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小道士 by 猫猫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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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小道士 by 猫猫舟(3)
·徐洛安板着脸,非常具有神棍的气质:“祝夫人,你放心,我和我……师叔一定会尽全力帮你解决·”·钟顺意:……·真不愧是你师父的徒弟,一点亏都不能吃。
真是替小澈感到欣慰,你教了个好徒弟啊妥妥的,钱眼子·祝夫人听的很高兴,欢天喜地的跟几个人道别,并且表示他们可以在会所玩上一天,所有费用她全包了。
再没有什么比“全包了”这几个字更激动人心了,于是,徐小二决定奢侈一把,他叫了满桌子的奢华饭菜,没错,就是饭和菜简直不能更有出息。
钟顺意:……·到了高级会所你就给我点一桌子的菜好歹你给我弄俩漂亮小姑娘啊·裴行琛:……·高级会所又不是酒吧,你弄俩姑娘算怎么回事我倒觉得叫一桌子吃的比叫姑娘好多了,至少吃货听上去略萌·咳咳,我是实话实说,不要随便开脑洞啊都说了我和他只是普、通、室、友真的一点都不熟·简直烦。
见姑娘没着落,钟顺意非常失意的化悲愤为食量,下筷如飞嘴快如电,简直不能更犀利等到酒足饭饱,钟顺意满意的抹抹嘴,这才恍惚想起了正事,慢腾腾的问徐洛安:“小安子,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徐洛安正和一块鸟国的雪花牛肉奋战撕扯,听到钟顺意问话,随口应了:“给我找点民工。”
钟顺意疑惑:“找民工做什么”·徐洛安喜滋滋的塞进一块牛肉:“我要拆房子……”·钟顺意惊,脑门挂了一瀑布的汗:“我的小祖宗,你拆人家房子做什么”那可是别墅啊,七八百万的别墅啊你无端端的拆了人家房子,我拿什么赔啊·简直要命啊·裴行琛:……·徐洛安好容易咽下牛肉,狠狠喝一口加多宝,没错,就是加多宝,这种高大上的饮料绝对是高级会所的必备品,非常让人羡慕嫉妒恨·“……房子的前院。”
钟顺意:……·卧槽你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妥妥的吓出一声冷汗··裴行琛想起在别墅时徐洛安的表现,提出疑问:“别墅的前院你怀疑那里有问题”·徐洛安咽下最后一块牛肉,心满意足的再喝一口加多宝,非常好心情。
“没错,准确说,我怀疑前院的地底下有问题·”·钟顺意来了精神,眼睛亮闪闪:“说说看,怎么回事”·徐洛安把那天的事挑了重点说,钟顺意听着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脸色也变得凝重。
摸着下巴敲了敲桌面,沉声道:“鬼尸”·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徐洛安追问:“钟伯,你知道那玩意儿”·钟顺意显得很犹豫:“我也只见到过一次鬼尸,那玩意儿忒丑了,让我刻骨铭心。”
徐洛安深有同感,狂点头·但接下来钟顺意的话,就让他略沉重··“鬼尸是僵尸的一种,死了之后尸体不腐不朽,经过阴气的催化而生·一般来说,僵尸就是所有戾气和阴气的集合体了,但是鬼尸还在那些怪物之上,非常难对付。”
裴行琛听的心惊,想到昨天那二货竟然和那鬼尸在一间屋子呆了那么久,就不由得紧张··这纯粹是出于对普通室友的关心,你们不要多想·“那个,徐洛安,”裴行琛低声道:“那个什么鬼尸,你有把握对付吗”·徐洛安意外的沉默下来,神情凝重,脸色略发青,看上去很紧张。
裴行琛下意识的就心软了,不管怎样,都是普通室友啊,遇到自己无法完成的任务,真是非常伤自尊,刚准备开口安慰,就听惊天一声响,“嗝——”好大一股蒜蓉味直冲面门,差点被熏晕过去·徐洛安不好意思挠脸,腼腆一笑:“真是不好意思,我憋了好久”·裴行琛:……·你妹你是吃了多少蒜蓉牛排啊这么大味能熏死一头牛了·非常想掀桌·钟顺意看的兴致勃勃,这一对儿可比那两个有趣多了,这才叫情趣,简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感情至深,完全可以写成一本小说,名字就叫《修仙小道和他的男友》,妥妥的萝莉小说网站排行第一,说不定还能拿个啥啥尔文学奖。
自此之后,老子就能摆脱这个鬼世界,迅速走上功成名就的康庄大道·简直不能再辉煌握拳望天·可惜的是,脑洞的世界太丰满,现实的世界太骨渣被徐洛安糊了一脸的钟顺意,略沮丧。
“钟伯,你记好了没我要的东西·”怎么说放空就放空呢,该不会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吧,徐洛安真是捉急··钟顺意茫然回头:“你要什么”·徐洛安叹气,钟伯这么大年纪还没儿子养老,想想都心酸。
“五十张定魂符,五十张煞血符,一百枚魂钉,十丈裹尸布,还有两把灵刀,十袋灰盐·”说话的是裴行琛,慢条斯理,口齿清楚,一字不落的将徐洛安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徐洛安张大了嘴,简直膜拜,过耳不忘什么的简直是神技能,完全值得三十二个赞·裴行琛端着咖啡高冷喝一口,十分享受徐小二崇拜的目光,心情简直能飞上天知道我有多厉害了吧,你们这些凡人·钟顺意听的脑门冒青烟,符咒魂钉就算了,裹尸布要十丈,你这是要裹尸呢还是要做被子呢还有那灰盐,十袋你是准备盐烤鬼尸吗·简直无语·还没等钟顺意反驳,徐洛安咧嘴一笑,一手搭在钟顺意的肩头,挤眉弄眼:“师叔,看在我们一场同门,打个折扣吧”·你要是敢不给优惠,老子分分钟告诉我师父·钟顺意惊诧,忽然头晕眼花胸闷气短,非常想来一粒速效救心丸,慕容澈,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完全得到真传·简直哭·裴行琛冷冷看着徐洛安搭在钟顺意肩上的手,默默捏碎了咖啡杯……这绝对不可能啊这是灵异文于是,裴行琛只是重重的放下咖啡杯,然后冷艳旁观。
随随便便搭肩膀什么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普通室友,一点都不熟·三天后,在征得祝家人的同意之后,祝家的别墅前院就被民工兄弟热情昂扬的挖开了,事实上,虽说是拆院子,但实际上也只是从大门口挖开一个通道口,然后顺着院子往前挖,一直挖到鱼塘所在的位置。
这本是徐洛安的设想,可是没想到的是,通道还没挖到鱼塘民工兄弟就集体罢工了,理由是:闹鬼·再次站在别墅门口,徐洛安拽着装满灵具的背包非常底气十足自信满满……那必须不可能啊事实上,徐洛安的内心简直充满苦逼,非常想挠墙·“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进去吗”徐洛安苦兮兮的看着裴行琛,非常不能理解这位少侠的爱好,抓鬼又不是什么好玩儿的事,为毛非要上赶着找虐呢·简直不能理解还是说,这就是天界神君和凡人的区别·非常值得膜拜。
一身劲装的裴行琛冷冷的撇他一眼,只是淡淡吐了一句话:“我是跆拳道黑带九段,你要不要试一试”肯定不会拖后腿,说不定还能帮你完成委托任务,当然,这只是出自普通室友的友情,不允许你多想·徐洛安惊掉下巴,跆拳道黑带九段,你还要让我试、一、试说好的兄弟情呢,还有没有爱了·真是残虐残忍,不能直视·知道劝不听了,徐洛安也只能叹口气,从包里拿出一把灵刀递过去:“这把刀看上去像是菜刀,但其实淬满了灵纹,只要持刀者灌注灵力就能斩杀僵尸鬼怪什么的。
当然你是用不了了,拿去勉强防身也是好的”·裴行琛拎过灵刀,上下打量一番,深刻觉得审美是多么的重要,就算是把菜刀也别做的跟柴刀似的啊,你完全可以做成水果刀、剔骨刀、切片刀还有寿司刀等等可供参考的式样嘛·非常想和钟伯探讨一番。
“还有,你把手伸出来·”徐洛安又道,裴行琛疑惑把手伸出来,结果被徐洛安一巴掌拍下去:“错了,左手”·裴行琛眼角一抽,乖乖伸出左手。
徐洛安捋起他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降龙木,并起两指覆在其上,幽蓝的光顷刻间盈满裴行琛的手腕,微微热··裴行琛心惊,很想把手抽回来,灵力什么的,会不会灌了灌了就没了,那可怎么了得。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徐洛安就收回手,无奈道:“只能这样了,可以在危急关头,保护你的安全·”·裴行琛看看手腕上还没完全散去的蓝光,耳朵有点热。
这种温暖人心的话什么的,真是一点都不感动·只是普通室友的友情而已,真的                    ··    第23章 鬼婴(四)·天色完全黑透了,徐洛安还想叮嘱裴行琛两句,忽然耳根子一动,扭头喝道:“谁在那里”·话音刚落,院子的某个角落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四鹅。”
徐洛安,……鹅看一眼裴行琛,鹅也能说话又是妖精·裴行琛冷冷一瞥:“西北方言,鹅我不分。”
徐洛安:……·卧槽,连西北方言都能听懂,果然是天君下凡这种神技能岂是我辈凡人所能掌握的,简直不能更棒·非常想膜拜之·随着光亮一点点靠近,徐洛安这才看清来人,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看装扮应该是民工兄弟中的一员,略显宽松的衣服套在他身上,就像麻布口袋套了一个大坚果,有些滑稽。
徐洛安略奇怪,之前听钟顺意说那些民工兄弟怕鬼都闹哄哄的走了吗怎么这里还有一个·那年轻人缩头缩脑的举着手电晃了晃两个人,口齿不清的说道:“俩位老板,鹅在这里等恁呢,鹅们工头说咧,让鹅等恁,带恁们进去咧。”
徐洛安眼角一抽,这什么工头啊自己胆小怕事就跑路了,留这么个小毛孩子守在这里这种无良工头,真是非常想吊起来殴打一顿·裴行琛看看那年轻人,再看看天色也不早了,开口问道:“地道在哪里”·徐洛安也看向年轻人:“你别怕,你告诉我们,我们自己下去就行了。”
谁知那年轻人摇头不答应:“那不行咧,鹅答应了的四,奏一定要做到·”·徐洛安顿时热泪盈眶,简直是个励志好青年,非常值得去《XX梦想秀》高歌一曲,虽然“鹅我不分”,但绝对能用真情和爱感化评委,妥妥的点个赞·年轻的民工小兄弟领着两个人来到通道口,手电的光哆哆嗦嗦的照进黑漆漆的入口,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徐洛安内心略纠结,这么个小手电到底有什么用呢作为一个手电,这么弱的光,你作何感想·还行不行了啊·民工小兄弟猫着腰进了通道,进去之后,徐洛安打量一下四周,这通道挖的不错,高度和宽度都能够人和人前后鱼贯而行,徐洛安刚好能看到民工小兄弟的后脑勺,但也只是毛茸茸的一团,看不分明。
“俩位老板,恁慢点走啊,则里头黢黑·”·徐洛安语重心长:“小兄弟啊,是‘两位老板’,不能说俩的·这个语法不对,以后可别这么说了。”
年轻人闻言举着手电转过头,咧嘴一笑:“哎呀,老板恁可真有本事,鹅就没念过啥书,可笨咧·”·尼玛徐洛安心里一声惨叫,你妈妈没告诉你千万别让手电筒从下往上照脸吗尤其是在这种闹鬼的地方,一脸的惨白,你是要闹哪样啊·默默的把小兄弟的脸扳回前方,镇定装逼:“没关系,笨是一种病,可以治好的。”
走在最后的裴行琛默默的看着前面两个人,手摸着一旁的石壁,然后默默的捶出一个坑……那怎么可能呢再次强调,这不是武侠文·所以裴行琛淡定在内心咆哮:随便什么人都去勾搭,你的节操被狗吃了吗·这纯粹是出于对普通室友的关心,普、通、室、友·“内个,俩……两位老板,奏快到了,”民工小兄弟忽然停住,侧身站在通道一侧,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鹅,鹅奏不跟进去了,恁们要小心啊。
鹅听说,则里头闹鬼咧·”·年轻人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得出来语气很诚恳满含担心,徐洛安瞬间被击中心房,热泪盈眶,真是中国好兄弟啊,萍水相逢都能这么发自内心的关心,简直很想和你拜把子天地玄黄皇天后土歃血为盟什么的,想一想都热血沸腾·简直不能更棒·裴行琛看着又开始犯二的徐洛安,非常无奈的叹口气,看向年轻人道:“谢谢你,我们会小心。”
民工小兄弟腼腆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递过手电:“则个恁们拿着,鹅晓得往回的路·”·裴行琛接过手电,向他道谢·民工小兄弟满意的笑笑,似乎很不好意思,然后转身离开。
徐洛安眼泪汪汪的目送刚结识的小兄弟,非常舍不得,还没叩头结拜,怎么就走了呢·玻璃心碎一地非常值得写进自传。
裴行琛忍无可忍,一巴掌糊在徐洛安后脑勺,冷冷道:“做正事”·人都走了还看眼珠子快掉了·徐洛安非常委屈,眼神控诉,你怎么能这么无理无情无理取闹呢再怎么说都是个淳朴单纯的山村少年啊,你怎么能这么冷酷呢我还想来一首“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来表达一下我的依依惜别之情呢·可悲怆·冷酷炫的裴姓大魔头斜眼一瞥,迈着大长腿直直往前。
徐洛安叹气跟上,少侠你这么面瘫,也是病,得治·两个人借着弱光摸索往前,果然很快徐洛安和裴行琛就看到了一道木板门··裴行琛举着手电凑近看看,那道木门很简易,就是两扇木板拼合在一起,用一道铁栓子横插在门前。
裴行琛皱眉,这个地方出现这么一道木门着实很诡异··徐洛安也很奇怪,伸手摸了摸那道门,确实很普通,除了有点潮湿之外感觉不到任何特殊之处··裴行琛照了照那扇木门四周,很冷静的分析:“应该是后来人为装上去的。”
徐洛安疑惑:“你看的出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裴行琛捏着徐洛安脸颊扭到手电光线照射的范围:“这里的石壁有断痕。”
“所以呢”徐洛安嘟着嘴,非常类似求吻动作··裴行琛被深深地恶心到了,在这种地方还有心思想那档子事,简直不能更没节操嫌恶的甩开手,指着木门旁边的石壁:“看清楚,这种断裂的痕迹是被机械齐齐挖断的,应该是建筑施工留下的痕迹。
但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做了木门将这里拦住·”·徐洛安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是那个坟,实际上坟里的东西并没有全部被转移,相反还有些东西被封在这里面。”
那个鬼婴难不成就在里面一想到这个可能就让徐洛安紧张起来,一把拽着裴行琛拦在自己身后,异常严肃:“小心点,站在我身后,不要随便乱跑。”
裴行琛正在根据石壁的材质厚度判断这个墓的年代,忽然被徐洛安这么一拽,顿时有些蛋蛋的不爽,老子跆拳道黑带九段好不好,区区一个鬼僵尸有什么了不起的还值得这么大惊小怪·我们又不是很熟。
坦白说,徐洛安略心虚,第一次面对那种怪物,而且还带了一个普通人,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为了预防突发情况,徐洛安从腰间拿出了云鞭,蓝色的光在末端闪烁,突然发现,这比那弱爆的手电的好用多了。
手电:……·光凭灵力就能那么亮,你真的考虑过手电我的感受吗·真是非常沮丧··裴行琛看着徐洛安的后脑勺,淡淡问道:“接下来要怎么办,小道士”·徐洛安深呼一口气:“我们要进去,抓住那个鬼婴,然后杀掉它。”
裴行琛略惊,一直觉得二货是个心地二到不行的家伙,突然听到他嘴里冒出这么狠的词语,心情略微妙··这个时候,徐洛安已经没心情去开脑洞了,而是将全部的精神都放在了木门之后,会面对什么情况他没头绪。
小心翼翼的弄掉铁栓子,慢慢推开木门,然后木门背后……什么都没有·徐洛安:……·咦猜错了·裴行琛:……·真的靠谱吗简直怀疑,这个还在实习期的小道士真的能解决那个怪物·徐洛安摸摸鼻子,非常严肃:“恩,果然我和猜的一样。”
作为一个还在实习期的小道士,不仅要抓鬼除妖,还要考虑整个队伍的和谐性团结性,肩扛重大责任,简直苦命··裴行琛忍笑,举着手电筒跟在徐洛安身后进了门,手电的光线落在门框的两侧,视线的余光瞄到了两张……符裴行琛正想仔细看,就听徐洛安在前面招呼:“裴行琛,跟上,别乱走。”
那道木门之后,徐洛安能感觉到明显的阴森鬼气,光亮之中,徐洛安看了看所在的位置,现在应该是在地底下约十来米,而这个被挖断了的墓室看起来还挺阔气的,至少那石壁应该是极好的材质。
徐洛安摸了摸内壁,干燥无水通风良好,虽然不懂墓室格局,但风水却是相通的··徐洛安很想掏出罗盘研究研究,但显然此刻不是时候·因为裴行琛拍了拍徐洛安的肩膀,示意他看前方大约三米的地方。
徐洛安拎着鞭子照过去,混着手电的光,可以看到角落里摆放了一具棺材··两个人相看一眼,慢慢走过去,木棺材并没有封闭,盖子被扔到了一旁·两个人举着手电往里看,惊骇之余又觉得毛骨悚然。
黑暗之中,一点微弱的光照在棺材里的尸体上,那是一具女尸,让人恐惧的是,那女尸面容完整衣着华丽,没有丝毫的腐朽之感,并且还挺着大肚子,在这种氛围下就显得尤为诡异。
