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招雷 by 翻云袖(2)

分类: 热文
树大招雷 by 翻云袖(2)
·陪♂人~·沈越想起了端静那张禁欲又严肃的面庞,不由在心里干咳了两声,忏悔了一下自己的不纯洁,然后就饶有兴趣的问道:“男人还是女人”说真心话,沈越觉得要是端静没这么一身修为跟背景,就凭他那张脸,不是个男版的妲己也是个祸国殃民的褒姒。
小果子歪着头想了一下,然后说道:“是个,很好看很好看的人·”·所以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沈哥问得又不是颜值··不过小果子虽然看起来已经七八岁了,但毕竟还是八个月打激素催生长起来的个头,所以沈越倒也没有过多苛责他的语言理解能力,这怎么看都是幼儿园老师跟小学老师……不,端静老师的责任嘛。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更别说是端静的八卦了,沈越打定主意要当一回狗仔,抓过架子上的外衣披好就打算出门··今天阳光正好,暖意明媚,却又不会炙烤的叫人难受,沈越一开门就几乎要舒服的叫出声来了,发尾的藤蔓毫不犹豫的开了花。
沈越闭着眼睛享受了好一会,正打算出去找端静八卦八卦的时候,衣角却忽然被扯住了··是怯生生的小果子··“怎么了”沈越对小果子说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毕竟这世上大概没有什么人会喜欢自己的债主跟可能杀死自己的凶手,但要说憎恨讨厌,沈越却也远远没到那个份上。
事情发生到现在,说白了小果子跟沈越自己都是最直接的受害者,小果子比沈越还要更可怜一些……·非要说的话,也就只是天命这个碧池在作弄人了··天命:怪我咯·“师尊说,我们同出本源。”
小果子的声音几乎在颤抖,他小小的可爱圆润的手指却死死的抓住了沈越的衣摆,仰起头来看着阳光下的沈越,又圆又大的黑眼睛水汪汪的,叫人怀疑是不是他下一刻就会哭出来了,“我们……是亲人,对吧。”
“不是·”沈越毫无犹豫的说道,就要伸手去拂开小果子的手··“为什么不是”小果子抓得死紧,尖锐的嗓音一下子爆发出来,刺耳的要命,他已经在哭了,却似乎没有意识到一样,原先红润的肉脸颊现在惨白一片,抽泣着说道,“为什么不是,师尊明明说我出生的时候你是为了保护我才成那样的,轩宁师兄也说,人只有对自己的亲生孩子才会那么好,才会这个样子……为什么你不肯承认……”·惹哭小孩子实在不是什么值得称道的事情,说起来端静跟轩宁都误会到哪里去了。
沈越深深的叹了口气,心情也不由沉重了起来,他半跪下来跟小果子视线齐平,微微叹息道:“我没有救你,再说那是我惹得祸,不能连累你,跟你跟我的关系无关。
我……,等你懂事了,知道一切了,说不定会恨得想杀了我,而对我来说,在你还是果子的时候,我也想杀了你·所以别哭了,为一个可能杀了你的凶手哭,实在是没有什么必要。
再说了,你跟我又不是人·”·“可是……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小果子抽抽噎噎道,“这么讨厌到想杀我的话,为什么还要保护我,为什么不肯连累我。
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了,你又不是我,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懂事了,是不是可以自己做决定了……”·熊孩子还挺伶牙俐齿的啊哭成狗都嘴炮成这样。
“师尊为我起名明果·不就是要我明白因缘,透彻果报好以证本心吗”小果子擦了擦眼泪,一脸顽固的看着沈越道,“我这就是在以证本心。”
孩子你的语文学的这么好你师尊造么跟你师尊说去,沈哥保证你师尊肯定给你一朵大红花贴在大脑门上··沈越的神情实在有些复杂,然后他默默的从袖子里撩出了一块手巾按在小果子的鼻子上,对方也很不客气从鼻子里长长哼出一声,差点没吹得手巾飞起来。
沈越帮小果子撸完鼻涕就明白了幼儿园阿姨是何等伟大的一种职业,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鼻头红通通还一脸倔强的看着他的小果子,站起了身打算找个合适的地方把这条手巾给丢了。
结果小果子立刻扑上了沈越的大腿,四肢缠抱着犹如熊猫转世,闭着眼睛拼尽全力说道:“我不让你走”一直在晒太阳的小熊猫一眼瞅见了,也摇摇晃晃的摆着胖滚滚的身体快速奔跑了过来,然后“啪叽”一声扑在了沈越的另一条大腿上,跟小果子一样死死的缠抱住了老树妖。
对于小果子这种明显不符合一棵树的行为,沈越不由深深思考起了端静的教育方针到底出现了怎样的偏差··小小年纪就这样对长辈耍流氓,这样很不好,很不好……沈哥都能看见这个孩子步入罪恶深渊的未来了。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有首歌还唱的好呢:“山中只见藤缠树,世上哪有树缠藤……”,搞不好小果子把自己的物种给搞错了,把自己的身份从一棵青葱水灵的小树嫁接到了一条青葱水绿的小藤蔓上了,所以导致了他现在看似流氓但其实是回应生理本能的一种行为,这样想想的话也是挺可以接受的嘛……·沈越摸着下巴深深思考了一会,只听小果子又喊道:“你不要骗我了轩宁师兄都跟我说了,你虽然长得又难看,身材又高大,完完全全是个男人的样子,但是会对我这么好,还给我擦脸,就一定是我阿娘阿爹从来不会这么仔细的”·“……别的先姑且不论,我哪里给你擦脸了。”
沈越满腹槽不知从何吐起,但总算不用在藤蔓跟树之间犹豫了,他已经完全确定这个熊孩子就是在耍流氓··“你给我擦鼻涕了”小果子一脸豁出去了我就是不要脸的表情。
轩宁……·沈越很平静的记下了这个名字··沈哥以千年老树妖的资格保证绝对不打死你,最多就是打残打个半残打个半死的程度,放心绝对不会有半分留情客气的·“你不要再闹了,我不是你爹娘,当年不是,如今不是,以后也自然不会是。”
沈越平静的拎起小果子,无视于对方微微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颊,继续说下去,“但在这个世上,若非要追究,我的确算是你唯一的亲人……你自然也是我唯一的亲人……”·其实沈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这么说对不对,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很多让他做出选择却依旧不知道对与错的事情,但既然他已经选择了,就不会再反悔。
他只是在这一刻忽然觉得,这个孩子对着一直疏冷着他的自己说这些话,做这些举动,又需要多大的勇气呢··“希望你日后……不要觉得说出这句话的我恬不知耻。”
沈越摇头苦涩想到,然后低头看着被自己放在地上正抓着自己手指满脸兴奋开心的小果子,却不禁微微笑了笑··至于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
·第24章 端静的身世·所以说,凡事都有个因果循环,沈越最后还是如愿看到了八卦··其实也不是沈越努力狗仔的结果,而是端静跟那个小果子口中很好看很好看的人直接一起来了小天尘峰。
小果子终于靠嘴炮为自己赢来了一个亲人之后就嘚瑟的不行,推着沈越让他坐在石头上,然后自己拿着个小木枝在那儿乱戳乱舞,美其名曰练剑··沈哥真是看得蛋都要碎了,简直想夺过树枝让小果子见识一下地球第一神器教鞭的威力。
然后沈越就无所事事的开着花,面无表情的看着小果子坚持不懈的拿着个树枝像跳大神一样蹦来跳去,时不时把他招过来给擦个汗,心想巫婆跳大神一脉总算有了个男传人,小果子这么无师自通,简直可以自己成为一代宗师,开辟新门派,走上人生巅峰,然后迎娶一个更神经病的巫婆……·这么想想……还真是一点都不激动呢·当然说到这里也就扯远了,沈越看了会儿小果子的剑术,实在是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在练剑还是在跳大神,最终只好把小孩子扯到身边,两棵植物一起坐在石头上晒太阳。
小果子靠在沈越怀里昏昏欲睡,头发里的小藤蔓悄悄蔓延出来,也啪得开出一朵花··“还好物种没变·”已经沦落到看花识别亲友的沈越悲伤的摸了摸小果子的脑门,感慨了一句,“这开花技能真是……”·虽然感觉有点娘,但还算是个挺不错的辨认方法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在开花的沈越暗暗想道。
然后沈越搂着已经睡得口水横流的小果子,淡定的眯着眼睛晒太阳的时候,不经意看见了端静牵着一位宫装丽人的手缓缓走来·虽说平日里端静也不是十分拘谨严厉的性子,但也少见他这般开怀温柔的笑颜,沈越本该只是觉得好奇,可不知为何,心头却忽然涌起了一丝丝的苦涩。
不过这种苦涩来得快去得也快,沈越倒也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将注意力转到了那名宫装丽人身上··来到这个世界上沈越并没有见过太多女性,算是熟悉一些的,大概也就只有媚姬跟阿灵两个,这一妖一人都生得很是漂亮,虽然风格不一,性格……也多有诟病,但就相貌而言,也可称美人。
但她们两个人比起这位宫装丽人,却实在是太过逊色了··如果不论性别,就沈越所见过的这些人里,只有这位宫装丽人的颜值差不多是直逼端静了··郎才女貌,这两个人站在一起颜值真是……·“他就是你所提的那名花下奴”那名宫装丽人的声音既清柔又娇媚,但又像冰雪一样的冷与清。
她穿着一身锦绣宫装,样貌美艳犹如中天皎月,风姿亦是绰约难言,站在端静身旁也毫不逊色··“嗯·”端静轻声应道,眉目温柔的看向了沈越,“不过是我以为错了,阿越他并非是花下奴。”
沈越下意识脸红了一下,笨拙的搬弄了一下小果子,最终还是把小孩子抱在怀里,轻巧跃下大石,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原来你也会错吗”宫装丽人轻轻笑出声来,她的笑声不仅甜美醉人,也很是风情万种,叫沈越几乎骨子都酥了。
大概是端静的那句话引起了她的兴趣,她终于肯正眼看向沈越了,这时候沈越才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几乎可以称得上慑人魂魄,若要与她相比,世上大概有大半的人都是双眼混沌,剩下一小半则是睁眼瞎子。
宫装丽人轻轻走了两步,她将手从端静手中抽了出来,腰上所配的禁步琳琅作响,行步之间缓急有度,轻重得当,犹如一曲天籁,鸣击玉石作响,却不令人觉得杂乱无章。
这个女人不仅美,还很有气度,而且优雅的叫人羞惭··“我自然会错·”端静似乎不以为意,极为自然的说道··沈越已经开始有些不自在了,这个女人虽然很美,却也很有威严,缓步行来也叫人感到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他将小果子微微抱紧了一些,不甚礼貌的找了个借口插话道:“你们先聊,小果子睡着了,我带他回去·”·说完这句话后沈越就急匆匆的走了,他拐弯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那宫装丽人似乎正对着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三分娇媚,七分冷淡,叫人一看就几乎心里结起冰来。
看来无论这个女人是谁,沈哥都已经成功达成了“第一印象差劲”成就··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沈越将小果子抱回屋的时候正好遇上了端尘……也就是辟风里那个太塞牙的为拉低修真界平均颜值做出努力贡献的白胡子老爷爷在和轩宁唠嗑。
在天玄宫住的这几日,沈越也是到云霄宫见过掌门真人的,见过掌门真人之后老树妖才发觉这个修真界还是有正常的人的——譬如就说慈眉善目温和体贴的掌门真人。
当然为什么这样的掌门真人会教出轩宁这种脑洞帝,其中缘由实在不足与外人道……·简而言之,就是基因……啊不是,是教育突变··端尘是个咋咋呼呼的老爷子,从少年咋咋呼呼到老年,心思单纯,一条直肠子通到底,想的不多,修炼天赋虽然算不上无与伦比,但基本上不怎么遇上心魔。
说白了就是傻人有傻福的代表类型,典型肌肉发达头脑简单款,日常爱好就是听八卦,搭上个脑洞帝轩宁,简直比师徒还要像师徒··“过来过来,老沈。”
端尘招呼了一下,轩宁从善如流的从沈越怀里抄过小果子,空出个位子让老树妖坐,小石桌上还摆着一盘子的灵药当零嘴··“干嘛·”沈越有点发毛的坐下来,看着两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不免有点窘迫无语。
养病的时候端尘帮忙练过丹药也算来见过沈越几次,沈越跟他的交情倒还行,至于另一个……·沈越撇了撇嘴,想起了被小果子胡搅蛮缠的经历,恨不得甩起鞭子让轩宁跪下来唱征服。
“老沈,来来,咱们说说事儿,你们妖族那边都有什么趣事儿”端尘抓了把灵药,看起来打算是当瓜子磕了,眼睛炯炯有神的望着沈越,就这个亮度,起码得是十万伏特的电灯泡。
轩宁默默的掏出了纸笔,沉静稳重的看着沈越··结果一个下午就在八卦里度过了,沈越得以了解了一下掌门跟端静的祖宗十八代包括司瑞是个处男还有天玄宫的厨房大妈到底偷偷养了几只肥到飞不起来的仙鹤跟看守山门的弟子都跟多少女弟子有那么一点点似有若无的暧昧……之类等等的。
而轩宁跟端尘也心满意足的了解了一下妖族的情感天地版块,简而言之这次三人小型交流会举办的十分完美··不过让沈越挺诧异的是,他虽然知道端静蛮厉害蛮厉害的,但没想到人家还是皇二代来着。
就端尘来说的情况,端静的亲爹是修炼得道的仙君,亲娘是紫霄皇朝的当朝女皇帝,而且当初的情况还是他亲娘倒追他亲爹,最后差点没霸王硬上弓但总而言之还算是两情相悦的啪啪啪了之后生下了端静,端静打小就是爹亲娘爱,偏偏自己想不开非要去修仙,还直接拜在了以清心寡欲出了名的天玄宫门下。
简直酷炫的不能直视……·所以小肃肃这么任性都是被宠出来的吗·颜值这么高修为这么强身世还这么霸道……·说起来完全不觉得天玄宫哪里清心寡欲呢明明是一群逗比的聚集地,一点都不高大上好吗·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但修真界还是实力为尊,没实力分分钟就是几万里的山头差距。
既然端静他娘能追上他爹,看来除了本身位高权重以外长相跟实力也一定是一流的不行……难怪端静对女人好像都不怎么感兴趣,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也没听他提过女人或者黄色笑话之类的。
