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侦缉事务所Ⅱ+番外 by 猫猫舟(下)

分类: 热文
灵异侦缉事务所Ⅱ+番外 by 猫猫舟(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悟明眉头皱的更深了,看看天色,远处已经开始泛白,叹口气,慢慢开口了:·“赵松,你确定真要这么做”·赵松停了笑,回头冷冷的看他:“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可是,……”悟明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这种术是一种禁忌,一个把握不好,就会酿成大祸。
“哼,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害死小如的”赵松淡淡的说着,目光里却有了阴鸷··悟明一个激灵,慌忙别过眼,重重的点头:“好吧。”
·萧瑟的山谷,慢慢在灰白的晨曦中苏醒··悟明带着弟子布下阵法,阵中是害怕到极致的小如,阵外是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的赵松,还有那个已经失力瘫坐在地却依旧嘶哑着声音呐喊的阿垚,泪流满面朦胧了视线。
天色越来越明亮,白光从山的那头渐渐透进,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小如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阿垚已经无力嘶喊了,只是流着泪绝望的呢喃···慕容澈终于在最后那一刻赶上了。
耀眼的白光带着靡靡之佛语截断了那悟明加诸在小如身上的痛苦,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众人··悟明皱眉抬头看,不远处的山顶上,一抹人影昂然而立,恍若一抹清雅的色彩破空而出,打破了这样的灰白。
慕容澈一行人站在山岗上,俯视山谷中的悟明和赵松,然后又滑过小如和阿垚,眼神里一闪而过的狠厉··转瞬间,收了降魔棒,就地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双眸微闭,嘴里飞快的念叨,不一会儿,那佛门的般若密语幻化成实体的力量直冲赵松和悟明而去。
悟明大惊,这是“梵语”,井空花了毕生心血编写的佛经,若是平时,那就是一本修生养性的书籍,可若掺入了灵力,那便是无比强大的利剑既能斩妖除魔,也能杀死自己想要除掉的人虽然这少年的“梵语”还不到最高境界,但那灵力却依旧强大的让人心惊·慌忙的闪过冲着自己而来的杀气,腾挪跳跃,狼狈不堪。
而自己的弟子就没那么好运了,被击中的众人纷纷倒地,痛苦不堪···徐洛安怔怔的看着师父,虽然还是那么强大,但是为什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安·什么时候,师父变得如此决绝了呢·不过,那些人也确实太可恶了。
这么一想,徐洛安也就安下心了··只有青魂,担忧的看着慕容澈·不过,好在,慕容澈还是恰到时候的收手了,看着山谷里痛苦的倒地一片的僧众,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愉悦。
“赵松,四十年前,你已经害死了一次小如,现在你还要再害死他一次吗”·慕容澈冷冷的声音响在山谷里,金玉一般铿锵有力··赵松瑟缩着痛苦的身体慢慢爬起来,擦擦嘴角溢出的血迹,狠狠的说道:“我要和小如在一起,这辈子不行,那就做鬼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慕容澈一愣,难道自己想错了回头看看青魂,他也有了疑惑。
慕容澈慢慢想了想,斟酌着问道:“你是说,要把小如送到‘无妄地带’就是为了和他一直在一起”·“没错”赵松指着小如,表情染上了癫狂:“他居然忘了我他居然忘了我们的一切我不能接受,不能原谅我宁可他恨我,宁可他怨我,宁可他报复我我也不要他忘记我”·慕容澈怔住了,看着已经执着成魔障的赵松,有了悲凉的心境。
叹口气,从山峰上飞身掠下,随后跟着徐洛安和青魂,至于伍爱国则被青魂拎着衣领带了下来,落地后,一脸压抑的亢奋··慕容澈站在赵松跟前,淡淡的扫过他,又转眼,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悟明身上,凝视片刻,忽然笑了:“悟明,悟明,伍……我该叫你伍诚,对吧”··能清楚的看到悟明身体一颤,神情凛冽而慌乱,错开慕容澈的眼,将目光落在了后面那个人身上,深深的悲悯。
伍爱国怔怔的听着慕容澈的话,又怔怔的看着那个莫名的人,扭头看向慕容澈:“慕容……先生,你在说什么我爹很早以前就死于非命,这是我娘说的,他……怎么可能”·惊惧的眼神扫过悟明,伍爱国颤抖着瑟缩退后。
儿子的这个小小举动刺痛了悟明的心,脸上露出了苦涩又痛苦的表情,却惨白着脸色别过眼,沉默不语··慕容澈轻笑一声,抱着手臂,冷冷的看他:“因为四十年前的那件事,你父亲良心难安,为了赎罪,所以出家礼佛,为的就是给他的儿子积点阴德,对吧,伍诚”·伍诚的脸色愈发苍白,颤抖着身体,紧紧压抑着内心难忍的痛苦。
“可是,你不知道你这么做只是在加重你的罪孽吗”慕容澈神情一凛,陡然变得阴沉肃然··“我,……我想帮助他们。”
悟明喃喃低语,却隐隐的有些露怯··“哼,”慕容澈冷哼一声,并不去戳穿他的心思,只是顺着他的话头说道:“那你知道,小如如果去了‘无妄之地’,用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吗”·一句话,不仅是悟明,赵松也愣住了。
青魂和徐洛安搀扶着被救下的阿垚和小如不自觉地站在慕容澈身后,紧盯着悟明和赵松··赵松干枯的面容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缓缓的将目光落在了瑟缩在阿垚怀里的小如,渐渐扭曲成苦痛:“小如,……怎么会”·“小如是‘残魂’,慢说是‘无妄之地”,即便在阳世,他也没几天时日了。”
赵松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踉跄后退两步,将目光落在了慕容澈身后的小如身上,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助小如寻找到其他的魂魄,还他一个完整的灵魂,好让他转世。”
“转世”赵松迷蒙的眼神终于露出一丝精明,扭头看向慕容澈,翕合着嘴唇还想说什么,却被慕容澈不耐烦的打断了:“赵松,放下执念吧。”
“四十年前,因为你的执念害死了小如,现在,你还要因为你的执念再次陷他于万劫不复吗”·“赵松,这就是你的爱吗”··呼啸的风伴着晨曦的光芒渐渐褪去了黑夜的寒冷,染上了柔和。
·当第一缕阳光从山的那一头照进山谷的刹那,所有人都惊呆了,慕容澈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看的一切,然,片刻之后,他为眼前的旖旎找到了合理的注脚··用血和肉灌溉的花朵,才是最美的··漫山花朵,在晨风中摇曳生姿,缤纷的色彩,绚丽的给冰冷的山石增添了无尽的风情。
随风而起的花瓣纷纷扬扬的在空中盘旋,扬起丝丝缕缕的沁香··那是小如的灵和魂,纯净无垢的魂魄才能赋予这片土地的钟灵毓秀··慕容澈微微动容,侧目看着身后愈发单薄愈发透明的小如,微微笑笑,这个孩子,无论何时,都有一颗善良的心。
希望你,来世能幸福···“赵松,看看吧,这就是小如带给死亡的回报·”·大风吹,吹乱了众人的发,赵松颤抖着身体凝视着这漫山的花海,缓缓的看了看小如,陡然间,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山谷:“小如——”··已是风烛残年的老者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小孩儿,嘶哑的声音在风中远逝,空气中竟有些莫名的凄凉。
徐洛安看了看赵松,还是有了不忍,拉了拉慕容澈:“师父,接下来,我们做什么”·慕容澈笑笑,走到阿垚和小如跟前,冲着窝在阿垚怀里的小如轻声道:“小如,现在我要帮你找回魂魄,给你转世。”
小如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颜,抬眼看看阿垚,又看看慕容澈:“嗯,谢谢你·”·阿垚虽然有些不舍,但这是小如的心愿,他服从·咬着牙,将小如交给慕容澈:“那拜托了,慕容。”
慕容澈深深的看一眼阿垚,最终也只露出浅浅的笑·然后祭出凝神咒,白光突现,刚才还是人形的小如已化作一点淡淡的灵球,飘飘荡荡的落入了那片花海之中,霎时没了踪影。
阿垚的情绪在小如化作灵球的那一刻便有些失常,当小如飘去得刹那,竟忍不住伸手去抓,却被青魂拦住了··紫色的眸子平静如水,淡淡的看着阿垚,波澜不惊。
慕容澈没有理会阿垚的情绪,依旧按着既定的步骤施术做法,很快,熙熙攘攘的花海中升腾出无数个“灵球”,飘飘荡荡的一点点的聚拢··徐洛安欣喜不已:“这下好了,总算圆满了。”
慕容澈在心中苦涩叹道,傻小子,这世上,怎么会有十全十美的圆满呢·阿垚怔怔的看着此情此景,慢慢的有了欣喜的表情,这就是小如吗我的小如,终于要回来了·压抑着膨胀的激动心情,看着那些灵球在慕容澈的咒语下一点点的凝聚成型。
·终于,在耀眼的光芒中,少年的灵体清晰可见··还是清秀的眉眼,还是浅浅的笑意,还是那样纤细的身形,只是那灵体相较于之前的残魂,更加丰沛而灵动··小如慢慢扫过面前的众人,微笑的向慕容澈点头致谢,然后看到了蹲坐在地上的赵松,目光中有了无奈的哀伤,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有着莹绿眼眸的……妖精身上,细细的眉微微的拧了起来。
“小如”阿垚激动的奔上前,紧紧的拉着小如,笑容灿烂··小如的眉拧的更深了,上下打量这只妖精,缓缓开口:“你是谁”·虽然不认识,但小如却有个强烈的念头,这只妖精应该是自己很重要的一部分,但偏偏就是想不起来了。
为什么·小如的话一出口,阿垚的笑便凝在了脸上,有些发懵有些急切的说道:“小如,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是阿垚啊,你的阿垚哥哥。”
“阿垚”小如慢慢呢喃这两个字,心底里,有股莫名的情绪在酝酿发酵,但,终究还是忆不起··“……对不起。”
低缓的声音慢慢吐出那个三个字,然后他看到了这只妖精瞬时苍白的脸色和难过的眼神,心陡然被揪住了,狠狠的疼··阿垚死咬着唇,瞪着眼睛紧盯着小如,却艰难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慕容澈皱眉,上前拍拍阿垚:“因为之前的小如是残魂,所以当他融入了主魂之后,作为残魂的记忆便会出现损失·阿垚,其实你应该有准备的·”·虽然是平淡和缓的声音,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残酷落入了阿垚的耳朵里,心,仿佛在一点点的被割开。
那个小如不见了,胆小怯懦爱哭鬼小如不见了,也就意味着这段难忘的经历也被他抹杀了··小如,小如……·阿垚痛苦的放开他的手,苦涩的笑,沙哑的声音低沉哀伤:·“呵,没关系,小如,就算你忘了,我也会遵守诺言。
无论你转世成什么人,我都会找到你,然后守着你”·小如一怔,这句话仿佛是开启深埋在记忆深处的一把钥匙,缓缓的,有些东西悄然苏醒。
“小如,你的时辰到了·”慕容澈淡淡提醒着,看着虚空中慢慢打开的地府之门··阿垚和小如,对面不相识,陌生却又熟悉·遥远的光落在彼此的脸颊上,淡金覆面,在一片落花飞舞中,小如笑了:·“嗯,我等你。”
·风,继续盘旋着,撩动这一片花海,花瓣飞扬··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少年的背影终于消失在无垠的黑暗中,大门关闭,终于隔绝了两个世界··慕容澈看一眼阿垚,抱着手臂笑了,不管怎样,有希望总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完~·呼,晋江这次抽风抽的厉害~~·36·36、第十六章 花坟(完) ... ·日薄西山,瑰云翩翩,静谧山村渲染上了一层玫红,温暖惬意··袅袅炊烟,不紧不慢的升腾,飘散在空气里弥漫着农家特有的柴味儿。
时不时的犬吠点缀了宁静的时空,恍然间,有了远离尘嚣的错觉···解决了小如的事情,慕容澈一行人大摇大摆的重新回到了牛翠菊的家里借宿·至于赵松,从山谷回来之后仿佛老了十岁,面上已经出现死相。
慕容澈只是看在眼里,并未多言,生死由命,更何况对于一个心死的人来说,生和死已经没有多大的区别了··啃着手里的地瓜,慕容澈溜溜达达的从屋子里出来,大门的门槛上,坐着徐洛安,蔫头耷脑,无精打采。
慕容澈狠狠的啃了几口地瓜,随手扔了皮,抹抹嘴角凑过去,在徐洛安身旁坐下··“师父,”徐洛安闷闷的唤了一声,便又垂了头不再说话··慕容澈挂着笑,伸手摸摸他的脑袋,问道:“怎么了小如的事解决了,你不满意”·徐洛安摇摇头,抱着双膝缩着身子,望着远处的流云发呆。
慕容澈在心底叹口气,也没说话,只是陪着他看天边的云卷云舒··“人的感情真奇怪,”许久,徐洛安开口了:“爱,可以让人幸福,也可以带来伤害。
这是为什么”·慕容澈听着徐洛安的话,略感安慰,小小少年也开始慢慢成长了··“洛安,对于你母亲的事,我很遗憾·”·能感觉身旁的少年明显僵硬了身躯,不去看他陡然苍白的脸色,慕容澈径自说着:·“就像你说的,人的感情是很奇怪的。
我相信你的母亲是爱你的父亲,也是爱你的·若不然,她不会赋予你生命·”·说到这,慕容澈眼神黯了黯:“但是,爱,不是人类唯一的情绪。
人活着,要面临比爱更为复杂的情感,比如赵松,比如顾哲,比如小如·不是所有人都能在情感的世界里保持一尘不染·”·“可是,……她抛弃了我。”
徐洛安把头埋得更深了,嗓音里带上了哽咽··“那又如何”慕容澈浅浅的反问:“因为她的抛弃,你便活不下去了吗”·徐洛安默然。
“洛安,我的徒弟可以不优秀,可以不强大,但他一定要够勇敢·”·慕容澈扳直徐洛安的身体,把手按在他的心口上,眼神坚定而执着:“这里,要勇敢。”
徐洛安对上慕容澈的眼,怔忡呢喃:“师父,……”·“知道什么是勇敢吗”慕容澈微微眯眼:“不逃避、不推卸、不后退,能直面自己的心,那便是勇敢”·“我不要你故作坚强,在我看来,那就是逃避。
你可以哭泣,可以肆意宣泄,但哭过宣泄之后,便要勇敢的面对一切”·“洛安,”慕容澈放缓了语气,温声道:“你要记住,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你做什么,我和青魂都是你永远的后盾”·“师父”羸弱的少年再也无法压抑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郁和痛苦,扑在慕容澈怀里紧紧箍住他放声大哭:“哇啊……啊……”·慕容澈环住怀里的少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哭吧,能哭出来也是一件好事。
·院子里,青魂靠在堂屋门框上,看着相拥的两个人,浮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澈和洛安,这两个人之间有着莫名的羁绊·洛安需要澈给予在成长路上的帮助,而澈从洛安身上索取的则是心灵的慰藉。
这样的慰藉,不是自己能给的··青魂又是一笑,转身进了屋···凡尘俗世,人与人的际遇就是这么有趣·一次巧合,一次偶遇,甚至一次擦肩的回眸,也许都能成就彼此的相识、相知、相熟。
然后,他和他,他和她,她和她便有了这样或那样不能分开的理由··冥冥之中,命运的齿轮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转动着···慕容澈他们离开花坟村不久,村里便来了一个大人物,坐着很高级的轿车,有人看见这辆车在村长赵松门前停住了,下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穿戴都是时髦。
这人进了村长的房间不久,便出来了·村里人说这人进了原来村子的后山,但是,却再也没见他出来··这个神秘的老者,就成了花坟村又一个传说···三个月后,花舞小区。
夏末秋初的季节,阳光充沛,灿烂而生机勃勃·今天是个好日子,三单元的邱辉夫妇从医院回来了,带着他们刚出世没多久的儿子喜滋滋的回家了··小区里的街坊邻里们闻声而来,连道恭喜祝福,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慕容澈站在窗口,目光落在楼下的人群里,安稳的窝在父母怀里的小孩儿,恬然的睡着,还没有来得及沾染尘世污垢的灵魂,纯粹而干净··“澈,”青魂从后面拥住慕容澈:“你不是说,不要违背天命吗”·慕容澈轻笑:“不到最后的一刻,谁都不能说那是天命,对吧”·青魂一怔,继而好笑的捏捏爱人的鼻子:“阎君会哭的。”
慕容澈想着阎君提着笔签“转生令”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转过身,推着青魂进了厨房:“青魂,我饿了·”·对于爱人的无赖行径,青魂笑得很是无奈,也很纵容。
·另一边,邱辉夫妇好容易从围堵的人群中杀回了家,整理了自家小屋之后,程玉奔到婴儿室,看到自己儿子挥舞着小手冲着窗外“咿咿呀呀”··程玉愣住了,继而笑开了,过去逗弄儿子:“宝贝儿,一个人乐什么啊”·抬眼看看窗外,院子里那棵苍劲古朴的国槐郁郁葱葱的摇曳着树冠,细碎的光倾泻而下,幻化成影。
幼儿绽开笑颜,依旧挥舞着小拳头,“咿咿呀呀”的唤着,他想告诉妈妈,那棵树上坐着一个很漂亮的哥哥可惜的是,妈妈听不懂也看不到。
树梢上的少年,抱着手臂微笑着注视那个柔软的生命,一动不动的注视,傻瓜小如,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我的哦·只有那干净而纯粹的灵魂,才有资格看见那些美丽的精灵。