“孕妇”裴行琛第一次看到这种尸体,觉得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侧眼看小道士,显然徐洛安也相当不解,正皱着眉盯着那女尸的肚子,真的是孕妇下葬子母尸·“怎么回事你见过吗”裴行琛问徐洛安,四周都是死寂一般的黑暗,唯独只有手上的那点光亮,裴行琛略感不爽。
有人说,令人发疯的不是黑暗,而是像黑暗一样的寂静·裴行琛警惕的看着四周,总觉得这个不大的墓室有着让人不安的危险··徐洛安一直紧紧捏着云鞭,凑近了仔细打量那女尸,从那快要腐坏的服饰上看,这女尸死了不止百年,但为什么能保持不腐不朽,脸色甚至还没有死人白。
听到裴行琛问他,便回答道:“我没亲眼见过,但是听师父说过,在古时候有一种非常残忍的人殉,很多王公贵族死了之后,都会让自己的妻妾殉葬·”·裴行琛点头:“我也听说过,但是会有人用孕妇来殉葬”·感觉这简直禽兽不如,再说了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是自己的孩子,真舍得拉着自己的妻儿道地府团聚这是要上演一家亲·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只能说古代人没文化,真可怕·徐洛安虽然觉得人殉残忍,尤其是用孕妇殉葬格外残忍,完全可以把发明者吊起来殴打一顿但是尼玛这女尸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看不清楚真是好捉急·碧血珠寒冰玉紫晶玛瑙或者是非常稀有珍贵天上有地下无的……长生不老丹徐小二的思维已经朝着脱缰狂奔的方向而去,而且已经凑到近乎嘴对嘴的地步了好想掰开看一看·裴行琛看的心惊肉跳,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卧槽,小道士居然还有恋尸的癖好完全是奇葩变态排行榜第一名的节奏啊·握拳凝神,徐小二,你特么要是敢亲下去,老子一定揍你绝对不会手软·徐小二完全没有接收到裴行琛的怨念光波,专心致志的研究女尸嘴里的东西,刚准备伸手去掏的时候,忽然听到“嗤——”的一声脆响。
徐洛安嘴角一抽,娘哟,天君也会放屁这种秘密怎么就让我知道了呢会不会被灭口啊跆拳道黑道九段什么的,完全有可能啊·想想都心酸·“二货,你特么发什么呆”·看吧看吧,已经恼羞成怒了被灭口已经是分分钟的事了·徐洛安正苦兮兮的转过脸,刚要说话,忽然脑袋一个激灵,顿时瞬间恢复正常尼玛,这是什么放屁啊明明是撕裂肉体所发出的声音·在黑暗的环境下,一只皮肉通红并且皱巴巴的小手从女尸的肚子里缓缓的伸了出来·裴行琛简直不能用恐怖来形容此刻眼前所看到的东西,我现在特么就想晕过去,不知道还来不来的及·没错,老子就是怕了你要怎样·“敕——”几乎是同时,徐洛安将手里的煞血符瞬间齐发,牢牢的贴在了鬼尸身上,然后飞快结印,紧张的汗水涟涟,那怪物的半边身子都快出来了·“呲呲——”那小怪物发出尖声惨叫,尖锐的声音如同金属相互剐蹭发出的刺耳。
裴行琛很想捂住耳朵,但是徐洛安咬牙高声喝道:“裹尸布给我”·于是裴助理只好放弃捂耳朵的念头,认命的做助理工作,从徐洛安的大背包里翻出一大张卷吧卷吧的裹尸布,天知道这么大的东西他是怎么塞进背包的·虽然让钟顺意给他准备了十丈裹尸布,但是徐洛安也没蠢到全部带来,只带了一部分,但是裹尸布本身就很厚实,而且还有一股子霉味儿,非常挑战洁癖严重的裴助理·“快点”徐洛安咬着牙狠狠喊道,他简直没想到那小怪物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几张煞血符几乎困不住它·“拿来了,”裴行琛盯着那快要破膛而出的怪物,忍着寒毛倒立的恐惧感问徐洛安:“我,要怎么做”·徐洛安在咬牙和小怪物争夺上风:“裹上”·裹……上裴行琛很想问你没说错吧,你让我裹尸体这个要怎么裹·裴助理第一次上岗显然没有做好足够的培训,业务相当的不熟练。
“快”徐洛安感觉那鬼婴的力量奇大,见裴行琛还在犹豫,登时有些捉急了,再次焦躁催促··裴行琛不敢再磨蹭,扯开裹尸布就准备裹上去,然而没想到刚要碰到那小怪物,那具诡异无比的女尸“霍”的一下睁开了眼。
裴行琛措不及防,和女尸正好对视,那一瞬间,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前所未有的恐怖将自己的理智整个淹没,脚一软,就趴在了棺材边上··徐洛安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虽说不如裴行琛惊骇,也着实吓了一跳,就是这么一个松懈,鬼婴趁机占据了上风,尖叫一声,整个身体从女尸的肚子里爬了出来·“桀桀桀——”鬼婴趴在女尸的身体上,灰白的眼球从眼眶里凸出来,盯着徐洛安怪异的一阵阴笑。
徐洛安被自己的结印反弹,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后退两步站定,看着那鬼婴,握紧了云鞭,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糟糕了   ·      ·    第24章 鬼婴(五)·鬼婴死盯着徐洛安怪笑了好一阵,徐洛安做好了被他攻击的准备,却在微弱的光亮中看到了那怪物尖锐的利爪竟然在往后伸,徐洛安瞬间明白了鬼婴的意图。
扯开嗓子大喊:“裴行琛,快闪开”一边喊,一边脚下生风扑赶过去··裴行琛被徐洛安嚎的那一嗓子稍微清醒了一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鬼婴长而尖锐的利爪已经直逼面门,裴行琛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手脚并用往后退,几乎是同时,徐洛安赶到,飞起一脚踹翻了鬼婴。
鬼婴尖叫一声弹开,迅速隐匿在黑暗中·虽然徐洛安很想追上去,但是基于天君要是被伤了那我就要以死谢罪了的理由,还是赶紧凑过去查看··“你怎么样”借着微弱的光,徐洛安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全方位360°无死角的研究了一下裴行琛的脸,除了发现毛孔略粗大之外,尊的只是略略大一点点而已,可这根本不可能是缺点啊就真的没发现伤痕,徐洛安暂时松了一口气,那鬼婴阴毒至极,鬼爪上的毒那怕只是一点都会是致命的。
徐洛安扶着貌似呆掉的裴行琛靠在墙壁上,谁知刚一站稳,徐小二心头一惊,猛的推开裴行琛,斜眼再看,那鬼婴竟然就趴在自己的头顶于是他不敢怠慢,立刻挥舞云鞭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鬼婴身上·“嗷嗷”鬼婴这次显然被伤到了,狂怒暴躁的退到墙角,眼珠子死瞪着徐洛安几乎要掉出来了。
僵尸已经跳出轮回不在六道,它们没有五感没有情绪,只有残虐的冲动和暴躁,一般的法器和灵具基本上对它们不起作用,但是云鞭不是一般的法器,那是他师父专门给他定做的,其威力不可小觑,打在那鬼婴身上应该有作用,要不然它也不会趴在墙壁上不敢乱动。
·徐洛安万分庆幸云鞭还能勉强克制鬼婴,但是这小鬼速度奇怪,要想抓住它可有得麻烦了·徐洛安正头疼怎么才能抓住小鬼·一旁的裴行琛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满脸阴郁咬牙切齿,小宇宙开始嘭嘭嘭的燃烧。
徐洛安吓一跳,缩了缩身体以免被误烧,但是略亢奋啊,天君这是要变身了么显真身什么的简直不能更期待脚踏风火轮、身披六翼大翅膀、头顶金光伏魔圈还要手拿一百丈的长剑哇哦,想一想都热血沸腾·真是不能更棒了·裴行琛没心思去管徐洛安在想什么,他现在只看得到那该死的鬼僵尸尼玛,老子铮铮铁汉居然被吓到脚软这绝对是人生最耻辱的事,没有之一·更让人不能接受的是,我居然在二货面前脚软这还要不要活了·挠墙哭·“徐洛安,抓住那小鬼之后,你打算怎么做”裴行琛目射霹雳冷峻傲然,完全没有刚才挠墙哭的怂样·徐洛安皱着眉头,警惕鬼婴再次扑过来:“僵尸不惧刀枪,符咒的力量太小了,法器也只能伤它,不会致死。
所以只有用火烧,业火烧尽,能让它魂飞魄散·”·“火烧”裴行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冷艳点头:“要怎么烧”·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徐洛安:……·天君果然不耻下问虚心好学,这么简单的问题绝壁是在考验我的智商·“裹尸布能隔绝阴阳,所带的煞气能暂时封住僵尸的行动。
裹住之后,我再用煞血符做引,燃起业火,彻底杀死僵尸·”·原来裹尸布还有这个作用,裴行琛深觉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但是因为刚才那一软,裹尸布被留在了棺材边,自己得想办法把它拿回来。
“来了”徐洛安大喝一声,挥舞着云鞭几个箭步冲了上去,想要抢在鬼婴的速度之前将它定住·但是那鬼婴的速度实在太快,见徐洛安祭出了鞭子,“咻”的一声贴着墙壁几个弹跳又不见了。
徐洛安一身冷汗,你妹啊,跑那么快,中国国家队要请你去踢球了·裴行琛看呆了,没想到这小鬼的速度这么快,手电也不知道摔到哪个角落了,只能借助徐洛安鞭子上泛出的灵光,幽蓝寂静,更衬得鬼魅恐怖。
徐洛安凝神屏气努力感知僵尸的气息,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忽然拉过裴行琛,一鞭子挥了出去·只听一声怪叫,鬼婴被鞭子打倒在地,却没躲,只是死死地瞪着徐洛安,暴躁的用指甲抓地,发出刺耳怪声。
裴行琛握着徐洛安给他的灵刀,第一次有种很无力的感觉,麻痹的鬼僵尸每次都朝自己下手,看准了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没有杀伤力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前所未有的糟·但是也就那么一刹那,裴行琛有了个主意,只是眼下这种情形已经容不得商量了,所以在徐洛安的目瞪口呆之下,天界神君就这么不顾自身安危的冲了出去·徐洛安内牛,天君你这么以身犯险为那般啊要是你少了一根头发丝,天庭会不会降罪于我啊我还那么年轻,真的不想死啊·你放过我吧·鬼婴见裴行琛冲了过来,顿时兴奋的咕咕直叫,后腿猛的一蹬地,又尖又长的指甲直扑裴行琛面门,那速度极快。
徐洛安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脚下又加快速度,想着能赶在裴行琛之前踹到鬼婴,可是裴行琛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完全不躲不闪的直接撞上去·鬼婴裂开血盆大嘴,那表情应该是狂喜,可是就在血红的指甲快碰到裴行琛的瞬间,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详细情节请参考《黑衣帝国》某三黑衣黑裤黑墨镜男躲子弹的那一幕,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动作,裴行琛在那么微妙的时刻,稍稍往一旁偏了零点零一米,鬼婴的指甲擦着裴助理飞扬的发丝缓缓滑过,却没想到这还不是结束,真正的高潮在鬼婴的身体和裴行琛交错的那一瞬间,裴行琛一个上劈腿,直直的踹中了的鬼婴的肚子,然后鬼婴整个的就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了、出、去·徐洛安看着再次消失在黑暗中的鬼婴,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少侠,你也太猛烈了些吧,至少你给我留点影子啊现在连个鬼影都看不到,是要闹哪样啊·裴行琛完全没有理会哭瞎了的徐洛安,他的目标很明确,拿回裹尸布本想着有一番激烈的打斗,万万没想到也就那么一脚的事裴姓帅哥自信满点,瞬间忘记刚才那个一软什么的,记忆清空格式化,从此走上新人生·裴行琛捡起裹尸布,直起身又看到了棺材里那具睁着眼的女尸,还是这么睁着眼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躺在棺材里,就像是个活生生的人这具女尸太过诡异了,甚至超过那小僵尸,裴行琛心里涌上满满的不安。
“快让开”徐洛安一声惊叫让发呆的裴行琛回过神了,于是就见鬼婴从侧面扑了过来··裴行琛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一让,结果脚下不稳,他就这么华丽丽的摔进了……棺材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情况……你们真的可以感受一下·一个风华正茂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挺拔俊朗的大好裴男子,竟然和一具容貌清丽僵硬无比冰冷死透的女尸……嘴、对、嘴了·徐洛安甩出鞭子,一鞭子抽开了鬼婴,一回头就看到这么一幕,惊得几乎丧失智商,虽然也没多少。
“这,这……”徐洛安哭,天君的初吻竟然被一具女尸夺走了,这是怎样惊天地泣鬼神闻者落泪见者伤心的惨案简直可以写进近现代十大悲剧,还要之首·默默的给你点上七天七夜都不会灭的蜡,少侠好走·再说裴行琛,莫名其妙的摔进了棺材,而且还特么的和女尸……那个什么在一起,那个字简直不能说,否则绝壁会暴走女尸的眼睛还一动不动的睁着,裴行琛就这么直愣愣的和女尸对视着,总感觉那死白的眼睛里透着一丝阴毒的笑。
裴行琛毛骨悚然,背脊骨一阵阵寒意窜上脑门,他很想赶紧爬起来,却不料恍惚中有种力量牢牢的绑住了自己··麻痹,这是什么世界,刚刚建立的那点自信瞬间又清空·老子再也不混道界了·可惜的是,一入道界深似海,从此踏上不归路裴助理的道界之路才刚刚开始而已,始而已,而已,已~~~·裴行琛挣扎着,努力抗争着……未果,他还是牢牢的贴着冰冷寒气四溢的女尸,直到一颗圆滚滚的小东西滚进了自己的嘴里,并且一路向下,经过咽喉,滑过食道,最后在身体的某个地方扎了根,那股力量才慢慢消失。
·“咳咳,”那么个圆滚滚的东西直接囫囵吞下去,就算是天界神君都会被呛到的·这么一呛,倒是把徐洛安弄回神了,手忙脚乱的赶紧拽回裴行琛,眼含浓浓的担忧之情,深情安慰:“还好没有舌吻,真是不幸中大幸”·尼……玛裴行琛整个人都僵了,脸色阴的快和那鬼僵尸有得一拼,你特么这是在安慰吗你确定不是在伤口上撒盐而且还是一大把·挠墙哭,我的人生就是一个茶几啊·“算了,节哀吧。”
徐洛安非常有兄弟之情,简直恨不得给他写一篇长赋,来感叹一下命运这个磨人的小妖精·裴行琛捂着脖子,还是觉得不舒服,狠狠的干咳几下,想把那东西咳出来……未果。
于是,就更加不好了,那东西在死人嘴里呆过啊·“呀”徐洛安一惊,趴在棺材边看·裴行琛烦的不行,完全不想再多看一眼那女尸,可是徐洛安却执意拉住裴行琛,指着棺材捉急道:“你快看看啊”·裴行琛神烦无比,但是架不住徐洛安铁牛一般的力气,于是他施舍的瞟了一眼,这一瞟顿时让他心惊胆颤。
上一秒还面容不腐的女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那尸身就好像被抽了真空似的,皮肤肉块全都挤成一坨活生生的成了尸腊肉啊·“这是……怎么回事”裴行琛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带着颤音问徐洛安。
徐洛安摸着下巴思索,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女尸不腐不朽,一定有关窍所在·变化出现在裴行琛刚刚那啥之后,难道说那啥就是关窍所在忽然抬头看裴行琛:“你刚才是不是那啥的时候有什么感觉”·裴行琛非常想暴走,尼玛,这种时候适合讨论这种问题吗但是很快脑子一转就想到了什么,惊了片刻他更想挠墙了,不会这么巧吧·期间,鬼婴偷袭数次,不是被徐洛安一鞭子抽飞就是被裴行琛一脚踹飞,一直在飞行的路上,也真是难为它了·裴行琛支支吾吾的回答:“刚才,有个什么东西跑我嘴里了。”
惊天一声雷,徐洛安非常想狂喊,尼玛这是什么神一样的运气,碧血珠寒冰玉紫晶玛瑙或者是非常稀有珍贵天上有地下无的……长生不老丹居然就这么被亲走了·而且还是自己的好兄弟好基友,完全没可能一拳揍他小肚子,把那东西吐出来啊·少侠你这是要开挂的节奏吗·“那,那东西……”徐洛安哽咽,讲不下去了:“你要好好保管,千万别弄丢了。”
裴行琛:……·你妹啊,我巴不得弄丢了,非常不想好好保管·鬼婴偷袭数次无果,接着就看到棺材里的女尸,瞬间狂化了,站在女尸身上发出一阵尖叫:“叽叽叽叽——”·裴行琛疑惑,看看徐洛安:“它在说什么”·徐洛安:……·你确定在问我少侠你不知道我从来不学外语,只会讲中国话,还是标准的沅江普通话,妥妥的·女尸的变化彻底激怒了鬼婴,它开始不顾一切的攻击徐洛安和裴行琛,两个人虽然一次次的化解掉它的攻击,但是墓室黑暗无比,再加上鬼婴的速度奇快,只要一隐匿在黑暗中,还没等徐洛安感知到它,鬼婴就开始了第二次的袭击。