他亲娘简直就是女人里的航空母舰级别了,就不说小木筏,端静看得上乌篷船都有鬼了··而且换个角度想想,端静爹娘的故事简直就是女攻男受版本的《霸道皇帝爱上我》,什么散尽三千绝色只为蓝颜一笑,男人你是我的别想逃,得不到你的心也要得到你的人,要了你的身子你就会为了孩子跟我在一起之类的……·沈越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脑洞。
都是轩宁的错··第25章 叨扰太久了·难怪人家说八卦最消磨时间,等天玄宫与妖城联合的暂时性八卦小分队终于宣布散会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了。
小果子早在黄昏时分就睡醒了,乖乖的拉着沈越的手一声不响·沈越摸了摸小果子头上的小花,带着他就往小天尘峰去,路上还恰好遇见了吃了晚饭四处散步的玄泽鹤,沈越温柔的摸了摸玄泽鹤的头,然后抱着小果子淡定的坐在了鹤身上了。
“阿泽,你最近好像胖了一点·”·沈越静静的看着玄泽鹤展开翅膀往小天尘峰飞,总觉得它似乎往下沉了不少,不禁有点担忧··玄泽鹤猛然拍了两下翅膀,结果往下坠的更快了,沈越忍不住道:“别逞强了,胖就胖了吧。”
这句话差点让他们坠机,好在玄泽鹤多年老司机出身,猛然一个冲刺停在小天尘峰的云梯上,然后怒气冲冲的低下头在沈越肩头愤怒的啄了好几下,差点没叨出个洞来。
“……怎么这么霸道啊,肥了是事实啊,还不让人说了·”沈越愤愤不平道··小果子默默低下头捏了捏自己的肉··玄泽鹤高高仰起头,鄙视的看了一眼沈越,然后就优雅的飞走了,压根不屑理老树妖。
沈越摸了摸下巴,思考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问着小果子道:“刚刚我是被阿泽这只胖鹤给鄙视了吗”·担忧着自己变胖的小果子没敢说话。
“算了·”沈越叹了口气,牵起小果子的手道,“咱们走吧·”小果子乖乖的抓住了沈越的手,两只树妖走过长长的云梯与青石小路,听见了清扬凌厉的乐声随风而来。
“真好听·”小果子抬起了头,看向了当空明月,神色陶醉··“确实好听,但未免……凌厉了些·”沈越稍稍一皱眉,他与小果子不同。
小果子这八月来长在天玄宫,人类与花草树木的环境自然是全然不相同,再是如何严苛的门规,再是如何清心的律条,七情六欲总是滋生不停,尤其天玄宫以剑为主,剑骨峥嵘气未休,小果子自出生起便呆在天玄宫,多多少少都已经对剑气杀意习惯了。
说不定,小果子以后会是个善战的树妖··沈越忍不住看了看树妖中的奇葩战斗树小果子,摇摇头微微一笑,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也是奇葩之一··他们穿过小竹林即将回屋的时候,只看见宫装女子持剑舞动,她身姿端庄而迅疾,皓腕婉转,裙钗飘飘欲飞,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端静坐在巨石之上弹奏箜篌,神态沉静,眸中藏光,目不转睛的看着那宫装女子的舞姿··沈越与小果子几乎都看呆了,一同走到正在啃竹笋的小熊猫边坐下来仔细观赏。
箜篌音消,似如珠玉落盘,宫装女子挽一剑月光,似如御风而来的仙子,美艳难言,她微微抬手挽发,柔声问道:“如何”·“还差了些许。”
端静指尖轻顿,手掌顺势落在自己膝头,他似乎不经意看了看沈越与小果子,但并没有揭破他们,而是很快把目光转到了宫装女子身上,淡淡道,“你少了一分势。”
“哦”女子微微一笑道,“好呀,你来·”·两人便换了位置,女子指尖轻滑,弦歌声响,似如风云凝滞俯身谛听,碎玉山崩凤凰长鸣。
她的剑舞输了端静一分强势,但乐音却较于端静霸道张狂许多,若说端静是清风松林自有酣畅淋漓,那女子便是高天孤月夹带风露寒霜··端静的剑舞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但托他的福,沈越总算看明白了小果子早上在乱戳瞎打个什么东西。
所以说东西都是一样的,主要是看人(或者说是看脸),那些被小果子打的零散纷乱的招数于端静掌下便是连绵不绝的剑招,落花飞英也难胜万一··那宫装女子的剑舞与端静的也大有不同,大概是她给人的感觉太过凌厉霸道,便差了一些。
“啊,果子懂了·”小果子似乎是看出了什么,一下子叫出声来··沈越一下子捂住他的嘴,然后痴痴的看着端静利索干脆的收剑入鞘,风姿昭昭。
小果子扑腾了两下,没挣脱开来,就安安分分的坐好·一听没了吵嚷的声响,沈越的手也很快落了下来,轻轻揽着小果子入怀,认认真真的看向庭中,但就这一眨眼的工夫,端静跟宫装女子却都已经不见了。
人呢·沈越猛然站起身来,小果子踢蹬了一下小脚丫使劲儿蹭了蹭沈越的胸口,抓着沈越的胳膊生怕自己会掉下去··“你在找谁”端静轻轻笑道,“找我吗”·沈越一转身,就看见端静站在后面不远处,他看起来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还未散去,大概是很开心的。
沈越摸了摸鼻子,几乎都闻到了端静身上与那宫装女子相同的淡淡胭脂香气,其实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端静大概今日跟那位宫装女子寸步未离,一直在一块··“那位姑娘呢”沈越问道。
“天色不早,她休息去了·”端静淡淡道,唇角还微微弯翘着··沈越点了点头,忽然觉得有点无话可说,最终只是干巴巴的回应道:“哦……这样啊。
你们感情很好啊,怎么没听你提过”问完沈越也觉得有点尴尬,为了遮掩不自然,他很快又说道,“我在这儿叨扰你们很久了,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这么急今晚就回去吗”端静有点吃惊··“那我呢那我呢”小果子仰着脸泫然欲泣的看着沈越道,“你不要我了吗”·“也不是这么急,但是的确麻烦你太多了。”
沈越摇摇头先回复了端静,然后穿过小果子的双臂把他举了起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会,才说道,“你看你也是不愿意随我回去的,不愿意就留在这儿吧,我就住在万妖谷,隔两个山头就是了,你想我了就来看我好了。”
小果子歪歪头道:“我是很愿意跟你走,但是这样的话,我就会很想师尊跟师兄了·”·果然是小孩子,早上还哭成那样,现在就为了师尊师兄抛弃“亲人”了。
沈越微微笑着摸了摸小果子的头···第26章 居委会大妈·沈越还是没留过夜,毕竟不说也就算了,一说也就真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所以老树妖就大半夜披星戴月的赶回了自己的老窝,看着被烧的光秃秃的本体忍不住叹了口气,然后他很快就转去看了看大黑大白的屋子,屋子当然已经烧没了,连灰烬都不曾剩下。
沈越看着焦黑的土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招来一阵清风,叫这片大地重新露出勃勃生机来··绿草初绽,花朵盛开,绿意铺过劫火后的大地,将那片黑沉土地掩盖在花草之下。
树上的动物也已经散了个一干二净,许是死了,许是没了·沈越走过龟裂的土地,将曝露出来的树根踏入泥土之中,弯下腰抱起一只无意跑到此处啃食青草的小兔子,红眼睛的小兔子嘴巴里还不停嚼着青草叶,弱小的身躯在沈越掌中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暖。
“好孩子……别往这儿跑·”沈越的声音有点发颤,不要说是大黑大白这种开了灵智与人无异的妖族,就是那些寿命短暂的小动物,呆在一起这么几十年几百年,也有感情了。
人若不随着环境改变,就会因为环境毁灭,可沈越适应不来,他看得了辟风杀妖,也不在意弱肉强食的法则,可归根结底,他只是个弱者,他当了二十八年的人,当了一百多年的树妖……·但他说到底还是个人,而不是个树妖。
他不会杀人,不敢杀人,也下不了手去杀人··可这个世界要是想自保,就非得杀人不可··“去吧·”沈越温柔的摸了摸这只小兔子,将它放在了草地里,看着它蹦蹦跳跳的离开,然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沈越走的很慢,他顺着漫长的路走向了妖城,有时候没了路,他才御风而行,却始终迷茫不已··其实有时候沈越也觉得自己简直呆的不可思议,明果长大了说不准要杀了他,可他却还是觉得对方渴求亲人的模样很可怜。
君侯几乎烧死他,伤痛得入骨,他心里固然有害怕与愤怒,但却从未有过杀人的念头,即便偶尔想起这件事来,也只是想让辟风或者是谁帮他要个公道,或者是让他人帮自己报仇。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大概这就是软弱,包容他长大的那个世界实在太过温柔安全,叫他的性子生得钝乏,也叫他对“死”这个字畏惧的太深··妖城的城门大开着,挂满了鬼火灯笼,妖族并非能全都化形成人类,街上的妖怪多是半妖态半人形,如人类一般的沈越便受到了热切的注视。
沈越忽然闻到了一股冲鼻的血腥味,他皱着眉头顺着气味看向了一家摊子,竖着一对狐狸耳朵的男妖正竖起锋利的指甲,不大熟练的剥着一张虎皮,然后掏出死去已久的虎妖腹中的妖丹,整整齐齐的码在一起。
旁边的老狐妖则在指挥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只年轻的狐妖虽然并不熟练,但却毫无畏惧之色,更甚至就他的模样来看,还充满着兴奋··其实这些并不是什么很奇怪或是稀罕的场景,只是哪怕平日里看见了,沈越也不会想到太多,可是他今天却注定会想的有些多。
沈越带着不甚开怀的神色走向了辟风的大殿,他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没有妖怪在,只是想着大概要来跟“上司”报备一声,所以也就来了··恰巧的很,三只妖怪都没有睡,大殿里点满了灯火,翠岚长长的蛇尾拖在柔软花色的皮毛地毯上,他柔柔的把自己挂在椅子上似乎在发呆;媚姬拿着一面小镜子在擦胭脂,媚骨惊人;辟风……还是在吃。
“妖帝……”沈越站在门口出了声,颇有些拘谨,大概是心里的想法多了,叫他也难以如平常那样欢快开心起来··“烙……肚精。”
辟风叼着一块骨头直愣愣的看着沈越,然后猛然把桌子上的大猪妖给放到了下面,他想了想,又从桌下抱上来一个猪头啃了会耳朵,乖乖道,“这是我今天的夜宵,我就吃个猪头……没多吃。
对了,你怎么回来了”·沈越沉默了一会儿微微叹气道:“……你吃吧,就当是庆祝我回来了·”·话音刚落,辟风就立刻被一只巨大的猪妖遮住了身体。
“老树爷·”翠岚一下子扑了过来,搂住了沈越的肩头,娇柔温婉道,“你怎么不开心呀天玄宫的人没叫你快活快活吗养伤养的还愁眉苦脸的,我就知道天玄宫那些人没咱们妖城好,你留下来,不吃肉也没事,我天天找果子给你吃。”
这八个月不见,翠岚倒是温柔了不少,沈越有点吃惊,还没说话,胸口就是一热,低头一看,媚姬柔若无骨的身躯紧紧贴着他,正嘤嘤的哭泣着··“怎么了”沈越下意识伸手拍了拍媚姬的肩头,摸了摸她流云般的长发。
“老树爷,你说奴家长的不好看呢吗”媚姬仰起头泪涟涟的看着沈越,既然妩媚又带着雨打梨花的柔弱风情··沈越心里不由古怪,可见媚姬哭的这么伤心,便温声道:“怎么会呢,你脾性虽然过分热情了些,但生得很是漂亮的。”
话音刚落,媚姬就哭得更伤心了,抱着沈越的腰就使劲把自己往他怀里挤,抽泣道:“老树爷,还是你对奴家好,你瞧他们俩,硬生生要将奴家熬成黄脸婆也就罢了,还时不时就要嫌弃奴家一番。
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八个月里,翠岚嫌奴家爱往人间跑不说,辟风还嫌奴家吃得多,还说吃多了就变丑,你说谁吃得比他多你说呀”·沈越感觉自己的胸口已经湿了一片了。
所以……沈哥回来的意义就是当你们三个妖族最高首领的居委会大妈负责调解你们之间的矛盾吗这个时候按照普通的流程难道不该是沈哥找寻到温柔甜美的心灵鸡汤,然后寻求安慰达成人生的大和谐,最后与安慰沈哥的女神一见钟情两情相悦然后达成恋爱结局这种模式吗·小说都是骗人的,沈哥已经看穿一切了··第27章 缺心眼的爹·“对了,住在你旁边的那对雄狼的那个黑崽子……”·辟风把头从猪肚子里拔出来,抹了一把油光水亮的俊脸,一脸严肃道:“他们家已经搬到妖城里头来了,但是那个黑崽子一直没消息,是不是跟你在一块玄太游托我问一下他大儿子的事,但是你之前一直在养伤,我也没时间问。”
玄太游黑崽子·沈越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说大黑跟小黑,听辟风的话,小黑已经不见很久了,大黑大白两个缺心眼的爹以为在他这儿也没着急。
“小黑他……”沈越思考了一会,总算想起来小黑的情况了,这孩子的确是没见许久了,之前还有些消息的时候——似乎是在小白的脚被捕兽夹夹伤。
自从小黑去调查捕兽夹的事后,就很少出现了,也多是来去匆匆,跟平日的态度大相庭径··“他不在我这儿,但我大概知道他去哪儿了·”得知大白一家平安无事,沈越不禁松了口气,淡淡笑道,“没事,你就同玄太游说,我会帮他找的。”
辟风的头又钻回了猪肚子里··“对了,他们住在哪儿让小白跟我一起去·”·辟风意义不明的伸出一只虎爪来随便指了个方向,媚姬立刻抓住了沈越的手,娇声道:“别看这傻老虎指的路,来,奴家带你去。”
她语声快活娇俏,可仰起头来却是近乎哀求的可怜神情,翠岚瞧见她这模样,微微叹了口气,倒也没说什么话,只是松开了手游到辟风身边去··“别吃了,肚子都肥了一圈了。”
翠岚一边训辟风,一边对他们挥了挥手··看来媚姬有情况啊··沈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淡淡道:“好啊,走吧·”·大白他们似乎住的较为偏远,媚姬也是一副铁了心要走路的模样,路途看起来颇为漫漫,两妖转过花亭,行走在几乎没什么妖的石廊中。
媚姬似乎总算鼓起了一些勇气,但还是垂着头,她的手一直搁在胸口,纱袖轻拂空中,叫她看起来多了一分静美,少了一分娇媚··看来还是一件大事,一件有关感情的大事。
毕竟能叫一个女妖怪改变成这个样子的,一定是个男人,还是一个很了不得的男人··当然啦,比如说丧亲啊遭巨大打击啊被背叛啊什么的这种大事也很可能会促使一个女人转变。
但一来媚姬没有什么亲人;二来她向来没心没肺,能叫她变成这个模样的打击,恐怕还不存在··那么,就只有男人了··“老树爷爷,我们这些妖怪里,只有您活得最久……也只有您对我最好。”
媚姬信赖而又不安的说道··惭愧沈哥实在是太惭愧了给沈哥一点心理准备啊这么上来就夸沈哥老树皮都红透了不过说起来,媚姬同学你到底是被那两个孩子欺负到什么地步了,沈哥对你那种态度都是最好的,你的人生是不是太暗淡凄惨了一点·沈越看着穿着单薄的媚姬,忍不住脱下外衣披在她身上,淡淡道:“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来吧沈哥准备好被夸了·“您觉得……喜欢这种东西,是什么样的呢”媚姬却忽然转换了话题,拉紧了沈越的衣服,垂着头道,“媚姬觉得,只要两个人喜欢彼此,不就好了吗又没碍着他人什么事,夫妻也好,爱侣也罢,为什么……为什么……”·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乎听不见后面说了什么。
