守候。
————佚名·光影疏离的透过茂密繁盛的树荫,碎裂成无数片,映出晶莹光斑,随风幻化··蓬勃的树冠,微微摇曳,发出沙沙声响,静谧了这个午后的时光。
老旧的居民楼,剥落的墙体外露出灰白的白垩·墙角的青藤缓慢的羞怯的攀上了那露出锈迹的外墙,枝枝蔓蔓蜿蜒而行,深绿的叶让温暖的空气里有了清新的味道。
·这是春末夏初的季节,风里有了各种芬芳馥郁的花香,淡淡的萦绕在鼻尖,依稀能闻到甜蜜的味道···慕容澈拉着青魂的手,眯着眼享受着空气里的暗香浮动,一扫之前的阴霾,心境在此刻得到短暂的宁静和隽永。
青魂一手拎着菜,一手拉着慕容澈,不紧不慢的缓步而行,闲暇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因此,才会格外珍惜··上一次的事件过去快一个月了,虽然小澈看上去和平日一样,但青魂知道,他潜藏在心底的隐忧。
人魔冯孝宸,不,应该叫李魔王偷走“蛇珠”、杀死井空大师、掳走蓝彩衣——徐洛安的母亲,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也太巧合,不仅让徐洛安深受打击,就连小澈有也些措不及防。
抛开李魔王不说,单就蓝彩衣的事情,就颇有些棘手··青魂侧眼看看挂着微笑的慕容澈,忍不住暗叹一口气,虽然他不说,但自己知道,其实最担心徐洛安的人是他。
想到这儿,青魂忍不住再紧了紧爱人的手·慕容澈回过神来,不明所以的看看青魂,一眼看穿他眼底的担忧,不禁笑笑,回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拉着青魂进了院子。
·不得不说,花舞小区里的绿化美化真是不错,除开那一排排高大的国槐,只在院子的一角,居民合力筑起的小花园就给整个院子里增色不少··只不过,今天那小花园的一旁,蹲着一个人影,悉悉索索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马大爷”慕容澈一时兴起,走近一看,不由得疑惑出声··听到声音,蹲在地上正忙碌的马大爷抬起了头,看见来人,不由笑道:“哟,是小慕容和小青(汗,这名字真别扭)啊。”
顶着一脑门子黑线的青魂面色尴尬的点点头,倒是慕容澈忍着笑,继续问道:“马大爷,你干吗呢”·马大爷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叹了口气道:“这不,我开春的时候买了一株蝴蝶兰,本想着栽在院子里,养几个月就能开花了,可是呢,这都过了花期了,这花还是不开。
可能遇到卖假花的了·”·马大爷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很是认命的自我安慰··慕容澈笑笑,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脸打量一下栽在花圃里的那株蝴蝶兰,那兰花苗子长的倒是不错,青绿色的叶脉光滑可鉴,几簇花梗掩在叶脉中,经脉分明,只是身形略显纤细柔弱,在一堆牡丹月季金桂中间,显得格外不起眼。
慕容澈仔细的扫视了一遍这株蝴蝶兰,凝神片刻,忽而轻轻笑了·微微仰头,花圃一旁正是高大的国槐,遮天蔽日,树荫茂盛·树干粗壮浑圆,若是想要围住,怕是要合几个成人之力。
“这国槐怕是有百年了吧”慕容澈忽然开口,马大爷有些怔忡,刚刚还在说蝴蝶兰,怎么一下又扯到这国槐上了不过,想了想,还是据实回答了:“不止。
我小的时候,这国槐就在院子里了,听老人说,这株国槐是这里的镇宅之宝,是有精气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哦”慕容澈挑眉笑笑,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这不同寻常的宝树,心下讶异,自己在这里住了这许久,倒还真是看漏了眼。
树荫晃动,细微的声响打断了慕容澈的思绪,依然挂着笑,却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花圃里那株始终不开花的蝴蝶兰上,轻叹一口气,正想说话·忽闻轻唤声:·“马大爷,慕容,青魂,你们都在呢。”
愉悦轻快的男子声音响起,引得三人齐齐回头,是三单元的邱辉夫妇,很年轻的小两口,为人温和,谦逊有礼,大家都挺喜欢的··邱辉扶着怀有七个多月身孕的老婆程玉亦步亦趋的进了小区,面上带着初为人父的笑意,平凡的喜悦却能打动人心。
慕容澈笑笑,看了看邱辉,最后把目光落在了程玉的肚子上,渐渐的,隐了笑意,眼神中有了阴郁··“呵呵,小邱啊,小程快生了吧”·挺着大肚子的女子面色有些苍白,眼圈显出青色,只是笑容依旧,甜美幸福,腼腆温婉。