徐洛安和裴行琛毕竟只是人,就算身体素质再好,在这样高度紧张又阴森的环境里来回折腾了大半夜,多少感觉到有些吃不消·两个人背靠背站着,相互警惕着鬼婴的袭击,裴行琛抱着裹尸布,但却始终没机会用上,忍不住就有了暴躁了:“喂,如果不能抓住那鬼玩意儿,我们就得这么一直打下去”·徐洛安算算时间,从下来到现在至少过了四五个小时,再拖下去天都该亮了听裴行琛和自己的呼吸,体力下降的厉害,未必能这么滴水不漏的防下去。
是要想个办法,做个了断了·想到这儿,徐洛安收好云鞭,拿出了另一把灵刀,一边对裴行琛道:“你能撑上一会儿吗”·裴行琛眉心一跳,这是有门了·“要撑多久”·徐洛安摸出两张定身符对折穿过灵刀的刃:“最多三分钟。”
裴行琛点头:“可以·但是你要做什么”·徐洛安把灵力灌进刀身,灵纹被点亮,整把刀都呈现出蓝色的光晕,他神色凝重:“我要拼一把。”
赢了就能抓住鬼婴,输了……这把刀就没了·哭,我的钱·裴行琛用眼角的余光看徐洛安,见他将插上了灵符的刀含在嘴里,十指翻飞眼花缭乱的做着自己看不懂的手势,然后合上双目,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平和了下来。
连带着,自己的烦躁都被中和了许多··这样的徐小二,是自己从未见过的认真,心里竟然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小的……悸动·真的只有一点点我和他不是很熟,只是普通室友,……当然也有可能助理关系·但是,也只是因为欣赏而已纯欣赏,欣赏一个的认真做事的人,你有意见·简直凶·黑暗中,鬼婴趴在墙壁上,咧着嘴无声的阴笑。
寂静的等待,然后毫无征兆的直扑了过去·裴行琛紧张得捏着灵刀,眼看着鬼婴扑向自己……身后的徐洛安裴行琛顿时怒了,难得见他这么认真,你特么还想来搅局,简直不能饶恕·提脚直踹鬼婴面门,可是刚要碰到它,鬼婴不见了裴行琛紧张的满手是汗,他没有徐洛安那么敏锐的感知能力,也没有特种军人的夜视力,所以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睁眼瞎·但是,还有风声裴行琛的身体快于感觉,在一丝风划过耳边的时候,右手挥刀砍向鬼婴,手里一顿,听到了“噗”的一声,砍中了·裴行琛汗水涔涔,鬼婴近在咫尺,那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脸扭曲着咆哮,然后飞快的后退,想要和之前一样躲进黑暗中蛰伏。
“哪里逃”徐洛安终于完成了:追魂夺命术不要吐槽这个十分武侠的名字,因为这个术真的就是这个名字·一把淬满了灵力的刀混合着灵符的力量直奔鬼婴而去,鬼婴显然感觉到了那刀的威力,拼命躲闪,但是灵刀就像装了GPS定位系统一样,紧追着鬼婴不放·这是在拼速度,追魂夺命术虽然厉害,却有个致命的短板,那就是三十秒的时间限制三十秒内不能追踪到猎物,这个术就是失败了·简直是游戏中的BUG不能更硬伤了·只能快,再快一点徐洛安紧张的捏紧了拳头,眼珠不错的追着那一抹蓝光。
这一次,主角的光辉再次照耀了徐洛安,因为鬼婴惨叫了一声:“嗷——”·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追上了                    ··    第25章 鬼婴(六)·徐洛安喜气洋洋跟过年似的,摩拳擦掌正要过去查看,裴行琛一把将裹尸布拍他身上:“拿去,裹上”·徐洛安:……·你是助理,还是我是助理你还有没有一点觉悟了以下犯上,小心我开除你·疯狂吐槽之后的徐洛安屁颠儿屁颠儿的抱着裹尸布跑过去,鬼婴被灵刀直直的插在下颌处钉在墙上,整块肉都烂成一团了。
但它还在愤怒挣扎,暴躁的怒吼,看到徐洛安靠过来,还试图用手指甲去挠他·徐洛安往后一躲,缩缩脖子,然后不知死活的继续挑逗小鬼,然后就真的差点被指甲挠到,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被抓了还特么那么凶,真是欠收拾”·裴行琛:……·欠收拾的是你吧,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不分场合的犯二,是病,得治·徐洛安用魂钉和定魂符将小鬼的四只手钉住,然后再把裹尸布直接覆在鬼婴身上,用魂钉做支撑,撑结实之后,摸出两张煞血符,深吸一口气看着依旧暴躁的鬼婴,叹道:“如果能投胎,下辈子去个好人家吧。”
裴行琛挑眉看了看身边的二货,起起落落了一晚上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二货虽然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但是不可否认,他真的有颗柔软的心··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正的惹人讨厌。
“地狱业火,听吾号令·天地邪物,焚烧殆尽敕——”徐洛安并指捏住煞血符,火苗窜出的瞬间直射鬼婴而去,符咒落在裹尸布上,不出片刻便火光大炽熊熊的烧了起来,很快就将鬼婴整个吞噬了。
火舌之中,鬼婴凄厉的喊叫,就算早已没有了五感六欲七情,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它感觉到恐惧,所以他在奋力挣扎凄惨嚎叫,尖厉的声音回荡在不大墓室之中··徐洛安站在火光之前,神色凝重,静了片刻,待嚎叫弱了许多之后,双手合十闭目默念往生咒,若是没有古时那惨无人道的人祭,便没有今日的怪物。
它原本会成为一个可爱的孩童,却没想到会是如此下场,说起来,你也是个受害者··大火熊熊的烧了约莫三十分钟,待到裹尸布和鬼婴彻底烧尽,整个墓室里充斥着一股子烧肉的焦味。
“咕咕咕……”徐洛安的肚子非常应景的响了起来··裴行琛:……·这是怎样神一般的粗神经,那是个僵尸你都能有食欲真是不得不感叹,吃货的世界我真是永远不懂·徐小二略羞涩,这也不能怪我呀,折腾了一宿了,晚上吃的那点东西早都化成二氧化碳排出去了·你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界神君,怎么会懂得凡人的烦恼,真是必须长歌一曲,感叹世事无常人生不易啊·两个人忍着刺鼻的焦糊味道,上前收拾残局,裹尸布被烧的支离破碎,下面是黑黢黢的一坨,好像焦炭一样。
裴行琛皱眉,这就算完了怎么还有种未完待续的感觉呢·徐洛安拍拍手,简直不能更满意了:“总算搞定了,可以收工了。”
裴行琛指了指那棺材:“那个呢你准备怎么处理”·徐洛安:……·卧槽,我居然把那玩意儿忘了还是说少侠你和那女尸一那啥定情,然后念念不忘·这个脑洞开的真是略囧,徐小二完全不敢深想,细思极恐!·两个人站在棺材面前,裴行琛根本不愿意多看一眼,稍稍往后站了站·徐洛安凑近了看,女尸还是腊肉的样子,没有多少变化·徐洛安道:“待会儿出去弄点油,把这个墓烧了吧·”想那女子的面容生前也该是闭月羞花的美女一枚,可是却在百年后变成此番模样,不能入土为安还要受人摆布。
可叹、可怜··裴行琛对徐洛安的提议没有异议,两人稍微收拾一下就转身往外走,本来这一切看上去很顺利,变故却发生在两人快走到门口刹那··“桀桀、桀桀桀……”熟悉而阴森的笑声在徐洛安的身后响起,一阵阵的寒意再次席卷而来,让徐小二脑子里有片刻的空白。
就是这片刻的空白,却让裴行琛顷刻陷入了危险境地··“啊”裴行琛急促的喊叫一声,只觉得脖颈湿濡寒凉,耳边阴风瑟瑟的传来了毛骨悚然的低声:“嘶~嘶嘶~~”·紧接着裴行琛放大的视线里就出现了那具腊肉干尸的……嘴·尼玛,虽然知道本少年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酷帅狂霸,但是到今天才知道自己竟然是如此的受欢迎,连死了上百年的女尸都这么不依不饶的纠缠·简直挠墙哭·徐小二听到叫喊声赶紧回身,然后就被眼前无比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那女尸的内脏已经完全消失了,露着一个空荡荡的肚子从后面死死的抱着裴行琛,并且试图去……那啥我们俊朗不凡的天君·卧咧个大槽这是什么神展开·难道还真是一那啥定情要不要这么重口味啊作为一具百年前的女尸,你这么奔放你妈造吗·简直不忍直视的一比·“徐小二,你特么还要看多久”裴行琛终于忍不住爆粗,双手死死抵住女尸的脸,酱色的肉一坨坨皱的跟沙皮似的,还散发着阵阵恶臭,裴行琛觉得自己快熏晕过去了·徐洛安手里拿着灵刀,祭出灵力,快步上前看准了女尸的后脑勺,一把插了进去,标准的快准狠同时,溅了裴行琛一脸的……尸浆·……·……·……·你们稍微感受一下啊本来正和女尸死磕的酷帅男,突然被爆浆还是一脸整、整、一、脸·很久很久之后,当裴行琛回忆起这一天的时候,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空前绝后,前所未有,没有之一的……凄惨·徐洛安举着被尸浆淋了满满一层的刀,再看看已经扶墙干呕的裴行琛,非常冷静的没有张嘴询问,只是默默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决定拿到这次的委托费一定要买十件一模一样的·尼玛,老子穿一件扔一件,剩下的全都挂起来,纪念·那边的裴行琛还在吐,吐得隔天的酸水都吐出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几个月了啧啧,反应真大。
徐洛安刚准备上前,忽然借着手上的蓝光看到了某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弯下腰,用刀尖在一堆烂乎乎的肉块里稍微一扒,脸色陡然就变了,这是……·“这是什么鬼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吐完了的裴行琛凑了过来,显然他也看到了从肉块里跑出来的东西,那是一条拱来拱去的虫子,小拇指大小,周身是黄红相见的环形条纹。
见裴行琛想用手去捏,徐洛安厉声喝住:“别动”·裴行琛一震,奇怪的看他,刚才面对鬼婴的时候都没见他那么的严厉,一时间有些奇怪:“有问题”·问题大了徐洛安暂时没有回答他,而是赶紧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用牙咬住刀柄,皱着眉头紧盯那条虫,忽然伸出手快如闪电的将虫抓住然后果断扔进了瓶子,将瓶子封住,拿在手上左右看看,表情依旧很凝重。
“这是蛊虫,有剧毒·”半晌,徐洛安开口了,裴行琛奇怪小二语气里的沉闷和低哑,当然也好奇那瓶子里的小虫子:“蛊虫你认得出”·徐洛安点头:“是子母尸蛊,如果没猜错,那小鬼身上应该有一条子蛊,女尸身上的是母蛊。
子蛊被毁,所以母蛊有了反应,操纵尸体向我们攻击·”·裴行琛看着那瓶子里的小虫子,感觉很不真实,就是这么一只小虫子有那么大的能耐但是看徐小二的表情,又不像在说谎。
于是只能感慨一句:“古人的智慧真是博大啊,竟然能制作出这么厉害的玩意儿·”·徐洛安眼神一沉,手一握,将瓶子收了起来,站起身来道:“即便是世上最伟大的巫蛊师都不可能制作出保存百年而不死的蛊虫。”
句子稍微有点长,就算是裴行琛也愣了愣才理解了其中的意思,顿时更加惊讶:“你的意思是”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徐洛安咬着牙,有些发狠:“有人在捣鬼。”
裴行琛:……·怎么突然有种柯南的赶脚呢徐小二变徐柯南,这不科学啊但是也好奇徐洛安会说出怎样的真相可惜的是,徐小二现在没这个打算,背起背包,捡起滚落在角落的手电君,还勉强扯了个笑容:“我们先出去,再给你解释。”
突如其来的这个变故,让徐洛安脑子有点乱,他需要冷静一下来理一理思绪··裴行琛点头表示赞同,不仅因为徐洛安稍显慌乱的情绪,更因为尼玛谁会在这么个鬼地方听真相八卦什么的到处都是尸体尸浆还有刺鼻难闻的恶臭·还敢不敢再恶心一点了·徐洛安和裴行琛没有再犹豫,顺着通道出去,然后在祝家的厨房里找到了一些菜油,再返回墓室四处洒上然后点燃,看着火势烧起来之后,就迅速离开了。
天边已经泛白了,一身狼藉的两个人相看一眼,又气又好笑,尤其是徐洛安,第一次看到自己酷帅狂霸的室友兄弟有这样的一面,顿时很想抖肩膀··裴行琛无比狂霸的瞥了他一眼,你特么敢笑一个试试·虽然满身都是臭的,但不妨碍我霸气侧漏·徐洛安:……·天君果然是天君,就算放在茅坑里,也能大放光彩绝对的金子,妥妥的·鬼婴的事情总算勉强解决了,徐洛安和裴行琛休息一天之后,便约了钟顺意在一个茶楼见面。
小隔间里,徐洛安把那蛊虫摆在了桌子上·果然,钟顺意看到蛊虫之后,脸色也变了··裴行琛端着茶杯,看着这一老一小对着玻璃瓶子吹眉瞪眼,非常淡定在心里咆哮,特么有什么话就说啊这又不是在演默片·先开口的还是钟顺意:“这玩意儿,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身为蛊家后人,徐洛安比谁都有发言权··徐洛安也不谦虚,点头:“初步判断是子母尸蛊,这是母虫·”·钟顺意皱眉,摸了摸并不存在长须美髯,非常严肃:“怎么发现的”·徐洛安叹口气,将那晚的事情挑重点说了。
在说的过程中,钟顺意的脸色变了又变,听徐洛安说完,才叹口气道:“风水之学博大精深,一个精通风水的大师,不仅能发现好的风水宝地,甚至还能人为创造出利于后人的宝穴。
祝家的那个宅子我去看过,那地方的风水透着邪性,阴气太盛并不适合人住,但是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有个古籍上曾经记录过一个风水典故·”·裴行琛慢慢品茶,这种喝茶听故事的赶脚真是不能更惬意了。
徐洛安非常捧场,虚心求教:“什么典故”·钟顺意赶脚自己受到了崇拜,大师之感油然而生,摇头晃脑的接着道:“这种风水墓叫‘采阴墓’,算好下葬之人的八字,然后专门找与此人八字相符但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阴辰出身的至阴之人,作为人殉安放在下葬者的背阴之处。
此法和一般的墓穴不同,采用极阴的手段来达到某种目的,类似于‘采阴补阳’之法·如果后人中有生辰八字偏阴的人,就能被旺”·旺你妹又不是旺旺大礼包徐洛安默默吐槽,他对风水之术本就不是很感兴趣,不过钟顺意的话让他感慨:“难怪要找孕妇,子母尸,简直没有比这更阴的人了。”
裴行琛皱眉:“照你们这么说,那对母子摆放了百年,就是为了给某个贵族的后人带来运气,那为什么会变成僵尸”·这是不是太不吉利了本来是旺运的祖宗,结果变成了僵尸,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是鱼塘,”徐洛安解释道:“钟伯如果说的没错,那祝家前院的那块地方就应该是一个墓穴,也许出于保护的原因,这个墓穴很隐蔽,并没有立碑做标记。
后来被挖开后,又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而留下了一部分,并且被秘密的封存·所以祝家人并不知道下面有棺材,恰巧就在棺材的正上方修了一个鱼塘·鱼塘里有水,水属阴,正好催化了下面的子母尸尸变,小僵尸破体而出,顺着鱼塘的通气孔跑了出来。”
钟顺意很满意,用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慈爱慈祥的看向徐洛安··徐洛安:……·卧槽啊,再怎么看我,我都是我师父的徒弟绝对不会背叛师门的·钟顺意内牛,你特么让我过一过做师父的瘾怎么了还要不要人活了·“所以啊,风水之学,可好可坏,可旺可衰,很多时候都是一线之隔,若是稍有分毫偏差,都有可能带来不一样的后果。”
钟大师最后总结陈词,非常的语重心长··徐洛安:……·裴行琛:……·这种大学教授讲课的赶脚是怎么回事仿佛回到了计算机发展史的课堂,那个能把所有跌宕起伏的内容都讲的一层不变的白胡子老头,……简直不能更惨·徐洛安敲敲桌面:“子母尸的事现在清楚了,那这个呢钟伯,你怎么看”·让徐小二尤为挂心的其实是这条蛊虫,两天没有吸食养分,虫子已经恹恹的软趴趴的趴在瓶底。
裴行琛也眼睛一亮,终于进入正题了,那天晚上徐洛安说的话还一字不落的留在脑子里,非常想知道那是什么意思··那种别人知道所有真相,就把你蒙在鼓里的感觉不要太揪心啊·钟顺意表情严肃:“小安子,你的意见呢”·徐洛安语气略沉重:“从我们发现蛊虫时的状态看,这条蛊虫放在尸体里不超过一个星期。”
裴行琛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看看蛊虫再看看徐洛安:“你确定”毕竟这样一来,事情可就复杂多了··徐洛安点头:“我的……姨母是苗寨巫蛊世家的大祭司,我曾经在苗疆呆过一段时间,对这些蛊虫再熟悉不过了。”
钟顺意在心里叹气,这孩子还是放不下,事实上,比起他的姨母,他的母亲才是苗疆那个神秘家族里最为崇敬的巫神大人·可惜了,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抛弃自己亲生儿子十八年,也难怪小安子会如此耿耿于怀。