等等,不夸沈哥了吗那你把哥的外衣还给哥啊·沈越的脑子短暂性的短路了一下,然后总算反应过来媚姬同学在跟他咨询情感问题,这种小事对在“情感小天地”与“八卦树洞”混迹已久的水神沈树精压根不是个事儿。
老树精深沉道:“情之所钟,唯心而已,的确与他人无关·”·媚姬同学,你看沈哥这么说帅不帅·“我就知道,老树爷爷一定是这么说的。”
媚姬却露出了毫不怀疑的肯定表情,她依旧垂着头,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忽然又对沈越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来,哀婉道,“那……那您对人与妖相恋,又怎么看呢翠岚说是痴心妄想,辟风说……它说人跟妖是注定长久不了的,更不要说……更不要说是那些斩妖除魔的道士了。
可我,可我就是喜欢他……”·“媚姬,可他喜欢你吗”沈越沉沉一叹··“他……”媚姬的表情出现了短暂性的空白,很快她的嘴唇就发抖的颤动起来,娇媚柔婉的嗓音也像是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她吞了吞口水,脸色彻底变得灰白了,然后她说道,“他大概是不喜欢我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认不认识我,但他好像很讨厌妖怪,所以我想,他大概是也不会喜欢我了。”
·辟风与翠岚无论训她多少次,说多少遍,都没有像这一刻老树妖的话一样让媚姬感到了无能为力的死心··“媚姬……”沈越还没有说出下一句话,就感觉到身旁的狐女微微颤动的身躯,老树妖心里一惊,谨慎而小心的问了一句,“媚姬”·“我……我就是喜欢他呀。”
媚姬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鼻音重的不可思议,在这清辉月色下,沈越轻而易举的看见了女子低垂着头的方向,有些什么晶莹剔透的液体不停的掉落下来,落在石砖上,溅开极小极小的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又很快变淡,然后消失。
“傻孩子啊·”沈越深深叹了口气道,“感情,不是你一个人喜欢就可以的·如果你喜欢,你愿意,便对对方的意愿置若罔闻,那与强取豪夺有什么差别。”
沈越话音刚落,胸口被猛然一撞,女子柔软的身躯紧紧贴合着沈越的胸口,老树妖却丝毫起不了半分绮念,只觉得酸涩与怜悯的温柔在心中游荡··“老树爷爷,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他啊。”
媚姬崩溃的大哭出来,梨花带雨虽有风情,但嚎啕大哭却必然不会美到哪里去·沈越抬手摸了摸媚姬的头发,心情也有点沉重,他不常跟媚姬他们在一块,若论感情自然比不上三妖常年在一块,但妖城有什么正事或是三只妖怪出了什么事都是寻他来解决,所以大概是媚姬最后一点希望了。
“那就去争取吧·”沈越微微叹息道,“如果不争取,你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甘心吧·”·“什么”媚姬泪涟涟的抬起头来看了看沈越。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所说的话所产生的结果负责··沈越挽起袖子给媚姬擦了擦眼泪,温和笑道:“姑娘家千万不要哭的这么厉害了,实在不好看。”
媚姬急忙退后两步,自己擦了擦脸,小心翼翼道:“他也会觉得我难看了吗”·真是入了魔了··沈越心中一叹,想起之前媚姬一上来就跟自己半真半假的抱怨翠岚与辟风说她老往人间跑与吃得多会变丑这两件事,总算是彻底了然前因后果了。
不过,喜欢一个人吗·沈越脑子里忽然掠过了端静温柔的神色,不由心慌意乱起来··虽然沈哥是说过“快要半弯了”,“再这么下去要弯了”,但是那是未来的可能时而不是现在进行时啊··第28章 倩男加幽狼·大黑大白还是不在家,这对真是情侣狗·看家的小白虽然八个月没见沈越了,却还是表现出了非常亲昵的模样,得知大白一家没遭自己拖累,沈越今夜也尤为温柔了些,给小白顺了好久的毛。
媚姬似乎需要更多的时间好好想想,所以将沈越带到目的地后就很快自己回去了,她似乎完全遗忘了沈越的外衣还披在她身上,急匆匆的就飞走了··沈哥的树皮·沈越悲伤的摸着小白的头,然后坐在雪白巨狼的背上,让他跑回当初捕兽夹那个地方去。
不过小白好了伤疤忘了痛,也记不大清楚当初的地点,只记得是在大树远处一个有洞的大石头附近··结果两只妖找了大半夜,待到第二天初阳破云也没找到小黑的踪迹,倒是发现了一个小小的人类村落。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夜间风寒,清晨露重,沈越在初晨的风吹拂而过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树爷爷”小白担心的喊道,轻快的跑到一块巨石边将沈越放了下来,然后乖顺的转过身来抬头看着沈越,长长的尾巴甩个没完没了,他极为忐忑的问道,“您是不是生病了是不是要吃药其实小黑自己也很厉害,我们狼也不是经常呆在一起的,不找他也没事的。”
“没事·”沈越摇摇头道,“沉疴罢了·”·小白呆呆的歪过了头,好奇的问道:“沉疴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怎么治都治不好的病·”沈越笑了笑,又咳嗽了两声,他昨天那一夜实在是太过头了,先是逞强回来,又是满腹心思,本来病就没好,精神压力还沉重,又一夜奔波个没停,也难怪旧疾发作。
天劫残留的雷霆本没有那么可怕,偏偏之前又被劫火一烧,俗语真是说的没错,什么叫天雷勾动地火,沈哥就直接真树上演了地火勾天雷··小白看起来就是完全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他神游了好一会,忽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树爷爷我把阿呆煮一下,你喝了煮他的水就会好了。”
“那不就煮死了吗”沈越诧异道··小白立刻甩了甩头道:“不会的,就煮一会儿,对他来说就跟洗个澡一样·”·沈越的脸色更难看了:“那我不就是喝阿呆的洗澡水了吗”·“可是……”小白似乎还要再说,却一下子被沈越封住了嘴巴,“唔唔唔”·“树爷爷多谢你关心了”沈越颇为咬牙切齿道,“但树爷爷还没有病到那个程度上,你还是好好闻气味找小黑吧,这傻孩子不晓得有没有被人抓去宰成狗肉火锅……不,八个月不见,树爷爷实在是很想他。”
小黑是狼,怎么会是狗肉火锅呢·满脑子疑问的小白忽然抖了抖皮毛,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在他雪白的皮毛上,染就一片金辉,明明是暖洋洋的日光,却叫小白全身发冷。
刚开始的时候小白跟沈越都没有想到小黑会在人类的村落里,直到小白在村落外头闻到了小黑的气息·沈越将小白留在村外,自己孤身进去问了一下村落半年前有没有来什么外来的人,他是来寻亲的。
沈越生的不差,毁容的半张脸被面具又挡住了,老树妖积年累月的温润沉静透入骨髓,叫人一看便心生好感·这一问还真叫他问出了小黑的下落来,村中人只说九个月前就有个年轻人到村子里头来帮孤女阿绣,年轻人力气大,不爱说话,长得也俊俏,就是大家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也不爱与他亲近;然后年轻人八个月前失踪了一段时间,过了半个月回来跟阿绣成了亲,两口子搬到深林子里头去了。
而三天前,这个年轻人来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他没钱,就帮忙砍了三天的柴火换东西··沈越掂量了一下那柄据说是年轻人拿来砍柴的斧子,心中顿时了然··有了线索后找到小黑就不算什么太难的事了,小白跟小黑关系向来很好,一听说小黑可能跟“可怕”的人类在一起就慌了,因此也颇为上心,二话没说就顺着气味赶往了小黑的居所。
·毕竟妖族之中的人类就是阴险奸猾的代表,正如人类口中的妖族是吃人的恐怖生物一般,都是拿来止夜儿啼哭的最佳帮手··小白一边跑还一边害怕的问沈越道:“树爷爷,小黑不会真的变成狼肉火锅吧。”
“……不会的·”沈越老神在在道,“如果是你大概会,但小黑比你聪明的多了·”·小白歪着头想了想,始终没想明白树爷爷这句话到底是在夸小黑还是在骂他。
…………·古昊然是修真界千千万万的修士之中一名比较特立独行的修士··之所以说他特立独行,是因为他好男风·修真界自然也有好男风的修士,但多数只是狎玩取乐,或是做以炉鼎,可古昊然却是真真切切想寻个男子如夫妻眷侣一般共度一生的。
除此之外,他斩妖除魔,匡扶正道,秉性正直,修一身浩然正气,堪称修真界之中的楷模,各大门派的道德标尺··你可以说他正直的发蠢,但即便是再昧着良心的人,也绝说不出他是个伪善之人。
而今天,在斩妖除魔的大道上,古昊然遇见了自己的第一春··这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这也明明只是一处再普通不过的民居,但那个人的来到,却叫古昊然恍如回到了当年初入山门时所以为的仙境。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花都突然美了起来,日光都暖洋洋的慵懒了许多,空中仿佛蔓延着甜甜的酒香一样醉人··如果不是对面那个还怀着妖怪子嗣的平凡妇人露出了极为悲伤的面孔,古昊然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句道友请留步了。
这个人骑着一匹雪白的巨狼,身上有淡淡的草木清香,他的神态清冷而淡漠,那乌黑的眸子轻轻掠过古昊然,然后转向了那名平凡妇人,然后他开口问道:“小黑呢。”
等等,小黑是谁·妇人也很明显的就露出了迷茫的神情来··……·沈哥真特么的是见了鬼了·沈越差点没把小白的脖子毛揪一堆下来,看着面前一脸古板的道人跟正满面神伤的妇人——估计就是阿绣,简直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带一只辟风或者媚姬过来。
这种场景实在是太眼熟了,譬如时候什么聊斋里的倩女幽魂里头的聂小倩跟燕赤霞啊,不过这里的应该是宁阿绣了,黑小倩才对·要是这个道人好说话如端静他们也就算了,最怕就是撞上食古不化一副“斩妖除魔为天地”,“人妖不两立”,“妖怪啊,你最大的错误就是没生成人”的那种老式道士。
这种人也不能说坏吧,就属于洗脑式教育下的悲催产物,他们做的很多事也的确是有利于大家的,也是在保护黎民百姓·但有时候就会出现一些小小的纰漏跟问题,比如说无辜的妖精之类的……·而且这个道士一看就是那种禁欲三十年,已经决定好为道奉献自己的一切包括处男的身份跟不找老婆的那种古板道长,还长着一副天生全世界欠我八千万,做人就是这么酷炫冷傲的成熟男人脸——道长你跑错片场穿错衣服啦,这里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组·死啦死啦,一般这种设定的道士都很难缠,搞不好沈哥也要赔进去了。
不知道这个时候借口说上厕所行不行……·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沈越灭亡了好一会,终于又问道:“你是阿绣吗”·妇人露出了微显得惊慌的表情,但还是点着头承认了,柔柔道:“是,我是阿绣。”
那没错了妹子……不是,孩子,就是你了··“那么,你丈夫呢”沈越淡淡道,然后瞥了瞥那个一直黑着脸没说话的道士,心里一阵发憷。
他不会突然跳起来打沈哥吧,沈哥好害怕啊小说里这种道士好像都是蛮厉害蛮厉害的,什么符咒黄纸一大堆,黑山老妖都往死里打的,沈哥只是个安安静静的美树精啊,不要这么对沈哥·阿绣顿了顿,忽然充满惊喜的投向了沈越背后,开心的唤道:“玄哥”·沈越闻声转过头去,只看见小黑背着一个装满了果子的竹篓一脸诧异的走进来,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一脸的悲痛与不舍交织,壮烈与豁出去齐飞,他迈着男子汉的步伐,一步步走到沈越面前站定,刚毅的眼神死死的盯住沈越。
咋了沈哥养个伤小崽子都造反了没错刚刚小白还想让沈哥喝阿呆的洗澡水·沈越被深深的震惊了。
然后小黑就“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沈越:“……”·阿绣快步走到小黑身边,她惊慌失措的看了看丈夫,又慌乱的看了看沈越,然后咬着嘴唇也安顺的跪了下来。
卧槽·沈越用灵力托住了阿绣,淡淡道:“你怀着孩子,还是好好休息吧·”·阿绣无论如何使劲都跪不下去,又看了看小黑,轻轻唤道:“玄哥”·“爷爷要你好好休息,你就好好休息吧。”
小黑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温柔,他眉目柔和的看着阿绣,温声道,“我给你摘了你喜欢的青果子,你拿几个去洗洗吃了吧,我与爷爷说好事就去看你·”·阿绣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不祥,含着眼泪点了点头,从竹篓里拾了几个小青果,依依不舍的看着小黑许久才往屋子里头去了。
沈越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他又一下子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第29章 与你有何干·小黑的脸上隐隐露着一种凄凉的悲壮感,甚至还透出了一种萧索··“我不后悔。”
小黑静静道,他抬起头看着沈越,然后缓慢的闭上了眼睛,近乎绝望道,“爷爷待小黑恩重,所以小黑不求其他,只求爷爷答应小黑,让阿绣好好活到阳寿将尽,留……留……”他似乎说不出口来了,挣扎的厉害。
沈越还在思考到底是哪里不对··“半妖……的确受妖族不齿,亦不被人族接受,但小黑厚颜求爷爷一件事,能不能留我那孩子一条性命,好生将他抚养长大。”
小黑惨然一笑,神色哀戚··沈越微微抿起了唇,问了个问题:“你那些时日失踪,就是因为阿绣”·小黑点了点头··最近是怎么了媚姬想不开就算了,小黑更干脆点连娃都有了,树爷爷这么一大把年纪却连女朋友或者男朋友都没找到啊,这都什么事儿啊·端静微微一笑的模样又在脑海中不经意飘过,惹得沈越脸色一差。
“(你惨啦,树爷爷的表情看起来好生气·)”小白嗷呜了两声,“(我闻到了那个女人身上有你跟另一只小狼崽的气味欸,小黑你跟她发情交配了吗)”·小黑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已经准备好承受一切来自幼年最亲近的长辈的失望眼神与怒火了。