邱辉憨笑着挠挠头:“是啊,医生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准时临盆·”·“那就好,那就好·”马大爷面色喜悦,完全将迟迟没有开花的蝴蝶兰抛在脑后了,抓住邱辉的手喋喋不休的嘱咐:“我告诉你啊,孕妇在怀孕的时候有很多忌讳的,你要注意啊,比如那个……”·“澈”青魂在慕容澈耳边低唤,拉回了慕容澈的目光:“回去吧。”
慕容澈最后看一眼程玉,在心底重重的叹口气,侧头回望青魂:“嗯,回家·”·青魂嘴角噙着笑,没有追问慕容澈在那片刻的失神里想到了什么,只是拉紧了他的手,慢慢踱步回去。
慕容澈很安心,他的青魂永远都会陪在自己身边,没有条件的留在自己身边·只要这一点,便足够了··想到这儿,慕容澈也握紧了青魂的手,同时隐起了心底的骇然。
实在不想因为那女子腹中胎儿快要不久于人世这种事来扰乱得来不易的宁静··虽然可惜未成型的生命还来不及看到世间的阳光便要夭折,但这既然是天注定,那也无可奈何。
·华灯初上,暮色渐沉··灵异侦缉事务所里,青魂系着围裙来回忙碌着,慕容澈靠在窗口,注视着小院子进进出出的人,面色沉静如水··这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然而,慕容澈却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起了蓝彩蝶临走时对自己说的话:·“慕容先生,谢谢你一直照顾洛安。
我……虽然是他的亲人,但实在是太惭愧·我不求他能立刻接受我,但是作为洛安的姨母,我希望他能过得幸福,过得快乐·上一辈的恩怨就此结束吧,只愿他不被束缚,不被禁锢,依旧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平凡人……我想,这既是我的心愿,也是姐姐的心愿。”
凭心而论,蓝彩蝶是个不错的人,虽然在她姐姐的事情上有些偏执,但她是个敢于牺牲的人·这年头,做好事的人不少,但是敢于牺牲的人却不多··慕容澈叹口气,可是,把这么一个重大的担子交给自己,她也真放心的下·更何况,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要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依旧和以前一样,会不会太苛求了可是,事实上,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徐洛安还真的和以前一样,该上学上学,该吃饭吃饭,该练功练功,不仅一样不缺,还比以前勤奋了不少。
真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现象,从此,这世上少了个碌碌无为的凡人,倒多了个兢兢业业的天才···“师父,我回来了·”门响,少年愉悦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慕容澈轻叹一口气,扯了一抹笑容,回头:“嗯,准备开饭·”·“好·”徐洛安如往常一般放下书包,便进了厨房·也和往常一样,刻意错开与慕容澈的视线相对。
慕容澈拧了眉,视线追着徐洛安而去,不管怎样,是该好好谈谈了···月上梢头,夜幕下的大地宁静闲适··慕容澈站在徐洛安门口,凝神片刻,还是抬手敲门了。
“洛安,我能进来吗”·徐洛安捏着钢笔,垂下眼眸,低声道:“师父,你有事吗”·慕容澈不满了,这小子该不会连门都不让进吧思及此,声音便提高了些:“洛安,开门,我想和你谈谈。”
话音刚落,门开了·徐洛安扯着僵硬的笑容堵在门口,干涩开口:“师父,你想谈什么”·慕容澈皱眉,刚想开口,又听徐洛安慌忙开口:“你也知道,快考试了,我又落下很多功课,所以要迎头赶上,时间也不是很多了。
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徐洛安的这番话随着慕容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而变得愈发潦草,到最后,几乎听不清楚。
慕容澈不喜欢这种感觉,似乎自己的满腔热情都扔到了一块坚硬的冰块上,刀枪不入却又无计可施·对面的少年,本以为是个脆弱不堪的孩子,然而没想到,却出乎意料的,竟是颗铜豌豆。
慕容澈抱着手臂,寒着脸注视徐洛安良久,心下颓然,知道今晚这个话是谈不下去了·叹息一声,缓缓开口了:“那好吧,你去做功课吧·注意休息。”