小如,我会守着你的,守着你的幸福阿垚静静的笑着,宁静而绵长的生命因为有了期待而变得充实而快乐···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都会有一个天使,呃,或许是妖精的守候。
————佚名 ·作者有话要说:呼,好了,《花坟篇》正式结束了,也算是一个比较圆满的结局吧~~嘿嘿·下一个故事《家事篇》,会讲到小澈和他的家人之间的纠葛~~·不过在此之前,是小澈和青魂受邀请去日本的故事,番外《樱花祭》·37·37、第一章 家事(一) ... ·“知了——知了——”·盛夏的中午时光,热浪在空气里此起彼伏,花舞小区里静谧的只能听到树杈上夏蝉烦躁的鸣叫。
阿垚和一众花妖躲在结界里,怡然自得的享受着宁静的午眠,很有点不知山间岁月的味道···只是,今天的事务所显得气氛凝重,慕容澈站在窗边,手里捏着绯薄的纸页,眼眸里有些空洞的寂寥,目光茫然的散落在外面的骄阳下,然后轻轻的叹口气。
·“澈,”青魂看不下去,轻声唤道:“要不要告诉他”·慕容澈皱皱眉,这正是他犹豫的地方,洛安那孩子……··“师父”门哐当的响了,夹带着一阵汗湿的风直冲门面。
阳光肆虐的在这个初长成的少年脸上徘徊流连而过,慕容澈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神色如常的微笑,微微有些仰头··不知道何时起,这个一直仰视着自己的孩子已经比自己略略高出半个头了,虽然很是不甘心,但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干什么这么莽莽撞撞的”慕容澈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口吻却是温和而宽慰的··“你看,通知书”少年神采飞扬的扬着手里的东西,眉宇间有了他这个年纪应有的情绪,快乐、飞扬、骄傲,还有莽撞的勇气。
慕容澈伸手接过那页花俏的录取通知书,打开来:“XX理工大学·”·轻轻笑了,扬着眉看他:“行啊,不错·现在起,你就是大学生了哟。”
徐洛安有些羞赧的挠挠头,憨憨的笑··青魂看看慕容澈又看看徐洛安,终于觉得难得的有了一件喜事,出声道:“恭喜你,洛安·待会儿留下来吃饭吧。”
“谢谢你,师父夫,”徐洛安真诚的道谢,继续道:“不过,今天可能不行·”·“嗯”慕容澈有些不悦,这小子想造反吧,难得青魂主动,竟然不领情·“是这样的,”徐洛安一眼瞄见师父脸色,赶紧解释道:“师父,我,那个……她来了。”
慕容澈和青魂对视一眼,想了一会儿才明白徐洛安口中所说的“她”是谁:“蓝彩蝶”·徐洛安听到这个名字有一刹那的低落,眼神沉了沉,点头:“嗯,她说,想带我回一趟湘西。”
慕容澈怔了怔,问他:“你愿意去吗”·徐洛安垂了头,沉默半晌,闷闷的出了声:“嗯,我想去看看……她的家。”
虽然还不能正常的称呼,但至少能说出来了,对于这个敏感的孩子,已经是个进步了·慕容澈笑了,拍拍他的肩:“恭喜你,你长大了·”·“师父,……”徐洛安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却又被慕容澈打断了:·“记得报到之前要回来。”
说话间,慕容澈已经错过了他身旁,径直朝里屋走去:“啊哈,睡个午觉先·”·徐洛安站在原地,看着慕容澈的背影,不知为何有些酸涩,揉揉眼睛大声喊道:“恩,我会的”·青魂笑笑,上前两步,在徐洛安面前站定:“好好去看看,毕竟那是你母亲生活过的地方。”
徐洛安重重的点头:“我听你们的·”·青魂摸摸少年的脑袋,不语··徐洛安顿了顿,朝里屋看了看,忽然压低了声音道:“师父夫,那个……”·“怎么了”青魂疑惑的看徐洛安吞吞吐吐的。
徐洛安抿了抿唇,眼神犹疑不定,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我先走了,师父夫·”·“好,等你回来,给你做好吃的·”·“嗯。”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看着少年轻快离去的身影,青魂敛了笑容,默默的叹了口气,转身,回屋···“他走了”慕容澈垂着头,目光还落在手里那张纸上,神情严肃。
“嗯·”青魂坐下来,撩了撩他落在眉间的碎发:“其实,他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慕容澈轻笑出声,抬眼看着青魂,蹭进他的怀里,低声道:“我知道。
洛安,确实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了·所以,你真的以为他不知道吗”·青魂顿了顿,他想起临走前徐洛安的沉默和犹豫,了然之后便有些酸涩。
“事情过了那么久,想必,他也有了答案,只不过,未必会想到会是如此糟糕”·慕容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残魂啊,还不如灰飞烟灭的好。
想到此,手心忽然冒出火花,然后慢慢看那页绯纸燃成了灰烬··“……今后,就看他们有没有缘分了吧·”·慕容澈重重的叹了口气,在青魂怀里寻了个好位置,缓缓的合上了眼。
夏日的午后,难得的风徐徐撩动着窗帘,吹进那丝丝的凉爽,静谧而安详的空气里,夏蝉依旧喧嚣热闹,明灭的光线中,能见床榻上相拥而眠的男子,顿时,那焦躁的空气便有了柔软的气息。
·程家村是个沅江郊区的一个小村子,环山而建,远离城市喧嚣,即使在现在如此发达的经济社会中,这个村子也显得有些偏僻,一条村道蜿蜒的山体上蔓延爬行,在一片青翠中,显得格外突兀。
山脚下,有一条河环山而过,碧水迢迢,澄净透澈,映出天高云淡,花红柳绿·河岸不远的地方,有一间小巧的木屋,被栅栏围住,院子里乱七八糟的栽了一些植物,奄奄的耷拉着叶脉。
天气太热了,只有河边才有些许凉意·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弓着腰踮着脚蹑手蹑脚的朝河边走去,却不料,河岸的斜坡上已经躺着一个人了··两个孩子相视一笑,然后在离那人不远的地方爬下,从身后摸出两个弹弓,放好小石子瞄准了那人。
寂静的夏日午后,只听得见水流声声而过,还有那破空而出的呼啸声··眼见着小石子快落到那人身上,刹那间,快到看不到影子的手闪过,再看时,人已经不见了。
两个孩子大惊,直起身子面面相觑,正在疑惑间,忽然觉得身体一轻,自己已经被拎了起来··“啊,啊——放我们下来”·孩子大声叫着,身后的男子笑了,像拎兔子似地拎到自己眼前:“就你们这种技术,还敢偷袭本大爷”·“李哥哥,我错了,我们错了,快放我们下来”孩子蹬着腿抓着男人结实如铁的手臂,大声嚷嚷着。
李魔王笑得更欢畅了,手一松,俩孩子应声落地,发出两声闷响··“再回练练吧,小屁孩儿哈哈哈”·阳光下,男人俊美非常的面容闪耀着绚丽夺目神采。
大一点的小孩叫程大宝,小一点的孩子叫程小宝,这俩孩子相视一眼,纷纷掏出弹弓冲着李魔王就是一通乱射··“喂,你们两个臭小子,偷袭”·“站住”·……··蓝彩衣站在角落里,默然的注视着不远处和孩子嬉戏打闹的男人,微微皱眉,然后转身进了屋。
她看不懂那个男人,明明应该是蜷缩在黑暗中等待恐惧降临的魔,却偏偏喜欢站在阳光下,和那些孩子嬉戏打闹,就像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一般··可是,事实上,那个男人是这世上最浓稠的黑暗的集合体。
残酷、暴虐、嗜血、阴暗,他的灵魂溢出恶臭,肮脏的即使用圣山的水清洗也无法净化分毫·这样的一个魔,居然就这么肆无忌惮的站在阳光下,呼吸着干净清明的空气,享受着一切美好的东西·蓝彩衣无法理解,她也不想去理解,这个男人的任何举动都和自己没有关系默然的盘膝而坐,闭目休憩。
这里是这栋房子里唯一布满了结界的地方,说好听点就是蓝彩衣和李魔王修炼的地方,说难听点这里就是他们共同享用“蛇珠”的地方,听上去有点像吸毒室。
唯一的小天窗照进了微弱的光,昏暗的光线下,女子消瘦的身体若隐若现,原来的一头银发现在乌黑油亮,不仅如此,若细看她的面容,可以发现她比之前更年轻也更美丽了。
这就是“蛇珠”的力量,那颗上千年的魔珠被李魔王彻底污染了之后,开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这种邪恶的力量,会让魔性大幅增加,黑的更黑,堕落的更堕落。
蓝彩衣不过是仰仗了李魔王的鼻息,便轻易的牵制住了“血魔”,自己的能力也在一夜之间迅速增加,现在,就算是慕容澈恐怕也难是她的对手··当然,由于“蛇珠”太诱惑了,原本是个干净的小山村,现在也被那些寻声过来的小妖小怪们搅得有些不安宁了。
李魔王倒是觉得有趣,心情好的时候便任由它们胡闹一番,然后再出手收拾了·若是心情不好,那这些小妖小怪们便只能恨自己爹妈把自己生在这世上了···“呼,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木门陡然打开,李魔王敞着衣领,扇了扇风,微微喘气,翻着白眼看了看床上的蓝彩衣:“这大好天气的,窝在这里干什么,出去晒晒太阳呗·”·蓝彩衣缓缓的撑开眼皮,淡漠的没有一丝表情,冷冷的看着李魔王,不出一声。
李魔王耸耸肩,不以为意:“喂,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蓝彩衣紧紧咬着牙根,冷寒的表情愈发阴沉,最终什么都没说,重又闭上眼,对这个脑抽的男人,她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唾沫。
“切,又是这样,那我随便做啦,”不出意外的,又听到男人略有些抱怨的呢喃:“恩,烧鸡,叫花鸡,我喜欢·配菜就做蔬菜沙拉吧,哈哈,我果然很天才……”·听着声音远去,蓝彩衣嘴角溢出苦笑,对于魔来说,食物已经失去了任何刺激的意义,魔的食物是鲜血和黑暗,永远不是那些柔软香甜的东西。
李魔王,你是在做给谁看自己还是别人难道说,你以为过着“人”的生活,吃着“人”的食物,你就还是“人”吗·魔就是魔,这条路没有退路也没有终点我们的命运,只能在无垠的深渊中永远漂荡没有救赎,没有希望,没有光明··夜幕降临,黑暗重回大地,魔的生活开始了。
拳头大小的“蛇珠”悬浮在空中,纯粹的黑色光芒笼罩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李魔王沐浴在光芒中,显得格外的惬意,微微仰头,舒适的细微呻吟着··蓝彩衣裹着斗篷坐在角落里,没有像李魔王那样将自己整个放在光芒之下,她不能。
她和李魔王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她和“血魔”是共生关系,虽然她靠“血魔”提供维持身体机能得力量和动力,但是如果“魔”太强,她的身体很有可能承受不下去,那等待她的只有毁灭·蓝彩衣披着斗篷,把自己缩在一旁,默然的注视着李魔王,那个男人的力量在一天天的强大,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在这个世界里横行称霸,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他似乎没有这个野心。
那他到底想做什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蓝彩衣始终想不透,虽然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但这个男人对她而言依旧是个谜··蓦地,“蛇珠”忽然降落,李魔王睁开眼,将“蛇珠”纳入体内,房间刹那陷入了黑暗,他轻轻的笑了:“我们有客人来了。”
蓝彩衣皱眉,她也感觉到了,脸上显出和李魔王同样难看的表情···李魔王站在小院子里,带着没到眼底的笑,抱着手臂看着从黑暗中走出来的男人··“你就是李魔王”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听不出情绪。
李魔王看着那男人,片刻后,真正的笑了:“彩衣,咱们有事可做了·”··“呜哇——呜哇——”·深谷的夜枭啼鸣,一声一声,刺耳难听。
天上的月隐没在厚厚的云层之后,没有华彩的天空死寂一片··慕容恪易站在书房的窗前,仰头看着天,淡淡的暗光落在他的眉眼上,有些焦躁··这些日子以来,总觉得有种不祥在渐渐逼近,这种感觉很不好。
身为慕容家的当家家主,一生几十年,有什么大风大浪是自己没有经历过的呢·可是,偏偏生出了“不祥”之感,占卦不出,推算不出,传回来的消息也大多是平安的。
但是,依旧遮盖不了这“不祥”··慕容恪易紧紧皱眉,天空低沉的阴霾,闷热潮湿的空气显示着一场大雨在即,然而,在此刻,他忽然很想念那个人,自己的儿子,慕容家最优秀最有天赋的那个孩子。
捂上心口,闷闷的疼··“……从此之后,慕容家便再没有‘慕容澈’这个人·我和你慕容恪易再无瓜葛”·那孩子临走前,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言语犹如昨天,字字在耳。
慕容恪易捂着心口,一手撑住窗楞,五官因为痛苦而扭曲·慕容澈,澈……我的孩子···书房外,走廊的转角处,隐藏在黑暗中的女人静默的注视着一切,忽明忽暗的光线看不清她的表情。
一切,都是沉默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完~~·好吧,我这个人基本上属于“有求必应”型,只要有要求,那我一定努力办到,但是呢,如果一直没有要求呢,那我就当大家是默认了。
嘿嘿~~要知道,大冬天,打字也是一种考验啊·因为番外的内容还没梳理好,所以还是先把正文贴出来,先提醒一下,从这个故事开始徐洛安的戏份会大大减少,基本上不会出现了,毕竟人家要去念书的说~~~好吧,先说到这里·记住,有要求要提,要不然,我就会这么一直“懒”下去。
38·38、第二章 家事(二) ... ·静谧的空寂,热浪在空气里流淌,那些静默安置的树木、滑梯、秋千在这样的空气里染上了一层昏黄的印记,如同遥远的老照片,带了些许尘嚣的模糊。
漫长的走廊,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周末,幼儿园的教室空掉了,看不到那些孩子活泼的身影,也听不到那些孩子快乐的声音·顺着水泥砖砌的走廊一路向前,那个拐角的小角落里,蜷缩着小男孩儿。
太过瘦小的身体紧紧的缩起来,如同小猫儿一般,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颤抖,柔顺的黑发遮住他的面,看不清表情··“哈哈哈,快看啊,那个怪物在这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男孩儿周围突然多了很多人,都是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们·他们指着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孩儿肆无忌惮的大笑着:·“怪物,你就是个怪物”·“快点滚回去,怪物”·“讨厌你,讨厌你,怪物”·……·……·小男孩儿更加搂紧了身体,头埋得更低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周遭那些喧嚣的声音此起彼伏在耳畔响起,仿佛利剑一般,一道道刺入的那孩子的身体··好冷,好可怕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我不是,不是怪物·我不是——··“啊”低沉而短促的喊叫冲口而出,慕容澈蓦地睁开了眼,恍惚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这里是事务所,是自己的家。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晨光微露,这一天炎热来临之前还能享受的清风吹进了房间,慕容澈坐在床上,擦擦额上细密的汗,长长的呼口气·稍微回忆一下刚才那个梦境,自嘲的翘了翘嘴角,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还会做那种无聊之极的梦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掀了薄被,赤着脚就出了屋。
“滋——,滋——”厨房里传来油煎锅的声音,窗外,是淡淡的阳光和晨起的小鸟鸣叫声,这是和平常一样的夏日清晨··“早,澈。”
青魂系着围裙,手里拌着待会要吃的蔬菜冲慕容澈笑笑··慕容澈微笑:“早上好·”·青魂扫了扫慕容澈,敏锐的发现自己的爱人似乎有点不对劲。
“澈,你没什么事吧,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慕容澈一惊,摸摸自己的脸,苦笑着安慰道:“没事,可能天气太热了·”·青魂皱眉,转过身把火关掉,擦擦手出来,用手背量了量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了”·不说慕容澈是个修道者,单说他自己其实是个体温偏低的体质,过夏天对他来说不算个难事。
今天早上怎么就不一样了呢·慕容澈感动于青魂的体贴细致,但又有些许心酸,为什么不能早一点遇到你说不定,那些苦难的日子就会远离我。
拉下青魂的手,慕容澈有些无力的笑了:“真的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个梦·”·“梦”青魂疑惑,紧盯着慕容澈的脸没有丝毫的放松。
慕容澈真是觉得好笑,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过于的关心了·罢了,谁让他是自己的人,告诉他也没关系··“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我儿时的一个记忆。”
慕容澈坐下来,目光望着窗外的散漫的光,缓缓述说着:“我是个‘灵体’,但是没有进入‘慕容’家之前,我的日子很难过·呵,倒不是说吃不饱穿不暖,而是灵力四溢带来的麻烦。”