听到这话,裴行琛也再难掩饰惊骇,他是真没想到,和自己同住了一个学期的室友竟然有这种深藏不露的背景,怎么觉得有种蛋蛋的骄傲和……拉风呢·没错,就是拉风,要知道,苗疆巫蛊什么的,一听就是道界圈子里的上流人士,简直是金融界里的CE,娱乐圈里的天王巨星,贫民窟里的屌丝变凤凰的逆袭!·很有种金手指的感觉·“咳咳,如果真是这样,那你有什么解释”或许是裴行琛的眼睛太过闪亮,已经快闪瞎了。
钟顺意略不满的出声打断,毕竟在老年人面前秀恩爱什么的,真是不要太红果果啊·徐洛安抱着脑袋摇头:“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这两天他一直在想前因后果,很多片段在脑子里闪过,但始终觉得差了那么一点什么关键点,让他没办法把整件事串起来。
“这有什么难猜的,”裴行琛端着茶杯,漫不经心道:“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比我们提前下去,先一步在尸体上放了蛊虫·”·叮·徐洛安忽然抬起头,猛的看向裴行琛,显然后者也似乎想到了什么,满眼的不可思议,两人异口同声:“鹅我不分” ·    第26章 归途(一)·“鹅……什么”钟顺意茫然无知:“烧鹅的话,我更喜欢大榕树下的诚记老鹅。”
当太平洋的暖湿气流经过这座城市的时候,大榕树下的诚记老鹅也开始了一天的劳作,作为一家传承百年的老字号,诚记谨守着祖上制作烧鹅的每一道工序,严格的近乎可以用电脑精确,以确保能制出浓油赤酱、味道浓烈、肉质软烂的每一只烧鹅。
鹅肉要选两到三年的成年鹅,体型适中骨肉匀称且要保证童鹅之身……口胡,你特么这是选秀还是选鹅重来一次·真是够了这不是在拍《舌尖上的烧鹅》,求放过这只鹅吧·钟顺意继续茫然:“不是烧鹅,那是什么”·裴行琛叹口气,简单说了说那晚上莫名出现的民工小兄弟,尤其着重的强调了“鹅我不分”。
钟顺意闻言,摸了摸并不存在两撇八字胡,严肃正经:“这不科学,那伙民工是我找的,包工头说底下闹鬼,说什么都不想在哪儿呆了,连工钱都没领完就跑了·怎么可能还会留一个人给你们领路”·徐洛安:……·肿么会这样呢说好的淳朴善良乡村少年呢纯天然无污染的心思去哪里了呢怎么能这样欺骗我天真烂漫的兄弟情呢·感觉不会爱了·裴行琛咬牙:“仔细想想那晚上确实有很多疑点,那人嘴里说着害怕,可是进去之后走的四平八稳,还有心思开玩笑而且话里‘鹅我不分’,但是现在想想口音也略生硬了,就像是预先想过一样的。”
这种被人玩弄,并且是当面玩弄的感觉,真是不能更糟·钟顺意很严肃:“不管你们的推测对不对,但能肯定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会去查那个包工头和他带来的人。
但是这只蛊虫的出处,我想蓝姑或许能知道出自哪里”·蓝姑叫蓝彩蝶,是徐洛安的姨母,现在是苗寨巫蛊世家的大祭司··徐洛安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从这里去苗疆,至少要五六天,到了那里蛊虫怕是已经化成粉了,怎么辨认”·钟顺意:……·好歹也是蛊虫这种高级货,只是五六天不吸食养料就能化成粉还行不行了·徐洛安挠头和钟顺意干瞪眼,脸皱成了包子,一时间想不出要怎么才能保存蛊虫不死。
裴行琛实在看不下去了,摸出手机,冲着小瓶子咔咔闪两张,放大之后再看,图片清晰到能360°真实还原蛊虫上的每一根细毛,色彩真实丰满立体感强,简直就是山寨机里的战斗机·“难道你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种神技能叫手机”·果然是货真价实的道士,不知道从哪座山哪座沟跑出来的说不定小时候连一条像样的裤子都没的穿,满山果奔什么的,还要吃野果子喝山水,真是不能更凄惨·徐洛安完全没想到裴行琛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已经迅速把自己从小到大的人生轨迹都勾画的栩栩如生,还是一出山里野孩子发愤图强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励志大剧,妥妥的感人肺腑潸然泪下·他此时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裴行琛手机的照片上,放大缩小玩的很嗨,连带着钟顺意一起,一老一少自拍剪刀手非常的自娱自乐。
裴行琛嘴角抽搐,很想抢回来,但又想到这一老一小在深山野林穿着草裙不洗脸不洗脚还不洗头,只能吃树皮挖草跟喝生水的场景,禁不住悲从中来非常需要建一所希望小学,让这些山区的孩子们远离封建迷信的毒害·少年强,则中国强·徐洛安和钟顺意玩够了,这才想起正事来,略心虚的还给裴行琛。
裴行琛抬着下巴冷哼一声接过来,竭力装高冷:“你姨母家有手机吗”毕竟是传说中的苗寨巫蛊世家,说不定也在某个山旮旯里头,想一想全是徐二货这样的孩子可肿么办等等,万一那里没基站肿么办我咧个大去啊·果然,徐洛安闻言略苦恼:“我姨母还真没手机。”
裴行琛:……·一猜就中这种苗寨神秘家族怎么可能会和俗世俗物搅在一起,手机电脑APP什么的一听就是街边卖艺的假和尚才用·“不过,阿宝哥有一个手机,我好像留了他的手机号”徐洛安飞速的在他那个和小叮当的百宝袋有一拼的背包里翻来找去,最后在一块巴掌大的纸片上找到了一个号码:“喏,是这个。”
裴行琛面无表情的接过手机号,那个什么阿宝哥,一听就是个山里娃,完全不具备竞争力,我真是一点危机感都不会有一点点都不会有·“好了,”裴行琛按着手机号将照片发过去,附送简单说明:“等他回复就可以了。”
“什么时候能回复”徐洛安非常好奇,作为一个从来没用过如此高端的现代化通讯设备的少年,智能手机哪怕是山寨的都能勾起他无限的兴趣。
裴行琛看着这样的二货,难得的温和了许多,但是作为一个五十多的老头子,钟老伯你真的也要撑脸卖萌星星眼·一头黑线·事实上,裴行琛刚把照片发过去没一会儿,对面就来了电话,操着一口湖南口音的阿宝哥亲自打了电话,徐洛安赶紧接了,根本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裴行琛旁观徐洛安,脸色变来变去,很是有趣··徐洛安拿着电话,忧心忡忡:“你确定”·电话那头的陈宝旺点头:“没错,子母尸蛊不算最高级别的蛊虫,稍微懂一点巫术之人都能炼制。”
徐洛安微微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就显得犹豫了:“那个,我姨母身体怎么样了”·陈宝旺闻言挺乐:“师父挺好的,不过这几天她去了祠堂。
要不等她回来,我让她给你打电话”·“不,不用了”徐洛安慌乱拒绝,还偷眼看了看裴行琛,嘟囔道:“这是我室友的电话,他不喜欢别人打搅。
我以后会给你们打电话的,就这样,拜拜·”·裴行琛接过手机的时候,暗自嗟叹,怎么就这么挂了呢我还想会会那个阿宝哥,当然,这只是出于普通室友的礼貌问候而已顶多也就是他的助手助理出于这种关系的礼貌,自然可以和道界的前辈交流交流·顺便摸摸底细·真的只是以交流为主,你们不要本末倒置,随便歪歪·“怎么样”钟顺意巴巴的问,八卦之情溢于言表:“阿宝怎么说”·徐洛安摇头:“那蛊虫不是出自苗疆,阿宝哥说看蛊虫的颜色大小,应该是出自云贵川一带。”
裴行琛问:“蛊虫还要分区域”·“自然,”徐洛安点头:“巫和蛊其实是两种不同的职业,巫术是靠施法诅咒降术来达到目的,蛊术则是用炼制毒虫侵入人体来达到目的。
两者其实有本质的区别,但是因为两者的手段不那么光明正大,而且还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乱用,所以世人一般都把巫蛊看成一家·”·“巫蛊之术起源于商周,兴盛于春秋战国,但是在唐代之后就逐渐没落,最后明清时期曾被当朝统治者大肆打压。
很多巫蛊世家都逃离中原,搬迁至偏僻山区隐姓埋名·所以到现在,只有云贵川和湘西还存有少数的巫蛊者·其中又以湘西人数最多,但是贵州和四川一代的巫蛊最为神秘,几乎不为外人所知。”
……·……·钟顺意囧了片刻,继而眉开眼笑的拍手:“此处应该有掌声”·裴行琛:……·怎么觉得这时候的小二货有点蛋蛋的……帅呢当然仅限于此时此景,纯粹只是发自内心的欣赏而已·纯洁的不能再纯洁·徐洛安:……·尼玛,你们知道当初老子为了背下这一段巫蛊发展史被姨母打了多少手板心吗拇指大的藤条啊,就这么血淋淋的架在脖子上简直是一部心酸血泪史·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真是不能更惨·“云贵川有点意思,”钟顺意摸了摸不存在的山羊胡,意味深长的看着徐洛安:“要说最能帮忙的一个人除了蓝姑,可还有一个人,小安子。”
徐洛安一愣,然后瞬间明白了那人是谁,脸上的表情刚刚露出欣喜又平静了下来:“不行,我不会让师父帮忙的·”·钟顺意有些意外:“为什么怕小澈骂你你放心,他敢骂你,我给你出头要不然你也可以考虑背叛师门什么的”然后投入我宽阔的胸肌……不是,是胸襟·徐洛安哭笑不得,完全不能理解钟顺意这种挖墙角的心态是怎么形成的,也不怕师父收拾你·“我不能总是依赖师父,”徐洛安摇头:“以前就是因为习惯于依赖他,才会发生那件事情。”
如果不是我的任性和不自量力,乐凌也不会魂飞魄散,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投胎转世了··裴行琛斜眼看着小二货,非常想问“那件事情”是什么事但是看着徐洛安瞬间变低落的情绪,也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揭伤疤了。
不过,明知道有八卦内幕但是听不到真是好捉急抓心挠肝的捉急啊·最后几个人决定,钟顺意去找包工头查查那个“鹅我不分”的来历,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蛊虫和他有关。
但目前也只有这个线索可以追下去,钟顺意出乎意料的很积极也很坚持的要求帮忙··至于徐洛安则想着要继续向姨母打听打听那个云贵川的蛊虫是怎么回事,和钟顺意分手后,两人回学校,一直到回学校徐洛安都没想起来还有件什么事儿没解决,不过算了,自己都想不起来,绝壁不是什么大事儿·于是没心没肺的徐小二在看到食堂挂出的菜单时果断的扑向了食堂,非常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简直二到无止境·裴行琛跟在后面,无可奈何的苦笑,手抚上肚子,那东西到底还是没弄明白是个什么玩意儿·略烦·生活还要继续,徐洛安依旧被专业课虐的生不如死残虐不堪,根叔的小铺子依旧不好不坏的开着,室友们依旧欢欢乐乐的发展着纯洁的兄弟情。
不管有什么阴谋诡计,不管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在明朗干燥的天空之下,仿佛也就不是个问题了··周末的时候,徐洛安和裴行琛拎着一袋子的食材去了鸡血山,好几天没见着小家伙了,还真是略想。
没错,只是想见小家伙,暴躁的小浣熊什么的,只是背景墙而已·“卧槽你们去抓鬼了”果然,小浣熊一如既往的暴躁,不会因为当了几天奶妈就修炼出慈母情怀,那必须是不可能的·徐洛安面无表情的点头:“没错。”
视线已经落到了对面的小宝贝身上,真是非常想过去看看儿子·“药切克闹动词大慈动词我说煎饼你说要‘煎饼’‘要’‘煎饼’‘要’切克闹切克闹~”雁小宝迫不及待的给粑粑表演自己新学的神曲,两只小爪子随着节奏愉快的跳起了踢踏,小翅膀忽闪忽闪的,大黑眼睛巴巴的看着裴行琛,“求表扬求点赞”无限循环。
裴行琛看的好笑,伸手揉揉小家伙一头乱毛,压低声音夸赞:“唱的不错,有进步哟·”·雁小宝虽然被揉的发晕,但还是挺了挺小胸膛以示骄傲··徐洛安热泪盈眶,少侠,其实这孩子才是你亲生的吧这么父慈子爱,你的室友们造吗·可是我也好想过去享受天伦之乐为毛要我来给小浣熊解释小浣熊好凶残的,你知道啵·嘤嘤嘤,简直哭·胡骄愤怒咆哮:“特么你们俩去抓鬼,为什么不带我啊”我也想出去玩儿,带孩子有多心酸你们知道吗魂淡啊·每天要投食洗衣服还要陪玩陪唱歌,不管好不好还得点赞,你知道那种不断刷屏点赞有多痛苦吗你造吗造吗·……·徐洛安莫名其妙的看着忽然低落的小浣熊,心情瞬间高涨了,啦啦啦啦……你种蘑菇我浇水·简直拨开乌云见光明啊·徐洛安非常愉悦的凑上去抱着儿子举高高,完全不顾身后一团乌云盖顶的小浣熊,以及一脸温和的裴行琛·没有僵尸的日子不能更美好了。
火锅咕嘟嘟的翻滚着红油辣子,徐洛安吃的稀里哗啦心满意足,裴行琛一如既往的气质优雅,就算是肉丸子都能吃的跟西餐似的,并且还兼职了保姆的功能,照顾着吃的满脸红彤彤的雁小宝。
小浣熊显得很不高兴,一脸阴搓搓的死盯裴行琛以及他身边的雁小宝,小崽子你竟然背叛我,枉我每日每夜的照顾你,给你吃给你穿陪你唱陪你跳,你个小没良心的·裴行琛简直哭笑不得,顶着胡骄哀怨凄楚的眼神慢条斯理的照顾着雁小宝,不过你这是不是也盯得太久了,还是那么炙热的眼神,你妹啊不要告诉我你对我有那啥心思,老子可不想搞人妖恋,猎奇又重口·从某个角度上来看,许仙真是男人中的真男人,非常值得顶礼膜拜妥妥的·“裴行琛,你别吃了”胡骄陡然开口,神情异常严肃的放下筷子。
徐洛安一惊,抬头看胡骄,你居然敢直呼天君名讳还敢阻挠天君用餐这是要自虐的节奏你这样我很为难的,虽然你是我……朋友,但是要我跪求天君饶你不死,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任务啊·所以,作为朋友,我只能默默的为你点一支蜡。
裴行琛也奇怪,为了一个小孩子,也不至于要争宠吧刚准备说话,就被胡骄接下来的举动惊呆了··小浣熊不知道抽哪门子风,忽然凑到裴行琛跟前闭上眼睛满脸陶醉的……嗅闻·徐洛安惊掉了下巴,筷子里的牛肉掉了都没感觉,这是肿么回事我眼花了吗小浣熊这不是自虐啊,这是求虐啊不对,看他那表情,该不会是那啥天君吧想想也对,要是能抱上天君粗壮有力的大腿,飞升成仙脱胎换骨就不再是梦想了啊·简直不能更有心机·裴行琛脸黑的不能再黑了,不断往后躲并且沉声喝道:“你这是干什么”还有孩子在旁边呢你就不能自重点·哎,天生丽质就是这么多烦恼,继死鬼僵尸之后竟然还有妖精对我纠缠不休,照这种受欢迎程度,登上十大最受欢迎男性排行榜首席之位不是不可能啊·喂,小道士你看到没有你还敢对我不在乎真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胡骄嗅了好一会儿,睁开眼严肃道:“你吃过什么东西”·裴行琛一愣,这个问题略有难度,因为有些记不清吃了多少。
目光扫了扫桌面,蘑菇丸子牛腩猪肚虾饺乌鱼片……呃,貌似有点多··胡骄捉急,怒:“是其他的东西,你身上的‘气’都不一样了”·裴行琛还没反应过来,徐洛安惊醒了,“气”不对难道是那个东西赶紧拽拽裴行琛,不停眨眼睛,那个啊,就是那晚上你和女尸那啥时吞下去的东西·裴行琛被徐洛安无耻卖萌的动作恶心到了,但好在他还真的想了起来,心里略惊,难道这妖精知道肚子里那玩意儿·“咳咳,”裴行琛干咳两声以便想一想该怎么解释:“我,就是那天晚上去抓僵尸的时候,无意中吃了一个东西,但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只感觉应该是颗珠子。”
胡骄摸摸下巴,非常高深莫测:“我闻出来了,那应该是‘冰蟾珠’·”·徐洛安:……·裴行琛:……·还真是有个非常玄幻修仙的名字啊!                    · ·    第27章 归途(二)·“蟾你不要告诉我是我想的那个东西”裴行琛只觉得一阵阵反胃,那晚上清晰的记忆再次回到身体里,简直不能更刻骨铭心·胡骄不爽:“你那是什么表情。
冰蟾产自雪山高海拔的极寒地区,通体雪白晶莹是极为罕见的灵物,也是一味极其难得的宝贵药材·”·被你这么个凡人吃了,简直是暴殄天物,你居然还不知道感恩还不珍惜还被嫌弃·“药材”徐洛安眼睛一亮:“有什么功效”长生不老延年益寿内力暴涨能到武学巅峰再或者忽然仙力大增,能飞升天庭位列仙班·画面太美好,简直不忍直视·岂料,胡骄摇头:“不知道。”
徐洛安:……·不知道那你还敢说的那么言之凿凿要不要这么吊人胃口·说话留一半的是太监·裴行琛显然也不太相信,能一口说得出名字和来历,却不知道有什么作用·小浣熊被两人的眼神搞得很暴躁,一拍桌子:“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用我只是在老头子那里曾经见过‘冰蟾珠’,所以记住了它的味道。”
徐洛安:……·你们家老头子是开药铺的么连“冰蟾珠”这种奇葩的东西都能有,真是不能更神奇·裴行琛的脸色略不好看,他下意识的摸摸肚子,那玩意儿在自己的身体里便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那晚上发生的一幕惨剧,简直就在揭伤疤,血淋淋的惨不忍睹。