“半妖非人非妖,独活不易·”古昊然插话道,就眼前这只黑狼妖的称呼来看,他已经瞧出了这骑着雪白巨狼的男性恐怕并非是人类··“与你何干。”
小黑满面戾气,冷冷问道··沈越听得精神一振,顿时明白哪里违和了,就小黑刚刚说话的方式简直就是聂小倩对姥姥为宁采臣求饶的样子嘛,可沈哥明明是站在小黑这边的啊现在黑小倩跟燕赤霞对上了,这个频道波也就对了·“道士,他们谈他们的情,他们说他们的爱,与你有什么干系。”
沈越摸了摸小黑的头,微微笑道,“人有七情六欲,可成婚嫁娶,就不准妖与人两情相悦了半妖再是不好,也是我妖族血脉,自然是不会亏待的。”
古昊然沉默了好一会,似乎想说些什么··沈越及时打断读条,机智道:“你若想说什么人与妖不两立的废话就免了·”·这时阿绣忽然从屋里走出来,她心疼的看了看还跪着的小黑,然后柔柔道:“不是的,爷……”她看了看沈越年轻的面孔,尴尬的哑了一会,然后细声细气道,“爷爷,这位道长……他,他是好人。”
那沈哥才是坏人吗这个剧情是这样的走向吗他长的就一张坏人脸啊这个道士·一脸古板正直的古昊然毫无自觉的中了一枪。
大概是觉得强行说一脸正气的古昊然长着坏人脸太勉强了,沈越微微咳嗽了一下,淡淡道:“哦此话何解·”他虽然是对阿绣说的,眼神却看着古昊然。
古昊然心里一热,不紧不慢道:“近来不算安生,我之前寻觅一条造下不少杀孽的蛇妖来此,偶然感知这位夫人身带妖气才来前来相问·人妖相恋既是两情相悦,我自无话可说,然后两者寿命长短,想必也不需我来多言,半妖更是人人鄙夷之物,我只是想问问这位夫人的打算,若真没个安生处,我可以帮忙。”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如果真像是这个道士所言,可真是个老好人··沈越倒也并不觉得古昊然在骗人,他眼神清澈,背脊笔直,一言一行皆带着剑的风骨,一身正气,看起来就是个好人。
完全已经忘记自己刚刚还在说古昊然像坏人的沈老树精大言不惭的在心中想道··“哎……你倒是个好人,我原先错怪你了·”沈越微微一叹道,“我还以为你迂腐不堪,满脑子斩妖除魔。
倒没想到你是个清楚人·”·“没错,小黑,待百年之后,阿绣老死,你又怎么打算呢”沈越悲悯问道,“我不会阻止你喜欢谁,也不介意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你喜欢,你高兴就好。
可是你想过吗人与妖之所以不结合,就是因为寿命,她百年之后便要死去了,产子之后说不准要更短命一些,她毫无仙根可言,连修真一途也无法考虑。
你难不成真要享数十年快哉,度那漫漫无穷的寂寞”·“还有我们的孩子·”阿绣忽然出声道,她依旧那般柔弱可人,声音也细细的轻柔柔的,却坚定有力,她白着脸微微笑道,“我跟玄哥的孩子会陪着玄哥的,我……我虽然只是人类,但孩子是半妖,他也一定有很长很长的寿命的。
那时候,就算没了我,也还有我们的孩子,玄哥要连着我的份一起照顾孩子,他一定会忙得抽不出时间寂寞跟伤心的·”·看来这两个孩子都已经想的清楚明白了,不是一时头脑发热才相爱,也没有打算谈个恋爱折腾身边所有人。
小黑不安的看着沈越道:“爷爷,你不生气吗”·“爷爷都要有曾孙子了,怎么会生气呢·”沈越微微笑道,“爷爷从来没有生过气,你喜欢什么人是你的权力,只要你不会后悔,也不是儿戏,又不曾拖累麻烦他人,爷爷又为什么要生气呢”·好难过啊沈哥都要升级成祖爷爷了。
“对了,你怎么会觉得爷爷会生气”沈越问道··“人类的话本上……都是这么写的·”小黑看起来有点尴尬跟窘迫,然后扶着沈越的手站了起来。
阿绣很担心的看着小黑,又不时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小白跟沈越··沈越微微叹了口气道:“其他倒没什么,我会告诉你爹情况的,去妖城恐怕对阿绣跟孩子都不好,你还是好好住在这儿吧,待百年之后再回去。
妖帝那儿,我会帮你解决的,你……你幸福就好·”他又看了会儿小黑,微微摇头叹气道,“不过以你的性子,我倒真是没想到·”·“爷爷。”
小黑面容有些愧疚,却依旧毫无后悔的紧握住了阿绣的手,坚定道:“我很幸福·”·“既然你很好,那爷爷也就放心了,总之……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沈越微微笑道,“这位道长,可否与我出来一下”·他说的这句道长,自然是指古昊然··古昊然倒也好说话的很,点了点头,就往外头去了。
“小白,你还要再同小黑说会儿话吗”沈越轻轻摸了摸小白的耳朵,雪白巨狼抖了抖皮毛,点了点头,沈越便道,“那好,我在外头等你,你与小黑说完了话就去外头找我。”
说完话后,沈越便跟着古昊然出去了,两人站在篱笆外头不远处的小溪流边平静相对··“道长如何称呼”沈越客气了一下,淡淡道,“在下……嗯,我叫沈越。”
对莫名其妙的地方突然有了点纠结的沈大树精心中微妙不已··“贫道古昊然·”古昊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原来是古道长。”
沈越点了点头,开始问自己之前就有点在意的事情,“对了,道长之前提及那造下杀孽的蛇妖,可知来源”万妖谷之所以叫万妖谷,并不是说就一个谷有万妖,而是一个聚集地,就好像是长安啊之类的这种时帝都聚集地,妖城已起,意思就是世上万妖都归辟风管了,如果有反对意见的……嗯,这百年来也被吃的差不多了。
·“并不知晓·”古昊然微微一皱眉道,“我追踪蛇妖多日,只知道他与一名叫做阿灵的魔族女子有过交集,但那魔族女子来去匆匆,并没有什么消息。”
阿灵……魔族,君侯··似乎又回忆起当初那种无穷无尽的被劫火焚烧的疼痛,沈越脸色微微一白,低头猛然咳嗽了起来··“你还好吗”古昊然有些无措,似乎拿不定主意上来扶沈越一把还是站在原地比较好。
沈越倒是落落大方的在古昊然伸出来的手上搭了一把,微微点头笑道:“多谢,我只是旧疾复发,不碍事的·”·真是阴魂不散啊君侯··这时小白也跑了出来,沈越便跟古昊然道别,神色凝重的坐在小白背上回妖城去了。
…………·屋子里有淡淡的花香与雪水冰冷凛冽的气息,像极了杜清这个人的性子··“你心情很好,但笑的难免碍眼了·”·杜清在画画,他仿佛从来没有停歇犹豫的时刻,每时每刻都在画画。
他今天意外的没有画美人图,反而画了一只狐狸,一只眼睛颇为妩媚多情的赤色狐狸,它的尾巴还没上色,却已经叫人看出这狐狸的美丽漂亮来了··“你已经厌倦画那位红衣美人了”古昊然好奇的打量着杜清挂起来晾干的那副长长的美人图:红衣女子巧笑嫣然,举手投足具是风情浓郁,颇见媚骨。
“她今日没来·”杜清冷冷道··古昊然也不奇怪友人的脾性,只是依旧笑道:“那倒奇怪了,这位狐姑娘既然没来,你却是打哪儿看到了她的真身不成”·“古昊然,话太多,会死。”
杜清笔未曾停顿,为赤色狐狸的尾巴尖尖勾出一道艳色,方才搁下了笔,他眼眸中似乎凝着霜雪,说不出的冷漠,“谁说我画的是她·”·古昊然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开心就好……”·杜清搁了笔,倒真从屋子里提出一只锁在笼子之中娇小可爱的赤色狐狸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将画挂到了身后的架子上头。
古昊然跟那只赤色狐狸大眼瞪小眼看了好一会,他才慢慢说道:“好友,我这才相信你是真的在意了·”·“你胡说什么”杜清有些不悦。
“你以往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笑言的·”古昊然叹了口气道,“你的心,好像不大像以前那么静了·”·杜清没有说话··“对了,端静那边你联系的怎么样,魔族似乎要现世了,这次我们追到天玄宫这边来,少不得求他相助一番。”
古昊然微微一叹息,然后又笑道,“也不知道……他认不认识……”·沈越···第30章 有心里阴影·等老树精“辛辛苦苦”的回到妖城,认认真真的把事情托盘而出后……·啃着一只大羊腿的辟风暴怒道:“那个狼崽子连小狼崽子都有了我也想要小虎崽子”·等等·翠岚微微抿起唇,苍白的指尖在唇瓣上一滑,神色认真而紧张,轻轻的皱着眉头,看起来就一副十分靠谱必须讲重点的老师模样。
沈越的心顿时一紧,立刻严肃的坐直身躯准备好回答一切压根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了,却见翠岚微微张着口惊讶道:“敢跟阴险狡猾的人类成亲,这个狼娃娃真是为妖族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这跟以身饲虎有什么区别啊”·……沈哥已经不想说什么了,再见·大殿里只有翠岚跟辟风,媚姬不见踪影,所以辟风干脆利落的抓住了翠岚的袖子,可怜兮兮的望着他,颇为心酸道:“翠岚,我也想要个虎崽子。”
当时翠岚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了起来,他的身体发颤,嘴唇发抖,既震惊又不可置信的望着辟风,然后狠狠拍在了妖帝抓着自己衣裳的手上,尖声叫道:“流氓虎渣你别妄想了”然后捂着脸就跑出大殿了,只剩下揉着虎爪的辟风一脸茫然的望着沈越。
“老树精,翠岚他怎么了”辟风鼓着脸使劲儿给自己被拍红的爪子吹了吹,脸上的不解倒比生气更多一些··“大概是思春了。”
沈越默默说道,他大概猜到翠岚都脑补了什么虐心虐身狗血八点档的八卦小说了··今天在旁边伺候着的是只小羊妖,他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模样,咬着嘴唇瑟瑟发抖,眼眶含泪,头上螺旋型的小角还颤抖着——感情还是只绵羊妖。
他本来看着辟风吃羊腿就很害怕了,一见翠岚发神经,立刻大哭了出来,抽抽噎噎道:“不要吵架咩,吵……嗝,吵架,不好的咩……”·沈越默默的抱起小羊妖摸了摸头,小羊妖抽抽搭搭的就把自己埋在了沈越怀里。
这简直就是摧残妖城的花朵,新一代的继承人啊·辟风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情道:“原来他是想母蛇了,我明白了·”·不……沈哥觉得他可能想的是虎鞭。
沈越默默的摸了摸怀里的小羊妖,小羊妖柔软的脸颊蹭了蹭老树妖的掌心,乖巧的不可思议··鉴于有未成年小羊羔在场,沈越倒也不敢开黄腔,只是默默的盯着辟风看了好一会,才淡定道:“我看未必吧。”
“不然他是想公蛇吗”辟风反应倒也不慢··“也许吧·”·沈哥留下了一个神秘的微笑与一句语焉不详的答案后就翩然离去了。
辟风恍惚间像是看见了新大门的打开··…………·夜,小天尘峰·“无暇之事,贫道已听说过了,望你莫要太过伤怀·”古昊然微微一叹。
端静洗过茶具,淡淡摇头道:“无妨,也是他的命数,反正杀人者总会付出比应有的更惨烈千倍万倍的代价·不过……我倒是在想,无暇死后便各处发生骚乱,背后似乎总有魔族身影闪现,莫非……”·“更稀罕的是,妖族竟对此一无所知。”
古昊然道,“对了,有一位名为沈越的妖族,你识得吗”·“识得·”端静微微有点诧异··“他似乎与寻常妖族,别有不同。”
古昊然脑海中浮现出那飘若游云、风姿特秀的身影,似乎道别时对方皎然面容上的浅浅笑纹都深刻入骨,他也不禁微微笑起来,“实在,是个很特别的妖怪·”·端静倒是没觉察到古昊然的心思,不过他心中对沈越也极为喜爱,便微微笑道:“是呀,他确实是较为特殊,即便是人之中,我也少见如他那般温柔宽和的性子。”
看来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妖··古昊然听了,只是满心欢喜,脑海中那抹清冷淡漠的身影,似乎也随着端静的话语而染上了一丝暖意,变得多情温柔起来··两人正静静品茗,端静忽然睁大眼睛沉声说道:“不好”他语音刚落,人就没了身影,残影消散于空。
古昊然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知道这必定是一件大事,好在他长剑未解,只需放下手中茶盏,便可立刻起身追踪端静气息而去··暗夜月圆,三方齐聚阳清坪··古昊然紧随端静赶到,他步履刚止,便见一道赤雷霹雳落下,与沈越纠缠不清的那名魔族男子矫健避过,他轻盈的落在树枝上,冷漠的抬起头来看了看他们二人。
“沈……”古昊然疾步上前,却比不过端静迅速··“阿越,你怎么样”端静毫无芥蒂的揭下沈越面容上的面具,看见了他半面灼伤,忍不住伸出手去为他抚平伤痛,天劫雷霆何其磅礴巨大,纵然是端静也难以吞噬万一,好在雷霆势单力薄,单凭武力镇压还稳得住。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没事·”沈越惨白着脸摇了摇头,然后抓住了端静的手腕低低道,“你别担心了·”·沈越怎么也没想到他被君侯烧了一下烧出心理阴影了,他现在一看到君侯就回忆起了那种被劫火焚烧的痛苦,简直比恐怖片还要恐怖片。
好的,那么问题就来了,求心理阴影的面积……个球啊·沈越不要脸的埋在端静怀里,打算装鸵鸟··君侯这时候却忽然跳下树枝,冷冷的打量着端静,淡淡道:“还是你啊,人类。”
他说完这句语焉不详的话之后,又很快转头看向了沈越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回心转意,你真的不打算……”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别碰我”·手还在半途,沈越却几乎已经看见了当初君侯五指上燃起的劫火了,压根不考虑形象的尖叫了出来。
沈哥已经毁容了不要再把沈哥烧秃了君侯你这个神经病纵火狂·他这般激动倒让端静与古昊然大吃了一惊,君侯阴冷的笑了笑,还要再动,却被一道雷霆一截剑气削去指尖甲片。
“阿越让你别碰他,你没听见吗”端静冷冷道,“你再动一步,下一道雷霆,就会在你脑袋上炸开·”·“强人所为,吾道不允。”
古昊然长剑浩然,神色淡淡··君侯歪了歪头,好奇道:“我做事为什么需要你允”·沈越发现君侯总是在很不恰当跟很不合适的时机卖萌逗比,而又在该卖萌逗比的时候正经,简直讨厌的要命,根本不能好好做朋友的典型例子。
“你不需要我允,只不过是我不允你而已·”古昊然沉静答道··君侯大概是有听没有懂,接不下去话了,为了掩盖自己的无知,便直接转过来,轻慢怜悯却又饶有兴趣的看着沈越,只道:“你吃了这么大的苦头,也不肯答应我”沈越脸色惨白,正酝酿着把噎在喉咙里的血吐出来,就没有说话,心想谁乐意跟你神经病搭一窝。
君侯却像是听到了答案一般,露出了颇为惋惜与冷漠的神色来,“我说过了,你会后悔的,沈越,你总有一天会来求我的·”·古昊然不由愣了愣,心想:“欸……等等不理我了吗”·“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求你。”
沈越终于在快要自己锤成个鸡胸之前把喉咙里的血吐了出来,猛然咳嗽了两声,,然后才愤愤不平说道··“哈,”君侯摇了摇头道,“那就赌定了,你迟早有一日会来求我的。”