“嗯,好·”徐洛安垂着头,关了门,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慕容澈一眼··慕容澈有些沮丧,好容易逮到机会做个二十四孝的师父,可惜人家不给发挥的空间,真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澈,怎么样了”回到卧室,慕容澈一个飞扑把自己扔到床上,青魂坐在床头,顺着他的发,轻声问道:“不行吗”·慕容澈闷在床褥间,用力摇头,却没说话。
青魂微不可察的叹口气,莫名感叹一句:“你们人类真复杂·”·埋在床褥里的慕容澈忽然顿了顿,随即肩头开始轻轻的颤抖,然后,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终于,慕容澈忍耐不住,翻过身大笑起来。
青魂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捞过慕容澈翻身压在身下,看爱人盈盈笑颜,面颊微红,沉醉了春风,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一口,抱着他轻轻摇晃:“笑什么”·慕容澈好容易止住笑,抬手拉拉青魂的脸,戏谑道:“你一个妖兽,还装什么深沉。”
“怎么妖兽就不能深沉了”听上去似乎有了嗔怪的意味,但青魂眼底却是满满的笑意··慕容澈好笑,搂着青魂的颈脖,眼波流转,开口道:“那你觉得我复杂吗”·青魂装模作样的思考片刻,貌似很艰难的说道:“你啊,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复杂的。”
慕容澈平复了气息,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接近透明的琥珀色眼瞳,在恰到好处的光晕笼罩,竟平添了几分妖娆··“那你,要不要再了解了解”纤长的腿慢慢的攀上青魂的背脊,丰润的唇被细牙紧咬,红艳的如饱满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几口。
青魂咽下喉头的唾液,抿了抿嘴唇,神情里透出坚毅的火热,抱着爱人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最后,理智破灭,身体被本能控制,一场火热的追逐拉开序幕···橘黄的灯影,映射出窗口,细弱的光在夜色中渐渐被拉长,最后消弭殆尽。
夜幕下的花舞小区,没有了白日的喧嚣,显得格外宁静·只是,属于精灵们的舞台才刚刚开始··“呜呜呜呜,……”仔细听,或许你能听到那细微的声响悄然弥漫在空气中,循着声音望去,竟看见那小小的花圃中,绰约的身影,那是个皮肤白净的少年,蹲在花丛中,抱着腿埋着头嘤嘤哭泣。
月色太过于黯淡,看不清少年的脸,只听见少年气若游丝的哭泣声··“喂,够了啊,天天哭,你烦不烦啊”又是一个声音,略显烦躁还有些不耐烦。
再顺着声音看过去,花圃旁边的国槐树桠上竟做着一个白衣的男子,双手抱着一条腿,另一条随意的挂在树枝上,来来晃晃的摇荡·男子约莫二十来岁,长着一张极好的面容,栗色的短发随风而动,绿色的眼细而长,眉毛粗黑如剑斜飞入鬓,只是,那隐藏在鬓发下尖尖的耳朵泄露了他非人的身份。
“阿垚哥哥,小如已经很伤心了,你就别再凶他·”娇滴滴的花精舞动着透明的双翼围绕在埋头哭泣的少年周围,纷纷对那个名叫“阿垚”的男子表示不满。
阿垚,也就是树桠上的树精,拧着剑眉似乎很烦恼的抓抓头,目光却一直落在哭泣的少年身上,那里面,有着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温柔,然而,一出口,却又是恶语相向:“我怎么凶他了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啊哭能解决问题吗”·哭泣的少年“小如”停住了,慢慢的抬了头,赫然发现这少年有着一张过于清秀的脸,大大的眼睛水润润的有些茫然,唇瓣微红,是好看的菱形。
小如抬起头,有些恍惚的看看围绕在他身边的花精们,然后又仰头看到了树上的阿垚,眉毛顿时耷拉下来:“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花里面,我想转世啊。”
“哼,转世有什么好你这样不好吗妖精多快活,又不用经历生老病死,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真搞不懂你,非要转世干什么。”