徐洛安见状瞬间化身贴心小棉袄,诚恳安慰:“你别多想了,毕竟是药材,至少对健康有好处·”·裴行琛冷眼一瞥:“我给你”·徐洛安:……·这玩意儿还能给要肿么给,少侠难不成要和那晚上一样,需要那啥……瞬间一万头神兽从脑子里奔过去·没胸什么的简直不能更恐怖啊·胡骄非常不满:“你们真是够了你们知不知道‘冰蟾珠’有多珍贵多稀罕吗居然还不珍惜”·裴行琛:……·徐洛安:……·“有多珍贵多稀罕,小浣熊”徐洛安虚心求教,非常诚恳。
“再说一遍,老子不是小浣熊,是狸猫狸猫”胡骄真是非常暴躁,看的徐洛安叹气,这么暴躁会不会对孩子成长发育有影响真是各种焦心·“冰蟾只生活在雪山之巅,靠雪山灵芝和天然雪水为生,除了撞大运,人类基本上不可能发现它们。”
胡骄仰着鼻子,一脸骄傲:“据说,冰蟾在每年的五六月份身体会发生变化,它们的皮肤会渗出液体,慢慢凝结成小米粒那么大的小珠子·所以,要凝结成可用的珠子,至少要上百年”·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竟然还敢推来推去不知好歹,真是非常想用鞭子狠抽一顿·为什么不是自己吃了那颗“冰蟾珠”抓心挠肝的羡慕嫉妒恨啊·徐洛安哭,小浣熊你确定那玩意儿能吃吗求你别说了现在他已经不敢直视裴行琛了,那绝壁是死黑死黑原以为“冰蟾珠”是冰蟾所炼制的,而事实上那玩意儿是……体液·还有什么比这个真相更残忍吗但同时又庆幸,幸好当初被那啥的不是自己有种蛋蛋的中彩票的感觉。
裴行琛脑门青筋毕现,握拳紧紧压抑快要冲口而出的胃酸尼玛,老子这是倒了什么血霉先是和一具百年前的僵尸那啥,接着又被尸浆爆了一脸,现在又发现自己竟然吃了蟾蜍的体液·这个崩坏的世界,还要不要活了·挠墙哭·“唉,你能得到‘冰蟾珠’说明是你的缘分,”胡骄语重心长的拍拍裴行琛的肩:“那可是好东西,你要珍惜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珍惜你妹裴行琛默默的冷静的理智的捏碎了一个碗……那怎么可能事实上他只是用冷艳冷静冷酷无情的目光扫了眼徐洛安,然后默默起身:“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知道真相的我,怎么可能还有食欲必须要去吐一吐以慰藉我已经逝去的贞操和……可怜的胃·徐洛安忧心忡忡的看着裴行琛勉强能走的背影,在冬日残阳中显得无比悲壮,暗叹一口气,回去翻翻师父的手记,看看有没有提到这神奇的玩意儿,顺便找找有没有办法能把那玩意儿取出来·遗憾的是徐小二还没来得及查看那本手记,就被一道残酷无情的惊雷劈晕了·期……末……考……试·徐洛安捏着考试安排表,整个人都在打摆子明明昨天才开学,为毛今天就要面临这个残酷的事实·简直惨绝人寰,非常值得吃得二十个芽菜香菇肉包子来哀悼一下·于是,在期末考试的前十天,男生宿舍308出现了难得一见的出现了挑灯夜读的罕见场面。
以裴行琛黄瑞南成诚为首的学霸们主要作用就是贡献自己的课堂笔记和考试技巧,陶伟属于应付考试没问题的踏实稳重派,原嘉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小抄制定出了一整套的考场临场发挥方案,完全可以写进学生考试守则,非常值得所有学生潜心研究并且实践。
整个宿舍最让人忧心的就徐小二了,学渣等级并且没有任何考场临场发挥经验,简直就是漏洞·漏洞徐小二头上扎了一条红抹布,上面用黑体粗字奋笔疾书:“要么过,要么死”·简直不能更热血·裴行琛:……·你还能再二点吗默默转头看着屏幕,上面一只小猪欢乐的跳着草裙舞,额头上有一个大大“二”字裴行琛面无表情的就像在做日常小程序,但眼角却含了一丝笑。
整整十天,徐小二没日没夜的临时抱佛脚,除了睡觉吃饭,基本上都泡在了各种程序木马的海洋里·晚上睡觉梦见一只全身写满了程式符号的僵尸在后面狂追,面目狰狞奇丑无比,头上顶着“期末考”的名字嗷嗷大叫,徐小二吓得一身冷汗抱着被子完全不敢再睡了,特么做梦都能梦见期末考,简直苦逼的不能直视·平心而论,徐洛安不能不说勤奋努力,但是天分这种东西不是你说有就能有的,有时候你付出了一百倍的努力,也未必会有想象中的收获。
成诚实在看不下去了,撑着下巴好奇的问他:“洛安哥,你到底为什么要选这个专业啊”·还没等徐洛安答话,忽然拍手恍然:“该不会是随手一指的吧,哈哈哈。”
成诚被自己这个猜测莫名戳中了笑点,完全停不下来·徐洛安:……·就算你猜中真相也别随便说出来啊,魂淡再说,随手一指这么高端的技能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知道啵你想随便一指还指不出来呢·裴行琛冷眼旁观,无奈叹气,这么随手一指给自己指了条这么难的路,你也是人才不过想想也对,反正以后注定要成为道士,学什么都一样不过,这细想之下还有种蛋蛋的雀跃。
至于雀跃什么,那奏是命中注定相遇的……兄弟缘分·非常纯洁非常天真非常烂漫的兄弟情·你们不要多想·就在徐洛安生不如死的过了十天,终于到了上战场的那一天,捏着准考证身份证看着走廊上说说笑笑表情轻松的同学,非常怂的夹紧了腿,仰头看裴行琛:“我想去厕所。”
裴行琛一把拎着他的衣领:“已经去了十次”·尿频尿急尿不尽这是肾虚的表现啊,同学还没满二十就肾虚,真是略忧心,要不要找个老中医摸摸脉还是说先喝点肾宝呃,不如先在百度提个问看看群众怎么说。
徐洛安夹紧了腿,迈着小八字跟着同学进了考场,脑门手心全是汗·可是等大家都坐下了,惊讶发现周围全是自己的室友·前面是成诚,后面是裴行琛,左边是黄瑞南,右边是陶伟,斜前方的原嘉扭过头晃了晃手里的小抄眨巴眼·这是肿么回事徐洛安完全惊了·成诚转过头轻笑:“洛安哥,别担心,有我们呢。”
徐洛安呆呆的看看大家,忽然鼻子一酸,心头一暖,这才是真正的兄弟,能陪你一起走过艰难的期末考能给你递小抄打手势对暗号能陪你一起直面惨淡人生·这样的朋友值得你一生珍藏,好想哭·裴行琛看着兔子眼的徐小二好笑,换座位这事儿其实也是在两天前才定下来的,主意是黄瑞南出的,方案是自己定的,实施者是成诚陶伟和原嘉,至于过程就不能细说了,虽然很艰难,但是为了小二货,值得·考试开始了,裴行琛一边帮他过关,一边惊讶于小二货的好人缘,自己宿舍的兄弟就不说了,为毛曲鸿希还能给他扔小纸团隔了两排啊,你妹你也不怕被抓住你被抓不要紧,关键你别连累我……兄弟·再说扔纸团什么的简直没有一丁点技术含量,风险大回报率低,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完全比不上我们的“暗号行动”,比如A是揪头发,B是挖耳朵,C是揉眼睛,D是抠鼻孔虽然一场考试下来,头发快秃了耳朵也红了眼睛涩了鼻孔也干了,但是架不住风险低啊·真是非常值得再次写进《考生临场发挥守则》点赞必须的·让人紧张到窒息的三天考试期过去了,徐洛安拍着胸脯松了口气,在大家的帮助下总算勉强应付了过去。
徐洛安感激兄弟们,想请大家吃饭,可惜架不住大家浓浓的思乡情绪,纷纷表示吃饭什么的留着等返校再说,然后拖着行李一个接一个火速离校··尼玛,春运快开始了再不走留着被囧了肿么办?要是飞机返航火车断桥汽车堵车轮船再遇到个骗子肿么办?·人在囧途,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春运返乡指南!业界良心啊�
 ぜ柑烨盎购苋饶值乃奚嵋坏愕愕睦淝榱讼吕矗炻灏蔡究谄圆皇视Γ布渚褪W约汉团嵝需×礁鋈肆恕ひ蛭褂屑柑斓皆碌祝孕炻灏惭八级嗔艏柑欤锔蹇纯雌套右裁植棺约菏辈皇钡那爰偾贪嗖桓涸鹑蔚墓ぷ魈取�
所以虽然考试结束,但依旧忙忙碌碌很充实··相比之下,裴行琛就显得空闲了很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略忧郁··室友们都迫不及待的回了家,但是自己却一点不想回家,“家”这个字在自己的生活里并不是光彩的字眼。
虽然不缺钱,但是那种被人戳脊梁骨的生活他真是厌恶透了·逃离,是他唯一想要摆脱那个地方的方式··但是这大过年的,万家都在团圆,自己又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呢裴行琛踩着毛绒拖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以完全颠覆形象的犀利哥造型出现在阳台上,正想45°望天,然后就非常华丽丽的……阿嚏·好冷裴行琛吸吸鼻子,飞快躲回屋子里,拽着一件棉大衣裹在身上,然后坐在门口等徐小二回来,刚刚在阳台上看到他来着。
没多久,徐洛安喜气洋洋的跑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是什么”裴行琛皱眉,照徐小二的德行,能让他这么高兴的该不会是情书吧,卧……槽·居然还有人能看得上小二货,这不科学等等,也不是不可能,还有人在考试的时候给他扔过小纸团,简直历历在目刻骨铭心·非常值得引起重视。
徐洛安那直的完全没想那么多,兴高采烈的扬了扬信封:“你猜”·裴行琛:……·我猜你妹妈蛋,赤果果的晒情书,完全不顾室友情分你的节操还能捡一捡吗·老子要跟你绝交·默默起身,面无表情向后转,准备爬上床独自忧桑·徐洛安简直愣了,不猜就不猜,但是这一脸的伤心欲绝是肿么回事难不成曾经因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引起了一桩桩血案所以造成了心理阴影·正中红心·徐洛安一边感慨天君真是有一颗玻璃心,一边赶紧拽住他:“是钟伯来的信”·钟伯裴行琛眼睛一亮,果断转身:“说了什么”·就算是如此犀利造型,也掩饰不住与生俱来的天王气质,演技妥妥的。
徐洛安:……·少侠你这么变脸要闹哪样啊,川剧都没你这么快·拆开信封,钟顺意写的很简单,只有几行字,大概意思就是他已经确定了那些民工里头没有“鹅我不分”的年轻人,但是包工头提到了一个人,是个年轻男人,曾经在施工队挖通道的时候过来询问过。
徐洛安皱眉,抬眼看裴行琛也显得很疑惑··“钟伯有没有提到那个人的长相”裴行琛开口问··徐洛安再看一遍信得内容,深吸一口气,略兴奋:“有那包工头说,那男人长了,呃……一对狐狸眼”·狐狸精徐洛安被吓得不轻,哎哟喂,狐狸精可是百年难得一见,更别说还是男的真是想去开开眼·裴行琛眼睛跳,一拍徐洛安的后脑勺,非常不客气的一针见血:“你就别想了,这辈子你是没希望见狐狸精了。”
开玩笑,狐狸精怎么可能让徐小二看到了,以他以貌取人的尿性分分钟就被勾走了·防火防盗防狐狸精,身为兄弟真是责任重大啊·徐洛安沮丧,继续往下看:“钟伯还说,那人长相端正,身高大约一米八上下,身材精瘦,从穿着看,应该很有钱。”
裴行琛:……·你确定这是在形容一个人而不是一群人·这种长相身材满大街都是,还有你是怎么知道人家穿着打扮的包工头看谁都是有钱人,穿个花裤衩都能说世界品牌·大伯,你别逗了·显然徐洛安也看出来了,略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算了,那人是谁我们暂时别去想了。
我们应该想想,这些钱该怎么用”·徐小二贱兮兮的举着一张银行卡,满脸喜气:“是钟伯给的委托费”·裴行琛看着徐小二递过来的银行卡,不打算接:“这是给你的,我不要。”
徐洛安:……·天君你真是想多,我本来也不是全给你啊除去给钟伯的中间费和买灵符法器等装备的费用,还剩四万多块钱,全给你了我还要不要活·“呃,那个,我们对半分吧。”
徐洛安艰难选择,五五分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就只能泪奔了·裴行琛看着徐洛安,摇头:“我不缺这些钱”·徐洛安略不爽,你有钱是你的事,但是劳动所得,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不要呢那岂不是显得我很庸俗其实并没有啊,我只是稍微有那么点爱钱·但我也不是吝啬的老板,该给的工资我一定会给的·没错,给人发工资就是那么舒爽·完全是土豪的节奏啊简直停不下来·“我是缺钱没错,但是不会全要的这些钱应该有你一份,”徐洛安很坚持:“为了弥补你那晚上做出的牺牲,和僵尸那啥的痛苦,我能体会的”·裴行琛青筋暴起,紧握双拳,咬牙切齿,整个人都黑了:“你、给、老、子、闭、嘴”·你妹啊为什么要在自己差不多快忘记那晚惨案的时候,又被赤果果的提起来·这是要记一辈子的节奏吗简直没法活儿了                    ··    第28章 归途(三)·徐洛安兴高采烈摩拳擦掌的在宿舍里收拾行李,这次给老爸和师父都买的礼物,如今咱也是有钱淫了,不差钱完全可以左手冰糖燕窝大礼包,右手脑铂金盒装套餐买一送一,非常有面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这种衣锦还乡土豪返家的美好画面,想想都忍不住激动非常需要用红旗招展来开道,还要站两排人墙,撒花鼓掌不要太张扬啊·妥妥的,必须点赞·裴行琛头疼的看小二货爬上爬下收拾行李,长叹一声,能把行李收拾的一团糟,你也是个人才·不就是回个家吗至于这么激动提前四天就开始收拾行李,瞧你那点出息·我真是一点都不羡慕完全不嫉妒·这种无家可归的感觉,不要太强烈啊·徐洛安不经意的一扭头,正好看见天君一脸的幽怨,顿时受惊,我去啊,这种表情是要闹哪样啊委托的酬劳已经给你了呀,虽然不多,只有小小的一万块,可也是你不肯多要啊·跟我完全没关系啊你这么高风亮节,我一定会给你点祷告祝福的·你就不能把眼神收回去吗我只是个凡人,受不了天神威压啊·“咳咳,”也许是良心发现,裴行琛终于恢复高冷姿态,虽然犀利依旧,但也是史上最冷艳的犀利哥,没有之一。
“那个,徐小……洛安,你老家是哪里的”·徐洛安:……·少侠,你那个停顿是肿么回事为毛要加个“小”字男人很忌讳的晓得啵·我是纯爷么儿,妥妥的真汉纸·然后一脸谄笑回话:“沅江,长江边上的小城市,您肯定没听过。”
简直不能更狗腿了·裴行琛皱着眉头想了想,还真没想起来,更加幽怨了,就算是个小城市,那也是你能落脚的家,真是一点都不羡慕·又来了又来了徐洛安头疼,再强调一次,少侠你是高冷吐槽定位,不要随随便便给自己改属性,你真觉得这种幽怨委屈的眼神适合自己么·我完全不会买账的真的,一点都不会·……·“那个,你家是哪里的”虽然不会买账,但是该有的八卦之心一点都不会少徐小二真是非常有原则:“说起来,都快到年关了,你不用回家吗”·身为隐形的富家大少爷,在过年这种节日之前,不应该有专人来接吗比如八辆凯迪拉克八辆劳斯莱斯开道,将空降直升飞机团团围住,再铺上十丈红地毯,三十个训练有素的猫耳朵仆娘手挎花篮整齐列队随时准备漫天撒花,当然同样是撒花,这种花必定要是高级货,一定要用红土卡拉岛的岛花一片片摘掉洗净再用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层海水浸泡以保持鲜活度,最后铺开晒干这才能用来给少爷撒花的·……·……·裴行琛眼角抽搐,小二货这又是脑洞到什么外太空去了跟我说话都能走神忍无可忍,一巴掌糊在他脑门上:“你给我穿回来”·徐洛安略不满,捂着后脑勺嘟囔:“我还没有看到塞巴斯酱登场呢”非常可惜·裴行琛:……·谁能告诉我二货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要告诉我是异次元外星人简直不能理解。
“你还想不想知道我是哪里人了”裴行琛咬牙切齿,居然还要自己求问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徐洛安眼睛一亮,狂点头:“想啊想”·裴行琛慢条斯理的端起马克杯,悠然道:“不告诉你。”
徐洛安:……·少侠你这种恶趣味,是病,得治·裴行琛眼见徐洛安瞬间沮丧的脸,心情大好:“我过年不回家·”·徐洛安疑惑:“为什么”哪有人过年都不会回家的不回家还叫过年·裴行琛叹口气放下杯子,眼神忧郁深邃的看向窗外:“我的家人在国外,赶不回来。”
果然,这种为了家族利益公司争斗什么的而迫使一家人分隔两地的狗血梗瞬间击中徐洛安玻璃一样的少男心,在脑补出富家少爷手持水晶夜光杯站在天蓝色巨大的落地窗前,一脸落寞的看着窗外万家灯火而自己只能独自冷冷清清的享受满汉全席的一幕之后,徐洛安眼泪婆娑的握住裴少爷的手:“要是不嫌弃,到我家来过年吧。”
宾果裴行琛毫不吝啬的给自己点了赞,为自己的演技而感到骄傲··“好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一扫幽怨的裴行琛果断翻身上床,手脚麻利的收拾自己的行李,尼玛,东西太多,也不知道四天够不够·徐洛安:……·眨眼再眨眼,我刚刚说了什么肿么有种被坑了的感觉呢·这简直不科学啊·春运作为人类史上最大迁徙的见证终于热热闹闹的拉开了序幕,裴行琛一脸淡定的拽着行李箱出现在火车站,身后跟着絮絮叨叨念了一路“怎么能买卧铺呢怎么会是卧铺呢败家啊”的徐小二,领着他从硬座车厢挤了一个小时才到自己的包厢房间。
于是,成功的让没见过世面的徐小二消音噤声,默默无语的替自己搬行李端茶倒水,简直不能更谄媚·哼哼,裴行琛冷艳高端,非常满意,这才像话,老子千辛万苦的买了卧铺票,你还不知道感恩还不珍惜非常欠·满载着归乡之人热切的思念,火车轰隆隆的开走了,亢奋了一整天的徐小二终于在半夜的时候睡着了,四仰八叉还在流口水,真是非常的二·裴行琛嫌弃的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浓浓的黑夜发呆,玻璃上映出自己的眉眼,那是一张冷峻又英挺的年轻脸庞,像极了那个人,就是这张脸吧,让母亲心甘情愿跳进他的陷阱。