君侯话音刚落,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古昊然本想再追,却还是担忧沈越伤势,稍一犹豫便失了机会··沈越不停的顺着胸口,差点没翻一个白眼送给君侯当告别礼物。
想找个能伺候人的保姆就保姆,还什么打赌求人,沈哥现在又不是下岗了,脑子也没毛病,没事赶着伺候人家去,神经病就是神经病,尤其还是个纵火狂的神经病难怪魔族混没几年就被封了,肯定是因为脑子都不大正常,所以才被关进了封印(精神病院),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沈先生,你还好吗”古昊然神色严肃,眉间似乎皱起了两道小小的沟壑,一脸担忧的看着沈越·沈越摆摆手表示没事,他只是作为一棵可爱俊俏又慈祥的老树精,乍一见到君侯这个神经病之后,那颗衰老的心脏稍微有点小小的跳快了一下,毕竟老人家接受能力实在是很差,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
古昊然看着端静扶起沈越,两人并肩而行在前,他便刻意落在了后头,神色不由凝重了起来··沈越方才歇斯底里的模样,古昊然到如今只在遭受过侮辱的女子面容上见到过,加上那名魔族男子暧昧的话,不由得让古昊然往某些令人觉得沉痛的地方想去。
毕竟无论是怎样的恩怨情仇,寻常男性之间,再是仇深似海,也绝不会说出“别碰我”这般恐惧的话语来··那名魔族男子……到底对他做出了何等不可饶恕的事情……··第31章 他这般瘦吗·“你太逞强了。”
沈越连着两日心神紊乱,又没个休养的时刻,大病初愈还禁不起这么折腾,更别说他还未好完全,那口血吐完之后便恹恹的没了精神,整个人摇来倒去,全身力道尽数落在了端静身上。
端静也不嫌弃,直接一把揽住他的腰肢,半扶半抱着回了小天尘峰··当初沈越养伤是在端静房中,端静也没多想,便也直接又回了自己屋中··等将沈越放回床上时,端静抽回手来才觉得有些不对,他定睛看去,沈越正蹙着眉头,神色苍白,双目紧闭,一头的青丝落在榻上,发色如漆,如今垂委于地,乌压压,细密密的,掩去了肩头背脊,倒显露出一握爽利利的蜂腰来,腰线柔韧但不显结实,也称不上柔软盈盈,只是瞧着纤瘦。
“他原先是这般的吗”端静心中暗暗想到,不由一阵神色尴尬,也不知心中是起了什么古里古怪的混沌心思·他很快便坐立不安了起来,望着沈越衣袍内那被腰封细细束着腰线,不由又想道,“原来他这般瘦吗”·怎么叫人一只手便揽尽了……·沈老树妖总算躺在榻上把他快丢掉的那口气给缓过来了,他起初还不觉得,细想了好一阵,越发觉得该叫端静知道一下他猜测君侯杀了白无暇。
虽说只是个猜测,但毕竟也是条线索,而且知道了也好有个防备,谁知道神经病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尤其是今天君侯还欺负老人(树)··“端……”·“阿越,我有急事出去,你自己好好休息。”
端静却忽然站了起来,对沈越说道,神色严肃的很··端静跟那三只逗比不靠谱的妖怪都不一样,他若是说自己有急事有要事,那便肯定是有很重要的急事去做。
沈越便也点了点头,他自觉麻烦了端静很多,单单作为一个朋友,端静实在是耐心的过头,也温柔的过头了,他不由温和说道:“我不妨事,你去忙吧·”·在端静匆匆离开后,沈越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小肃肃这么完美,沈哥实在是很难把持的不弯啊早知道以前听女孩子说这年头连男孩子都要跟女孩子抢男朋友了,沈哥就不该嘲笑妹子的,而是该问问妹子到底该怎么好好抢过来,反正……反正沈哥身边就没出现过正常的妹子,媚姬谈恋爱后倒是正常了点,可那是媚姬谈恋爱了之后啊·等等……端静他是不是有女朋友的。
沈越脑海里闪过那个笑容冰冷绝艳的宫装女子,顿时灰心了··这个世界虐狗就算了,还虐树,简直不能好好当棵树了··不是老树妖不想弯,实在是敌人火力太强大,毕竟哪怕是自己来选,要是沈哥是端静,然后把沈哥跟一个正常高颜值的妹子摆在面前选择……反正沈哥绝对第一选择是妹子。
而且还是个懂风花雪月的妹子啊,又漂亮,气场也惊人,还会练剑……·沈越深深的叹了口气,看向了房梁,心里既突然涌出了一点酸涩的感觉··端静是个好人,真正意义上的,不是发卡。
他虽然性格不是很完美,有一些毫不掩饰的自傲,但却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人·沈越还记得那个月下,端静递过来的那根簪子,在他最怀疑自己的时候说出了这个簪子是他一个人的了。
可能对旁人来讲很难理解,也可能对端静而言无足轻重,但沈越却真正被撼动了,说不好那时候沈越接过来的并不是簪子,而是他对端静滋生的情意··当然,要说什么生死不渝自然不可能,可是沈越却很确定,这一次他是真真正正的栽跟头了。
人啊,最大的毛病便是懒,总是放任着一些微小的东西自由生长,总是在抱着过一会、过几天、过几年,又或者是说不准它会自己消失的想法,才会任由那些微小的东西如野草一般随风而长,等到刺到了肉,才发觉根除不出去了。
说不好在刚刚踏云梯的时候,说不好是在把头靠在端静肩头的时候,也说不好是在更早之前,他劫火初愈,睁开眼睛看见端静的时候··怎么就那么刚好,怎么就那么凑巧,每一次他伤心难过,都是端静陪着他。
那么……既然如此了,那沈哥就祝福媚姬死情缘吧·没道理妖城四大妖有妖脱团这种错误必须消除绝对不可以让媚姬脱团·哎哟卧槽,等等,沈哥当初好像还叫快放弃的媚姬去争取了是吧沈哥真是风大闪了舌头了……希望那位道长坚贞不屈,誓死守卫自己的清白。
沈越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精神也的确不济,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古昊然跟端静擦身而过的时候还想打个招呼问问沈越的情况,哪知对方直奔着道典阁就去了,步子都没顿一下。
于是古昊然也辗转了一下步子跟随端静进了道典阁,结果他刚一迈进门口,就看见几个年轻弟子一脸惶恐不安束手束脚的站在桌子后头,端静搬出了一堆又一堆的道典翻阅起来,不大一会儿便空了一墙书架,可端静的神色却愈发烦躁不悦起来。
“你想寻什么古典”古昊然问道··端静听他出声,突然顿了顿,目不转睛的打量了他好一会,才双手一合,将手中捧着的书平放在了架子上,然后对古昊然沉沉道:“你同我来。”
他话音一落,便转身出去了,古昊然只当端静有什么非说不可的大事,虽是满脑子稀里糊涂,却还是跟了出去··等出了门,真正说上事了,古昊然才颇为窘然,这倒的确算不上什么小事,可也绝非是了不得的大事。
端静问的是感情之事··“你生于宫闱,本该比我更明白些·”古昊然微微一叹,他性格爽快正直,却并非古板之辈,偏生长了一张严肃面孔,叫人不敢轻易与他说笑,但脾性却是有了名的好相处。
只是古昊然毕竟与端静称不上来往亲昵的好友,至多算是个虽久仰大名,却无缘深交的熟识,因此也不大清楚端静的情况,问出这么一句话来··其实端静虽生于宫闱庭院,但他母亲爱极了他父亲,莫说什么世间说笑的三千男色,连偌大一个皇朝,都是为了他父亲一人而起,要说这感情,也太过痴得叫端静无法理解了。
至于他父亲,生来便是个冰雪心肝,成仙得道后更是寡言,心中纵然有千般温柔万般爱意,也绝说不出口一分一毫,端静又怎么能从缄默之中领悟什么呢··之后修道静心,端静自然也不曾有过一分一毫的绮念妄想,他不曾识过肉香色欲,书上纵然看来风流无数,对他也如尘土无二。
因此他今日虽然不过只是见着沈越的腰肢柔韧又堪握,但心头却是觉得一荡··可这心头为何而荡,怎么会乱,却叫端静如何也想不明白了··他与友人相识数百年来,久未见面时激动相拥是常有之事,有时候受了伤,扶搂横抱也是常态,可他却从未对其他友人有过这样的感觉。
端静不由看了看古昊然的腰身,只觉得他筋骨强健,腰身结实稳扎,可见内外兼修,纵然没了修为,也绝非任人宰割之辈,是个旗鼓相当的好敌手··与看阿越……并不相同。
“我并非有意窥探,只是无意之间注意到了,只觉得心里跳的厉害……但我平日与他相交,却从未如此·”端静微微皱眉道,“书中似乎不曾记载这种情况。”
“看来你的机缘到了·”古昊然微微笑道,“我也不妨同你讲个故事,我那道场有两名小弟子,最是欢喜冤家,你若要好,我便非要比你更好不成。
其实他们俩早就彼此爱慕,只是平日斗的厉害了,便都觉察不出,前不久那女弟子帮着道童缝了件衣裳,晾了那男弟子一日,竟叫那孩子开了窍,总算明白了自己的心意·”·端静一脸莫名道:“可他不曾给他人缝衣服啊,也不曾晾过我。”
古昊然哈哈笑道:“这便是机缘呀,上天突然就叫你悟了,便是悟了·”·“原来如此·”端静看起来更像是听起来好厉害但是到底在说什么啊,于是又道,“我再自己思索思索吧,嗯……多谢你今日帮我,你可有何疑惑进来说来,我若能帮得上忙,定不容辞。”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古昊然突然有点扭捏的摸了摸鼻子,然后道:“那……我倒确实是有一桩事情想要麻烦你·”他生的潇洒,这般扭捏举动做来也显得可爱,不叫人觉得烦闷,他很快便道,“虽说我也知机会不多,但我听说妖族多是不计性别之分,我想托你帮我问问,沈先生他……可有没有什么心仪之人,若是没有……”·他已经不必说后面的话了,因为端静的面孔已经被寒冰冻结了,透着一股冷意。
“怎么了”古昊然问道··端静只是回道:“我已经不必思索了·”·因为,我已经完全明白了那位男弟子的心情了。
“那真是好事·”古昊然毫无所觉的真心道··的确是一件好事··端静默默的点了点头···第32章 把脸转过去·端静与古昊然之后又聊了一会儿剑术与道法,他们俩阅历相当,但各有修行,古昊然自立道场四方游走;而端静居于天玄之中,静修道法,因此论道互辩也颇得趣味新奇。
最后两人兴致一起,干脆展开棋盘,手执黑白,纹枰一局以交互棋道··月上中天,棋局已入白热化,古昊然棋风沉稳又锐不可当,端静不动声色又暗藏杀机,正是旗鼓相当,忽有道童带来了一名娇媚风情的红衣女子。
“忘世忧,我家老树爷被你藏哪儿去了”媚姬单手抚长发,眼波流转,媚态横生,她虽然不是第一次见端静了,却还是觉得自惭形秽,便很快转过头去看满面英气的古昊然了,但仔细一瞧却是个熟人,不禁愣了愣道,“臭道士,你怎么在这儿”·“我为何不能在这儿。”
古昊然听得好笑··端静稳稳落下一子,神色淡淡道:“他伤势未愈,现在在我房中休憩·”·“带我去见他·”媚姬道。
“你有什么事非跟他说不可”端静有些奇怪··其实端静这话说来并没什么不妥帖,哪知却叫媚姬一张俏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红,最后狐女嗔怒道:“自然是女孩子家的事,跟你们这些臭道士说个什么劲儿,休问奴家奴家也不要你带我去见他了,奴家自个儿问去。”
“你女孩子家的事……就好与阿越说了”端静更觉得稀奇了··“老树爷爷又怎么能一样·”媚姬一跺脚不悦道,“不同你说了。”
她大概是气狠了,一转身就跑远了,赤色裙摆于夜风中翩飞,身姿颇为窈窕可人,偏偏在场看见的,是两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古昊然顿时消了下棋的心思,只想狐性淫媚,女孩子家的事情同他们不能讲,怎么就偏偏能同沈越讲了,再说了,沈越又能跟姑娘家讲什么事呢。
男女之间若有什么好讲的,当属知己风雅,琴棋书画·可媚姬哪里是这种人,再说他见过媚姬缠着杜清的模样,那时还觉得她天性自然,可爱的紧,如今看来,却水性杨花的很。
心思一兜转,古昊然本就是个缜密之人,不由脸色便是一沉··“怎么了”端静见古昊然迟迟不动,微微皱眉道··“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担心沈先生。”
古昊然拈着棋子道,“所以心思不由散了散·毕竟媚姬吵闹的很,我怕搅扰了沈先生的清净,叫他不能好好休息·”·端静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便搁下棋子,收起棋局来说道:“那我们便去瞧瞧吧。”
“也好·”·……·媚姬只在几个月前随着翠岚来过两次天玄宫,也是由天玄弟子带着来的,所以她这次也就打算问天玄弟子··轩宁打巧领着明果要将他送回小天尘峰,结果却在半路上被一个美艳动人的女子拦下了。
媚姬走了许久,巡逻弟子不肯理她,寻常弟子此刻又多已休息准备明日早课了,难得见一个大道士孤身领着小道士,便直接冲了过去,打算就是威胁恐吓也要让这对落单的道士带自己去找老树爷爷。
“喂,你们俩·没错,就是你们俩·”媚姬问了不少人没结果,火气也颇有些大,语气自然也就不好,她虽生得美艳,但一个人火气大的时候必定是好看不到哪儿去的,明果看着面前这凶神恶煞的漂亮女子,不由往轩宁身后藏了藏。
“姑娘有何要事”轩宁倒是认得媚姬,毕竟万妖谷那四只大妖他也算认得齐全,尤其媚姬还是四妖之中唯一的女性,当初拜访万妖谷时还调戏过他,便叫人记忆更深了。
“奴家问你,端静在哪儿休息的,快带我去·”媚姬面容带煞··轩宁眼睛一转,却避过不谈,只道:“师叔不在屋内·”·媚姬愤愤不平道:“谁要去寻那破道士,奴家要寻的是老树爷爷,就是沈越。
你识得吗”·一听沈越的名字,明果立刻探出头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会儿媚姬,一双乌黑圆亮的大眼睛眨巴了好几下,然后小心翼翼的抓了抓轩宁的下摆。
轩宁对媚姬微示歉意,然后就蹲下身来问明果道:“小师弟,怎么了”·“师兄,她是我娘吗”明果凑过去悄悄对轩宁说道,“她看起来好凶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媚姬脸色大变,死死盯着明果道,“奴家还未嫁人,哪来你这么大儿子·”·明果显然松了口气。
远处紧追而来的古昊然站在树下不由笑道:“这狐女倒也有趣,你我虽说修道,却皆都算不上道士,她却一口一个道士,原先叫我臭道士也就罢了,你竟也多了一个破道士的外号。”
“你我既然修道,让她喊一句道士也无妨·”端静老神在在,淡淡道,“更何况你既不臭,我也不破,权当反话就是了·”·“哈。”
古昊然摇头笑道··总之……进行短暂的沟通之后,轩宁总算是带着明果回小天尘峰——顺便带媚姬去找老树爷爷··媚姬当然是有老树爷爷万事好说话,跟着轩宁就开开心心的前往小天尘峰了。
其实今日媚姬也不是为了什么别的事,只是她今日去看那个喜欢的道士的时候,那道士对她微微皱了皱眉头··“这就够你这般欢喜了”沈越好不容易哄走了明果,鄙视走了轩宁,就听到了媚姬宛如抖M一般的宣言,顿时整棵树都不好了。
“可是……他从来没对我有过别的模样啊·”大概是被沈越的神情打击到了,媚姬言语间的开心也尽数化成了淡淡的悲伤,她艰难的笑了笑,低着头道,“他从来不对我笑,也不大爱跟我说话,我做什么,他都是一个样子……他今日终于肯对我皱眉了呀。”
妹子,那是他脸瘫,不是你的问题··“媚姬……你觉得,你这样值得吗”沈越微微叹气道,“老树爷爷没有别的意思,自然是你开心就好,但你这个模样……老树爷爷实在是很心疼。”