阿垚抱着手臂,冷眼鄙视··小如一听他的话,脸色顿时垮了,撇撇嘴,眼看着又要哭出来了·月季花精叉着腰悬在半空中,咬着唇,一跺脚,猛然直飞上天,在阿垚面前停住,指着阿垚的鼻子吼道:·“阿垚,你要负责想办法,让小如转世”·“啊勒”阿垚措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从树上跌落,赶紧勾着树枝绕了一圈又坐了回来,瞪着眼睛看着花精,不可思议的指指自己:“我”·“对,没错”·阿垚嘴角开始抽搐了,额上顶了一脑袋的黑线,相当无力:“我……能有什么办法让他转世啊” ·作者有话要说:完~~·新故事开始了,这个故事比较轻松,没那么沉重黑暗纠结,大家可以放心看~~·嗯嗯,至于那些养肥的孩纸们,赶紧出来冒泡了~~~·22·22、第二章 花坟(二) ... ·飞舞的火星,星星点点的溅落,柔软如蛇的鞭子舞动着,在夜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落在虚无的空气里,凛冽与柔美,残酷与美丽,在鞭稍完美的结合,犹如一件艺术品,炫目绽放。
“诛邪——”少年特有的清冽嗓音,在夜色中掷地有声如同珠玉脆响,泛着淡蓝的光夹着点点猩红的光刺破夜幕,如狂龙般呼啸而出,然后便在火光中,听见厉鬼嘶鸣,惨烈哀嚎。
慕容澈一直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沉默无言的看完了徐洛安今夜的施法,片刻燃尽的烈火映出少年初现锋芒的脸颊,虽然还有些许青涩,却已经有了不输于名家大师的沉稳气质。
心下不禁慨然,不仅法术精进不少,连性格也变化了不少,这样的变化,应该是好的,至少在旁人开来,这样的少年总是惹人喜爱的··但是,慕容澈却并不因为徐洛安这样的变化而感到高兴,相反,总有一丝阴霾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可是,偏偏,说不清这种担忧从何而来··“师父”徒弟的轻唤声拉回了慕容澈的思绪,平静的看看徐洛安,略点点头:“做完了”·“嗯。”
徐洛安笑笑,挠挠头··看得出,少年是真的很高兴,兴奋的神情中还有了一丝得意·慕容澈长呼一口气,略仰头看澄空万里的夜幕,群星闪烁,如缀满的宝石,浩瀚无垠。
可是,慕容澈却生出不合时宜的忧伤,当初,那个一见鬼就吓得发抖的少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愈发成熟愈发稳重的小小术师,在他身上,成长似乎是一夜之间完成的,然而,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式。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呵呵,慕容师父,你可真了不起,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厉害·”奉承拍马的是今晚的金主,姓牛··慕容澈的一贯作风是,得罪谁都不会得罪金主,更何况还是这么会说话的金主。
随即展开笑颜,搓着手应承道:“哪里哪里,雕虫小技,让牛先生见笑了·不过,我徒弟也算是完成任务了,您看,是不是该结算结算咱们的劳务费啊·”说着从腰间拿出每次任务必备的秘密武器——金算盘,纤纤十指飞快的在算珠间飞舞。
一旁的徐洛安,默默的看着师父精光四射笑容满面从容不迫的敲诈那个倒霉的牛先生,渐渐的敛了脸上的笑,慢慢腾腾的收起了云鞭和工具箱,还没有褪去稚嫩的脸上终于有了深深的落寞。
“洛安,”低沉的声音,是青魂··徐洛安转过头,点点星光中的青魂,隐约能见他的表情,出乎异常的严肃··“青魂大哥”徐洛安眨眨眼,眼神询问。
青魂抱着手,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慕容澈,轻叹一口气,转过眼,眨也不眨的看着徐洛安:“你师父,很担心你·”·只说了这一句话,青魂便转过身,径直站在了慕容澈身旁。
徐洛安握紧手中的云鞭,用力的攥紧,直到骨节泛出青白,才觉出一丝疼痛·深深的呼吸一口气,防止快要滑落的眼泪,飞快的转身,加快了收拾的动作,心底却再不停的告诫自己:徐洛安,你不能哭你不能让人看不起,你要做最好的你要变强··大捞了一笔的慕容澈今晚上的心情似乎很好,一路说笑着回到了花舞小区。
徐洛安拎着工具箱,挂着浅浅的笑跟在慕容澈身后,今晚上,应该算是他第一次完全由自己完成的任务,那心情就像是即将展翅高飞的雄鹰一般,既兴奋又满足··三个人顺着楼梯到了家门口,然而,就在门口,慕容澈忽然顿住了,青魂拧着眉紧挨着慕容澈站着,徐洛安微微有些惊讶,看着慕容澈,小心唤道:“师父,家里”·“嗯,居然有人不请自来。”