果断扭过脸,实在不想看到这张脸,长呼一口气,如果说长相,其实徐小二那样的就可以了呃,当然智商就算了,那是个短板说起来,跟着二货回家也是临时起意。
虽然不情愿回那个家过年,但也着实不想一个人冷冷清清在异地流浪,就连小浣熊都带着小宝回山里找他老头子了··万家都在团圆,一个人的春节,实在太凄凉·火车到达沅江的时候,是第二天的傍晚。
南方的冬季也许并没有北方那么寒冷,但是风里的那股子阴寒着实让裴行琛不适应,裹紧了羽绒服看一眼身旁的徐洛安,小二货眼睛晶晶亮,跟打了鸡血似得仰头高喊:“我终于回来了I will be Back”·裴行琛还没来得及纠正徐洛安的英文语法,就听“砰”的一声,巨大的蛇皮口袋结结实实的撞在徐洛安的后脑勺上,与此同时,非常有特色的川音响起:“啷个子堵到门口哟,大冬天的摆啥子造型说啥子鸟语嘛,硬是脑壳有包”·裴行琛忍笑,拍拍徐洛安的肩:“我去洗手间,你去不去”·徐洛安悲愤摇头,还沉浸自己没来得及抒发的思乡之情被人硬生生打断的残忍之中,说好的淳朴友情呢怎么能如此冷酷无情现在的人类尊是太残忍,简直非常想长歌一曲来感叹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咦天君呢怎么转过眼就不见了呢·糟,我把天君弄丢了!·徐小二:……·……·裴行琛站在洗手间里,有点凌乱,难不成大家真是归心似箭连嘘嘘都不要了吗肿么厕所里这么冷冷清清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奇怪归奇怪,但人有三急,男人真是憋不得裴行琛站在便池边上,掏出家伙正准备来一发,忽然听到蹲位的小隔间里传来“吱嘎”一声。
裴行琛下意识的头皮发麻,在这种气氛冷冷清清灯光忽明忽暗的厕所里,突然来这么一声,这是要吓死爹了·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从那隔间里钻出来一个男人,裴行琛瞪大了眼睛,简直惊呆了,那人一身军装挎着军用水壶军用皮带牢牢的扎在腰上,咋一看很正常,但是细看就不对了这军装怎么是草绿色的,军装式样也不对,军帽帽顶正中缀着一颗红星就算自己对军装不了解,也能看得出这身军装绝不是新时期的军装·可是看那男人长了一张娃娃脸,不过十八九岁,这么年轻穿着一身复古军装·这是cosplay爱好者但是你cos谁不好,怎么cos一个不知道什么时期的解放军·难道是军迷那也应该弄身我军的特战服穿穿啊那才叫帅呢。
像这种热爱复古军装的癖好……还真是相当奇特·那个娃娃脸轻手轻脚的从隔间里出来,缩着脖子往门外走,走到一半像是刚看到裴行琛似得,扭头和他对视片刻,忽然受了惊吓似得,一张脸吓得惨白惨白,长大了嘴巴无声嚎叫,接着就冲了出去·裴行琛:……·我勒个大去啊你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是什么意思难道老子长得很让人受惊低头看一眼,其实并没有好吧,无论从颜色大小形状都很正常啊·哪里值得你这么一惊简直神烦·怀着如此复杂的情绪解决了问题,裴行琛找到已经乱成一锅粥的徐洛安,一起出了火车站。
也许是回家心切,徐洛安破例喊了个出租,给师傅报了地址便兴致勃勃的拉着裴行琛给他报着地名,叨叨着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这里新建了楼房那里改建了商场,眼睛里满是这座城市的灯火。
裴行琛默默听着,表情温和,起伏的心情慢慢平静了下来,这才是家的感觉,迫不及待又充满骄傲,温情似水又浓烈滚烫··但当裴行琛站在深邃黑暗的小巷子口时,心情难以言表,这就是徐洛安从小长到大的地方虽然比起山里果奔的野孩子好了那么一点,但是这种城市里的贫民窟一般的地方还是让他略心酸。
徐洛安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提醒:“小心脚下,这地方只是窄了点脏了点,其实也还不错的·”·裴行琛面无表情的踢了踢随意堆放在路边的竹筐,然后躲开从地缝里钻出来的老鼠蟑螂,略不淡定,这还叫只是窄了点脏了点本来就只够一个人通过的地方还被随意堆放了各种各样的杂物,老鼠蟑螂其实是你们居民楼养的宠物吧满地都是·裴行琛看着前面的后脑勺,深深地叹口气,自己跟过来真是对的,要不然永远都不知道小二货到底是过得什么日子·徐洛安完全没有察觉到裴行琛的心思,依旧没心没肺蹦跶着钻进了一栋居民楼:“楼灯又坏了,你小心点,扶着栏杆走”·裴行琛:……·你确定这是在回家而不是天天酷跑闯关赢大奖·幸好没走多久,终于听到徐洛安说:“到了”·裴行琛站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之前,忽然觉得有点蛋蛋的紧张·去自己室友家里过春节,这简直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有什么好紧张的·但是这种见家长的代入感是肿么回事啊·我们完全是清白的呀,什么都没发生过啊·铁门很快就开了,徐洛安热泪盈眶的一把搂住门里的男人,激动的嚎了一嗓子:“爸我可想死你了”·徐爸爸眼角抽搐,一巴掌把儿子扇进屋里,瞪眼睛喝道:“瞧你那点出息,还是个爷们儿吗”·徐洛安擦擦眼角,小声嘟囔:“那必须是啊”·不就是想抒发一下重逢之后的喜悦之情,他爸真是一点都不感性怎么也应该来个父子团聚抱头痛哭互诉衷肠之类的感人画面啊·怎么能以巴掌来迎接自己的儿子呢还是不是亲爹啊感觉不会再爱了·门口的裴行琛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因为他悲惨发现了一个事实,他居然是空手上门的第一次见家长居然没有带礼物负分滚出有木有·真是不能更糟了·徐爸爸非常慈爱笑呵呵的拉着裴行琛进屋:“你是小安的同学吧快进来,站在门口多冷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别人家的孩纸”啊,非常值得近距离观察·裴行琛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叔,叔叔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跟着徐爸爸进了屋,心里长松一口气,还好没有给二货丢脸,啊呸,不对,是还好没有在二货面前丢脸·简直语无伦次了有木有·进了屋,裴行琛环视了一下房间,虽然很小但是很干净,只是从某些细节能看得出这个家里是没有女主人的。
吃货徐小二并没有关心同窗室友的情绪问题,而是在短暂的忧桑之后直奔了厨房:“老爸,你锅里炖的什么好香”·徐爸爸三两步奔进去:“排骨炖莲藕,加了点百合,去燥。”
徐洛安的声音很兴奋:“藕汤啊,我喜欢爸,剩下的我来吧炒个尖椒牛柳、辣子鸡丁再来个辣炒白菜怎么样”·徐爸爸呵呵笑着:“行,你决定吧。”
没错,穷人家的男纸就是有这种神技能掌勺大厨简直是最基本的素质·妥妥的,必须点赞·裴行琛:……·这种每菜必辣的节奏是要闹哪样啊默默的给自己可怜的小肠胃点根蜡·徐爸爸从厨房出来,看见裴行琛还直愣愣的呆在原地一动不动,顿时无语,这孩子果真是儿子的朋友,都有点缺·“呃,那个啥同学,”徐爸爸忽然发现还不知道儿子同学的名字,略囧。·裴行琛体贴绅士补充:“我叫裴行琛,您叫我名字就行了。”
徐爸爸挠头一笑:“好好,小裴同学,你先把行李整理一下,和小安睡一间房没意见吧哎,我们家就是小了点挤了点,只能将就点”·裴行琛笑容很温和:“不会介意,这样就很好了”·……妈蛋,肿么有种淡淡的忐忑酥麻呢·住一间房什么的,我完全没有多想·徐爸爸推开里间的一间屋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手:“就这里了,小裴同学,你先休息休息,待会儿就能吃饭了。”
儿子的同学看上去真是各种高大上,往那儿一站,简直就是男模气质,映衬这小小的房间都有了光彩真像是自带发光器的萤火虫·裴行琛放下背包行李,慢慢打量着徐洛安的卧室,这间房不仅很小而且很杂乱,杂物书本衣服都是随意摆放,墙壁上泛着老房子的黄旧,不同于其他男孩子,徐洛安的房间里没有一张明星海报甚至一本杂志卡通。
随意的翻了翻书桌上的书本,竟然还是高三的课本,已经卷页的书本上写满了字迹·裴行琛不屑,狗爬字还到处写然后兴致勃勃的翻了一本又一本。
正看得有趣,无意间看到了课本中出现了一个名字:乐凌写的硕大不说,还用圆圈标注了起来··裴行琛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没了兴趣,把书放下。
继续漫不经心的参观,看完衣柜最后把目光落到了床上·……·……·你妹啊,肿么只有一张床·裴行琛疯狂的四处转悠,试图在床底下角落里能翻出另一张床,哪怕是行军床也好啊·其结果必然是不可能有啊·基本能保持温饱的徐家,怎么可能有行军床折叠床这些多余占地还不实用的东西呢徐爸爸和徐小二可是真父子啊,完全秉持着勤俭持家的中华优良品德·非常值得上感动中国,点赞啊·于是,小橙子快哭了,这么快就要同床共枕了,我我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啊,魂淡                    · ·    第29章 归途(四)·也许是同床共枕的事实太过于刺激,以至于裴行琛在饭桌上完全食不知味,一餐下来,连吃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嘴巴又辣又痛,一照镜子简直吓尿了,肿么吃了一顿饭就变成香肠嘴了,这简直不科学·徐爸爸:……·徐洛安:……·同学你这顿饭光吃辣椒不吃菜了,变香肠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好吧·洗碗的时候,徐爸爸语重心长的感慨:“看来你同学非常喜欢吃辣,明天我再去买点小米辣,怎么样”·徐洛安其实相当困惑,以前也没觉得室友那么爱吃辣啊,果然是自己对同学关心不够吗简直太不应该,非常需要自我反省所以一听老爸这么说,立刻握拳附和:“嗯,买一斤”·汤足饭饱舟车劳顿的徐洛安现在最想做的就是躺床上美美的睡一觉,一切收拾妥当之后,徐小二非常自觉地滚上了床,并且迅速占据了内侧的位置。
洗完澡出来的裴行琛看到就是小二货在床上滚来滚去自己觉得是玉米卷的蠢样,于是真的很认真的思考要和这种家伙睡一张床吗最后,在睡地板被冷出翔和睡床然后被二货传染智商的两难选择之间犹豫了许久,还是认命掀被上床。
智商什么的,可以选择无视·裴行琛裹了裹被子,满足的深吸一口气,被子上传来阳光的味道··徐洛安特别兴奋,一直看着裴行琛脱衣服上床,然后感慨天君身材真好啊,就算穿着秋衣秋裤都能看出胸大肌什么的,我真是一点都不羡慕谁让人家是天君呢·但是架不住他兴奋啊,徐洛安继续把自己裹成一条玉米卷,忽然睡意全无的盯着裴行琛,兴致勃勃精神满满,自己还从来没有跟同学睡一张床呢·感觉好有爱完全可以去天台高声呐喊赤果果的炫耀·裴行琛简直忍无可忍,二货你这么看过是要闹哪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看一块腊肉·简直不能更炙热有木有·“你不睡觉”裴行琛自以为语气非常恶狠狠,还专门升高了音调以示自己的不满。
·但是徐小二完全感觉不到啊,因为他已经被浓浓的兄弟情感动的无以加复,只差涕泪纵横·“我睡不着啊,你也睡不着吧,所以我们来聊天吧”·裴行琛:……你妹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睡不着了老子可想睡了好吧·“你要聊什么”然后冷艳开口,可平静。
徐洛安裹着自己的被子,毛毛虫一样凑近了点,全然不顾都快喷到裴行琛脸上的呼吸:“诶,这是咱们第一次睡一起吧”·裴行琛:……·内牛你不要说得老子跟你有什么好不好其实并没有好吧,我跟你毛关系都没有知道啵·不要以为睡一起了,我就要对你负责好不好·其实是各睡各的好吧,两床被子·徐洛安伸出手,贱兮兮的戳戳裴行琛的胳膊:“你说,要是让他们知道了,会怎么想”·绝壁会羡慕到死有木有全校的校草跟我睡一起了,这种事简直非常值得上校内通讯的头条新闻好不好·可骄傲·裴行琛:o(╯□╰)o·还还还还要说出去简直不能更惊悚了·“不准说”你特么要是敢说出去,老子跟你拼命,分分钟·也许是裴行琛的表情实在太凶恶,以至于徐洛安刹那间忘了要问为什么,只是傻呆呆的点头:“我,我不会说的。
我说着玩儿的·”·“说着玩儿也不行”裴行琛低声威胁:“你要是敢说出去,就是没JJ的太监”·徐洛安下意识的夹紧了腿,自动往后挪,这也太狠了说好的拳拳兄弟情呢可无情·裴行琛满意点头,露出阴测测的笑容:“聊完了”·小二货狂点头,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那就睡觉”裴行琛翻个身,闭眼睡觉。
徐洛安咬着背角嘤嘤嘤,我再也不相信兄弟情了都睡一张床了,还那么凶好可怕·房间里渐渐安静了,身边的徐小二也发出了低低的呼声,裴行琛在黑暗中睁开眼,小心的瞥一眼身侧,意外的发现徐洛安的睡相还挺文静,既没有张嘴流口水也没有四仰八叉胡乱蹬被子,安安静静的裹在被子里,蜷缩着身体,像个小虾米。
这样的睡姿其实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裴行琛不知道在徐洛安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他如此缺乏安全感,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家里小小的温馨·徐爸爸是个看上去很粗糙实际心很细的人,知道家里有客人来,特意准备了干净的被褥,虽然看上去已经很旧了,但是干干净净还特意晒过太阳。
裴行琛其实很喜欢这样的氛围,无论是徐爸爸还是他们父子间的互动,都透着一股子外人无法插入的和谐感··也许是没有妈妈裴行琛猜测,这个家里没有丝毫女性的气息,无论是客厅还是厨房,以及徐洛安的卧室,都没有一丁点女主人的痕迹。
借着窗外淡淡的光线看,徐洛安的眉眼显得柔和顺从,坦白说,小二货的长相并不是那么像徐爸爸粗狂,显得更精致一些,也更清秀,或许是像母亲吧··裴行琛收回打量的目光,闭上眼,然后惊悚的发现徐小二的眉眼竟然就这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再清楚不过·这是肿么回事太诡异了有木有·麻痹,老子怎么能在睡前看见个男人的脸怎么也应该是睡美人人鱼公主白雪公主这类闻名世界的大美女二货长得再清秀和我有毛关系简直烦·裴行琛愤愤的转过身,凶悍的命令自己,不准再想·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阻止就能阻止的,这天晚上,裴行琛折腾了大半夜之后终于睡着了,接着他做了一个无比悲催的梦,梦里头出现了一大片花田还是薰衣草的花田漫山遍野随风微醺,你们稍微感受一下·但更让人崩溃的是出现在花田里的人是自己和小二货而且还特么在花田里嬉戏追逐·其过程简直不能细说,反正是充满了各种粉红泡泡·然而,更匪夷所思的是,自己竟然还觉得挺嗨皮·这简直相当的不科学好不好坑死爹了有木有·由于这个堪称史上最诡异的梦境所致,裴大少爷第一次赖床了,睡了个十足的懒觉·醒来的时候,完全不知所云的裴行琛在恍惚间就看到了一张放大版的二货脸顿时清醒了,尼玛,嘟着嘴这是要接吻的节奏吗·可是老子完全没准备好啊,魂淡·于是惊悚的清醒之后,抱着被子飞快的后退到床脚,警惕的看着徐洛安,完全就是看色狼·徐洛安略囧略忧伤,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我是纯洁善良的小男生,绝对不会没有原则是个人都扑上去!更何况,你还没胸!·“你有事”裴行琛坚定抱着被子不松手,非常有原则·徐洛安真是委屈:“我是来叫你吃饭的”都快睡到中午了,都不饿的吗·裴行琛:……·咕咕咕咕,还真是有点饿·“咳,那你先出去,我换衣服”·看人换衣服什么的,你都没事情做吗·徐洛安相当无语的不能理解自己室友为什么睡了一夜之后就变得如此娇羞了呢都穿着秋衣秋裤的有什么看头更何况,你还没胸·“那你快出来吃饭吧,都热了两回”虽然不能理解,但贴心小棉袄的徐小二还是转身出了门。
裴行琛坐在床上,看着徐小二离开的背影,几乎要崩溃了·老子是为了什么要死乞白赖的跟过来啊找虐吗·完全没有啊·挠墙哭·千里之外的尚京,临近年关,大街小巷都洋溢着春节的气息。