“奴家就知道老树爷爷疼我,老树爷爷也是媚姬如今唯一肯说话的人了·”媚姬擦了擦红红的眼角,却又柔声道,“但这样,他才是将我当个女人,当个仰慕者来看的。
若是他待我温和了些,我还要怕他只将我当做朋友哩,若做了朋友,恐怕就难成情人了·”·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心窝子被猛然插了一刀的沈越默默捂住了胸膛。
“再说了,只要他没有道侣,我总归是有机会的;便是他以后有了道侣,那还迟早有走到尽头的那一日呢,我非要跟他在一起不可·”·这……人家还没墙头你就想挖了,有了你不就得上锄头了吗·“总不好坏他姻缘吧。”
沈越微微叹息道,“天生姻缘各有注定,媚姬,你也不要太执着了·”·“我才不信什么天生姻缘,哪有我喜欢他到掏心掏肺,他却死也不肯喜欢我的道理。”
媚姬固执的摇摇头道,“奴家自然也不会坏他的姻缘,但若他有了姻缘,也注定红线另一头的名字叫媚姬·”·要是真有个跟你同名同姓也叫媚姬的姑娘跟你喜欢的男人在一起了你可怎么办啊。
沈越一不小心脑洞开大了,忍不住擦了擦汗··老树妖在里头擦汗,外头两个毫无偷听自觉的道人却面面相觑,古昊然敛了笑意,得知与沈越无关,他倒是对这痴情的狐妖有了些好感。
不过原来也是感情之事,难怪媚姬非要寻个可靠信任的长辈说一说才好,想到此处,古昊然不禁看了看端静,却见他神色沉静,但眉目间似有淡淡愁雾··然后端静忽然问道:“若做了朋友,当真就难成情人了”·……·“若做了朋友,当真就难成情人了”·屋内沈越也忍不住问道,他强持镇定,眉目却难掩焦虑之色,媚姬看了不免大吃一惊,暗道老树爷爷能有什么朋友,不由脸色一白,直道:“我心里可是只有那傻道士的”·……当了你这么久妇女之友的沈哥见了鬼了才会喜欢上你。
“我不喜欢你”沈越是硬生生从牙齿里憋出这句话的··“啊,这样啊·”媚姬拍了拍胸口,露出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小惋惜的表情来,然后点点头道:“当然啦,你瞧,你对你的朋友会生出什么奇怪的心思来不成平日里纵然亲密也不过是习惯,自然生不出什么妄念来了。
可情人就不同了,你想,一个人对自己喜欢的人,定是喜爱有余,敬重不足的;否则他又怎会生出轻柔密爱,同爱侣耳鬓厮磨的念头来呢”·“自然,朋友与爱侣都可朝夕相对,可朋友却叫你即使在一起一整日,也不见得触碰几下;但你若是同喜欢的人在一块,便恨不得两个人化在一块儿,好怎样也分离不了了。”
媚姬侃侃而谈,面色微微泛红··沈越沉痛的说:“媚姬,你将脸转过去好吗”·“怎……怎么了嘛奴家生得不好看吗”·“我不想在你的脸上看到你想对那个道士做的一切。”
“……”··第33章 情敌来相见·回去没两天又回到天玄宫的沈越没出息的继续窝着养病,这几日明果似乎修炼的很是勤快,也没什么时间来看他,少了缠人的小尾巴,沈越不禁安心了许多。
在某一个晴天,出门瞎逛的养病老树妖就意外听到了一段对话··在对话的人跟对话里的人,很是恰好,沈越都认识·对话的三个人分别是端静、天玄宫掌门、古昊然。
然后对话里提到的人有阿绣,妖有沈越他自己跟小黑·而端静他们也不能说是在讨论,更像是大学生闲着蛋疼无聊开启的辩论赛··论题是:《妖怪能不能跟人谈恋爱》·端静跟古昊然是持正面观点,也就是能以结婚为目的谈恋爱;而掌门则是觉得六道殊途,人与人,妖归妖来得清楚明白为好。
掌门是个矮矮的有点娇小的小个子,跟端尘一样,长着一把白胡子·但他们俩给人感觉就很是不同,掌门要更柔和慈祥些,他的白胡子垂在胸前,很容易让人感觉到仙风道骨;但端尘的白胡子垂在胸口……就只能让人想到胸口碎大石。
“人与妖怎么就分不清楚明白了·生了孩子该是半妖是半妖,该是人是人,该是妖是妖·”沈越迈进厅中,一脸理所当然道,“自然,妖精吸食精气,人类身体弱小,一旦与妖精长久生活在一起,必定人气减少,妖气增多,因此便极难长寿。”
这一下掌门跟端静还有古昊然也不知道沈越是支持哪一边的说法了··“可他们自己已经选择了·”沈越看了看掌门漂亮的白胡子,然后微微一笑,“当年所有人不耻男风,后来不耻人与妖相恋,到了如今却是百无禁忌。
可见那些偏见不耻,皆是错的·要喜欢什么人,与什么人在一起,付出什么的代价,哪里轮得到我们来说话”·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昙花纵然一瞬凋零,其美也令人无言以对。
不是吗”·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也感觉沈越说话有理有据无可反驳的掌门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随即开怀一乐道:“反正老道没道侣·”·沈越:……·端静:……·古昊然:……·掌门也不管他们三人反应,自顾自的小心翼翼踩着椅子下面的小横杆下了地,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会桌椅,然后恳切的对端静说道:“师弟啊,你再把你的桌椅腿削一些吧。”
“……已经削过两回了,师兄·”端静神色复杂··掌门:“……”·师弟,一定是你削桌腿的方式不对或者削的太薄了·三人一妖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下一刻沈越克制不住眨了个眼,掌门就立刻御剑飞出去了,顺便掀破了主厅的大半个屋顶,掌门沧桑而又明朗的告别声与大笑还遥遥回荡于空中:“师弟弟~弟~弟~,告辞辞~辞~辞~哈哈哈哈哈~~~~”·“你师兄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沈越灰头土脸的拍了拍衣服,吐了闪避及时毫无半分尘土的端静一句槽·端静的神情看起来像是犹豫于到底承认还是不承认,最后他“昧着良心”摇了摇头,淡淡道:“我们师兄弟感情很好。”
看出来了,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感情深处用脚踹……你师兄破坏房子的功力已入臻境,一看就是干过好几次的矫健身手··古昊然虽然反应过来了,但是他站的地方实在不大好,就没能避开,落了半肩的尘土。
沈越看着有人比自己还惨,忍不住笑了出来,见古昊然跟端静都看向自己,才抿着笑意道:“你这道士也是呆·”走上前去帮着古昊然拍了拍肩头尘土··男人之间自然不像男女礼教有什么所谓,沈越只觉得自己帮人拍个肩膀而已,再说还是个男人,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但古昊然本就对他有些心思,自然看来大大不同,他也是可爱,沈越的手不过是在他肩头拂了拂,他一张俊脸竟微微涨红起来··不过沈越很快就转头去与端静说话了,倒也没注意道古昊然面容上的潮红,端静听沈越说了一会儿话,然后心平气和的为他拂去了发上的一点落尘,淡淡道:“尘土落身,怎么也是掸不尽的,去沐浴吧。”
小天尘峰后山有一池温泉,造型十分奇特,因为它四周几乎是冰霜封结,但并没有任何寒意,内载温泉水,地下深处有一口活泉眼……总而言之就是一个非常高大上有档次的温泉就是了。
“也好·”沈越点了点头,养病的时候沈越泡过好几次,轻车熟路的很··“对了,你一起吗”沈越想了想,突然转身对古昊然说道。
“他不一起·”端静静静说道,乌黑的双眸打量了一下沈越,然后很快转过去对着古昊然态度淡然道,“你说是吗古道友。”
古昊然脸几乎红的不行了,结结巴巴的艰难道:“我……其实,我,我不大喜欢跟别人一起沐浴……”·沈越看他脸红成那个样子,心里不由感慨了一下现在的小青年羞涩清纯的程度,然后就自顾自的走了。
“要给你来一个风咒吗我虽然主修雷法,但风雷电雨,风术造诣尚可·”端静看起来只是说笑而已,可他掌心已经凝聚起了一小团旋风。
古昊然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举起剑假意阻挡了一下,说道:“道友还是饶了我吧,给我念一段清心经说不准还好用一些·”·端静没有再说话了··“对了,你跟沈先生似乎关系很好莫不成是知己之交”·沉默了好一会,古昊然压制不住心里的好奇问道。
“不是·”出乎意料的是,端静摇摇头否认了··“那……”古昊然好奇道,心中便开始猜测沈越于端静难不成是有什么救命之恩或者是两人仅仅是普通但稍显得亲密的朋友关系,又或者是两者之间互相欠了钱之类的,不然就是有什么利益纠葛最后化敌为友什么的……·端静镇定自若道:“我对他有非分之想。”
“哦……原来是有非分之想·”古昊然下意识重复了一下,然后尖声划破天际,“你说什么”·大概是自己也觉察到了自己破音的不雅,古昊然捏着嗓子猛然咳嗽了两声,不可置信的看着端静平静的脸,完全无法相信这样一张端庄严肃的面容会说出那样一句话来。
想了想两人之间熟稔而亲密的神态与动作,古昊然不由艰难道:“你……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大概起了许久心思了。”
端静迟疑道,“但我真正发现知晓,是在前不久,你于我解惑之时·”·古昊然在这个晴朗的午日,真真正正明白什么叫悔青了肠子··“我早该想到的。”
古昊然叹气道,“除了沈先生,还有谁能符合你所说的这个叫你忽然怦然心动的人物呢·时辰,人,地点,都指向了他,我却像瞎了眼似得,半点没想到。”
“你是不愿意想·”端静淡淡道,“你心里一清二楚,只是秉性正直,不愿意见我困于情苦,才装作自己不知晓,完完全全的将情况说给我听。
即便那日我实实在在告诉你我喜欢的人就是阿越,你也一定会给我解惑·”·古昊然苦笑道:“听起来我好像是个很不错的善良人,很不错到笨的无可救药的人。”
“谁说善良邪恶,不是愚昧的双面呢·”端静淡淡笑道,“你这样的傻人太少了·”·“你是在夸我吗好歹诚心一点。”
古昊然叹气道,“即便不夸我高大威猛,好歹也要夸我英俊潇洒,哪有夸人傻的·”·“哈傻人自有傻福·”端静摇头笑道,自顾自离开了。
…………·白天泡温泉实在有点无聊,因为不能像晚上那样数星星··但四周雾气朦胧,又植种了不少花枝,虽然没有星星,却也可以数花瓣聊以解闷。
沈越洗澡基本上是战斗澡,冲冲冲,刷刷刷,冲冲冲,擦干穿衣服,一气呵成,全部过程根本不需要四分钟·但当年是苦于没有条件,现在贫农奔小康,温泉还不用花钱,泡久了也不怕头晕目眩,最多就是树根被泡肿一点点而已,小事情·现在的沈哥爱泡多久就泡多久……个鬼。
沈越苦逼的浮出一个头开始搓头发,自从沈哥变成一棵老树妖然后留了这么长这么长的头发之后,就基本上没有机会好好的专心泡澡了,搓头发成了沈哥洗澡事业中的第一大事,还要把整个头发搓满泡泡,再冲掉……·干脆把头摘下来洗算了……·沈越揪秃了温泉边所有能用来洗头发的花树上的花之后终于把自己的头发都搓了个干净,然后就屏住呼吸默默潜到水底下去开始梳理自己的头发……·一·二·三·大概三炷香之后,沈越直接从水里冒了出来,默默抹了把脸,伸手摸了一把头发,确定头发已经洗干净了,老树皮也泡的发皱了,打算爬出温泉穿衣服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
这件衣服已经脏了……可是老树妖没有带新衣服过来··当然用法术也可以啦,再说老树妖这个种族就是这么的开挂,什么落花树叶啊都是可以变成衣服的。
但是……可以变,跟知道自己穿着一片树叶是两回事,这种心理阴影才是最关键的·虽然说法术一般不会失灵,但搞不好要是突然灵力断了一下法术失灵了,那不就裸奔了吗·不如这样吧……把旧衣服洗干净,然后点火烤一烤……嗯,沈哥就是这么的机智·一盏茶后,沈越怔怔的看着被烧成灰烬的衣服(树皮),默默流下了男儿泪。
沈哥为何这么蠢这一定都是小白的错·今天的老树妖也心塞塞的···第34章 男友力遗传·接到沈越求助的时候,端静刚开始准备入定,结果沈越一句话就打得他心头清明不复了。
再静不下心来的端静默默下了榻,他想了想,便从箱柜中找出一套还未穿过的新制春裳来,然后就去找沈越了··静阳泉生得是活水,平日素少来人,花枝植株长得极快,不少花枝压弯枝头,沉甸甸的。
可端静往里头走了一会,才发现温泉四周的花枝几乎秃了个干净,不由纳闷·静阳泉雾气朦胧,别说外头的人看进去,便是里头的人若站到中心里头去,也看不见外头。
端静走到泉边,只听见哗哗水声,却瞧不见沈越的身影,刚想出声,眸中便显出一道身影来,不由哑住了··沈越从水中冒出头,背对着端静,平日高高挽起的发髻散落下来,半遮半掩着大半背脊,他生的不算白净光滑,又是满身灼伤,但……却倒也说不上不堪入目。
不过这么一瞧,端静才发觉沈越的腰身倒没他想的那般细,也许是平日里衣裳穿的厚了些,腰封却紧了点,才叫他生出那般盈盈一握的错觉来··这么一想,端静面上不由有些发热,便干咳两声道:“我将衣服放在这里。”
沈越听见了,便立刻转过身来走过来,亏得他老脸一红,颇为不好意思道:“真是麻烦你了·”·“不妨事·”端静淡淡道,“我去外头等你。”
沈越自然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衣服当然没有问题,而且穿着还颇为凉快,布料也很是柔软贴身,简而言之就是那种一穿就知道贵成狗的衣服·唯一的问题就是,腰封实在是太松太松了,沈越看着只有两个凤凰扣的腰封,默默搔了搔头,然后干脆把它用法术变短了半圈,总算能好好扣上了。
等沈越出去找端静的时候,对方正在看花,神色有些忧郁,沈越便问道:“怎么了”·端静头也不转,微微叹气道:“不知怎么回事,泉边的花都是孤枝,可这里的明明都好……”·他说了一半,忽然说不下去了,只是静静的打量着沈越。
无论是从一开始还是之前,沈越一直穿得都是青色长袍,虽然看起来沉静,却也太过素淡了些·端静的新裳向来是他娘亲手缝的,其中心意自然比针脚更要细密贴心,宫装华美,穿在沈越身上,竟无端生出风流多情来。
花啊……·沈越没敢吱声,总不能跟端静说老树妖洗个头洗的太开心了把你种的花全部都给揪秃了吧,那等沈哥开花的时候端静说一报还一报把沈哥给揪秃了……那沈哥还能做人,啊不是,做树吗·当然,端静一定不是这种人,可沈哥是啊所以沈哥就是要这么小肚鸡肠……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想到所有可怕的结果。
“你这么穿,很好看·”好在端静也没有多纠结花,反倒转而赞美起沈越来··沈老树妖俊脸一红,然后羞答答的红着脸道:“是吗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端静:……·端静大概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树,一下没能回过神来··糟糕……沈哥浪过头了。
沈越猛然咳嗽了两声,淡定道:“咳咳,我伤势未愈,我们还是走吧·”·两人走了一会儿路,端静忽然说道:“对了………你……”·他话音未落,沈越差点头发都炸了,心想难道终究逃不过秃花的命运吗然后就听端静道:“这腰封……是不是短了许多。”