青魂没有说话,静静地听他说着话··“那时候,因为不懂得控制灵力而经常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以为别人都和我一样,于是傻乎乎的把自己看到的东西告诉别人,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都说我是‘怪物’·”·青魂的心猛的缩紧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紧紧的箍在手臂里,喃喃低语:“澈,不是,你不是·”·慕容澈很安慰,回抱住青魂:“没事,都过去了,我已经不介意了。”
青魂,你知道吗,其实那不是我最难熬的日子·最难熬的日子是漫长而痛苦的,任何来自外来的折磨都不算伤害,真正的伤害是精神的折磨···“澈,我们离开这里吧。
只有我们俩,好不好”·青魂的话语低低的在耳边响起,慕容澈除了感动还有无奈,傻瓜青魂,你以为离开就能得到安宁吗·身在命运的车轮里,就没人能逃过它的诅咒。
“好啊,”慕容澈从青魂怀里挣脱出来,眉梢上都带着喜悦:“我去看看咱们有多少家产了·”·不过,就算是暂时的,我也是可以期待的吧。
青魂看着跳下沙发冲进工作间的慕容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我的宝贝,我希望你快乐,不是暂时的,是永远的···红色的砖墙外,树荫下,静置的轿车里,男人挑了挑眉,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他真的住在这里”·“回二少,消息很可靠,而且他似乎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哦”男子细长的眼睛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好歹也是慕容家的幺子,他这么做,是在丢慕容家的颜面吗”·没人回话,应该是不敢回话,外人岂敢置喙慕容家的家事。
男子见没人回话,也不以为意,只是淡淡的扫了扫那片老旧的房子,依旧挂着不温不火的笑··“二少,需要进去吗”·“不,回去吧。”
男子收回目光,合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轻声道:“我得想想,怎么才能给我这个弟弟一个惊喜的重逢方式·”·车,悄无声息的滑走,仿佛刚才的那段对话只是一场梦呓。
··夏蝉依旧,喧嚣肆意,闷热的空气让人愈发烦躁·山雨欲来,却没有风,只有过分的宁静···深夜的郊外,荒废的工厂外,疾风刮过,凄厉的鬼嚎撕裂天际。
强大的鬼气引发的漩涡搅动着平静的空气,沙石飞舞,天昏地暗··一道灰白的影子掠过,身后,是紧追而来的慕容澈··难得遇见一个厉鬼,慕容澈显得有些亢奋:“青魂,堵住它”·快如闪电的影子一闪而过,然后厉鬼顿住了,泣血的眼眸露出惊恐和愤怒,青黑的脸愈发的狰狞恐怖。
“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如此逼我”·厉鬼停下来,转身看着身后的少年术师,黑色的鬼气在不断的溢出,它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之前的争斗已经耗费了它太多的力量,就算是厉鬼,它也撑不了多久了。
慕容澈摸着降魔棒,轻轻笑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不好意思,你只能自认倒霉·”·一边说,一边伸手从腰后摸着符咒,如果可以,他还是愿意选择将它超度。
“不,我不是他害我的,是他害死我的我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为什么不可以”·尖利刺耳的鬼嚎一声高过一声的响彻天空,慕容澈心里冷笑,都已经是鬼了,还这么天真就难怪你这么早就死翘翘了·“哼,人鬼殊途。
就算你前世有什么未了之事,既然变了鬼,那就的按鬼的规矩办安心上路吧”·说罢,慕容澈正准备动手,忽然感觉一丝凛冽的灵气在瞬息之间靠近了,就是分秒的走神,刚才还在大声嘶吼的厉鬼刹那间分崩离析灰飞烟灭了。
慕容澈愣住了,他怀疑的看向青魂,却见青魂同样的疑惑而不解·于是,慕容澈明白了,今夜,有另一个术师在场··术师这一行当有着绝对严格的划分,不光是门第,还有门派以及个人,这些都是单独存在的个体,在出任务的时候决不戗行,决不干涉,这是行里的规矩·慕容澈皱了眉,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出手·青魂靠了过来,在慕容澈身旁站定,面对未知的另一个来历不明的术师,多少会有了警惕。
慕容澈站在原地,微微仰头,视线在四周冷森的建筑上扫过,很快,便见工厂的最顶层站着一个人,距离太远,看不清样子,但慕容澈却忽然升腾出一丝熟悉,心下顿时涌出一点不祥的预感。
“敢问阁下,为何无故撬我的货”·那人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虽然隔得远,但慕容澈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良久之后,那人的声音顺着风传了下来:·“你变了,以前你可没那么心慈手软的,小澈·”·一句话,让慕容澈脸色陡然一凛,继而血色全无,苍白的近乎透明。
“澈”青魂上前一步搂住慕容澈,焦急的看他··慕容澈定了定神,反手抓住青魂,神色渐渐平缓下来,然后盯着高处的那人,慢慢的吐出话语:“走,回去。”
既然躲不过,那我就扫榻以待·高处的男人目送着慕容澈离开的身影,微微笑了,剧烈的风灌满了他的长袍,猎猎作响···花舞小区,夏夜虫鸣,悉悉索索的响着夜的交响曲。
事务所里,却是反常的寂静和沉闷·慕容澈窝在沙发上,目光涣散神情茫然,小小的窗楞规划出一方狭小的天地,漆黑深邃的夜空,愈发的沉寂··青魂抱着手臂略有些焦急的看着沙发上的爱人,回来之后,他就一直这样,萎靡的有些颓废。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澈这个样子了,上一次出现这种状态是澈的母亲那件事·那个站在高处的男人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他和澈是什么关系·青魂很想问,但一贯的信赖让他克制住了好奇心。
·“笃笃”门响了··青魂一愣,这么晚了,会是谁转头看看慕容澈,却见爱人一脸平静,似乎并不意外会有客人。
于是,刹那间,青魂明白了一些东西··“去开门吧·”该来的就躲不了,慕容澈目光沉沉··青魂依言开了门,门外是一名年轻的男子,可以明显的看到男子眼里转瞬即逝的惊诧和厌恶,然,再看时,男子已经扯出淡淡的温和笑容:·“你好,我找慕容澈。”
青魂微微皱眉,直觉让他很不喜欢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和自家小澈有几分相似的男人·但他还来不及说话,男人已经闪身进了屋··青魂心下暗惊,这男人动作好快,自己竟没有看清他的身形。
心里转了几个弯之后,便抖出了戒备···客厅里,灯光煌煌,昏黄的光线罩在了慕容澈和那男人身上,青魂能感觉两人之间那说不出的气氛,暗流涌动却又容不下他人进入。
慕容澈抱着手臂,冷冷道:“比我想象的来的晚了很多,怎么,忙着去汇报了”·男人并未对慕容澈的冷嘲热讽在意,只是宠溺的笑笑:“小澈,五年没见,你长高了也更漂亮了。”
慕容澈眉头皱了皱,提高了声音说道:“说吧,你到底来干什么慕容瑾·”·慕容瑾的脸色有一瞬间的难看,但终究还是苦笑道:“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关系还可以,至少和其他的人不一样。”
慕容澈眼神黯了黯,长长的叹口气,缓了缓语气道:“好吧,二哥,你找我,不是为了在半夜来撬我的货吧·”·慕容瑾笑了,伸出手想去摸摸慕容澈的头发,然而,慕容澈还来不及错开他的手,只觉身体一晃,便落入一个熟悉的环抱。
青魂紧紧搂着慕容澈,瞪着眼睛看慕容瑾:“别碰他·”·慕容瑾的手僵在半空,视线落在青魂身上,眼神讳莫如深·转过眼,又将视线落在慕容澈身上,眉宇间刹那有了震惊和难堪。
只不过,身为慕容家的人,最基本的定力还是有的·须臾之后,便又恢复如常,含笑的看着慕容澈:·“小澈,是父亲让我来找你的·”·“慕容恪易”慕容澈挑眉,满是不屑和鄙夷:“我不记得自己和他还有什么没说清楚的。”
慕容瑾皱了皱眉,温声说道:“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如从前了·他很想你,想见见他的儿子·”·“哼,”慕容澈冷笑一声,径自坐了下来,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道:“如果你是为这件事来的,那你可以回去了。”
·慕容瑾明白自己没那么容易说动慕容澈,所以他依旧不慌不忙:“已经过了那么久,要放下真的那么难吗小澈,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想见见自己儿子的父亲,这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慕容澈沉默了,长久的沉默着。
房间里的气氛又陷入了尴尬··青魂在慕容澈和慕容瑾之间来回探寻,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慕容澈看不出情绪的面容上,此时的小澈,就仿佛一座完美无暇的冰雕,冷峻的让自己都有一丝错觉,他不是自己那个小澈,而是一个陌生人。
对于慕容家的事,小澈很少提及,唯一得知的就是小澈因为母亲而与慕容家彻底决裂,可是到底因为什么事导致决裂,小澈从来没有说过··青魂只知道,小澈相当痛恨慕容家,甚至痛恨因为无法斩断血缘而被冠以“慕容”姓氏的自己··时间在沉默中显得格外漫长,慕容瑾还是忍不住开口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小澈,……”·“你走吧。
我不会回去的·”慕容澈的语气很淡漠,但慕容瑾听出了他的决绝,叹了一口气,起身欲走·刚转过身,却又顿住了:·“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冷静的考虑一下。
这是我住的酒店,如果想好了,就来找我·”·慕容瑾在桌上放下了名片,又斟酌着开口:“我想,如果是你母亲,也希望你能回去和父亲言和,她是个善良的女人,绝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和父亲现在这样。”
“大门在那边,好走不送”言尽于此,慕容澈有了几分恼怒,神情冷然的注视着窗外,一动不动··慕容瑾抿了抿唇,深深的看了看慕容澈,然后快速的离开了。
·夜,沉默横行,寂静蔓延,带着对黎明的未知,肆无忌惮· ·作者有话要说:完~~·JJ真不是一般的抽~~擦汗,突围了一晚上还是没成功~~幸好早上暂时性恢复正常了~·39·39、第三章 家事(三) ... ·关了水龙头,擦干水,青魂裹着浴巾擦着头发就出去了。
卧室里开着小小的壁灯,有些暗·青魂进屋的时候就看见慕容澈背对着门盘膝坐在床上,颈项微微下垂,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青魂悄悄的靠过去,眉眼一跳,小澈手里拿着的是他母亲的照片,叶灵。
青魂不是没见过叶灵,但是那毕竟是已经没了灵魂的身体,行尸走肉,毫无神采·而照片上的女子却是眉眼带笑,不是倾国倾城,却有着温润如玉的气质,那笑颜,如同秋雨后的光芒,温暖人心。
“漂亮吗”慕容澈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女子,从未见过的温柔··青魂心一跳,慢慢在他身边坐下·仔仔细细的看着颜色已经泛旧的照片,然后点点头:“嗯,漂亮。”
慕容澈似乎高兴了起来,拿起照片放在自己脸颊旁,略兴奋的问道:“你说,我和我妈像不像”·青魂依旧看的很认真细致,在慕容澈和照片上来回寻望,不断的找到两人相似或者不像的地方。
虽然没见过慕容澈的父亲,但青魂觉得小澈应该更像母亲,同样都是细细的眉,脸的轮廓都是偏向柔和,小澈的下巴比女子还要尖一点,可能是他太瘦了·最像的应该是他们的唇,同样都是下唇薄上唇微厚,而且形状都是菱形。
要说最不像应该是眼睛和鼻子,小澈的眼细长向上微挑,眼尾很长·女子的眼睛却是圆润的,带着醇厚的笑意,同样是笑,小澈却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决绝·至于鼻子,小澈的鼻梁瘦且挺拔,女子却是圆圆的显得有些肉肉的。
青魂一边看着一边说着自己的意见,然后就见慕容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皱眉,情绪随着青魂的话语而起伏不定··青魂又好笑又觉得无奈,那个叫慕容瑾的男人给小澈带来的冲击不是一点点,从某个方面来说,慕容家对于小澈而言其实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吧。
“真想不明白,我妈怎么会看上慕容恪易那个混蛋呢”慕容澈淡淡的说着,似乎他口中的那个混蛋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澈,……”青魂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慕容家和爱人之间的关系,他觉得很为难。
慕容澈深深的叹口气,放下相片,直直的看着青魂:“青魂,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青魂一愣,怔怔的看慕容澈,确定他是认真的时候,才挠挠头斟酌着开口了:“老实说,我不是很了解你们人之间的情感关系,但是我想,是不是因为有了这些情感的因子,才造就了人和人之间的牵绊”·说到这儿,青魂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握住慕容澈的手,微微笑了:“你看,就因为有这个牵绊,我们才能在一起。”
慕容澈反手握住青魂的手,苦涩的笑笑:“情感吗我宁可相信是因为血缘·”·斩不断扯不断割不断的血缘,深入骨髓,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自己身上流淌的是那个人的血,继承的是那个人的姓氏。
就算狠下心换掉了全身的血,那姓氏带来的咒语也无法替换·慕容澈抱住青魂,眼神黯了黯,慕容瑾说了十句废话但最后那句话却是不轻不重的落在了心上。
妈妈,如果你还在,真的愿意我回去吗··焦灼的夏日中,整个空气都变得恹恹的,热浪席卷大地,扬起昏黄的尘埃··蜷缩在角落里的小男孩儿抱着自己瘦小的肩膀努力的弱化自己的存在,用来躲避周遭那些天真的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声音忽然消失了,另一个低沉的男声响在了耳边:“来吧,我带你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的世界·”·小男孩儿弱弱的抬起头,从细碎的发梢间恍惚能见朦胧的光影中,绰约的人影。
场景转换,换上了新衣服的小男孩儿被人牵着手从昂贵奢华的轿车上战战兢兢的下来,依旧是耀眼的阳光,依旧是燥热的夏季··小男孩儿紧张而不安的仰头看,那白茫茫的光线中,依稀能见庞然大屋的大门前,那高高在上的牌匾上有自己不认识的两个字:“慕容。”
于是,当小男孩儿懵懂的被拉着跨入门槛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之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只是,小男孩儿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一个决定,会让他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人·慕容澈睁开眼,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抬眼,看着一层不变的慕容家大门,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疲惫,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澈,”青魂低声呼唤,上前一步,悄悄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暖让慕容澈从苍白的恍惚中清醒过来,侧目对青魂报以安慰的笑容,再转过眼时,已然又是那个披着刀枪不入的战袍永远笑傲于世人之前的慕容澈··“小澈,”慕容瑾安排了随从把行礼杂物先拿进去,然后看了眼青魂,有些担忧道:“你真的打算带他回家”·那天慕容澈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真的是很高兴,可是一听他说要把青魂一起带上,慕容瑾顿觉眼前发黑。
不过,为了能将小澈顺利的带回去,只能选择暂时的妥协·可是,要让青魂进慕容家的大门,那绝对是慕容家史上前所未有的事情·开什么玩笑,那是一只妖兽啊而且还是和自家弟弟有着莫名暧昧关系的妖兽,如果真让他进了慕容家的大门,估计又是一场世界大战·慕容瑾一想到小澈和父亲之间的敌对气氛,忍不住冷汗涔涔。
所以,现在此刻,必须要阻止只要不进家门,一切都好办·慕容澈抓紧了青魂的手,斜眼看了看慕容瑾,嗤笑一声:“怎么,都到门口了,你倒反悔了”语气中,不无嘲讽。
慕容瑾的脸色更难看了,只能干笑两声以掩饰尴尬:“小澈,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若是他与父亲碰面,吃亏的一定是他·”·一句话,让慕容澈彻底冷了脸色,连假装的笑容都收了起来,睥睨的看着慕容瑾:“你放心,我的人我会保你们休想动他一根毫毛”·慕容澈的话不仅让慕容瑾动容,青魂也有了满满了感动和幸福。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会给澈带来麻烦,那还是……·“你给我老实点”慕容澈低哑着声音在青魂耳边狠狠的威胁:“别给我想那些有的没的。