天空飘着零零散散的雪花,但依旧挡不住出门购买年货的热情似火的人们··人群中,一个穿着立领风衣的男人让擦肩而过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略羞涩,也有胆大的一直追着男人拐进了一家五金小杂铺·略囧。·男人完全无视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眼神,熟练的穿过五金小杂铺堆放满地的跟八卦阵似得货物,掀开布帘推开木门,穿过狭小的走廊,转弯下楼,后面有个小院子,穿过院子,再推门然后挪开一张桌子,掀开地板,接着下地,走过楼梯拐弯再下一层,最后,终于到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完全不能想象这是什么神一样的铺子所以密道暗道什么的简直是装酷必备,没有之一·男人推开门,那是一间不大的房屋,里面已经有了一个人,那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男子,看到风衣男进来,立刻站起来,规规矩矩的喊道:“少主”·风衣男抬头,温和一笑:“坐吧。”
中年人依言坐下,面色严肃:“那边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们和蜀中的人接触越来越频繁·”·风衣男轻笑,敲了敲桌面:“呵,倒是很迫不及待了。”
中年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默等待少主发话··片刻之后,风衣男开口了:“继续派人监视,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中年男人:“是。”
“山月堂是我的地盘,明知道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胡来,真当我们山月堂无人”这话说的很轻,但是话里的意思却是千斤重,让中年男人略感压力。
“少主,我们……”·风衣男摆摆手,示意不用抱歉,继而转了话题:“他们回去了”·中年男稍微愣了愣,然后才道:“是,三天前就离开了。”
“嗯,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不要告诉他们,”风衣男继续吩咐,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开:“我会把这件事汇报给马姑,你也下去安排吧·”·中年男人赶紧站起来,恭敬礼貌的送走少主:“是,我会用心的,少主。”
风衣男没再说话,只是沿原路返回,然后在心里狂吐槽,尼玛到底是谁找了这么个又偏又远的地方做接头地点,完全不人性化,好不好·等从五金铺钻出来,风衣男深吸一口气,果然,又要错过晚饭了决定了,必须换地方,提上议事日程的决定·黑夜中,繁华的都市上空,“咻”的一声从上空划过,轻微的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风衣男抬头看一眼上空,露出阴测测的笑,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整了整衣服,低头离开,既然你要玩,那我们大家陪你到底·回到沅江。
有名大道,花舞小区··徐洛安拎着脑铂金买一赠一大礼包,对刚刚从树精阿垚那里得到的消息感到略沮丧··“都快过年了,师父居然会外出”过年难道不应该所有人一起团团坐吃火锅吗还要有鞭炮和二踢脚,这才是过年呢怎么能自己偷偷摸摸的跑出去过年呢等等,难道说是为了和师父夫过二人世界这完全有可能啊·这种度蜜月的节奏我真是一点都不羡慕·裴行琛表情淡定的和树精阿垚对视,见过了小浣熊和雁小宝,再看树精这类完全能化形的妖精,已经没办法再激动。
更何况还是个看上去相当正常的人类,只要无视他满身绿色的皮肤,完全可以正常交流,唯一不能沟通的是树精身边的花妖姐妹··“看,那是小安子的男盆友哟”·“啧啧,真是看不出来,这么快就领进门了”·“是啊是啊,好热情好激烈,我真是好感动啊”·……·感动你妹热情你妹老子跟二货是清白的好不好我们只是普通室友,顶多算是助理关系你们这种“完全不信”的眼神是肿么回事·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徐洛安看着裴行琛,感觉略愧疚:“本来是想让师父帮你解决那颗珠子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可能要推迟了。”
裴行琛闻言稍微愣了,原本以为小二货让自己跟来是因为他无聊,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怀着这样的心思,心情稍微有点五味杂陈·他原本想说自己已经没那么在意了,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没关系,也许你师父也没办法呢。”
徐洛安很严肃:“怎么可能我师父是个很厉害的术士,曾经名动天下不信,你可以问问他们”·围观群众之一,树精阿垚:“没错,慕容澈的确很厉害,爱钱厉害,抠门也厉害,真是非常厉害”·围观群众之二,花妖姐妹:“是滴呢,慕容师父真是非常厉害,刻薄的很厉害有理不饶人,无理都能搅三分的”·裴行琛:……·你们是认真的吗你们确定说的这个真是个名动天下的术士而不是混黑道收保护费的大佬·肿么有种蛋蛋的不安呢·徐洛安简直哭笑不得,喂,你们敢这么说我师父真不怕他回来收拾你们·抬头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户,师父到底去哪里呢那颗珠子留在裴行琛身体里到底有没有害处真是好捉急·见人无望,徐洛安只能把脑铂金大礼包留在了事务所里,就带着裴行琛一起回去了。
既然上门找不到人,那试试看用专业的渠道找找看,听上去真是好拉风·两个人回去的时候,还顺便去了临近的商场抢购年货,要说买年货那绝对是一年当中最残酷的生活体验,不仅要有过人的眼力充沛的体力还要有高达250的智商,要不然只会被一群大妈虐成渣有木有·徐洛安和裴行琛衣衫不整顶着鸟窝从一堆战力值爆棚的大妈群里挤出来的时候,简直惨的一比那啥,完全不能直视·裴行琛低头打量自己被猜瘪的运动鞋和扯掉了扣子的外套,忽然觉得大妈的破坏力和战斗力已经和僵尸有的一拼,彪悍的足以和城管占领整个宇宙了好不好·狠狠的瞪一眼身旁的徐洛安:你敢笑一个试试·悲剧躺枪的徐洛安无语凝噎,少侠,被爆尸浆我都看过了,只是顶个鸡窝的洗礼造型已经不能触动我的笑点了好吧·真矫情·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里赶,天已经黑透了,街上亮起了路灯,忽明忽暗的照亮了回家的路。
一路安稳,直到快到徐家附近的时候,却发生了不大不小一个意外··那是在一个小巷子口,首先发现异常的是裴行琛,不经意的侧头一望,忍不住惊讶,在那个巷子里,有两个黑衣人打扮的一男一女正驱赶着一群衣着各异的人整齐排队,稍微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人竟然穿着从古代到现代的各种服饰。
裴行琛嘴角抽搐,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随随便便在一个巷子里都能看到如此众多的cosplay爱好者拜托就算要聚会也要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好不好全都挤在一起,不嫌小么·真是无法理解!·徐洛安顺着裴行琛的目光看过去,不以为然的解释:“哦,那是鬼差在清理流落在人间的孤魂野鬼。
到年底了,他们也有任务的·”·这年头,当个鬼都亚历山大·裴行琛:……·鬼……差你确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鬼差现在也流行的cosplay这不科学啊                    · ·    第30章 归途(五)·还没等裴行琛发问,那两只鬼差似乎发现了徐洛安,直直的朝他们走了过来,等走近了,徐洛安突然欢天喜地的招手:“嗨,墨灵墨珠,原来是你们当值啊”·墨灵墨珠一如既往的面瘫脸,走的跟个模特似得站到了徐洛安面前:“你怎么在这里”据说,慕容家不是出了状况吗身为那个人的弟子,居然还有闲心和男人约会·斜眼一看,还好,是个人类没有和他师父学·人兽恋什么的真是不能更重口味了·徐洛安挠挠头,笑道:“我家就在附近,买了年货准备回家”·踮着脚往后看,顺便吓一跳,我靠,居然还有清朝时期的鬼也不知道是不是开心鬼·墨灵看着徐洛安的眼神,默默的横跨一步,挡住。
徐洛安略囧,这还不能看?又不是什么机密任务,真是小气!·墨珠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哥哥和小二货之间的暗潮涌动,而是从衣服里掏出一张冥纸,上面有一个人像:“这只鬼是地府通缉的要犯,如果你们发现,请立刻和地府联系。”
裴行琛:……·地府现在也能发动全民搜查满世界通缉一只鬼什么的,你们确定有互联网可以网上追逃吗不要太先进啊·真是分分钟都在涨姿势·徐洛安凑近了仔细看,纸上的图像是个年纪不过二十的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军装,但是那军装明显不是新时期的军装,草绿色的军服,一颗红星镶帽顶。
以徐洛安这么见多识广的新世纪大学生而言,真是完全看不出这身军装的来历,非常有见识·裴行琛好奇的探头一看,只一眼就懵了,这个人……不对,是鬼·墨珠敏感的察觉到裴行琛的情绪变化,抬眼看了他一眼,但是裴少爷飞速掩盖了惊讶的情绪,面无表情非常冷酷。
简直就是影帝级别,入戏特别快·墨珠收回目光,看向徐洛安:“我们还有公务在身,便先走了·”说完收回冥纸,和墨灵一起拽着一堆流浪鬼施施然的离开。
徐二货摆摆手,热情洋溢的告别人家的……背影·裴行琛简直忍无可忍,你到底在看什么老子就在你旁边呢还看·“咳咳咳咳咳”·贴心小棉袄徐洛安立刻递上川贝枇杷膏:“感冒了就喝正宗川贝枇杷膏,一滴有效”·裴行琛:……一滴有效的那是硫酸·“我问你一个问题”裴行琛强装镇定,指着走远的鬼差,小心措辞:“其实他们是……人,对吧”·鬼差什么的说不定只是个称谓,哈、哈、哈真是一点都不好笑取个什么名字不好,非要用“鬼差”这种猎奇的称呼·徐洛安一怔,继而放声大笑,完全戳中笑点有木有·“怎么可能会是人拜托,鬼差起码要是个鬼好不好不信你看”徐洛安笑弯了腰,半蹲着往前一指。
完全木成一根树桩的裴行琛顺着手指看过去,正好有行人直直的撞在了鬼差身上,然后就这么……穿了出来那人完全没感觉一样,依旧谈笑风生健步如飞·裴行琛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鬼差是鬼,那他说的那个通缉犯,也就是说绝不可能是人了不是人是什么还能是什么你妹还需要问的这么清楚吗有没有考虑过角色的情绪啊·“看见了吧鬼差要是人也能担任,那我也去应聘了”徐洛安简直是补刀神器,难得有这么一次可以让天君吃瘪,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徐洛安伸手拍拍裴行琛的肩,语重心长:“地府挺大的,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等等”·徐小二脑子里忽然闪电霹雳齐上阵,咻的一下把手收回来,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裴行琛,完全惊呆了:“你你你你你……你能见鬼了”·裴行琛深深地被徐小二的表情打击了,原来这才是惊呆的表情涨姿势·默默的调整好情绪,裴行琛点头:“嗯,能见鬼了”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你是多粗神经还是说你特么是有多不在意我·略不爽·徐洛安被这个真相简直吓尿了,完全不知所云:“为为为为什么”·肿么会这样呢难道说灵力也能传染不应该啊徐洛安完全凌乱了,在原地转圈数次之后,猛地抓起裴行琛的手,撸起他的袖子,手腕上的降龙木果然散发着微弱的光,那是不同于代表自己灵力的蓝光,而是淡淡的粉色光·裴行琛挑眉:“这是什么意思”·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些粉色光是什么意思重点是“粉色”这种少女视觉系的设定是特么谁想出来的·双手掀桌·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徐洛安满脸忧桑,看上去感觉第二天裴行琛就会挂掉一般,简直痛不欲生:“恭喜你,你真的能见鬼了”·忍无可忍,裴行琛伸手敲了徐洛安一下脑门:“说、重、点”·徐洛安揉着脑门,非常苦逼,你下手都已经很重了好吧,还要我说重点我又不自虐·况且这种事真的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我是专业的知道啵·下拉黑板,徐小道士科普时间到:·世间万物皆分阴阳,天为阳地为阴,山为阳水为阴;一棵树,叶片向上为阳叶背为阴;放在动物上,雄为阳雌为阴。
同样人类中男为阳女为阴·以此类推,在人的身体里,也会表现出阴阳正反的能量·之所以会将修道之人视为异类,是因为有一类人,他们身体里的能量体属于失衡状态,阴阳正反两种能量中有一种会远远高于另一种,且大多数是阴性能量高于阳性能量。
所以,这类人才能看到这个世界的阴性一面,也就是俗称的“阴阳眼”·——关于阴阳能量的基础分析··徐家附近的小公园里,灯光昏黄,周遭静谧。
裴行琛收回落在手腕上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徐洛安:“你的意思是说,我身体里的能量失衡了”·有点蛋蛋的囧,听上去很像内分泌失调!一点都不高大上。·不过小二货倒是说的有模有样,颇有点神棍气质,非常可喜可贺··徐洛安挠着头站在裴行琛面前,皱着眉点头:“是,我猜可能是‘冰蟾珠’的原因·”完全没想到那珠子竟然还有这种功效,太坑爹了有木有·这下可真是糟了,突然有了阴阳眼会不会还有其他副作用啊比如不能那啥之类的简直泪奔会被天罚的有木有还有谁比我更悲催么·非常需要给自己点一根七天七夜的蜡·“那个,裴行琛,”徐洛安怯怯喏喏的开口,垂着头简直不能更沮丧:“我……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带你去那个僵尸墓,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要是让师父知道自己带着一个普通人去完成委托,干出了这么不专业的事,妥妥的不能转正了啊·但是这件事肯定要告诉师父,只有他才能想办法解决,肿么办啊自虐模式全开啊有木有·裴行琛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在自己面前恨不得剖腹谢罪的徐小二,公园里的灯光很柔和,在冬季里显得很温暖,就这么轻轻的罩着徐洛安,毛茸茸的头发上晕出无数的光点。
裴行琛盯着他的发旋,暗自感叹,要是你能永远这么乖顺该多好·刚知道自己有了“阴阳眼”的那一刻,确实震惊茫然还有恐惧,但是现在冷静之后,忽然觉得如果就这样走进你的世界,靠近你,了解你,能光明正大的陪在你身边,也不是不能接受自己变成异类。
长久的沉默让徐洛安忐忑不安,小心翼翼的掀开眼皮偷看裴行琛·裴行琛好笑,小二货一定是在看自己的脸色,这么小心怯懦的像个探出洞口的小仓鼠,软绵绵又胆怯的观察着周围的世界。
但也就是这样的一只胆小的小仓鼠,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莫名的走进了自己的心里,似乎再也赶不走了··裴行琛叹口气,表情柔和:“其实有一双‘阴阳眼’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能看到你能看到的世界。”
……·……·徐洛安恍恍惚惚的抬起头,看着已经转身的裴行琛,完全不敢相信天君就这么放过自己了并且还说那么一句简直暖心的话·暖的脸上都开始发烧了,呼,真是好暖好暖非常不合常理啊·刹那间,裴行琛的背影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变得无比高大挺拔,而且满满都是暖流啊自带发热器这种神技能,简直膜拜!·徐洛安追上去,咧嘴一笑,有这样的一个兄弟,真好!·虽然裴行琛嘴上说不在意,但徐洛安还是不敢大意,千年冰蟾渗出的体液凝结而成的玩意儿,居然能改变人的能量平衡徐洛安非常忐忑,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副作用,要是真的变太监,那绝壁是人间惨剧·所以说,小二货你真的想多了,小橙子会不会变太监,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会亲身感受的还能写出五千字的体验心得·妥妥的,非常棒·徐洛安连夜向自家师父发出了求救信号,裴行琛捏着一只胖乎乎的“虚”,感觉自己随时都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小东西能找到你师父”·虽然带着小翅膀,但是你确定这玩意儿能飞得起来胖成这样,完全是萌萌哒定位啊,一点都没有专业气质啊·徐洛安:……·少侠你这种以貌取人的眼光是肿么回事我们家小虚虽然是胖了点,但也只是胖了那么一丁点好不好完全能飞起来好不好,根本没有压力知道啵·而且忒有本事比狗鼻子灵敏多了·光看外表不看内涵,你是有多肤浅真是略烦·胖虚呼呼狂扇翅膀,……快给放下要喘不上气了·吃过腊八粥,扫过屋角尘埃,敬过灶王爷,年关也就到了。