原来不是……·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沈越松了口气,点点头道:“是啊,我裁了一点·”·“原来如此·”端静点了点头。
恐怕……不止是裁了一点吧··端静看着明显缩水了许多的腰封,没有再说话··“对了,这件衣服做的很细致,是谁的手艺”沈越没话找话道,其实他也算不上没话找话,因为这件衣裳的确是做的很细致,而且衣袖里边绣着一个“肃”字。
就沈越跟端静这么些年的交情来看,端静外出行走基本不是玄微长老就是忘世忧,端静是他的道号,也是不轻易给人叫的,如果这件衣服不是亲近的人做的,那么衣服里头的字不是静也应该是忘世忧之类的。
自然,连道号都不轻易让别人知道,更不要说是真名了,难不成是姐姐妹妹什么的做的·对了,说起来就连沈哥都不知道小肃肃的真名是什么··“我娘。”
端静波澜不惊道··哦,你娘啊·等等你娘吗·沈越的脸一下子呆滞住了,心里似有千万只祥瑞神兽草泥马奔腾而过,久久不能平息,他努力深呼吸了几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端静你娘好像是个女皇帝吧是个女帝吧女皇帝这种屌屌的角色不该就是像某位武大大一样杀伐果决,一个不高兴砍砍砍吗?还给儿子做新衣服,缝新衣服?而且看端静的样子好像还挺习以为常的,那这不是完全是个居家型慈母啊�
∷岛玫呐实勰兀∷岛玫陌缘琅拾衔夷兀浚 む牛孟衩挥腥烁蚋缢岛茫懔恕ぁど蛟侥院V心强崴莆渚蘧薜陌云碛澳怀闪宋峦窨汕鬃旖俏⒋逦魄曳缭嫌檀娴闹心昀襄�……·啊,这么说起来沈哥现在穿的是女皇给缝的衣服咯不行,沈哥回去穿树叶都要把这件衣服供起来,每天起码烧三炷香供奉一下。
“真想见见夫人·”沈越斟酌了一下用语,然后微微笑道,“想必定是位温柔的长辈·”·“你已经见过了·”端静略显诧异道,“你忘了吗”·“我见过”沈越一脸茫然,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记忆里的女性,确定完全没有对应得上端静母亲的女性角色,这才摇头道,“你不要闹我,也不要开玩笑了,若是我见过了,又怎会不记得呢”·端静摇摇头道:“你前几日不是夜间走得急吗,我娘那一日恰好来看我,你们的的确确见过面了,怎么会不记得呢。”
什么·沈越只觉得凭空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上,整个人顿时都不好了··那位明显看他不爽还舞得一手好剑气场惊人的漂亮女人是岳母大人……不是,是端静他娘这是什么他大舅他二舅都是他舅的国际玩笑吗沈哥的树根都要碎掉好吗沈哥的花骨朵都碎掉了好吗沈哥的心都要碎掉了好吗·要是沈哥有个妈,现在就一定要跟对妈说一句:你看,那就是别人家的妈妈·看她还敢不敢跟沈哥说别人家的孩子……·等等,沈哥没有妈啊,真是,想到哪里去了。
沈越甩了甩头,总算把脑回路给甩正常了,一脸严肃的看着端静道:“我还以为她是你姐姐·”·对不起小肃肃,沈哥撒谎了,沈哥其实是以为她是你女朋友……·端静失笑着摇摇头,只当沈越真错以为他娘是他姐姐,淡淡笑道:“她若知晓了,定然会很高兴的。”
不……相信沈哥,她还是一辈子都别知道的好··沈越默默在衣服上擦了擦满是汗水的手,对着端静温柔纯净的笑靥,难得生出了一点说谎的愧疚之心。
虽然已经过了相信木偶讲话长鼻子的谎言,但沈越还是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确保它还是原来大小后立刻转移开了话题道:“那么你爹爹,又是怎样一个人”·“我爹他……”端静的神色微微变得冷淡了一些,但又带着少年人般的憧憬与尊敬。
两人走了一路,沈越也听了一路端静他爹的情况··其实端静他爹这个人怎么讲呢,搁在现代也算是个男神级别的人物,生来就是冰骨雪魂,性情冷漠的要命·就端静回忆里,这么几百年过来,他母亲翻来覆去说他父亲好的时候,总要再提一句当年过魔剑劫的时候,他爹为他娘挡下剑魔一击,却使得剑冢关闭,他爹再也得不到想要的那柄神兵时……·两人为了那柄神兵“淬雪”筹谋了百年,却因为剑魔功亏一篑,端静他娘眼见心上人心头好消失在剑冢巨门之后,气得差点没杀了剑魔,却被他爹一句话喝止住了。
“比起得到淬雪,我更高兴你没有受伤·”·端静他爹这一辈子只说过这么一句情话,也只用说这么一句情话··沈越默默的捂住了心口,心想难怪冰山受人欢迎,这难得说句情话杀伤力简直飚得飞起来,沈哥都快要被攻略了,看来端静的男友力是基因遗传来的。
“那剑魔活下来了吗”终于从那句让人怦然心动的情话里回过神来的沈越明显标错了重点··“……”端静倒也是有问必回,虽然有点无语,但还是答道,“我娘虽嫌剑魔使我爹得不到淬雪,但却也喜他一剑引出我爹心中话来,便饶了他一命。
但剑冢关闭,剑魔无处可去,干脆寄在我娘名头下做了个客卿·”·这……还真是现实的说明没有永远的仇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啊··沈越擦了把汗。
·第35章 切开是黑的·沈越跟端静回到小天尘峰主厅的时候,司瑞正在修补被掌门弄坏的屋顶,御剑而行,绕着屋子飞来飞去的,屋子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就在老树妖感慨司瑞酷炫的修复技能的时候,司瑞御剑到他们一人一妖面前,老老实实道:“师尊,古前辈走了,他托我告诉您一声,说是他有了那蛇妖的消息,怕迟了叫那蛇妖又害人性命了,所以就不与您当面告辞了。
然后还有句话是给沈先生的,古前辈说日后会去万妖谷拜访·”·沈越“哦”了一声,摸摸下巴道:“他就不担心我会拒绝”·司瑞吃惊道:“您要拒绝古前辈的拜访吗”·“没有……”沈越捂住额头微微一叹道,“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他若要来,我自当是欢迎的。”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端静听了却微微慎重起神色来,他思考了一会,便问沈越道:“阿越,你现在伤势可好了些”他看起来既犹豫,又有些担忧。
“虽然说不上生龙活虎,但还行·”沈越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拜托我去做尽管说就是了,不必这么客气·”·“我要你回万妖谷与妖帝商议蛇妖一事。
我担心,那条蛇妖可能已经沾染了魔气,而妖族想混入妖族实在再简单不过了·即便没有沾染魔气,那蛇妖作恶多端,天道难容,我希望你们也能将它交出来·”端静慎重道,仔仔细细的观察着沈越的表情。
妖族之间虽以力量为尊,崇尚弱肉强食,但沈越生性纯善天然,端静有些担心他会不愿意插手这件事··哪知道沈越干脆爽快的不行:“成,现在就出发吗”·端静呆了呆道:“最好是……越快越好。”
“嗯,那我就走了·”沈越说完话就直接潇洒走树了··师徒二人目送老树精离去之后久久无言,司瑞终于修好了屋顶,御剑站在端静身边忽然不胜唏嘘道:“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我该报恩沈先生,到最后师尊却跟沈先生成了关系很好的友人,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上天注定的缘分吗”·“为师不信什么天命……”端静摇摇头道,“只是因为我想他做你师母罢了。”
·端静微微叹息了一下,神色复杂的负着手转身走了,丝毫不管完全石化到从剑上掉下去的大徒弟司瑞·玄泽鹤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向主人,然后主动又温顺的蹲了下来,任由端静轻轻坐在它身上,等端静不动了,这才展翅往云霄宫飞去。
希望阿越此行……能帮着古昊然真正抓到那只蛇妖,少些罪孽杀戮··端静微微皱着眉头看向了远山雾凇,心中的忧虑愈发浓重起来··那一夜的魔族青年,到底是什么目的、什么来头。
他又为什么……非要阿越不可··…………·万妖谷妖城主殿·沈越不知道自己是出师太捷还是出师未捷……他一到大殿里,就看见了那名身染魔气的蛇妖。
对方正舒舒服服的躺在翠岚怀里,以人形的模样张大了嘴巴,一手捏着一只小兔子的头,另只手则轻轻松松的割破小兔子的喉管,等着温热的血液流到她嘴巴里··“老树爷爷。”
翠岚推了推怀里的蛇女,然后将那只满是血腥气的兔子藏了起来,一脸开心的看着沈越道,“您怎么来了”·“为了她·”沈越平静的一指那名正满面不屑的在舔手指头的蛇女,淡淡道,“她身上的魔气都快溢出来了。
天玄宫跟晋微观都在找她,万妖谷又不是万魔谷,她造得无辜杀孽太多了,身上的魔气跟罪业太明显了·”·晋微观就是古昊然的道场··沈越其实对这条蛇妖的前因后果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看到这条蛇妖后就彻底明白为什么端静跟古昊然非要抓到她不可了。
这个世界主体是修真,因此六道苍生,皆有因果、道法、缘分、气这四样东西·而这条蛇妖身上的罪业跟杀气,几乎可以凝成实体了,像她身上这么重的恶气,连辟风都没有过。
看来这蛇妖如果不是杀过懵懂无辜的孩子,就是以怨报德杀过恩重如山的恩人,造下过数十次这样严重的恶业··当然,这种气说白了就像人类的气质一样,看是看不出来,但感觉得到的——不然一个人(或者妖)整个被恶气缠得灰蒙蒙的像什么样子。
话说回来,在这个世界,也的的确确是有因果报应这一说的··寻常凡人造恶业,将死后下十八地狱;修仙者或妖族造恶业,天劫难度则会以倍数递增——魔族与修罗例外,不过这两个种族也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被封印了。
“不能等两个月吗”翠岚拉着沈越往外头走,神色犹豫的很,“等她生下一堆蛇蛋先·”·“她怀孕了”沈越有些吃惊。
翠岚摇摇头道:“没有啊,我准备让她怀孕·”·“你喜欢她”沈越的脸色已经不是吃惊而是难看了,他直直的看着翠岚,脸色铁青道,“你不可能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情况吧,我们与天玄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要是收下那个蛇女,妖族这边无疑不占理,说不准还会吃个大闷亏,你喜欢谁不好喜欢她”·“……我只是想要蛇蛋而已。”
翠岚一脸茫然道,“我是少见的火晶蛇,如今火晶蛇就剩下我跟她了,我当然巴不得她死的越快越好,怎么会喜欢她呢”·感情你俩是濒危动物啊……等等。
“我刚刚听错了吗”沈越忍不住问道··“什么”·“你刚说巴不得……什么”沈越迟疑道。
“我巴不得她快去死啊·”翠岚眨眨眼甜甜笑道,“火晶蛇就剩我一个就行了,她再多来一个,那我看起来不就没那么珍贵了·以后出门说话都不方便,以前可以说我是世上独一无二的火晶蛇,现在要说我是世上仅剩的两条之一的火晶蛇,听起来不是特别没气势吗”·翠岚你整条蛇切开来居然是黑的吗·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呃……”沈越尴尬的沉默了一会,然后叹气道,“那你想要蛇蛋是为了传宗接代”·“不是啊。”
翠岚摇摇头道,“是给辟风玩,他天天念叨要小虎崽,烦死了·”·沈越一下子噎住了,不由道:“他要小虎崽,你给他小蛇崽没有用啊,同理,蛇女也是无用。
你得给辟风找个母老虎做妖后,来年初春应该咱们就会有太子了·”·“是……是这样吗”翠岚愣了愣,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变得不高兴起来,冷冷道,“老树爷爷虽然说得没错,可哪有什么母老虎看得上咱们妖帝那饭桶啊。
既然没用,那么,那蛇女您便拿去吧·”·“翠岚”沈越有些疑惑的看着翠岚,然后道,“辟风毕竟是妖帝,喜欢他的女虎妖还是蛮多的,光虎族女妖就能挤满整个宫殿了,如果算上他族的话,妖城估计都塞不下。
对了,你要是今年找到一个妖后,就不用这么心烦了,辟风一旦有什么事,也都烦他妻子去了,媚姬这些天帮不了你,想必你也很辛苦,可若成了亲,以后一旦辟风想要烦,也都烦他妻子了。”
沈老树精越说越觉得这实在是个好主意,不由兴致高昂起来,话音一落,意犹未尽又满心期待的看向了翠岚,老树妖满心以为会看到一个如释重负一身轻松的翠岚,结果却只看到了一只面色发青浑身发颤的火晶蛇。
“婚姻怎么能儿戏”翠岚高声一喊,气冲冲的转身回主殿里头去了··沈越被吼了个猝不及防,震惊的抹了一把脸,心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为了给年轻气盛的翠岚小同学一个平心静气的时间缓冲一下,沈越站在外头站了好一会才进去,然后就看见翠岚无所事事的坐在妖帝的王座上敲桌子,那只蛇女被死死束缚在地上,震惊的抬起头看着翠岚,一脸不可置信,眼泪簌簌的落。
看着……还怪可怜的··翠岚坐在上头有一搭没一茬的跟她讲着话,听起来漫不经心的,也不像是在聊天,只是信口几句的模样,但蛇女看起来却像是在心头被捅了几百刀一样,面若死灰。
“你连亲人都敢杀,偏偏却信我这个百年都没见过几次的旧情人,也是够蠢……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护着你……你喜欢我,我又不喜欢你,所以,你跟我有相干吗……我可没求着你来找我庇佑,事实上,你吃了这么多人之后,居然还保留着信赖这么单纯的思想,我真怀疑那些修真者是不是头坏掉了……”·哇,听起来真是相当渣男啊翠岚岚,一直以为你是个娘炮是沈哥的错。
翠岚扬起眉见着沈越进来了,恹恹道:“老树爷爷,你知会天玄宫的人来带她走吧·别解了封,被逃了可不算我的·”·“她很相信你·”沈越看了看蛇女,发觉她看起来颇为阴冷毒辣的面容上几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竟生出几分无端的可怕与可怜来,淡淡摇头道,“对你毫无半点戒心。”
“是啊,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一条漆黑无光的路上走得累了,就会开始疲惫,于是他们就想抛过这个包袱·作为一个恶妖,却暴露了自己所有的致命点给他人,美其名曰信任,当被背叛后就把自己放在了至高点,开始声泪俱下,唱作俱佳,质问我为何要背叛她的信任。”
翠岚用小刀磨了磨指甲,淡淡笑道:“怎么就不问问,我乐不乐意要她的信任怎么就不想想,当初她杀每个对她至亲至爱的人的时候,对方又何其无辜。
背叛者,被背叛有什么了不起的吗既然造下杀戮,也该知道自己迟早有一日会被杀吧,又何必做出现在这么痛苦绝望的神情呢·”·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也在理到简直无可反驳,但是……·“这是你的真心话”·“当年听一个傻愣子说过这么段话,觉得简直痛快,憋了好些年了,总算今天用上了,听起来有没有很霸气。”