我需要你,陪着我,青魂·”·青魂一愣,眨眨眼,对上慕容澈的目光,刹那间明白,其实他在害怕,势单力孤的一个人怎么能对抗那庞大的家族·青魂抿紧了唇,重重的点头。
慕容澈得了承诺,笑了,安心了·只要青魂在自己身边,那无论什么都不在可怕·慕容恪易,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五年前,你夺走了我最重要的人,可是五年后,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到我的爱人··慕容澈深吸一口气,仰头看了看牌匾上古朴深邃的两个大字,寒了寒眼眸,然后推门而入。
就在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的刹那,一只带着强大灵力的箭矢裹着气流迎面而来,直指青魂·慕容澈心头大怒,面若寒霜,身形微动挡在青魂面前,挥手荡开那道裹满灵力的箭矢,顿时支离破碎,灵力四溢。
慕容澈面上挂着冷笑,凝视着前方不远处端着人高的弓箭怒目圆瞪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了:“真是特别的见面礼呢,慕容恪易·”·隔着一个不大的院子,身上流淌着相同血液的父子遥遥相对,前厅屋檐下的慕容恪易立着弓,死死的盯着慕容澈,神情愤怒又悲痛。
慕容澈抱着手臂,一如既往的淡笑轻松,似乎他很乐意看到慕容恪易的愤怒··炎夏的风刮过,撩起彼此的心绪,丝丝缕缕纠缠不休···慕容瑾慌忙进了门,一看到此刻的情形,心下有些明白刚才那须臾转瞬间父亲和小弟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有些无奈,匆匆看一眼慕容澈和青魂,便快步走向父亲,低声唤道:“父亲,小澈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你看要不要吩咐厨房做些好吃的·”·慕容恪易依旧死死盯着慕容澈,余光落在青魂面上,更是掩饰不住的厌恶,然而,听到二儿子说的话,只觉得满心的痛苦。
再看慕容澈那张酷似他母亲的面容,那痛苦便生生的衍生出几分悔恨,下死眼看了看青魂,重重喝道:“孽子”然后甩手进了屋··慕容澈依旧是刚才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慕容瑾见父亲松了口,暗自松了口气,然后赶紧过去拉住慕容澈:“行了,行了,快进屋吧,坐了那么久的车,该累了·”·慕容澈面无表情的甩开慕容瑾拉住自己的手,转身拉住青魂,漾开一个笑容:“走吧。”
青魂点点头,随着慕容澈慢慢踱步进了屋··慕容瑾立在一旁,看着澈和青魂从自己身边走过,温和的眉眼渐渐失去了温度,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死死的攥紧了手掌,直到那渗入骨髓的疼痛,才让他的嘴角又溢出了笑。
只是,那笑容,即使在这样的炎炎夏日中,也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哟,这不是咱们家不可一世的少爷吗”·慕容澈和青魂刚进了正屋,还没坐定,就听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嘹亮的响起。
伴着一阵脚步声,慕容澈嗤笑一声,一脸不屑的看着来人,眯了眼,轻声道:·“呵,慕容瑜,你摔坏的头壳修好了精神不错嘛·”·来人身材魁梧高大,皮肤微黑,国字脸,小平头,相貌平平,正是慕容恪易的长子,慕容瑜。
慕容瑜是慕容家的长子,但是天赋却不如弟弟慕容瑾,顶多算个中等偏上·在靠实力说话的异世界之中,能力的高低决定你的地位,慕容瑜是长子,从小就受父亲和母亲的格外宠爱。
可是,毕竟这是个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所以,即使再受宠,慕容恪易也不可能对他抱有多大的希望·更何况没过多久,便有了次子,慕容瑾··如果不提慕容澈,慕容瑾的确算得上天才,他在术法的造诣上很高,再加上手段强硬干脆利落很得慕容恪易的真传,所以,慕容恪易对这个次子关怀备至,重视非常,也有传言说,慕容瑾会是下一任的家主。
如此这般,身为长子的慕容瑜在这个家里的日子就难过了,甚至可以说压抑·这种情况在慕容澈被接回来之后,便到达了极限··如果是慕容瑾是天才,那慕容澈简直就是“神迹”一般的存在。
慕容澈是天生的灵体,不仅如此,他身上似乎还封印着另一种力量,未知的力量,就连慕容恪易都参透不了·于是,无限的关爱和无尽的希望加诸在慕容澈身上,一时间,慕容澈成了整个慕容家族的关注的焦点··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慕容澈看着自己这个异母哥哥涨红了脸,死盯着自己,一副恨不得吞了自己的模样,不禁好笑。
记忆的片段扑面而来,小时候,还很年幼的慕容瑜为了教训更为年幼的慕容澈,纠结了一帮和他一样半大不小的小子,想要让慕容澈吃点苦头·可是没想到,那时候的慕容澈已经初现术法上的天赋,仅一点小伎俩就把慕容瑜折磨的够呛,折腾够了,就把他倒挂在树杈上扬长而去。
只是没想到,那小树杈承受不了重量,慕容瑜从树上掉下来,摔到了脑袋··为此,慕容澈被饿了两天,可是他还是很高兴,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力量的作用,强大的力量可以让自己不受欺负,可以保护自己那时的慕容澈,还太年幼,参悟不透力量的真正含义。
可是,不能否认,抱有这样的信念的慕容澈一路走来,顺利的从弱质少年变成了披荆斩棘的战士·时隔多年,慕容澈忆起旧事,只觉得好笑··慕容瑜见慕容澈那肆无忌惮的笑,更觉怒火中烧,扫了眼跟在他身后的青魂,脑子一热,蓄满灵力的手便直冲青魂而去。
慕容澈一挑眉,迅疾的伸手准确无误的扣住慕容瑜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听杀猪般的嚎叫:“啊——痛痛——慕容澈,你给我放手”·比慕容澈整整高出一个头得大汉此刻被扳着手腕痛苦嘶喊,面色苍白,大汗淋漓,狼狈不堪。
这就是慕容瑾匆忙进屋时看到的情形,不由得苦笑,自家大哥还真是没脑子,明知道惹不过还去招惹,不是自虐嘛·正准备开口劝道,却听一个低沉的中年女声响起:“住手,瑜儿”·慕容澈看看来人,不动声色的松了手,慕容瑜松了桎梏赶紧摸着手腕子蹦到来人身后,委屈的嘟囔:“妈,不是我欺负他。”
慕容恪易的正牌夫人,文氏月琴,皱着眉低声叱着慕容瑜:“如果不是你去招惹小澈,小澈会这样吗”·慕容瑜无言,狠狠的瞪了瞪慕容澈,然后缩回母亲身后不再说话。
慕容澈抱着手臂,静静的看着文月琴,神色讳莫如深,看不出情绪··文月琴呵斥了慕容瑜,转过脸,上前两步,在慕容澈面前站定,眼神温和的仔细打量着慕容澈,那神情若是外人看了,定觉得这是一位多年苦盼游子归家的慈母。
“嗯,瘦了,但是更好看了·”文月琴伸手在慕容澈脸颊上轻抚,微凉的手指触到皮肤的那一刹,慕容澈只觉得每个毛孔都僵硬了,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后躲开,狂跳的心在静下之后,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多谢夫人关心。”
青魂能感觉到慕容澈的变化,如果说之前看到慕容恪易是冷漠而厌恶的,那现在这个女人的出现却让慕容澈高度的警惕起来·不自觉地看了看这个身材瘦小的女人,皱了眉,这个女人做了什么·文月琴似乎被慕容澈的举动伤到了,片刻怔忡之后竟流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颓然的放下手,看着慕容澈的脸,似乎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才叹息道:·“去书房吧,你父亲在那里等你·”·慕容澈皱了皱眉,没说话,只拉了青魂绕过女人,径直朝书房走去··文月琴站在原地,缓缓垂下头,谁都没有看到,那薄薄的唇溢出的笑如毒蛇般残忍冷酷。
 ·作者有话要说:完~~·天寒地冻啊,大家别潜着了,冷啊~~·————————————————·冷啊,比这个天气还冷的是什么——是我的文啊~~~·再这么冷下去,我真要考虑是不是要弃坑了的说泪奔啊~~~·40·40、第四章 家事(四) ... ·慕容恪易是慕容家的宗主,所谓“慕容家”并不仅仅指这个小小的院落里居住的几个直系亲人,还包括所有姓慕容的旁支,有得甚至是远亲,但凡和“慕容”有点血亲或者关联,都是“慕容家”的人。
慕容恪易十八岁继承了这个位置,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十年,也自认为经历了一些大风大浪,见过一些世面,做过几件大事·但是,偏偏,对那个叛逆到极点的小儿子,无可奈何,束手无策。
那一年,他遇到小澈的母亲只有二十五岁,年轻气盛,加上机缘巧合,两人开始了一段情缘·慕容恪易不想说那是自己年轻时犯的错,毕竟,那段感情自己付出过,也珍惜过。
可是,身为慕容家的宗主,他身上担负的是一个家族的兴衰荣辱,儿女之情虽然绵长美好,但却不能分担一丝一毫压在身上的重责·所以,他离开了。
但是,他发誓,那时候他并不知道叶灵怀上了他的孩子·错误,便在那时酿成···慕容澈推门而入之后,看到的就是站在窗口遥望凝眸的慕容恪易,一时间有些诧异,印象里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男人居然也会有露出老态龙钟·然,不过片刻,慕容澈便自嘲的暗笑,眼前这个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男人哪里老了·“啪”慕容恪易重重的拍了拍厚实的桌子,颤抖着手指指着慕容澈身后的青魂,竭力压抑着愤怒喝道:·“孽子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居然领着妖兽进家门,若是传了出去,慕容家的颜面何存·慕容澈当然明白慕容恪易的小心思,不由得冷哼一声,对这个模棱两可的问题避而不谈:“二哥说你想见我,现在你也见到了,我还没死。
那我就走了·”·说着,就准备拉着青魂转身出门··“站住”慕容恪易已经被气得发昏,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快步上前,在慕容澈面前站定:“慕容澈,你就那么恨我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眼神的目光落在青魂面上,青魂居然打了个冷颤,这就是除魔世家宗主的能力吗只是一个眼神,就有了足够的震慑力·“恨折磨”慕容澈念叨着这两个词,目光忽然放空了,望着窗外的天空,下一刻却露出一丝笑,风轻云淡:“我怎么会恨你、折磨你”·慕容恪易一愣,正准备说话,却因为慕容澈的下一句话而跌落谷底。
“对于一个和我毫无关系的人,我怎么可能有那种多余的情绪呢你想多了·”·满室寂静,屋外的虫鸣似远似近,仲夏的天空里,朦胧的听不真切。
虽然青魂不喜欢慕容恪易这个人,但到了此时,还是不免慨叹·再看看慕容澈,虽然笑的怡然自得,但眼神中刹那而过的落寞还是没有逃过自己的视线··“小澈,……”慕容恪易翕动着唇,似乎还想说什么。
“哦,对了,慕容恪易,”慕容澈抱着手臂继续道:“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青魂不是我的朋友,而是我的……爱人·”·说完这句话的慕容澈在看到慕容恪易刹那苍白的脸色,心情突然变得无比的愉悦·“走吧,青魂。”
不打算再留,慕容澈准备离开··青魂点点头,跟着他到了门口··“澈”慕容恪易忽然出声唤道:“……多留几天吧,去你母亲的院子住下吧。”
沙哑的声音终于露出了疲态和倦怠,门口的身影停留片刻,然后阔步离开,很快消失在屋外的拐角···当年慕容家把叶灵母子接回来的时候,慕容恪易把叶灵安置在一个僻静的小院落里,就是现在慕容澈站在的位置。
式样古朴的三连平房,飞翘的屋檐是铜铸的灵雀,屋檐下的小铜铃摇摇曳曳,清脆作响·院落里栽植了一些鸢尾花,叶灵很喜欢这种蓝紫色的花朵,繁复的花瓣端庄奢华,有种低调的华丽。
慕容澈原本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花,只是,后来无意中知道了这种花的花语:“信仰者的幸福·”·然后,他有了些许了悟·对于叶灵来说,慕容恪易就是她的信仰,在这样的信仰里,叶灵很幸福。
但是慕容澈依旧不明白,叶灵为什么会把信仰建筑慕容恪易这样的男人身上···“澈,”青魂从身后靠过来,轻轻环住慕容澈:“你打算留下来吗”·慕容澈垂下眼角,片刻后,又抬起头来,微微转了脖子,笑着在青魂唇上啄了一口:“走,去看看我妈住过的地方。”
跟着慕容澈进了屋,青魂上下打量一番,房间很干净很整洁,看得出,平常一直有人做清扫··慕容澈从堂屋走到卧房,红帐流苏,楠木大床,坐在曾经母亲休息过地方,慕容澈摸着那些缎面锦被,一丝凉意渐渐渗入心底。
屋外阳光灿烂,这里却永远都笼在阴影之中···青魂靠在门槛上,看着坐在暗处的慕容澈,那种压抑在心底的疼痛再也无法掩盖··“青魂,我带你出去逛逛吧。”
慕容澈蓦地起身,拉住青魂的手,神情愉悦而欢快:“我记得以前我很喜欢去几家很有名的小吃店,带你去尝尝·”·“我,你……”青魂还想说什么,想了想还是笑着拉拉慕容澈的手:“好吧,走,去逛逛。”
·白杨镇是西南的一个小镇,地理位置还有些偏远,这个镇的人口不算多,生活水平也不是很高,在如今这个经济高速发达的社会应该算贫困了··慕容世家却偏偏选择了这个毫无特色的小镇作为自己的大本营。
数百年的光阴,荏苒而过,慕容家在这个异世界的圈子里也有了一席之地·可是事实上,在现实的社会里,整个小镇的人都知道这个镇上有一户大家族叫“慕容”,但是,如果想要询问怎么去,所有人都说不出这户人家的具体位置。
这就是除妖世家规避危险和藏匿行踪的手段,不仅慕容世家,南方的毛家,北方的马家,还有墨家、“灭”道会等等一些稍有名气的门派世家都会用一些特定的手段保护自己。
当然,也会一些特别神秘的门派会将自己的所在地全部罩在结界中,完全与世隔绝,绝少与现实社会打交道··平心而论,慕容世家的实力在所有的除妖世家中不能算最顶尖,但是因为处事沉稳、手法干净、家风严谨而在这一行里口碑甚好。
但是,慕容澈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如同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中,本来早已定下了轨迹的群星之中,陡然出现的一颗小星星,偏离了轨迹,不知是福是祸···骄阳似火,落在地面上如同火球,荡出阵阵热浪。
慕容澈和青魂走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感受着小镇与外面的世界截然不同的风貌,宁静祥和的暂时停止了纷扰··青魂握着慕容澈得手,侧目凝视,虽然挂着笑,但是他能感觉到爱人精神恍惚。
“澈,”青魂轻叹一口气,缓缓说道:“如果真的那么难,就回去吧·”·慕容澈略顿了顿,才回过神来,冲着青魂笑笑,刚想开口,忽然眼神一亮,猛的拉着青魂往前冲:“红糖锅盔”·黑不溜秋的大铁炉子生上烈烈大火,中间是土石砌成的壁炉,最上面是油亮亮的面饼。
慕容澈喜滋滋的站在铁锅面前,咽了咽唾沫喊道:“师傅,来两个·”·“好嘞·”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的师傅响亮的应着,手脚麻利的从烤炉里掏出两个锅盔,递给慕容澈。
“唔,好烫”慕容澈捏着还冒着热气的锅盔,跳着脚摸耳朵··青魂好笑的看着少年在阳光下露出的难得笑颜,垂头看了看手上这个白白的还有些焦糊的饼子,一时间觉得,这个东西真是很可爱。
·慕容澈一手拉着青魂一手举着饼子,一口一口的咬,那些红糖便顺着开口缓缓淌下,慕容澈赶紧伸出舌头飞快的卷过,然后一副满足的模样的咂咂嘴,眯着眼睛笑:“怎么样,好吃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青魂看看手上的锅盔,又看看男子一副“表扬我,夸奖我”的表情,顿时觉得身体有一刹那的燥热,某个部位开始蠢蠢欲动,赶紧撇过眼,点点头:“嗯,好吃。”
完全没有察觉青魂异样心思的慕容澈愈发高兴了,笑弯了眼,三两口吃了锅盔,又舔了舔手指,然后兴致高涨:“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青魂喜欢看到慕容澈精神十足的模样,活力蓬勃,不是那个披着无所不能刀枪不入的术士慕容澈,而仅仅是一个暂时远离了伤害和痛苦的普通人。
只是,身在红尘,又如何不会惹尘埃··澈,我只能陪着你,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发生什么事,我能做的就是陪着你,永远,天涯···接下来的时间里,慕容澈和青魂便穿梭于这个小镇的大街小巷,凭着零落的记忆片段,寻找曾经短暂的美好。
夕阳西下,暮色初现·慕容澈和青魂从简陋的小店出来,慕容澈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的打个饱嗝:“呃,这家店的水粉很不错·我妈还在的时候,偶尔会偷偷带我出来吃一碗水粉。”
淡淡的语气,有些刻意的轻描淡写··然而,越是这般的随意,越让青魂感觉丝丝的抽痛,却说不出任何言语来安慰,静静的看着暮色中的男子,被浓烈的色彩染上一层蜡色,泛出的光泽,微微刺痛了眼。
那种压抑的悲伤,历经沧桑,百转千回,凝结成石,重重的沉在心底,等待着一个触机,再喷薄而出··青魂觉得,重回慕容家就是这个触机···光线渐暗,明明灭灭的落在慕容澈精致的轮廓上,柔和了空气。