徐爸爸心疼裴行琛小小年纪就一个人在国内学习生活,大过年都不能去国外和家人团聚,身世简直不能更凄惨·为此特意准备了丰盛无比的火锅和饺子,准备弥补孩子幼小脆弱的心灵,必须得有满满的家庭温暖。
简直特别窝心··由此可见,徐爸爸真是史上最开明的男猪脚之父·不仅撮合自己儿子和他的好基友同睡一张床,而且还把儿子的好基友当成自己的亲身儿子一般疼爱。
简直堪称耽美界模范爸爸,非常值得颁发荣誉勋章·徐洛安看着满满一个大圆桌的饭菜,表现出了忧虑:“爸,你确定我们三个人真的能吃的完”·只有三个人,你准备了十人份的菜作为一个吃货,我也是有底线的·徐爸爸非常严肃:“年夜饭就是要吃的久,我还准备了饺子,到时候一边吃一边看春晚,守岁”·裴行琛:……·春晚你是认真的吗作为一个高冷精英分子的定位,吃饺子看春晚真的合适么难道不应该端着红酒听歌剧孤独的享受艺术的魅力·斜眼一看,小二货一脸喜气洋洋非常期待,一看就是徐爸爸的亲儿子,妥妥的,一模一样·不过当火锅冒着热气,屋子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还有电视机里传来赵大本事特有的东北味儿时,裴行琛终于觉得挺好,至少热闹,至少能证明自己不是一个人。
徐爸爸喝了点酒,平时跑长途没机会喝,现在总算能过过酒瘾·但是一喝酒就话唠,这真的好吗·徐洛安刚开始还顺着自己老爸聊几句,后来就被彻底排斥了,因为徐爸爸拉着小橙子不松手了。
“我给你说,小安小时候经常被人认成小丫头片子,然后就这么嘤嘤嘤的跑回来了,你说这还会个爷们儿吗”·“还有,小安八岁都还在尿床,我滴个神啊我是个爷们儿,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说是吧”·……·裴行琛忍笑忍到胃抽筋,几乎快笑场,错认小姑娘还有尿床什么的,听上去略萌萌哒啊·徐洛安简直生不如死,死拽着徐爸爸,求你了,爸,你能别再黑了吗你是我亲爹么·感觉不能再爱了·气氛本来挺友好,但兴许是徐爸爸喝多了,喝得脑子不清楚了,忽然老泪纵横的拉住徐洛安:“小安呐,如今你也出息了,能读书能赚钱了。
你说要是让你妈妈知道了,她该多高兴啊”·裴行琛原本还面含微笑,但是徐爸爸说完这句话,陡然感觉到一股森森的冷意·疑惑的看徐洛安,在那一瞬间散发了冷冽的寒意,脸色冷的能杀人。
这是肿么回事·徐爸爸说完之后也愣了,瞬间明白自己说错话,酒醒了一大半,怯怯的看看儿子:“那个,小安呐,其实你妈妈她……”·徐洛安一拍桌子裂嘴一笑,抬头看他爸:“我知道,我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是吧”·徐爸爸顿时老怀安慰,儿子终于懂事了,小时候一提这事儿他就哭,完全不能停·裴行琛看着貌似重新恢复了“融洽”的两父子,心里略不是滋味儿,小二货明显就是装的,强颜欢笑的这么明显,也就只能骗骗徐爸爸这种喝醉了的老人家·演技太差了有木有·这顿年夜饭勉勉强强在哄哄骗骗的曲折过程中吃到了尾声,徐爸爸也终于喝醉了,高唱忐忑停不下来。
没办法,徐洛安只能搀扶着老爸回屋休息··裴行琛简单收拾一下也回房了,可是一直琢磨着徐洛安在饭桌上爆发出的寒意,那是他从没看过的小二货,即便是面对僵尸,他也没有过如此凛冽而尖锐的情绪。
虽然知道徐洛安的母亲或许有问题,但是如果仅仅是离世,会让没心没肺的徐小二爆发出的感情吗·裴行琛走神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桌子,从书架上掉下一本书。
惊了他一跳,回头看,却发现从书页里露出一张照片的一角··周遭静谧,裴行琛咽着唾沫,小心的揭开书页,拿起了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抱着一个婴孩,男人明显是年轻了二十岁的徐爸爸,至于那个女子,那眉眼和脸型都像极了小二货,再联系他们手里的孩子,答案简直呼之欲出。
“那是……从生物学上说,那个女人是我的母亲·”·徐洛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直接抓了个现行··裴行琛略惊慌,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面无表情的放下照片,顺便退后三步走,以示这跟我没关系,是它自己掉出来的。
我真是非常清白,一清二白·徐洛安恍若未见,拿起桌上的照片,径直坐在了床边,沉默不语·房间里陡然安静了,裴行琛站着,徐洛安坐着,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年关的烟火填满了天空,五彩缤纷,绚丽奢华··“那个女人,是只魔·”· ·    第31章 约定(一)·“砰——”一簇烟花升上天空,绽开绚丽色彩,流光映出裴行琛震惊的表情:“魔”·从妖精到僵尸,再到阴阳眼,最后终于到达了巅峰·魔物什么的,感觉已经不能再吐槽了。
更何况这个魔还是小二货的……妈妈小二货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基本上都是用“那个女人”代替··裴行琛皱眉,这算是徐洛安的忌讳·徐洛安笑得很苦涩,自己有个这样的母亲,真的很难以启齿。
低头凝视照片,那个女人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美丽,但是却怎么掩盖不了她身上的血腥味·“你还记得我的姨母吧”静默了许久,徐洛安才艰难开了口:“蓝姑是湘西苗疆巫蛊家族的大祭司,受族人的爱戴和尊敬,地位极高。
但实际上,巫族里地位最高的人是曾经的巫女,也就是她·”·徐洛安点了点照片上的女人,动作轻且快:“巫族在近代的变迁中被统治者打压的很厉害,仅剩不多的巫族人隐居到山间密林生活,几乎与世隔绝,但是也因为这样,他们最大限度的保留了祖上的各种传统制度,巫女和大祭司就是这种制度的保留。
尤其是巫女的挑选,非常严苛·老一代的巫女在临死前会在族内挑选符合条件的小姑娘作为巫女的候选人,一般会挑选五到六人,然后让她们通过巫神的选择,最后保留一个人。”
“巫神”裴行琛根本没想过在现代这样高度文明的社会还会保留这样的古老习俗,略不适应:“什么是巫神”·徐洛安摇头:“我没有见过,事实上族中大部分族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个所谓的‘巫神’。”
裴行琛看着照片上的女人:“你母……那个女人最终被选中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恐怖·徐洛安点头:“是的,被巫神选中了。”
裴行琛面露忧虑:“那其他人呢会怎样”·徐洛安好笑,少侠你这一脸“没选中的人会不会被残忍杀死或者被赶出寨子之类简直太没人性了”的表情不要太明显啊·“没选中自然会被自家的父母领走,顶多会虚弱一点,养一养就能养回来了。”
现在又不是原始社会好不好,大家都是文明人,就算保留习俗也不会那么血腥好吧·少侠,你真是想多了·裴行琛也被自己的念头囧到了,略尴尬的摸摸鼻子:“为什么要选小姑娘有什么特别的吗”·徐洛安沉了沉脸色:“据说女子的血是最纯净的,也是最适合用来培养蛊虫的体质。”
裴行琛眨巴眼,觉得自己幻听了:“你说用女孩子的血培养……蛊虫”·“你猜的没错,所谓的巫女实际上要永生呆在寨子里的蛊洞里,祈祷祝福族人安康喜乐,更重要的是要用自己的血肉养育蛊虫,她们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那里,放弃普通女子的生活,终日与各种各样的虫子为伴。
不能恋爱,不能结婚,更不能生子,只有不见天日的压抑和痛苦·”·“砰砰砰砰——”窗外的天空依旧绽放着绚丽的烟火,璀璨夺目。
但是裴行琛却感觉到比这个冬季更寒冷的森森寒意:“太残忍了这种习俗简直没有人性”·“谁说不是呢,”徐洛安苦笑一声,语调平静:“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不能忍受,所以她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情,终于有一天,她和一个来湘西旅游的年轻人私奔了,而那个人就是我爸爸。”
私奔裴行琛眉眼抽搐,这个词真是各种时尚潮流上档次啊,感觉很刺激有没有·“一年之后,他们就有了我,”徐洛安盯着照片的女人,手指紧紧的捏着照片的边角,指甲发白:“但是,巫族千挑万选备受族人推崇的巫女,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背叛者”·裴行琛眼睛一亮:“私奔被人发现,然后派出暗杀部队四处追杀”·这简直是活生生的真人版胜利大逃亡啊·徐洛安:……·少侠,你想到哪里去了这是法治社会,还暗杀部队会被和谐的你晓得啵·查水表啊,妥妥的·“用不着暗杀追捕,”徐洛安抬头看裴行琛:“被选定的巫女从小就被种下一种蛊,叫跗骨蛊,这种蛊虫会附着在人的骨头里,随着时间一点点的长大。”
·裴行琛简直觉得这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啊,完全是神展开啊,蛊虫种在人身体里,还能随着时间长大·“那蛊虫是靠什么为生”·“自然是血肉。”
徐洛安说的轻描淡写,眼神略迷茫:“但是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最坏的是当蛊虫被引发出来的蛊毒·”·裴行琛紧张的坐下来,低声问道:“是什么”·“蛊毒会在巫女失去贞操的时候被引发,蛊毒发作会让人急速衰老,生命力逐渐消失,所有的器官都会在短时间内衰竭,简而言之,就是会一点点的老死。”
徐洛安说的很轻,但是裴行琛还是听的心惊肉跳,但随即又疑惑:“然后呢”·房间里一片寂静,年关还在继续,热闹还没散场,屋外有着和房间里截然不同的气氛。
“然后,她就和血魔做了交易,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换得和血魔共生·”·有时候,人们追求真相是出于本能,但是当真相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未必能承受真相带给你的冲击,甚至是痛苦。
徐洛安低声诉说:“那个女人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和我老爸结婚,生下我之后发现蛊毒爆发,没办法再抑制,于是抛弃了我和老爸,与魔物共生,自甘堕落·十八年来,她从来没有来找过我,直到两年前,我发现她和另一只魔在一起为非作歹残杀无辜。
她的容貌竟然一点都没变,甚至比照片上还要年轻漂亮·”·和血魔共生什么的,听上去似乎很玄幻,但是在经历过僵尸鬼差之后,裴行琛深觉自己完全已经脱胎换骨,再玄幻再诡异的事,他都能平静以待。
但让他无法平静的是,徐小二··相处这些日子,他很清楚小二货是一个多么心软又善良的人,即便是恶心吧啦的僵尸,他都能心怀仁慈,而对自己的母亲,他却是完全的冷淡而漠然,没有恨没有痛,语气平淡到仿佛在说一个路人,或许连路人都谈不上。
这让裴行琛感到微微心痛,但同时也生出同病相怜的感情来,都有那样一个不靠谱的母亲,也不知道是人生的幸还是不幸·“那个,徐洛安,她好歹也是你的母亲,是给予你生命的人。”
徐洛安闻言冷笑一声:“她是魔,我是道,我们是注定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消灭她”·房间内一片寂静,裴行琛一阵阵头皮发麻,忍不住拽着徐洛安的手厉声喝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她没有这么做,她早就死了她是你的母亲”·即便自己的母亲软弱怯懦又贪慕虚荣,但是他也从没想过要和自己的母亲生死对立裴行琛看着徐洛安,陌生的让他不忍直视。
徐洛安甩掉裴行琛,腾地站起来,双眼通红大声嘶吼:“我宁愿她已经死了”·裴行琛错愕:“徐洛安,你……”这是在哭吗你不是想杀了她吗哪又为什么流泪为自己凄凉的身世为母亲悲惨的人生还是因为你和她生死对立的结局·徐洛安狠狠抹了抹眼睛攥紧了手掌道:“斩妖除魔本来就是道者的道义,就算我不这样做,也会有人杀了她与其如此,我宁愿她死在我的手里这就是修道之人的职责,裴行琛,你要想清楚,这条路并不好走”·这一夜,烟火派对持续了半夜。
而对于裴行琛来说,却是辗转难眠的··身旁的小二货自以为很成功在装睡,裴行琛也不想戳穿他拙劣的演技,起伏不定的呼吸就出卖你了好吧但事实上,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小二货,感觉略尴尬。
今晚上无意中撞破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信息量略大,让他有点不能消化·徐洛安和他母亲是个巨大的悲剧,但细想下来,似乎悲剧中的人物都有自己恰当的理由这么做,那这一切又该谁来负责·难道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亲手弑母这种事,会成为你今生无法释怀的罪恶这种罪恶你能承受吗,小二货·手腕上的降龙木微微发热,裴行琛伸出手摸了摸,叹气闭眼,如果真如徐洛安所言,必须要在道义和情感之中两难选择的话,那自己真的要认真考虑考虑,是否要踏入这条路·黑暗,沉沉笼罩大地,但再浓烈的黑暗,也挡不住黎明的第一缕微光,晨光终降临大地,将黑暗驱散。
年关一过,徐爸爸的假期也结束了,年初二便复工·徐洛安虽然不愿意父亲辛苦,但是徐爸爸秉持着能赚一个是一个的家训,毅然决然的跟着运输队走了··徐洛安非常无奈,但也拦不住,只好在家里百无聊赖的继续训练裴行琛控制灵力,至少不要灵力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两个人都很默契的对那天的事闭口不谈,仿佛那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徐洛安恢复了没心没肺的属性,裴行琛继续面瘫吐槽,真是不能再和谐。
幸好无聊的日子并不久,徐洛安接到了楚汉和丁饶的联系,约他去沅江的花市买花··春节里的花市等同于庙会,不仅有各种新鲜水灵的鲜花,还有各种小吃小玩意儿,所以吸引了大批的市民赶花市,也算是当地特色了。
既然是当地特色,那么裴行琛必须要到此一游,亲身体验一回·但是当他跟着小二货站到了花市之中,顿时生出了浓浓的后悔感谁能告诉我,这种栩栩如生的再现了“人山人海”词义的场景是怎么回事体现社会主义优越性吗人口众多真不愧是我泱泱大国·裴行琛面无表情的站在路口,任周遭人潮蜂拥而过兀自遗世独立灼灼其华,期间被踩脚数次,撞肩膀数次,还有……尼玛,谁摸了老子屁股还敢捏·要崩溃了有木有·徐洛安也是急出一脸汗,我咧个大去啊今年花市肿么特别人多楚汉你们到底在哪里不是说好了这个路口么再不来我就要被天君的眼神杀死了好吧·“嗨,徐洛安”天籁之音从人群中传来,徐洛安差点喜极而泣,高举着手使劲摇晃:“我在这儿,楚汉”·几步之遥的距离,却硬生生的将两个小伙伴分隔在人潮之外。
当他们拨开人群排除艰难终于十指相对的相逢时,热泪盈眶的赶脚是红军会师,那场面特别特别感人·裴行琛捂脸扶额,感叹小二货的二不是没有道理,从他朋友就看得出来,果然是不二不聚首。
于是,朝着另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女孩子打招呼:“你好,我是裴行琛,是徐洛安的大学同学”·丁饶脸红红的垂首站在一旁,略羞涩:“你你好,我叫丁饶,是洛安的高中同学。”
艾玛,洛安的大学同学好帅,略荡漾··楚汉:……·徐洛安:……·喂喂,少侠你在乱抛什么眉眼,小饶有主了好吧你能收敛点么那种温柔的要滴出水的眼神是要闹哪样啊没看见人男朋友都快喷火了吗·哎,真是好为难,都是好哥们儿,要是打起来我该帮谁呢桑脑筋·但是事实证明,只要裴行琛愿意,无论是男是女,不出五分钟,都能和他相谈甚欢如同多年老友一般徐洛安看着前面并排而走说说笑笑的三个人,再一次泪奔,少侠你是有多讨厌我,为毛你就不能这么和颜悦色的和我说话呢明明我才是你室友说好的拳拳兄弟情呢·四个小伙伴手拉手肩并肩蹦蹦哒哒在各个摊子面前流连忘返,简直活泼可爱到不忍直视。
徐洛安左手举着糖山楂,右手举着臭豆腐,嘴里嚼着糯米糕,真是非常的不挑食各种好养·裴行琛在一旁看得眉眼抽搐,这么多种味型你都能调和在一起,你那嘴巴是调搅拌机吧根本吃不出味道好不好·哎,仰天长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非常需要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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