慕容澈眯着眼,嘴角上扬,目光犀利凛冽··慕容澈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推开了门··“或许,还不能称之为‘人’·”··“树精‘阿垚’”·明晃晃的灯光下,沙发上,慕容澈翘着腿,眯着眼看着盘膝坐在茶几上得男性妖精,简单的白色衬衣,土褐色的长裤,微微凌乱的短发,眼眸,是悠悠的绿色,如同上好的翡翠,目光清澈坦诚,一派天真无邪的模样。
慕容澈扯了嘴角笑笑,真是有意思,居然还有妖精自动找上自己的,该说是他胆子太大还是心机太深呢·听了慕容澈的反问,阿垚显得有些不耐烦,重重的点头:“对,我是树精,我叫阿垚。”
慕容澈没有立刻接话,依旧不动声色的注视着妖精的一举一动,青魂面无表情的坐在一旁,不紧不慢的削着水果,倒是徐洛安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警惕的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好吧,树精阿垚,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慕容澈面上的笑又深了,对上阿垚的眼,慢慢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嗯,知道啊。”
阿垚很干脆的点点头:“我经常看到你从院子里经过·”·听了阿垚的话,慕容澈和青魂都没什么反应,徐洛安却是惊讶了,忍不住插嘴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师父你到底是什么妖精”·阿垚眨眨眼,打量一番徐洛安,一副了然的模样:“嗯,我也见过你,你叫徐洛安。”
徐洛安张大了嘴,目瞪口呆··慕容澈扶额黑线,刚才还觉得自家徒弟成熟了,没想到被区区一个妖精打回原形··“洛安,你真的没人出来吗他是我们院子里的那棵百年国槐,槐树精,对吧”·阿垚听了慕容澈的话,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身体靠前,连连说道:“嗯对,我就知道,你认识我。”
“槐,槐……槐树精”徐洛安彻底傻眼了,他每天进出院子那么多回,头一回听说居然妖精就在自己身边呆了那么久,这算不算侮辱了“术师”这份职业呢这么想着的徐洛安偷眼看端坐在沙发上的慕容澈,居然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不由得心中燃起莫名的钦佩,真不愧是师父,凡是都那么处变不惊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事实上,面上云淡风轻从容不迫的慕容澈心里已经像烧开的水一眼咕咚咕咚的沸腾着,好你个妖精吧,大晚上的登堂入室不说,明知道我是你死对头,还敢公然叫板,反了你了·“哦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你还来委托我,不觉得很荒唐吗”咬一口青魂递过来的苹果,清甜的汁液在口中四溅,慕容澈眨也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妖,思忖着这个妖精到底有什么目的。
阿垚挠挠头,浓眉拧在一起,面有为难:“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最厉害,不找你找谁”·慕容澈顿住了,内心开始欢腾撒花,欧耶,我果然是人尽皆知天下第一的术士哦哈哈哈~~·“……反正我从来没出过这个院子。”
妖精阿垚闲闲的补充了一句,顿时让还在欢腾中的慕容澈瞬间冻住了··青魂挑了挑眉,眼底闪过笑意,徐洛安定力没有青魂好,肩膀轻微的颤了颤,顿了顿,又颤了颤,跟抽风似地。
回过神来的慕容澈狠狠的瞪了眼抽羊角风的徐洛安,然后又恶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瞪着眼睛大声问道:“你身为一个妖精,难道从来没有出去过你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这个啊”本来是慕容澈的负气之语,没想到阿垚还当真认真思考了起来,转转眼珠子,思索片刻慢慢道:“我也不知道我呆了多久,反正我记得我第一次有意识的时候,那些人都是剃了半个光头,男的还有根鞭子在脑袋后面。”
一句话,让身为人类的慕容澈和徐洛安掉了下巴·这么算来,这阿垚也算的上“老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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