渐渐的有了风,时不时掠过,撩起他细软的发,微微的乱了··慕容澈就这么安静的站着,任凭周遭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恍然与他毫无关系··青魂陪着他,静默伫立,虽无言,却有说不出的和谐自然。
柳条依依,轻舞飞扬,映在河面上,波光粼粼,似远非远,朦胧的看不真切··慕容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留下来,原本只是打算看一看便走,可是……走不掉。
这里是母亲生活过的地方,虽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但这里有她生活过的痕迹,清浅的就像她这个人似的,如风似尘,只要稍不留意,便会消散而去··可是,还是能感觉到,母亲的气息,恍如鸢尾花的清丽淡香。
母亲……,慕容澈握紧了手掌,尖锐的指甲戳在肌肤里,有了真实的疼痛·心神一凛,慌忙回过头,堪堪落入了那双清澈的紫眸,担忧、疼惜、喜爱,各种情绪充斥其间,满满的几乎溢出。
蓦然一笑,是了,他都差点忘记了,青魂……便是代替母亲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啊·乍想起第一次和青魂见面时的情形,不禁莞尔,伸手抓住了青魂的手,扬了扬下巴说道:“喏,好看吗”·青魂莫名的顺着慕容澈的眼神方向看去,只是须臾,面上便有了惊艳之色。
华灯初上,河对岸的楼房里,陆陆续续的亮起了灯,蔓延开去,宛如盛开的花朵,展开绝美的容颜,然,灯光映在河面上,染上的那层懵懂,荡开的光有了水墨一般的情致。
“漂亮吧”慕容澈淡淡的笑,风吹过他的眼,蒙上了一层水汽··“嗯·”青魂点头,光束乍亮的瞬间,确实漂亮。
“这就是,家·”慕容澈指着远处一栋栋的楼房,语气里有了一丝羡慕:“因为有了那些灯光,人们才会在无论何时,无论何地,都要匆忙的赶回去。
那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归属·”·青魂想起在花舞小区的安逸生活,明了慕容澈的意思,那种殊途同归的生活才是自己和他想要的··慕容澈笑笑,牵着青魂的手,慢慢的沿着河岸踱步。
“在来到这里之前,我也是有‘家’的·”清浅的声音混在暮霭沉沉的夜色中,奇妙的宁静:“那时候,我经常被人当做‘不祥’,每到这种时候,母亲就会出来护着我,凶狠的对那些欺负我的人叫骂,披头散发,声嘶力竭,有时候还会拿木棒打人。”
回忆至此,慕容澈笑意更深,双眸柔和的仿佛要溢出水··“其实,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平时就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可是,她会不顾一切的护着我,一切都是为了我。”
慕容澈顿了顿,垂了垂眼眸:“每次被她护在怀里,我就觉得好温暖,好安全,天塌下来都没关系,只要她还在,我就什么都不怕·”·“澈,”青魂心疼的唤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是没想到,这样的生活到这里为止,”星光黯淡,神采不再,低哑的声音缓缓淌在空气里,竟有了一丝冷意:“那个地方就是一个牢笼,束缚了我也束缚了她。
我看着,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天天的老去,就像一朵盛开的鸢尾花慢慢憔悴,然后凋零·”·“所以,我发誓,我一定要赚足够多的钱,然后带着她离开那个牢笼,去过我们的自由生活。”
“我那么努力那么努力,拼命的接任务,无论多困难多危险,我都咬牙撑下去·可是,等我赚够了钱,她却等不及了,……”·话语哽咽的尾音在青魂紧紧的怀抱里凝成了一丝幽咽。
青魂紧紧的抱着慕容澈,眼神爱怜而决绝,自己的小澈,绝不能让别人看了眼泪·滚烫的液体落在□的肌肤之上,仿佛灼伤了一般,牵扯着每一处都丝丝缕缕的缠绕窒息。
青魂清楚,这滴泪已经落在了自己的心上,再也无法去除·我的澈,我的爱,如果能早一点遇到你,是不是就能让你多一些幸福·繁盛依依的树枝,在头顶沙沙作响,橘黄的灯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泻出,落在街角的两人身上,将彼此相拥的身影慢慢拉长,然后,相融成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完~~·各位,圣诞节快乐~~虽然我还是在码字,但是我可以YY自己在过节啊~~哈哈哈·——————————·大家应该明白小澈这么爱钱的原因了吧~~有时候只是一种习惯的延续·41·41、第五章 家事(五) ... ·慕容澈和青魂回到大宅的时候,慕容瑾神色有些焦急的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张望。
一见慕容澈他们便急急的迎了上去:“小澈,你们去哪里了没事吧”·虽然很奇怪慕容瑾的态度和语气,但慕容澈累了没心思去八卦,只是淡淡的应着:“出去逛了逛,没什么事。”
口里说着话,脚下不停径直朝里走··慕容瑾跟在他身侧,继续说道:“刚才,有几只‘山鬼’跑了进来·”·似乎听到有趣的东西了,慕容澈停下了脚步,挑了挑眉,侧过身子直直的看向慕容瑾,嘴角微微上翘,眸子里满是戏谑调侃的笑意:“哦‘山鬼’”·刻意拉长的语气,让慕容瑾尴尬非常,撇过头,没有说话。
“慕容家真的是没落了吗连‘山鬼’都防不住了”·慕容瑾苦笑,虽然知道小澈以前就以说话尖酸刻薄而出名,但现在听在耳朵里还是觉得难堪。
“可能是不小心闯入的,现在已经没事了·”·慕容澈冷笑一声,大发慈悲放过了慕容瑾,转过身和青魂一起朝小院走去,却没想,被慕容瑾拦住了··慕容澈敛了笑,微微蹙眉,脸色有些不好看:“二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慕容瑾眼神闪烁着,不敢去看慕容澈的眼睛。
院子里挂满了灯笼,在夜色中摇曳,柔和的光线落在院子里相对而站的三人脸上,忽明忽暗,看不清各自的表情··慕容澈转了转眼眸,忽然想到了什么,轻笑着沉声问道:“只是‘山鬼’闯进来了吗怕是没那么简单吧,二哥。”
特意加重了“二哥”的语气,已经表示出了说话人没有耐性的心情··慕容瑾长叹一口气,心里苦笑,父亲真是太高估自己了,怎么能把自己的儿子一二再再二三的推到快要炸开的火药面前呢·“很不凑巧,你母亲的房子被‘山鬼’毁了。”
一片寂静,青魂下意识的侧头看小澈,后者的脸隐在黑暗中,只看得到星光璀璨的眸渐渐黯淡了下去··“澈,……”青魂伸手想要抓住澈,却不料抓了个空,慕容澈一言不发的错过慕容瑾,朝小院走去。
慕容瑾和青魂相看一眼,赶紧跟了上去···几个小时前还是宁静悠远的小院落,此刻,却化成一片废墟,满地狼藉·古朴典雅的小房间成了一堆堆的朽木,院子一角的小花台不见了,娇弱的花朵碾落成泥,那些承载着过往记忆的小东西碎裂了、污秽了、消失了,如同那执着不想放手的记忆。
慕容澈捏了捏已经看不出色彩的花瓣,细小的屑末随风而去,消散在空气里·长长的暗叹一口气,罢了,都过去了,也是时候结束了··拍拍身上的尘埃,慕容澈站起来,深深的看一眼面目全非的院子,转过头,冲着慕容瑾微微一笑:“好了,这下我彻底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你就代我给他说一声吧。”
说着就要和青魂离开,然而,却再次被慕容瑾拦住了:“等等,小澈·”·慕容澈真的有些不悦了,挑了眼看他:“二哥,三番四次阻拦我,到底为什么”·慕容瑾挠挠头,他也看出了慕容澈的不悦,但是父命难为,只能硬着头皮道:“小澈,发生了这样的事,我们也不愿意看到。
不过,这里毕竟是你的家·”·慕容澈冷哼一声,但慕容瑾还没等他把刻薄的话说出口,又赶紧着说道:“我知道这样说,对你很不公平,可是,看在我这么千辛万苦的找你回来的份上,能不能留下来,那怕几天也好。”
寂静的夜色中,陌生的兄弟对峙着,远处的光芒遥遥而落,碾过有些相似眉眼,晶莹的眸在如漆的夜色中灼灼闪烁··慕容澈凝视慕容瑾片刻,忽然露出一抹微笑:“好,我听二哥的,就几天好了。”
听了这话,慕容瑾明显的松了口气,紧绷的神情也松弛了下来,看在慕容澈眼里深觉好笑,演戏而已,何必如此投入··“小澈,那我带你去新房间。”
慕容瑾殷勤过头的招呼着慕容澈离开,然后领着两人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整齐漂亮的花园,然后拐了不知道多少个弯之后,在房门前停了下来··“到了。”
慕容瑾推开门,房间里已经收拾的很整洁了,灯光柔和而明亮,一张红木大床靠在墙边,依旧是红帐流苏缎面锦被··慕容澈四下打量一番,笑笑:“收拾的挺好啊,二哥。”
慕容瑾笑了笑:“这是父亲吩咐的,他说希望你们能住的舒适·”说着,看了看青魂,又飞快的别过眼,恢复了谦谦君子的模样··慕容澈将他的眼神尽收眼底,慢说慕容瑾疑惑,自己同样不解,慕容恪易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青魂难道是想表示一下父爱,弥补一下过去犯下得罪可笑他慕容澈是这么天真的人吗·看着慕容澈沉默下来的脸,气氛再次陷入尴尬,慕容瑾暗自擦擦额上的汗,勉强笑笑:“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先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慕容瑾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身看向慕容澈:“哦,对了,父亲说,明天早上大家到祠堂集合,他有事情宣布·”·说完,不等慕容澈反应便动作迅速的离开了房间,而且还不忘顺带把门关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终于只剩下慕容澈和青魂了,慕容澈朝青魂递了个眼神,青魂会意的点点头,走到窗前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又牢牢的关好门窗,这才回过身说道:“没有问题。”
慕容澈顿时松懈了下来,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闭目养神,脸上出现了疲倦··“澈,”青魂对今晚的事同样感到莫名奇妙,在他身旁坐下之后,轻声说道:“为什么要答应留下来”既然母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都消失了,何必留恋呢·慕容澈抬起头,睁开眼,神情淡漠而冷寒:“青魂,你不觉得蹊跷吗”·青魂皱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的确有些奇怪,可是那又怎样这和我们无关,不是吗·慕容澈从青魂的表情中看到了他的心思,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娓娓而言:“所谓‘山鬼’,不过是山里的精魅,顶多稍微厉害一点,可也还是不上台面的小东西。
堂堂慕容世家居然会被‘山鬼’闯入我是怎么都不相信的·”·说到这,慕容澈顿了顿,继续道:“可是,后来,在院子里的时候我已经嗅到了,空气里的确有‘山鬼’留下的气味,而且并未消散太多,也就是说的确有‘山鬼’闯了进来。”
青魂依旧不解:“就算真的有‘山鬼’闯进来,那又如何”·慕容澈笑笑,靠在青魂怀里,找了个位置舒服的蹭了蹭:“就是这样,才有趣。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嘛,除妖世家的结界居然挡不住区区几只‘山鬼’,真真的好笑·”·青魂凝眉,顺着慕容澈的说法想下去,一个念头忽然形成,顿时惊讶:“你的意思是”·“是,就是那个意思。”
慕容澈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开口:“‘山鬼’能进入慕容家,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而那些东西哪里都没去,只是毁了我母亲的小院,目的可见一斑。”
“真是太过分了”青魂气愤难当,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不管怎样,小澈都是这个家里的人,怎么能这么对待·慕容澈看着青魂的愤怒,拍拍青魂的手,宽慰着他:“放心,区区几只‘山鬼’我还不放在眼里,恐怕那人也是这么觉得,所以他这么做,很有可能只是想给我制造一些麻烦,或者是想赶我走。”
最后一句话虽然轻描淡写,但青魂明白,这才是小澈想要说的意思,脑袋里转了几个弯,猜测道:“所以,这就是你留下来的原因”·“不全是,更重要的是,我留下来是为了……”慕容澈掩着嘴角轻轻的笑了,窝在青魂怀里,悄声道:“……看戏。”
·我可不认为慕容恪易千方百计把我找来只是为了叙叙并不怎么深厚的父子情,也不认为只是泛泛之交的哥哥会在十几年后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这一切,怕只是为了下面的重头戏做好的铺垫罢··夜阑人静,更深露重,院子里的灯笼还在摇曳,微弱的光照着方寸之间,细微的虫鸣在草丛间悉嗦作响,衬的夜晚愈发的沉静。
慕容恪易负手站在窗前,面色阴郁,眉宇间隐现焦躁··门,轻轻的推开了·慕容瑾轻慢了脚步进了屋,恭敬的站在离父亲不远的地方,中规中矩的回禀:·“父亲,已经安置好了。”
慕容恪易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不说,但这个孩子还是让自己很满意,资质上乘不说,更难得的事为人谦和有礼沉稳大方,颇有几分大将之风·这么想着,脸上的表情也就柔和许多。
“辛苦你了,瑾儿·”·慕容瑾笑笑,温声说道:“不碍事,他是我弟弟,我应该多照顾他·”·慕容恪易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松了一口气,然想到今晚的事,又不由自主的沉了眼:·“今天晚上的事,你暗中去查,不要惊动其他人。
查到什么,直接告诉我·”·慕容瑾肃然点头:“是,父亲·”·“还有,那个院子派人收拾一下,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损坏,如果有,就拿给你弟弟吧。”
“恩,好·”·慕容恪易坐在圈椅上,撑着额头现出了倦容,慕容瑾略上前两步,轻声问道:·“父亲,你怎么样”·“我没事,”只一瞬,慕容恪易又恢复了冷峻精悍的模样:“你下去休息吧,记得明天早上不要忘了叫你弟弟。”
慕容瑾眼神暗了暗,随即应道:“好,我知道了·”·看着儿子走出房门之后,慕容恪易长长叹了一口气,其实,今夜之事,很明显是人为的。
区区几只“山鬼”怎么可能闯进结界而且闯进来之后,又只是毁了叶灵的那个院子·这种类似恶作剧一般的行为,只能是那个笨蛋做出来的事。
哎,慕容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自己又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呢真是家门不幸啊··天色微亮,这个庞大的家族便开始运作了。
仆从们便从后院出来,手脚麻利动作娴熟的为前院的慕容大人们服务了,清扫前院,收好竹竿上的灯笼,更换新鲜的花盆,根据每个人的口味喜好准备早餐,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手持竹板来到众位大人的房门前,准备请早课。
这是慕容家百年间从未改变过的规矩,只不过慕容恪易不喜欢看到家里人多嘴杂,所以这些仆人们平日里都很懂规矩的呆在专门给仆人准备的后院,如果没有需要和主人的召唤,他们是不会出来的。
然而,即使是清晨如此忙碌的时候,依然听不到过多的声响,一切都是在安静中井井有条的进行着··只是这一天,似乎有所不同···日上三竿,阳光刺目耀眼,安静的堂屋里众人齐齐坐在一起,与其说安静,不如说沉默的吓人。
慕容恪易脸色沉郁的坐在高堂之上,寒眸中隐隐有些怒气··“怎么回事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来”虽然口气平淡,但是目光中的不悦却是显而易见。
慕容瑾额头划过一滴冷汗,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父亲,我已经……”·实在说不下去了,第一次去叫他被那只妖兽拦住了,第二次去却因为小澈严重的起床气被枕头砸了出来。
慕容恪易看着儿子窘迫的脸色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无奈的叹口气,斜眼看了看一旁垂手而立的老管家,穆顺··“老穆,你去看看他起来了没有”·穆顺恭谨的点点头:“是,老爷。”
说着,正准备出去,大门处忽然出现人影,正是姗姗来迟的慕容澈和青魂··虽然懒散,但其实也没有这么晚才起来,在事务所的时候,为了赚钱,小澈其实在某个方面来说是很勤快的。
青魂宠溺的笑笑,侧眼看了看还在打哈欠的慕容澈,今天这般,想来也是有些孩子气··慕容恪易看着门口的慕容澈,虽然恼他疏于修炼,但还是有些欣喜的,毕竟他能来,也就是承认了自己慕容家的身份。
当下,心里有了喜悦,连带着表情都柔和了许多:·“好了,既然人到了,就去祠堂吧·”·文月琴并没有放过丈夫表情的变化,不由得沉了沉眼,但只是一瞬,又恢复了平静,俨然一副端庄和蔼的长辈模样。
“老爷,澈儿这么迟才起来,一定饿了·先吃点东西再去祠堂也不迟啊·”·慕容澈顺手拖过一张椅子坐下,依旧哈欠连天,听文月琴这般说,不由的笑了笑:“其实啊,我去不去祠堂是无所谓了,反正对于你的宣布,我也不感兴趣。
啊,对了,我对早餐比较感兴趣·”很应景的,肚子发出咕咕叫声··大厅里一时变得很寂静,坐在对面上方位的慕容瑜一脸的幸灾乐祸,下首的慕容瑾则是面带紧张的频频给慕容澈递眼色。
慕容恪易果然脸色变得很难看,垂了垂眼皮,沉声道:“说什么胡话身为慕容家的子弟,怎么能不去祠堂老穆,去准备早饭。
等你吃过饭,我们就一起过去·”·慕容澈没有再说话,只是冷冷的笑,扫了扫对面的两兄弟,便收回目光看向穆顺,露出乖巧的笑:“穆叔叔,要准备两份哟。”
“是,小少爷·”穆顺是家里的老人,对这家中发生的那点事可谓了若指掌,甚至上一代的恩怨他都知悉一二·只是,作为一名管家,就要有相当专业的水准。
无论主人家有什么样的恩怨情仇,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视同仁··慕容澈看着穆顺离开,轻轻的笑了···慢悠悠的和青魂吃过早餐,时间已经又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这期间,对于顶着无比沉闷的气氛还能吃的欢畅淋漓的慕容澈来说,青魂也是相当佩服的··“好了,饭也吃过了,茶也喝过了,那么,我们就走吧·”·慕容恪易没有再给慕容澈反驳的余地,立刻起身带着众人朝祠堂走去。
慕容澈这次没有说话了,只是挂着不冷不热的笑和青魂走在队伍的后面··呵,祠堂吗还真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慕容澈抄着手,望着悠悠的天际,夏日晴朗,纤尘不染的辽阔天空,吹过风,流云幻化。
·真是个好天气啊 ·作者有话要说:完~~·好戏开锣咯~~好冷啊~~默默爬下·————————————·有没有发现我最近很勤奋,都是日更哟~~哈哈,好久没有日更了~~~求奖励·42·42、第六章 家事(六) ... ·几乎所有的大家族都会有自己的宗室祠堂,慕容世家也不例外。
严格说来,慕容家的祠堂并不在那繁复的宅院里,而是在侧院开了一道门,从小门出去,走过一段小路便能看到四周栽满了松柏的阁楼,那阁楼形如宝塔,五层高,每一层檐角都挂有铜铃,有安魂之意。
阁楼内,供奉着慕容世家的历代宗主和子弟··对于术士家族来说,安慰死者亡魂是相当重要的事,也是历代宗主最为重视的一件事·因此,就算历经百年,那祠堂也如初时一般恢弘巍峨。
可是,对于慕容澈来说,这个庄严肃穆的地方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慕容澈本身的灵力修为很高,对于阴气的感知力相当敏感,所以,因犯错而被关进祠堂的小小慕容澈来说,得到的便是阴森寒冷、黑暗笼罩的记忆。
·最初接回慕容家的兴奋和快乐是短暂的,短暂到几乎回忆空白·那时的慕容澈只有六岁,但是以往颠沛流离的生活赋予了这个孩子异于同龄人的敏感和柔软的心。
这座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宅院,并不属于自己和母亲·这座宅院的主人是另一个女人和她的三个孩子··慕容澈不能理解,那些人为什么能当着自己的面恭敬的叫自己“小少爷”,然,却在转身之后,带着一脸鄙夷和嘲弄叫自己“野种”·野种,是什么小小的孩子尚不明白这个词的真实含义,但他能敏感的察觉旁人毫不掩饰的敌意。
野种,是自己的代名词;而狐狸精,则是母亲的代号··叶灵被接回来之后,便安置在那僻静的小院落里,虽然那是他们更换了无数住所之后最好的一处房子·可是,慕容澈发现,自从住进那里之后,母亲便从未笑过,而父亲,也从来没看望过母亲。
即便是母亲被指使着去做下人们都不愿去做的粗活重活,即便是母亲去吃那些下人们都不愿吃的东西时,父亲都从不曾出现在这个院子里··恨,和怨憎,便从那时在慕容澈的心里种下了。
叛逆的孩子,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愤怒情绪,于是,只能一次次的用显得稚嫩的极端手段来引起大人们的注意··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慕容恪易很头疼也很无奈,对于自己的孩子,尤其是拥有巨大力量的“灵体”,他是有着旁人不易察觉的偏心的。
因此,除了一次次的把犯了错的慕容澈关进阴森黑暗的祠堂小楼里,别无他法···夏日正午的阳光,充沛而灵动,肆无忌惮的普降大地·慕容澈仰头看一览无余的天际,再看看面前的祠堂,冷冷的笑了。
就算幼时的记忆再怎么恶劣,但面对已经成长的自己,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撼动自己分毫··“啊,极品啊”高亢而尖锐的声音响起,然后一道人影如闪电朝慕容澈……身旁的青魂扑来。
慕容澈眉角抽动两下,看来,他还是低估了“无论是什么”对自己的影响··长至及腰的金黄色波浪大卷,裹得几乎要爆出来的红色亮片紧身短裙,丰腴白皙的长腿踩着七厘米高的黑色高跟鞋正紧贴着青魂的腰身,那短裙几乎要撂倒腰际之上了。
所有人,包括慕容恪易在内,都是一片尴尬的沉默··青魂显然搞不清楚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怀里的女人是谁但是,他却警觉了起来,因为这个女人,居然能在自己还没反应的时候就扑过来,可见速度有多快,她不是普通女人·“慕、容、佩”慕容澈从牙缝里狠狠的挤出这三个字,额上的青筋开始狂跳,眼眸里的杀意慢慢溢出,右手已经开始结印了。
慕容佩恍如才发现慕容澈一般,一只手从青魂的脖子上放下来,轻佻的撩了撩慕容澈的下颌,嬉笑道:“哟,小澈,你也变漂亮了嘛·”·慕容澈嘴角抽搐,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现那些最恶毒的咒语法术,要怎么用在这个女人身上·慕容佩眼神一凛,足下一点,飞快的向后掠开数尺,站定后,风情万种的撩了撩自己的长发,从青魂身上转向慕容澈,嫣然一笑:“哟,原来这么极品的帅哥有主了,那我就不夺人所好了。
还给你,小澈·”·慕容澈磨牙霍霍紧盯着慕容佩,紧攥着手掌,心头火大,这个妖女·青魂看看慕容佩又看看慕容澈,一直处在很茫然的状态,见小澈颇为生气,不由得想安慰道:“澈,我……”·“慕容佩你闹够了没有”慕容恪易的一声断喝,成功的让慕容澈和慕容佩还有无辜卷入的青魂噤声了。
慕容佩悠悠的看了看父亲,不以为意的笑笑,没再说话,只是站在了自己的母亲文月琴身后··文月琴皱眉,无奈的叹口气,却也没说什么··慕容恪易收回落在女儿身上的目光,又看向慕容澈,放缓了语气道:“有什么事,等一会儿再说。
现在时间不早了,都进祠堂吧·”·一行人相互看看,意外的没再提出异议,温顺的跟在慕容恪易进了祠堂···香火袅袅,钟声悠远,檀木牌位上镌刻着一位位慕容世家的历代先祖,一层一层整齐排放,放眼望去,似乎看不到头。
慕容恪易面色凝重而肃穆,怀着沉重的心境开始这一场祭祀·慕容世家的历代先祖啊,今日弟子慕容恪易率家众向祖先诚心祷告,祈求保佑我慕容家家宅安宁,兄友弟恭,和睦相处。
慕容澈靠在门口,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着父亲念念有词的祷告,面无表情·因为是宗家祠堂,青魂不能再跟来了,只能在外面等待·可是,没有他在身边,要独自面对自己所谓的亲人,真是异常艰难。
“……祖先在上,弟子慕容恪易在此虔心礼拜·另有一事,烦请列位祖先明鉴,弟子率慕容世家已三十余年,今心有余而力不足,欲从慕容家族中选取优秀而适合的人选为下任宗族之长”·什么慕容澈打了一半的哈欠停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跪在牌位之前的慕容恪易,开什么玩笑正是鼎盛之年,居然就要定下下任宗主·和慕容澈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文月琴和她两个儿子,慕容佩依然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不紧不慢的修着自己的指甲。
·“老爷”文月琴从蒲团上站起来,颤抖着声音喝道:“你说的是什么话”·慕容恪易皱眉,没有看她,只是沉着声音道:“先祖面前,你这是干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你这是干什么”文月琴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和风度,压抑着情绪问道:“你还正值壮年,何必急着选下任宗主这是为什么”·就算要选,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个时候还是说,正是为了要选宗主,才把那个野种从外面找回来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言而喻·慕容恪易没有说话,依旧恭谨的念着祷告词,沉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慕容恪易将整个祭祀程序结束。
待三拜九叩的结束了最后的祭拜之后,慕容恪易才站起来,冷冷的看着文月琴:·“我是这个家的宗主,你们只需要执行我的决定就是了·”·“你”文月琴的再也无法压抑愤怒的,但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将所有的情绪压抑在眼底深处。
慕容恪易淡淡的扫她一眼,悠悠的看向自己的几个孩子,冲着还在发愣的慕容瑜说道:“瑜儿,从你开始,带着你的弟弟妹妹向列祖列宗上香祷告·”·慕容瑜愣了愣,忽然回过神来,赶紧应道:“是,父亲。”
·这一场祭祀,在怀着各种心思的众人中沉默的结束了·沉静到诡异的祭祀,让慕容澈暗自好笑,抬眼对上文月琴的眼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女人已经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和憎恨。
呵,利益冲突近在眼前,就算面上的平和都不想再伪装了·慕容澈想了想,依旧微笑着欠身行了礼,然后看着文月琴施施然的带着儿子女儿离开··慕容恪易微微皱了皱眉,收回目光转向慕容澈:“小澈,你不要介意月琴的态度。”
慕容澈冷冷的笑笑,抱着手臂,看向自己的父亲:“当然,我对所谓的‘宗主’一点兴趣都没有,自然不会介意任何人的态度·”·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亲耳听到,慕容恪易还是忍不住黯然,苦涩的叹口气,垂了垂眼眸,沉声道:“小澈,其实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
“哦”慕容澈忍住突然凛冽划过的伤痛,挑了挑眉,好整以暇道:“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我母亲是病死的,她命薄,怪不了任何人。”
撇下在原地愣神的慕容恪易,慕容澈快步出了门,这个森冷的地方,他一刻都不想呆···青魂也不喜欢这个地方,纯粹是出于妖的本能,就算自己和其他妖怪有所不同,但还是本能的排斥灵力过于聚集的地方。
“澈”看到其他人陆续出来了,青魂不免有些急,直到慕容澈出现··从阴霾中走出,一片光芒中,青魂的面容耀眼夺目·慕容澈笑了,快步上前,拉住青魂的手:“走吧。”
母亲是病死的,这是真的·因为什么而生病,却是掩盖在光鲜外表下的肮脏和污秽·只是,母亲不希望去追究,也不希望自己背负沉重的负担生活,所以,我不去探究真相了。
但,若是有一天,有人要突破这样的底线,那就不要怪我翻脸···蔓草苑,文月琴居住的院子··阳光照不进的房间里,文月琴愤怒难当,猛然捶桌,低声喝道:“慕容恪易那个老东西,居然出这么一招混蛋”·慕容佩横坐在窗楞上,绰约的光打在修长的腿上,致命的诱惑。
漂亮的脸在听到母亲的话时,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冷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依然不紧不慢的修剪着圆润的指甲··“这样不是很好嘛,母亲·”慕容佩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吹了吹指甲上的薄灰:“你正好有理由除掉那个野种,不是吗”·“哼,”文月琴冷哼一声,稍微平复了一下怒气,转过眼,冷冷道:“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样一来,就打乱了全盘的计划。
本来,我还可以准备的更充分一点的·”·慕容佩嘴角噙着不明意味的笑,跳下窗楞,踩着叮当作响的高跟鞋,扭腰摆臀的走到母亲面前略微前倾着身体,低声道:“只是一个野种而已,有多大能耐还需要你为他费心思”·文月琴的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女儿的脸,最终叹口气道:“这倒是,不过就怕那个混蛋刻意袒护”·慕容佩直起身,撩了撩长发,冷笑道:“你与其担心这个,不如想一下选哪个儿子做宗主更好。”
文月琴一怔,表情陡然变得窘迫,但却意外的沉默了下来··慕容佩心中冷笑一声,慢慢道:“如果是我,一定会选大的那个·毕竟傻子比较好控制,对吧母亲。”
文月琴皱眉,厉声喝道:“佩儿,你怎么这么说话他毕竟是你大哥”·慕容佩依旧不温不火的笑着,坐下来,涂着大红指甲的手指慢慢在桌上画着圈:“我只是说了你心里的话啊,母亲~”·文月琴的脸忽然变得像开了染坊似地,五颜六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女儿那张精致的笑颜就像放大的显微镜,映照出自己略显慌乱的神情。
想要说话,却终究只是动了动唇,什么都没说,转过眼,避开女儿的眼神,沉默了··慕容佩脸上的笑愈发浓烈了,妖冶的恍如罂粟,悠悠的啜一口茶,心情无比舒畅,这次回来还真是赚到了,有好戏看啊··另一边,宅子的南面,青竹苑。
相较于门外的阳光正浓,屋内,却是压抑的冷然··慕容澈一脸严肃的站在青魂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的鼻子,异常正经的说道:“你听着,离那个慕容佩远点在院子里看见她,都要绕着她走听见没有”·沉默,寂静,无声无息。
青魂眨眨眼,看着慕容澈,按下爱人的手,斟酌着说道:“难道说,你这是在吃醋小澈·”·咦原本正气凛然的慕容澈在一瞬间短路,然后又在下一瞬羞红了脸·恼羞成怒的慕容澈跳着脚扑向青魂:“混蛋啊谁会吃那个疯女人的醋啊”·青魂好笑的接住扑过来的爱人,小心的搂在怀里,揉揉他的头发,亲亲他的鼻子,忍着笑说道:“那你说说,现在这是为什么呢”·双手捏着青魂的脸,嘟着脸颊咬牙切齿一副“妒夫”的表情,慕容澈一怔,赶紧摆正脸色,在青魂怀里坐直了,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也看到了,慕容佩没有住在家里,事实上,早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她就离开家独自接活儿了,现在是一名有名的‘猎人’。”
“‘猎人’”青魂对这个名词,有些不解··慕容澈阴了脸色,表情愈发严肃:“慕容佩是这个家里的异类,她做任何事都只凭自己的喜好。
她的灵力很高,能力很强,就算是放在整个术师圈子里,她都能排上名次,而她上榜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刚入门的初级术师·”·一片尴尬的寂静,青魂惊讶的说不出一句话。
慕容澈对青魂的反应并不意外,讪笑一声接着道:“我是‘灵体’,但因为开发的晚,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表现出特别·慕容佩却不一样,她是天才,一出生就带着充沛之极的灵力,所以,她出名比我早。”
“天才”青魂呢喃这个词,摸摸下巴,说道:“你说过慕容瑾也是这种人·”·“对,”慕容澈点点头:“其实除了慕容瑜,慕容家的后代都不弱。
但是,慕容佩和慕容瑾还是不同,慕容佩生性叛逆,性格乖戾,心思深沉,喜怒无常,根本猜不透她的行为·而且,她对付‘猎物’的手段相当的残忍血腥和干净利落,绝对不会留下后患。
所以,她有一个绰号:‘女修罗’·”·青魂又是一怔,皱着眉道:“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慕容澈叹口气:“我可不喜欢和慕容家的人扯上什么关系。
再说,慕容佩是‘猎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对了,到底什么是‘猎人’”· ·“怎么说呢”慕容澈有些为难的挠挠头:“其实就和我们一样,都是做这鬼怪生意,但是‘猎人’并没有固定的组织和圈子,他们是一群游走在异世界的异能之人。
只要支付他们一定的酬劳,他们就能按客户要求办事·猎人们什么活儿都接,不管好恶,不分正邪,只要给钱,他们统统都会接下来·但伴着高报酬,他们的任务也往往是极其危险的,一般术师或者降魔师根本不能去接。”
“听上去,很像人类的‘律师’·”青魂眨眨眼,琢磨了这么一句话··慕容澈嘴角抽了抽,深深的看一眼青魂,确定他不是在讲冷笑话之后,无力道:“呃,从某个角度来说,算是吧。”
“不过,慕容佩是那个圈子有名的‘猎头’·”·慕容澈一口气说完,斜眼看了看青魂:“所以,你最好离她远点,别以为她真的看上你了”·青魂微微有些走神,在听到慕容澈的话后,忍不住凑过去亲亲他的唇角:“还说没吃醋宝贝儿,要知道,除了你,我对其他人可是没有任何兴趣哟。”
然后微笑着看脸色绯红的慕容澈,青魂抱着他,稍微分了分神,小澈这次回家,真的只是看戏真么简单吗现在,所有人都到齐了,虽然都是小澈的亲人。
可是,心底始终有股不安的忐忑,会是自己的错觉吗 ·作者有话要说:完~~·不好意思,放假都在感冒,搞得我很狼狈,都没有精神码字~~勉强补上~~·————————·补完,走人~~~·43·43、第七章 家事(七) ... ·夜晚,如约而至。
青竹苑内,芬芳的夜来香散发着浓郁的气息,伴着人们香甜的酣睡,沉醉了黑夜··慕容澈窝在青魂怀里,恬静而安宁的入睡·一切都还是祥和的模样,直到那道闪电般的白影从窗前掠过。
紫眸豁然睁开,幽深的瞳孔里,闪烁着寒冷的光·眉宇微蹙,看了看怀里的小澈,试图将他放下,准备起身去看个究竟··“别动·”怀内传来低沉的制止声,青魂一怔,低头再看,慕容澈已睁开了眼,神情肃然而戏谑:“让他去,我倒要看看他们会有什么把戏。”
开始了吗既然如此,那什么时候停止,由我说了算·虽然小澈如此一副不在乎的表情,但青魂总觉心里不安,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宁静的夜色,非常清楚在这样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不知名的暗流,等待着在某个时机爆发。
·夏夜的风,徐徐而过,吹拂着院子里花草树木,飞舞的萤火虫点缀着这个宁静的夜晚,一如往昔··只是,谁都不曾想到,那从地狱深渊而来的黑暗蛰伏在某个地方,悄然发酵,然后渐渐蔓延,等待吞噬。
·因为慕容恪易的原因,慕容澈暂时不能离开,需要等待他宣布一下任宗主人选之后才能离开这个地方··慕容澈躺在院子里那棵繁盛的苍梧树下,享受着阳光从茂密的枝桠之间倾泻而下的温暖,感受着习习的风拂过面颊的惬意。
如果忽略掉地点的话,这样的日子也是值得考虑的··“澈,”相较于慕容澈全身心的放松,青魂就显得有些心事重重,那天晚上不怀好意的窥视者到底是谁这是青魂一直很介意的事情:“你真的不担心吗”·慕容澈闭着眼,蹭了蹭凉丝丝的躺椅,撩起一只眼皮,翘了翘嘴角,轻声安慰:“放轻松,青魂。
既然事情总将会发生,又何必做无谓的担心呢喏,”·慕容澈忽然挪了挪视线,嘴角的弧度也变大了:“该来的,总会来的·”·青魂顺着慕容澈的视线看过去,阳光的光晕下,挺拔英俊的男子正朝着他们过来。
“小澈”慕容瑾大老远就开始冲他们挥手··青魂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到目前为止,似乎只有这个慕容瑾看上去正常一点,但是青魂还是讨厌他,从心底里产生的讨厌。
·慕容瑾似乎没有看到青魂那冷的要杀人的目光,径直在慕容澈身旁坐下,兴冲冲的把手里的东西放进慕容澈怀里,乳白的钧瓷小盆里,盛了满满的樱桃,鲜红饱满的樱桃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慕容澈微微皱眉,抬眼看着眼前有着明显讨好意味的男人,没做声··慕容瑾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有一个小小的酒窝,给那张俊朗的脸又添了几分纯真··“小澈,我记得你最喜欢吃樱桃了。
我托人从园子里现摘的,你尝尝看·”·说完这话,慕容澈明显能看到男人眼神里的期待的目光,心的一角有一刹那的柔软,但只是刹那,慕容澈便又恢复如初,噙着冷笑将手里的东西又塞回到慕容瑾怀里,淡淡说道:“二哥,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现在喜欢……吃葡萄·”·“葡萄”慕容瑾的笑容明显僵住了,垂眸看看怀里的东西,又抬头看看慕容澈,神情里掺入几分落寞。
青魂一直抱着手臂盯着慕容瑾,冷冷的笑,其实小澈喜欢吃的东西很简单,比如苹果,像葡萄这类麻烦的东西除非自己给他剥,要不然他是一点都不会碰的··但是,他一点都不介意慕容瑾吃瘪,相反心情是出乎意料的舒爽·慕容澈看慕容瑾只是发呆,讥笑一声,拉着青魂准备回屋。
“小澈”身后,慕容瑾猛然喊道:“对不起我知道当年的那件事,是我的错是我混蛋但是求你,原谅我好不好”·骄阳璀璨,落在慕容澈身上,却莫名的起了一丝寒意。
青魂疑惑的看着小澈顿时苍白的脸色,伸手紧了紧他:“澈”·“回去·”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却是又硬又冷··虽然莫名,但青魂还是顺从他的意思,跟他一起回了房间。
“澈,到底怎么了”关上门,青魂抱着慕容澈坐在怀里,忧心的询问:“慕容瑾的话是什么意思”·慕容澈抬起眼,轻轻一笑:“他曾经试图强-暴我。”
·蝉鸣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嚣着夏日的炎热,屋内,却是渗人的寒凉··青魂陡然间散发的杀气充斥了房间,慕容澈赶紧握住他的手,连声安慰:“放心,没事我怎么会让他占便宜呢”·慕容澈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轻轻的勾了勾嘴角:“我想,那次经历一定会让他刻骨铭心,终身难忘。”
曾几何时,叛逆少年内心深处有过的一丝温暖,便是从那个叫“二哥”的人身上得到的·慕容澈有一瞬间的忧伤,那个会在自己训练的时候指点自己的二哥,那个会在自己被关黑屋的时候偷偷送馒头的二哥,那个在自己被慕容恪易鞭打的时候冲上来护着自己的二哥,那个一直陪伴自己的二哥,在十四岁的那个夏季烟消云散了。
至今,他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慕容瑾对自己会有那般龌龊的念头一夜之间,自己依赖依靠的亲人形同陌路·从此之后,这个宅院里唯一的温暖消失了,徒留下冰冷的遗憾。
·青魂听了慕容澈的话,转念想想,以慕容澈那么刻薄尖锐别人给一脚他还十拳的睚眦性格,估计那个慕容瑾也不可能占什么便宜·可是,即使这样,青魂还是不爽,相当不爽竟然有人敢染指自己的宝贝,不管结果如何,都是不可饶恕的·慕容澈好笑的抚上青魂的额头,慢慢抹去弥漫的戾气,靠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缓缓道:“青魂,没人可以伤害我。
除了我所在乎的人·”·青魂一凛,眼神划过忧伤··慕容澈又是一笑,抬起下巴,戳戳他的胸:“所以哦,你不能伤害我,知道吗”·青魂抿紧了唇,没说话,只是抱紧了慕容澈,仿佛要揉进身体里一般,紧的毫无罅隙。
慕容澈没有再说话了,安静的靠在青魂怀里,任屋外流光荏苒,兀自留下一室静好···青魂一直不明白小澈为什么这么执意的留在这里,但是,在不久的一晚之后,答案似乎隐隐而现了。
那天晚上,青魂和慕容澈一如既往的卧床休息·还是那个时候,院子里出现了前几日见过的白影··慕容澈本不想理会,可是只在片刻之后,豁然睁眼,猛的坐起来,紧盯着窗外,眉宇间是难见的激动。
青魂疑惑的看他:“怎么了”·夜晚的空间总是静的让人战栗,青魂的话似乎没有落到慕容澈的耳朵里,一直保持着怔忡的表情盯着窗外,那种混杂了不可思议和兴奋的复杂表情是青魂第二次见到,第一次,是那一天,魔道开启,叶玲即将死而复生的时候·慕容澈猛的掀开薄被,赤着脚,噔噔的跑到门开,拉开门,院子里,弥漫着夜来香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漫天飞舞的流萤中,一袭白衣的女子盈盈笑颜。
“小澈,我终于又见到你了·”·那声音如一道惊雷,在慕容澈的脑子里炸开一片白光,再也听不见别的,也看不到别的·视线里,只有那张想了许久,盼了许久的面容。
一步步,一点点,慢慢挪动,带着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心情站在了女子面前,曾经需要仰视的目光现在已变成了俯视,仔细打量女子的一眼一眉,片刻后,脱力唤道:·“……妈妈。”
叶玲笑了,一如生前那般温和委婉,夜风撩过黑发,丝丝飞扬,掩着姣好的面容若隐若现,而此刻,慕容澈却觉得自己似乎看不清她的脸···青魂站在门口,迎着风,看院子里的一人一魂,莫名的,背脊开始丝丝发凉。
·那晚之后的一个星期,叶玲都会来找慕容澈,但是不会呆的太久,顶多两个小时··青魂皱着眉抱着手臂看着院子里聊的眉飞色舞的慕容澈和叶玲,心里的忐忑又多了几分。
院子里的叶玲只是一抹幽魂,这一点自己和小澈都很清楚·当初,小澈为了复活叶玲不惜擅自开启魔道,就是因为叶玲少了一魂一魄,无法重生··奇怪的是,当初上天入地都无法找寻到的一丝魂魄,如今却突然出现在这里以现在敏感的环境和局面,难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图谋。
可是,青魂不相信这些疑问小澈会不知道然,如果他知道,又为何一如往常般波澜不惊·青魂有些猜不透慕容澈的心思,自慕容瑾找他回家开始,整件事就透出一种怪异,但偏偏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院子里,方寸之间,慕容澈和叶玲相望而战,之间隔了些许距离··慕容澈眉眼带着笑,温柔又眷恋,柔声低语,如儿时那般亲密无间·叶玲如今只是一缕残魂,脸上是不自然的白,身体单薄孱弱时隐时现。
“小澈,”叶玲轻轻唤道:“你把手伸出来·”·慕容澈一愣,笑容凝在脸上,淡淡道:“妈,干嘛啊”·叶玲叹了口气:“你别瞒我。”
慕容澈彻底敛了笑:“妈,我曾经找过你·”·叶玲脸色微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慕容澈抢先道:“可是,没想到你会留在这个地方·”·叶玲怔了怔,神情复杂:“我,被困住了。”
“哦”慕容澈皱眉:“知道是谁吗”·叶玲摇摇头:“当时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就是现在了·”·叶玲看着儿子,眉梢都带着喜悦·这样的喜悦让慕容澈一怔,如此真实的笑容会是假的吗一时之间,心念动摇。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叶玲离开之后,慕容澈站在院子里踟蹰片刻,整了整眼神才转身回了屋·一进屋,便看见青魂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由得暗自好笑,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还没睡”·青魂实在扛不住了,拉过慕容澈,一脸正经道:“不要再和她见面了”·慕容澈顿了顿才回过神来青魂在说什么,拉下青魂的手握住:“别担心,我知道在做什么。”
说罢,转过身整理床铺,明确表示了对这个话题不想再谈下去··青魂却不这么想,一手拽过慕容澈:“小澈,你母亲的残魂有问题·你想想看,为什么当初无论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可是一回到你家就突然出现了你难道都不怀疑吗”·慕容澈甩开青魂的手,抬眼看他:“怀疑什么那是我母亲,我有什么可怀疑的”·“那不是你母亲,那只不过是一缕残魂你母亲已经死了,你能不能冷静一点,清醒一点”青魂急了,有些口不择言。
话一出口,青魂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看到了慕容澈刹那苍白的面容··慕容澈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这种话是出自青魂的口,竭力平复胸口翻腾的气息,强撑着开口:“我有分寸,你别管了。”
小小的不忍之后,青魂又镇定了下来,握紧手掌,森森道:“好,你下不了手,我帮你”·慕容澈急了,拉住青魂,喝道:“你想干什么”·青魂神情阴翳,额头上暴起青筋低吼:”我不能看着你出事那只是一缕残魂,你以前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玩火啊”·“够了”一声断喝,房间安静了。
面对赤红了双眼的慕容澈,青魂愣住了,周围太过于安静了,安静的几乎让他忘记了呼吸,只是怔忡的凝望,心脏的某个部位被刺痛了··“我说过了我会处理,我有分寸你为什么要这么不依不饶”慕容澈近乎嘶吼的喊叫着,歇斯底里:“那是我的母亲,生我养我为我生为我死得母亲你知道什么是母亲吗你知道什么是血缘吗你知道什么是血浓于水吗你什么都不知道”·慕容澈指着青魂,泪流满面:“因为你只是一只兽,一只妖兽你当然不能理解人类的情感不,你不是不能理解,你是根本没有心没有情的兽”·“轰——”那一刻,青魂听到了身体里分崩离析的声音,尖锐的疼痛呼啸而来,毫不留情的碾过身体的各个角落,那一刻,世界变得苍白而狰狞。
“澈,……” ·作者有话要说:完~~·迟来的更新,首先给大家道歉,过年以前,猫猫去做了一个小手术,切个小瘤子,所以过年的时候一直在休息,也就没有更新了~~真的很抱歉~~·其次,给大家道一声新年好,虽然已经过了新年了,但希望这声祝福还不迟~~·最后,我保证,会慢慢的恢复更新的~~我会努力的·————————·呜拉拉呜拉拉~~吵架了吵架了~~~·44·44、第八章 家事(八) ... ·青竹苑。
阴气森森的房间里时有光线泄露,还有几不可闻的呻吟,丝丝缕缕的透出几分痛苦··“废物”文月琴低声怒吼,随手甩出一枚魂钉正中叶玲的左臂关节处,被钉在墙上的叶玲满脸痛苦,紧闭双眸死咬着嘴唇颤抖着身体忍耐魂体内反复撕裂的疼痛。
叶玲只是一缕残魂,虽然没有主魂意识,却还是保留着痛感,那些钉入身体的魂钉会从魂体内部撕裂,但是下一秒又会恢复原状,只要魂钉不除,魂体便会持续撕裂复原反反复复永无止尽。
这对于魂魄是无法承受的痛苦,更不用说毫无力量的残魂·这几天,叶玲没有按文月琴的要求带回来有用的东西,便被如此折磨,真正的求生不能求死不能··慕容瑜看了眼叶玲,又转头看脸色忿忿的母亲,小心的咽了咽唾沫:“妈,这个残魂已经没用了,干嘛不灭了她”这么继续折磨下去,这个女人也没几天能过了。
文月琴咬着牙狠狠的瞪了眼自家儿子,心里哀叹,同样是一母所生,为什么这个大儿子就是个榆木脑袋·慕容瑜收到母亲快要喷火的目光,就算再笨也明白了几分寒意,讪讪的摸摸鼻子微微转过身错开了母亲的眼神,然后不说话了。
文月琴无力的看看大儿子,又看看已经快散魂的叶玲,转念想了想,抬手收了魂钉,几乎是同时,叶玲瘫成一团缩在墙角··“这个女人是那个杂种最在意的人,为了她,那个杂种居然想让死人复活,”文月琴冷哼一声:“幸亏当年我留了个心眼,藏了她的一魂一魄,就是为了今天做准备”·“那个杂种最看重他这个妈,这个贱人死了之后,找不到这一魂一魄,那杂种便想要逆天开启魔道哼,只可惜他没有成功,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文月琴眯了眯眼眸,如蛇冰冷的目光落在叶玲身上:“不过,我听说,那个杂种在最后关头被魔道反噬了·”·一直面无表情的靠在窗边的慕容佩刹那划过异色,翘了翘嘴角,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开口道:“哦被反噬了妈,你没搞错吧,被魔道反噬了,还活的这么轻松自如”·文月琴冷哼一声道:“绝对没错,这是那个老头子无意之间透露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小杂种能安然无恙,我也不明白·所以,才要这个废物给我找出答案”·说罢,狠狠的踹了一脚缩在墙角下的叶玲··“可是妈,就算找出原因了又能怎样呢”慕容瑜还是不太明白,挠挠头问道。
“笨蛋啊”文月琴恨铁不成钢的揪住慕容瑜的耳朵:“你这么多年的修炼白做了魔道是什么你不明白吗慕容澈是灵体你不知道吗灵体被魔道反噬会怎么样你不知道吗难道这些东西,还要我从头教你吗”·承受着母亲的怒吼,慕容瑜欲哭无泪的揉着被揪的通红的耳朵,内心一片哀嚎:妈呀,你这是更年期提前吗·不过,文月琴的话他还是听进去了,稍微想一想也就明白了:“妈,你是说小杂种已经入魔了”·慕容佩嗤笑一声:“大哥,你看他像是入魔的样子吗”·“可是”慕容瑜一时之间有些迷惑,盯着慕容佩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拍着脑袋惊愕的喊道:“你是说,他现在是在压制魔性”·慕容佩依旧抱着手臂不温不火的笑着,却也没有反驳。
“没错,”文月琴淡淡接口道:“只要能再次引起他的魔性,让他彻底入魔,那他就绝不可能当上慕容家的宗主”·“谁”慕容佩陡然一声断喝惊了其他两个人,还没等文月琴回过神来,慕容佩已经翻窗而出。
文月琴头皮发麻背脊发凉,如果被人发现了,慕容恪易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瑜儿也就彻底的失去了竞争宗主的资格·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窗户边便窜出一个脑袋,是慕容佩·“怎么样,佩儿”·慕容佩双手撑着窗楞纵身坐起来,甩了甩长发,朝母亲露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我听错了,没有谁,是风吹过。”
文月琴狐疑的打量慕容佩片刻,终于松了口气:“那好吧,你们都回去吧·”·夜色如墨,蜿蜒横行,暗红的灯笼轻轻摇曳,最终又回归平静。
·青魂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他的小澈带着无比讥诮的笑容嘲讽嗤笑着自己,明明是熟悉的眉眼却有着看不透的陌生··小澈,小澈……·眼睁睁的看着消瘦的身影渐行渐远,落在无尽的黑暗中,那种锥心的恐惧让青魂无比慌乱,别走……澈·一束强烈的光猛的刺入眼眸,青魂睁开眼,在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线之后,他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慕容澈面色憔悴神情颓唐的凝视着青魂,眼睛下方有一圈青黑色,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青魂心一跳,慢慢的撑起手臂坐起来,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慕容澈·也许是自己的姿态显出了防备的意味,慕容澈的神情愈发的伤怀和难过。
慕容澈抿着唇,抬手去摸青魂的脸颊,幽幽开口:“对不起,青魂·”·青魂一怔,刹那间回想起头一晚的那场尖刻的争执,脸色变得难堪和复杂起来。
慕容澈似乎没有看到青魂的脸色,略靠前,伸手环住青魂的腰,将头靠在青魂的颈项,闷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我很怕,对不起,青魂……”·怀里的人微颤着身体,压抑的语气也掩饰不住他的慌乱,青魂的心软了,这是自己的澈啊,决心携手一生的爱人啊,难道就因为几句气话便要否定彼此的感情吗·青魂无言的笑笑,反手搂住慕容澈,亲亲他的耳朵,轻声道:“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一句话瞬时点亮了慕容澈的表情,仰着脸熠熠生辉的看着青魂,眼眸里是满满的欣喜:“青魂,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说罢,凑上去亲吻他的唇,厮磨片刻,便从他怀里坐起来拉着他的手:“走吧,去吃早餐。”
摸摸被亲吻的唇,青魂心底涌起一丝酸涩,小澈,似乎变了·可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了呢··慕容家是大家族,虽身在尘世之间,却依然保留着晨昏叩首,酉时点灯等各种习惯。
大红的灯笼在各个院落里摇曳生姿之后,慕容澈便照例站在院子里,小步的来回走动,似等人也似在散步,神情自若看不出个所以然··青魂站在屋内,黑着脸盯着窗外,小澈和他母亲见面从不来不让自己跟着,虽说母子情深,但心里总是有了疙瘩,怎么都不踏实。
慕容澈漫不经心的在院子里溜达,时而抬头看看天色,时而垂头看看手掌心,一根红线贯穿掌心,浅浅的红色印在白皙的掌心之中,暗暗地妖冶着·心下叹口气,这条线,不再是自己一个人的心病了。
正想着,冷风微扫,慕容澈抬头已经是满眼笑意:“妈,你来了·”·暗影中,叶玲的脸色愈发难看,笑容苍白无力:“澈儿,等久了吧·”·“没多久,不过妈,你脸色很难看,怎么了”慕容澈有些担忧的想伸手去摸,却在看到她往后躲闪的动作之后停住了,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苦笑,叹口气,侧过身,慢慢道:·“妈,你知道吗曾经我想要复活你。”
叶玲震惊,虽然从文月琴那里多少有些了解,但是,亲耳听到慕容澈这么说,还是觉得惊骇·这孩子疯了吗让死人复活,这是逆天的·“可惜,万事俱备,最后却功亏一篑。
知道为什么吗”慕容澈反身看她,暗夜的光零落在他脸上,或明或暗,让叶玲竟有了一丝心惊··“我,我不知道·”·“呵,因为到最后,我发现少了一魂一魄。
那时候年少气盛,一心想要复活你,于是,不顾逆天,强行开启了魔道·”慕容澈握了握手,又松开:“不过,到最后,还是落下了祸患·”·说着,伸出手凑到叶玲眼皮底下,笑道:“你看,这就是祸根。”
叶玲一惊,慌忙垂头看,见掌心那道红线,蜿蜿蜒蜒染透脉络,虽然看不真切,但也有一股子胆战心惊的寒气··“这是”·“‘知命线’,”慕容澈轻轻说道:“我受魔道反噬,几近入魔,被强制压下之后,便留下了这条‘知命线’。
若是控制的好,便能隐匿魔性不显,反之这条线便会越来越长,最后逆手而上进入心脉,到那时,我便彻底入魔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叶玲瞪大了眼睛,心中一片寒凉,这就是文月琴要自己探查的结果吗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眼前的男子神色平淡,嘴角噙着笑,眼神清澈的能看到自己的表情,震惊而骇然。
然,下一刻,满脸的恐怖便成了叶玲留在这世上最后的印记··慕容澈摊开手,手心一颗收魂铃安然静放,面前却是一片空空荡荡·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真的这么做了,还是压抑不住心底涌上的疼痛。
身后,门响·慕容澈转身,对冲出来的青魂勉力扯开一抹笑:“她会被送去地府,这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再没说话,径直从青魂身旁走过,妈妈,愿你路上好走。
那一抹落寞寂寥的背影深深的刺痛了青魂,他想出言解释,他想说其实他不想这样的,他只是想让自己的爱人安全无恙·然这些话语却在喉头转了转,终究硬生生的压下。
和他擦肩而过的小澈,让他感到一丝陌生,不管他如何自欺欺人,他还是看到了两人之间那微不可查的裂痕,而他知道,这道裂痕将永不可愈合···慕容恪易站在窗前,屋内没有点灯,只有院子里那几盏忽明忽暗的灯笼隐隐的照出光线,约莫着勾勒出这个中年男人坚毅的轮廓。
身后,慕容瑾默然而立·房间里,极静··“澈儿还是动手了”·“是·”·慕容恪易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很好,你回去休息吧。”
慕容瑾动了动脚,又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父亲:“父亲,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文月琴设的这个套从一开始父亲就是知道的,只不过一直暗中旁观,并未干涉。
而慕容瑾自己也是知道的,母亲向来喜欢大哥,父亲喜欢那个异母弟弟,而自己,若不是有那份用勤勉换来的“天才”之名,恐怕也不会让父亲多看几眼·但,这番折腾之后,慕容瑾多少还是有些心寒,毕竟自己也是她的儿子,怎能厚此薄彼到如此地步就为了要捧慕容瑜这个平庸儿子登上那个位置竟不惜用此卑鄙手段好在,小澈最后关头还是清醒了,没有着了他们的道·可是,终究还是想不明白,父亲为何隔岸观火壁上观花若是小澈真的陷进去了,又怎么办·慕容恪易动了动眉,半侧了身子冲慕容瑾站着:“有些坎需要自己跨才能跨的过,澈儿当初性子任性,又兼恨我入骨,所以做起事来没有分寸。
钟顺意告诉我澈儿被魔道反噬之时,我便知道终有这一天·”·慕容瑾垂眸:“可,万一……”·慕容恪易挥挥手打断他的话:“你弟弟不是泛泛之辈,不用担心。
你下去休息吧·”·慕容瑾还没有动,慕容恪易皱了眉,问道:“怎么还有事”·慕容瑾支吾着开了口:“父亲,你说要选宗主,那……何时开始”·月色清凉,掩映而过。
落在慕容恪易的眉眼上,竟是微微一笑··“瑾儿,你觉得你弟弟如何”慕容恪易漫不经心的回答他,踱步到书桌之后,泰然而坐。
慕容瑾心里一个唐突,继而满满酸胀,父亲果然还是中意小澈·“小澈是慕容家年轻一辈里资质最高,天分最高的人·”·二儿子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慕容恪易嘴角翘了翘,即便是平日里再豁达包容的一个人,碰到“利益”二字还是不能免俗。
不过,这也属常态了,平心而论,自己的几个孩子里,还真只有眼前这个儿子能担此大任··想到这儿,慕容恪易看向慕容瑾的目光便多了几许柔和·只可惜,这笑落在慕容瑾眼睛里却别有了一番深意,慕容瑾竭力的控制自己快要迸发的情绪,死死的攥紧了手掌,维持着面上的风度。
“嗯,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宗主之事,我自有打算,再过一个月,你们自会知道答案·回去吧·”·慕容瑾自知再也打听不到什么了,只能施施然的给父亲叩首告退了。
慕容恪易看慕容瑾转身出门的背影,默默的摸了摸嘴角,微微笑了,选宗主吗其实早就开始了,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看谁是真心对澈儿好的人·唯有如此才能保证澈儿一生无忧,可惜的是,对澈儿最好的那个人不姓慕容。
仰头,看窗外月朗星稀,眸子暗了暗,小玲啊,这是我能为咱们儿子做的全部了·希望我下来找你的时候,你看在这个份上,能原谅我,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完~~·郑重申明,我不是后妈啊不是后妈~~~·——————·啦啦啦,啦啦啦~~~飘走·45·45、第九章 家事(九) ... ·接下来的日子突然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懒散惬意而又慢悠悠的过着每一天,这样的宁静让青魂不由得产生错觉,那个夜晚只是一个梦境,仿佛从未出现。
然而,事实上,某些只有彼此才能感觉的变化还是发生了·青魂垂眸看看枕着自己大腿安然午眠的慕容澈,轻轻的理了理他的发,细碎的光从树荫中零落,夏蝉一声一声的聊赖鸣叫,内心一阵烦躁。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回以前的生活·“哒哒,”脚步声由远及近,青魂陡然警惕起来,转头看向院门口,见到来人还是忍不住皱眉了。
慕容瑾提着一个竹篮不紧不慢的进了院子,见到青魂扬了扬下颌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看到伏在他腿上的慕容澈,脚步忽的变得愈发轻柔了·在青魂身侧坐下,轻声道:“小澈最近越来越懒了,十次有九次都在睡觉。”
青魂轻抚着小澈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慕容瑾:“嗯,他喜欢·”·慕容瑾微微一笑:“我知道小澈为什么会喜欢你了,你总是这么纵容他吗”·青魂冷着脸不答。
慕容瑾又是一笑:“若是在家里,依照父亲的个性一定会大发雷霆然后强迫着他去修炼·”·青魂很不喜欢慕容瑾这么说话,带着炫耀带着得意带着旁人容不下的亲密平淡的诉说,这些都让青魂格外不爽外加郁闷。
“他这样就好,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慕容瑾的笑变得讳莫如深了:“作为一个术师,如果太松懈不见得是好事·”·青魂淡淡的撇他一眼:“有我在,他不用那么辛苦。”
慕容瑾挂着笑,看着青魂的目光却变得异常的深沉起来··“知了——,知了——”夏蝉的鸣叫声在突然寂静下来的院子里显得有些刺耳,苍白而空旷。
伏在大腿上的人动了动,打破了两个人的僵持··青魂赶紧垂眸看,柔声问道:“醒了吗”·“唔,”慕容澈模糊的应了一声,撑着青魂坐起来,揉着眼睛打着呵欠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咦二哥来了。”
慕容瑾看着小澈那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窒,几乎喘不过气来,听的问话才慌忙错开眼:“恩,刚来一会儿·”·青魂眯着眼没有放过慕容瑾目光中一闪而过的贪婪,联想到上次小澈说过的时,陡然间溢出杀气,浑身僵硬紧绷着仿佛一把快要出鞘的剑只不过,握着小澈的手忽然被勾了勾,侧头,对上慕容澈浅浅的笑,青魂明白了,硬生生的压下心头的怒火,把小澈搂在怀里紧了紧。
慕容瑾似乎没有看到两人的亲密,兀自递过竹篮,笑眯眯的说道:“看,我给你带了葡萄·”·慕容澈探探头,望了望篮子里紫红紫红的葡萄,笑着接过来顺手递给青魂:“最近很闲吗”·慕容瑾的笑容更深了:“还好,没有听说有什么棘手的事情。”
慕容澈倚在青魂身上,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如果我说有两只魔现世了,你还会这么平静吗·“对了,小澈你还记得小时候你第一次到家里的时候吗”慕容瑾一直挂着淡淡的笑,貌似随意的说着过往种种,盈盈的眸子里似乎洋溢的是满满的柔情。
慕容澈心里冷笑,就着青魂的手咬掉一颗葡萄,一点点的抿开果肉,果然汁丰肉美·在这里呆了一个月了,要说这个家里还有什么是他看不透的就是眼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打亲情牌,不管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都能开出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讨好。
为什么·慕容澈略一思索,旋即又展开一个若有所思的淡笑:“是啊,当然记得·那个时候的我,又瘦又小,胆子也很小,老头子第一次让我面对魂体的时候,我吓得哇哇大哭,……”·悠长的夏日午后便在三人奇妙的和谐中渐渐度过,慕容澈甚至有了错觉,那些被自己和慕容瑾提起的回忆有了些许的美好。
直到夕阳西下,倦鸟归巢·葡萄吃完了,回忆也结束了,慕容澈毫不掩饰的打着呵欠,脸上露出疲态··青魂立刻出声打断了还想继续叙旧的慕容瑾:“别说了,小澈累了。”
慕容瑾有些尴尬,看看慕容澈温和的点头:“那好,我先走了·明天再来·”·青魂皱眉看那个人远去的背影,慕容瑾,到底想干什么··慕容澈伸着懒腰进了屋,关上门之后,脸上一直挂着笑没有了,眉眼除了疲惫便是阴沉,沉默的瘆人。
青魂不明白为什么进了屋就变成这样了难道说和自己在一起就那么难吗想到这儿,青魂只觉得胸口发涨,涨的疼··“小澈,”不行,一定要好好地谈一谈,青魂伸手拉住慕容澈的手臂:“等一等。”
“嗯”慕容澈揉着眼睛转过身,迷迷糊糊的又打个哈欠:“怎么了”·青魂顿了顿,继而放软了脸色,低缓说道:“对不起,关于你母亲的事,我只是不想你……”·“别说了,”慕容澈打断了他的话,勉强撑着精神头直视青魂:“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是我动的手。”
“可是……”·“行了”青魂还想说什么却被慕容澈蓦然提高的声音彻底断了话头,慕容澈拧着眉,眼神有些飘忽,盯着青魂好一会儿,上前靠在他胸前,低声道:“真的没什么,你别再提这件事了。
我很累,想去睡了·”·青魂叹了口气,话说到这份上,那还怎么谈呢搂着慕容澈的肩头,想了想道:“那好吧,你还没吃东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恩,好·”慕容澈应着,伸着懒腰歪歪斜斜的朝床铺走去··青魂站了片刻,无奈转身出门·等他端着饭菜回来的时候,慕容澈已经和衣躺在床上睡得很熟了,青魂宠溺的笑笑,放轻了脚步过去,小心的给他脱下衣服,一边脱一边想,小澈最近真的太爱睡觉了,以前在事务所出任务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爱睡,真是越来越懒了……·一道白光忽然在青魂脑海里闪过,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双眸蓦然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看看的怀里熟睡的小澈,又想到自己的猜测,巨大的恐惧从心底冒出,森森的寒意浸满了整个身体。
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清晨,天色微亮,晨曦的光温柔却不灼眼,和着鸟儿的鸣叫声声,朝气蓬勃··慕容澈悠悠的醒过来,睁眼便看到青魂坐在床前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笑笑,伸手要拥抱。
青魂转眸,粲然一笑,伸手拥着慕容澈坐起来,搂在怀里:“去吃早饭吧·”·慕容澈在青魂颈侧蹭了蹭:“不想动,你去端过来吧·”·青魂眼里闪过阴霾,然旋即又笑开了,在慕容澈腰侧捏了捏,柔声道:“宝贝,你再不动一动,就要长成小胖子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异能·慕容澈惊得从青魂怀里弹出来,瞪大了眼睛满目惊恐,捏了捏腰侧的肉,貌似真的有堆肉的趋势啊慕容澈心里顿时响起了警钟,翻身下了床铺直奔浴室:“等我”·青魂在身后,敛了笑,阴沉的面容和晴朗的天气格格不入。
·大堂里,文月琴以及她的孩子们已经在了,见慕容澈和青魂进来,惊讶之后便嘲道:“哟,今儿真是难得,澈儿居然也来吃饭”·慕容澈没说话,径直和青魂坐了下来。
旁观一边的几位,慕容瑜理所当然的不满和愤怒,慕容瑾倒是兴高采烈的在慕容澈身旁坐了下来,慕容佩打着呵欠显然是毫不关心·文月琴倒是无所谓,一边盛着锅里的粥一边说道:“今天厨房煮的鸡粥,不知道合不合澈儿的口味。”
说着,递了一碗粥过去,被慕容瑾接过去:“我来·来,小澈,尝尝看,邓婶手艺不错的·”推了推碗,放在慕容澈眼前··莹润的鸡粥冒着香气,丝丝缕缕的,确实很是诱人。
慕容澈冲慕容瑾笑笑:“好,谢谢二哥·”·青魂一直注视着众人的一举一动,暗色的眸子隐匿着精明和凶狠··“老爷,”文月琴轻呼,柔和的将一碗粥放在上位:“今天邓婶煮的鸡粥,来趁热尝尝。”
慕容恪易有晨练的习惯,几十年如一日修炼早课,从未间断·两个小时的晨练之后,慕容恪易真是饿了,所以看见桌上香味四溢的早餐,面色也柔和许多,再看到餐桌另一边的慕容澈,更觉得喜悦:“恩,大家一起吃吧。”
“等等,”青魂忽然出声,拦住慕容澈,冷然道:“小澈这碗粥里有毒·”·声音不大,却如平地起惊雷,震住了所有人,包括慕容澈。
“青魂,……你说什么”慕容澈拧了眉看青魂又看看自己的碗,一点点的皱紧了眉头··大堂里,诡异的寂静··慕容瑜首先忍不住了,大声喊道:“你个死妖怪,胡说八道什么”·“住口,慕容瑜”慕容恪易虽然在尽量克制,但是看向青魂的目光中已经有了杀意:“空口无凭,光凭这一点,我就可以赶你出去”·慕容澈不满了,挣着想要反驳却被青魂拦住了,疑惑的看青魂,见他肃然又冷静:“我闻得到。”
慕容恪易对上青魂的眼,紫色的瞳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势,隐隐的透出威压·慕容恪易心念电转,稍稍避开青魂的目光,又听青魂继续道:“小澈这段时间精神恍惚,情绪易激动,还容易疲倦,这些异常让我怀疑他是被人下了药。”
听到这儿,慕容澈先是一怔,继而瞬间了悟,陡然尖锐的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微微攥起了手掌··“今天早上,我特意拉着小澈过来吃饭,果然让我闻到了异常的味道。”
说罢,眼睛朝那碗惹了是非的鸡粥看去了··慕容恪易听着青魂的话,眼瞳竖起,额间青筋暴突,显然是动了真气··“来人啊”一声喝,管家老穆出现,不一会儿便又拿着一套银针进来,挨个的试了试每个人碗里的粥,直到慕容澈跟前那碗粥银针都未有反应。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灵异侦缉事务所Ⅱ+番外 by 猫猫舟(下)】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