翠岚对沈越抛了个媚眼· ·“……岂止霸气·”沈越长长的叹了口气···第36章 去看看翠岚·蛇女一事,沈越实在是万万没想到就这么迅速的落幕了。
虽然说不上不对,但翠岚这么做也的确不是很地道·不过既然事情能好好的快速的结束,老树精也没必要发神经自作死去大发善心救出心如死灰的蛇女,再说把蛇女解封再引出一场更大的波澜来这种事……·又不是什么逗比的电视剧,为了剧情发展还要迅速压缩一下主角的智商,当智商是压缩饼干吗·之后就是等古昊然来领走这只危害世间的蛇女,接到消息的古昊然虽然尽量来得很快了,但因为被事情绊住了脚,也还是过了两三天才到,让老树精心胆战了好几天,生怕蛇女一个没注意就跑了。
在古昊然到的前一天,沈越还接到了端静的信,信上说端静他爹最近出关,他要回家探亲看爸爸,让沈越有什么修士方面的事情就直接找古昊然就可以了··还真是不客气。
读完信的沈越默默叹了口气道,心想自己和端静好歹是朋友关系,跟古昊然又不一样,最多算是个稍微熟悉点的但还是萍水相逢的点头之交罢了·古昊然又怎么会肯惹个麻烦上身,少不得端静那边要欠人情债。
所以想了想,沈越也没敢留古昊然太久,生怕自己真麻烦到古昊然头上·当然,古昊然抓拿蛇女要回去处理后续,不便久留也是一个重点原因就是了··端静既然不在天玄宫,沈越也就熄了去天玄宫的心思,他对人间也没有太多的需求,干脆住在妖城里过了好几日。
不住不知道,一住吓一跳,沈越这才发现最近辟风跟翠岚的关系很僵,尤其是辟风以前基本只要沈越来妖城,除了坐在帝位上吃就是坐在帝位上吃,现在是神虎见首不见尾,基本上别说虎了,尾巴都瞅不到。
就连翠岚也不知道辟风去哪儿了··在一个阴雨绵绵的夜晚,沈越端着一碗茶坐在长栏上赏雨,意外守株待兔到了辟风,他金色的披风席卷翻涌如遮天之翼,牢牢挡在一名看起来就很知书达理的女子头上。
重点是,这个女人也是个人类··而且就辟风的举动来看,这个女人既不是食物,也不是储备粮……因为百年前一只偷天豹来挑衅不成反被杀的时候,老天都颇为诗意的下起了大雨,辟风是拖着那只豹子边走边吃的……·那天媚姬跟翠岚还打赌辟风吃了多少斤泥水进去——现在想起来这两只熊妖怪也是挺无聊的。
所以,既然不是食物那就是……·月老最近是老眼昏花还是怎么的,非要拉人跟妖的红线要拉也要学学沈哥这种情况啊,两个男人在一起,为缩小未婚男女比例跟计划生育而做出了巨大而卓越的实际贡献。
男妖女人,女妖男人,这两样搭在一起除了尝试产生新生命新物种的诞生——半妖以外还有什么用·压根解决不了男女差异啊·“老树妖”辟风看见坐在栏上的沈越立刻眼睛一亮,他想了想,披风翻覆裹住女子的头面身躯,将她横抱起来跑进了长廊之中,一路跑到了沈越面前才放下那名姑娘。
那姑娘也不知道是被吓傻了还是怎样,一直没什么动静响声,安安静静的站在沈越面前··“这位是……”沈越有点尴尬··“她八百年前救过我一命,现在是她第十二次转世,她上辈子是个将军,杀了不少人,这辈子注定天煞孤星,家破人亡,一生颠沛流离。”
辟风毫不婆妈的说道,“我是打算报恩·”·沈哥看你这架势还以为你是打算报仇来着……·“那你加油……”看着辟风闪闪亮的星星眼,沈越直觉不好,直接端着茶碗起身就要走人,却一下子被辟风抓住了衣服,心里立刻大叫糟糕。
沈越现在身上这件衣服也是端静的,不过不是之前的宫装,而是另一种款式,送来让沈越更换的··所以沈越也不大敢强拉强拽,这衣服撕坏了可不像树皮还能再长的。
“老树妖,你帮我跟翠岚说说·”辟风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可耻的卖着萌··哥们你这个体型跟长相麻烦不要这么眨眼好吗一点都……一点都……超级萌啊老树妖有点不大好,辟风居然是只小鲜肉,沈哥稍微有点不能接受啊·“你怎么不自己说”沈越抵抗着萌萌的虎眼,脸都快扭曲了。
“……我觉得,翠岚不会同意的·”辟风貌似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了的模样说道,“你都不知道翠岚有多凶,不让我夜宵多吃一条猪腿,还说我肥了一圈,梳毛的时候不高兴就把我的毛拽下来,我每次咬他的头他就拿尾巴抽我……”·既然你知道他不会同意那你还让沈哥去你这不是让沈哥去死么沈哥真的死给你看啊·经过蛇女一事充分了解到翠岚本性有多么狡诈残忍何其完美的诠释了他的种族特征之后的老树妖沈越在这个雨夜感觉到了来自上司妖帝辟风的浓浓恶意。
·“可是翠岚最信服你了,老树妖·”辟风说道,他的模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讨好或者是奉承,反而真诚的很,看上去就是那种信我不会有错的诚恳正直表情,“我觉得要是你去说,十有八九能成。
我辟风这辈子都没求过什么妖……”·“停,我是妖,所以你最好如你的话一样不求妖,千万别说出下面的话来·”沈越铁石心肠,硬是没被辟风打动,淡淡道,“你想错了,辟风,你才是妖帝。
就算你想娶这个人类女子做妖后,我们最多就是说两句,表达一下不高兴,你该娶还是娶,这是你的私事,跟我们都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同理,你不必这么在意翠岚的想法,他又不重要。”
“翠岚很重要·”辟风忽然反驳道··沈越抿唇一笑道:“哈,那又跟老树妖我有什么关系·”他微一扬袖,洒脱的转身离去了,蓝白衣袍,风雨之中飒飒鼓烈,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狂傲不羁。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沈哥先走一步··……·沈越很快就为那一天的跑路而后悔了··因为翠岚跟辟风的关系降到了有史以来最极端的冰点,他们俩差不多谁也不肯跟谁说话了。
翠岚没过几天就称是闭关不肯外出见人了;而辟风则是性子上来了,意思就是他要报个恩而已翠岚猜来猜去还阴阳怪气的烦死老虎了,爱生气气去,他自个儿还生气呢·而且由于两位当事妖都在生气,所以也没有妖(或者人)知道他们当时谈论了什么。
至于引起风波的那名人类女子,则不声不响安安静静的住在她的偏殿里·她倒是挺厉害的,若有妖怪作弄她,她也不会忍做哑巴,直接与辟风说了个一清二楚,但若是没人招惹她,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过一天,半步不踏出屋门。
沈越之后还特意去看了一次那姑娘,得知了她叫容青筠,是将门之后,遭皇帝猜忌灭门,然后在充为官妓的半路上被辟风救了·小姑娘今年似乎刚极豆蔻,虽然被妖怪们作弄了好几次,却也没显出半分软弱来。
在沈越临走前他问了一个问题,容青筠给了他一个既可怜又现实的答案··“我毫无优势可言,即便被妖怪吃掉,也总好过沦为麻木不堪的官妓·人应知足,我只想活下去。”
活着纵然有许多痛苦折磨,但人,总还是希望活下去的··沈越走的很快,他在想,如果他当初也是人,又或者是原身来到这个世界,说不准早已死于战乱,也说不准开了个小店讨了个老婆,现在已经入土为安等着曾曾孙子的孝敬了。
也说不准就无意识得罪了什么人,被整的很惨也说不好··就好像辟风虽是报恩,但他何其高高在上的掌控着容青筠的命运,这个女子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实力……才是这个世界的基础。
沈越回去练了一晚上的法术,第二天辟风路过沈越的屋门口,看见他前院昨日还都是小绿苗苗的地方长出了结满了累累果实的大树·还没吃早饭的妖帝闷不吭声的把每棵树摸秃了一半,边摘边吃,等吃到了最后一棵树,他也差不多开胃了。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等沈越睡醒出门一看门口的惨状,他已经知道该找谁了··实力个什么鬼基础啊按照沈哥来看,还是早点抱上大粗腿比较实在·#迟早把辟风烤成虎肉#·之前看完了容青筠,沈越今天打算去看看翠岚,也不知道那条切开来整个都是黑色的蛇妖今天愿不愿意见见树妖,要是不愿意的话沈哥打算去试试看能不能用灵力嫁接一下果树跟花树啥的。
沈哥每天都在坚持做一棵走在时代前端,脚踏科研大道的具有强烈研究精神的先进老树精··虽说这个念头是从昨天刚产生的……··第37章 奇妙的误会·沈越站在翠岚的门口实在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到了一座神殿还是到了一间“蛇窟”。
不过就设计风格来看翠岚应该是一条坚持原生态的好蛇,十分亲近大自然啊··沈越抬头看着这一桩酷似埃及神庙基本露天的石柱搭建而成的石造建筑物,难得生出了一点退意:总感觉进去了就会被诅咒一样。
不过由于石柱上还缠满了绿叶青藤,旁边长着一堆又一堆的大树,形成一个天然的树冠穹顶,牢牢遮住了这座建筑物··怎么讲呢,这种浓烈的异域风情……·话说蛇居然是这种风格的吗不是吧沈哥好像看动物世界的时候……虽然也没看过多少期啦,但感觉上还是觉得蛇应该是没有这种情况的吧。
虽然说也可能跟蛇本身造不成屋子有关,但是种族特性有差这么大吗·沈越犹豫了好一会才进去··这栋建筑物——反正沈越不敢叫它是翠岚的屋子,大概是因为绿荫的关系,变得很是清爽凉快,身处其中也颇为放松。
沈越深呼吸了一口,颇为喜悦的四处走了一会,打量着日光下的绿叶青松,差点忘记自己的最初目的是来找翠岚谈谈心而不是来观赏植物园··但是当沈越大概快要走到中心的时候,也就是唯一没有被树冠遮住的一个中心圆点,日光最明显的地方,一种湿冷滑腻的触感蔓延上了沈越的神经。
沈越几乎全身都紧绷了起来,感觉到那有点粗糙与冰冷的感觉透过衣物攀附上他的脚踝与小腿,同时贴在了他的背脊上……·当翠岚把蛇头面对沈越的时候,他刚对着老树妖脸上那半张面具吐了吐信子,就被回过神沈越劈头盖脸的抽了一顿,藤鞭松劲,打在身上虽说不上极疼,却也挺叫蛇吃不消的。
“做什么呀·”翠岚不满的嗔怒一声,重新化为人形,他衣服变化的极是松垮,很容易便看见了他胸膛脖子与半张脸被沈越方才抽出的红痕,不仅明显,还颇为……叫人深思。
“我问你要做什么才是”差点没被大头蛇吓掉半条老命的老树妖脚都软了,赶紧让地上的小树藤长大,催生出一张天然藤椅来,然后动也不动的一屁股坐下去。
翠岚也走过来几步挨在了藤椅上坐着,他衣尾下拖出一条长达数米的蛇尾,七弯八扭的堆在地上,色泽倒是挺漂亮的··“原来老树爷爷有这种兴趣·”翠岚一扬眉,指尖暧昧的划过自己脖子上的红痕,哼哼笑出声来,他眯着眼一脸媚意,娘得沈越直起鸡皮疙瘩。
沈越坚决道:“我没有这种爱好也没有这种兴趣你再这样我就要吐了说起来你叫翠岚尾巴却红的跟红烧肉一样真的好吗”·“什么红烧肉啦这是火晶的颜色啊火晶不会讲吗”事关本体美貌程度,翠岚也顾不得千娇百媚风情万种,伸手一指尾巴就开始跟沈越吵,“树爷爷就是树爷爷,你都是什么年代的想法了火晶跟红烧肉能比吗”·“不就是讲起来好听点吗好啦好啦随你便啦,火晶就火晶嘛,哎呀你这个名字真是……红配绿,赛……”沈越看着翠岚扭来扭去的蛇尾,头皮发麻的没敢说下去。
“什么”不懂人间俚语的翠岚好奇道··“……没什么·”·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言以蔽之……沈越跟翠岚结束了这个无聊的话题。
“所以说,咳,你到底跟辟风是怎么回事”沈越干咳了两声,重新回到了他最初在意的话题上,这几天他觉得自己越发像是一家之老,还是曾祖父那一种看透沧桑基本上呆在家里养花种草透着神秘跟智慧感的老人家,专门负责协调矛盾跟小年轻的感情问题。
也就是俗话里“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沈哥既是老,也是宝··“就那样·”一听有关辟风,翠岚就开始无聊的卷自己的头发,神色淡淡道,“我想吃了他,但又不能吃了他。”
“吃”沈越脑子里浮现出了辟风啃猪腿的模样,微妙的看了看翠岚的肚子,委婉劝道,“蛇虽然能吞下大型的动物,但辟风的原型都跟山似得了,你也不怕撑破肚皮”·这句话引来翠岚嘲笑的眼神,蛇妖柔若无骨的俯过身来,伸出凉丝丝的蛇信子舔了舔沈越的脸颊,“嫣然一笑”道:“是这种吃,老树爷爷真是单纯可爱的很,简直跟那个饭桶一模一样。”
他的衣服都快滑到手肘上去了,沈越面不改色的擦擦脸,帮着翠岚拽了一下衣服··哎呀卧槽啊,居然是成年人的吃法吗在萌萌的小动物跟植物里呆了太久沈哥都差不多以为吃只有一个意思了……你还是树爷爷萌萌哒的傲娇人妻小蛇妖吗翠岚岚·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兔子还不啃窝边草呢,看来翠岚岚你不仅有点渣男潜质还很风流花心,而且男女不忌口,简直色中饿鬼人中董卓·“你的确是打不过辟风……好好修炼吧。”
沈越最终只能凝噎无语道··“打不打得过有什么要紧·”翠岚闷闷不乐··“这个不要紧你怎么就不能吃他了”沈越一脸的震惊,心道要不是跟武力有关还有翠岚下不去口的理由·翠岚拿发尾扫了扫脸,淡淡道:“当然啦,武力强弱算什么紧要,只要对得上眼,你情我愿好聚好散便可了。
我这几百年都是这样来的,若是那些爱纠缠不清非要个一生一世的,我可不愿意招惹·但凡有喜欢我的,对我有一点念头的,我也是统统让他们死心·可辟风实在是我的污点,你瞧,我被迫同他在一起一百年多,日日照顾他,若不吃上他一口,实在心里过不去;但他这傻老虎偏生性格又老实巴交的很,要跟他缠上了,非脱层皮下来不可。
再说了……我也不是那么薄情寡义的妖怪,到时候他傻乎乎的交出一颗真心,却叫我弄个粉碎,那叫什么事儿·”·……作为一个色中饿鬼,翠岚岚你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良心,三观也挺难以言喻的正啊。
不过这个情况也的确比较微妙,翠岚完全就是个想跟另一个色鬼互相流氓一下下的那种普通419酒吧里的客人,从根本上杜绝良家妇女;但是辟风却很明显是典型的吃一次毁一生一起进坟墓“少年给你心”的那种老实巴交的良家妇男。
沈越思考了一下,感觉最近的八点档简直种类繁多,从《倩男幽狼》转到了《新白老虎传奇》之后,又引入了《风流蛇妖爱上霸道(饭桶)妖帝》;而且还在《新白老虎传奇》跟《风流蛇妖爱上霸道妖帝》两部剧里穿插了三角恋与虐恋情深……·“我还以为你喜欢他。”
沈越叹了口气,他倒不是很赞成翠岚的感情观,但毕竟翠岚还是挺有原则的,再说蛇性好淫,大概也是属于种族特性,他也就没什么好说的·老树妖摸了摸头发,淡淡道,“不过既然只是那种看着自己养大的小白虎就要跟嫩草相亲相爱了的小难过,那你也该纳闷够了,别闹脾气了。”
翠岚轻哼了两声,伸出两只雪白的手臂来搂住老树妖,笑道:“喜欢老树妖你真是上了年纪了·”他笑声愉悦,完完全全被逗乐了,几乎花枝乱颤的倒在沈越身上,贪婪的吸了口气道,“我只是喜欢那种感觉,而且很暖和。
要这么说的话,我也很喜欢你,不过你实在是太老了,而且看起来就对我不感兴趣·”·“辟风对你感兴趣”沈越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翠岚被猛然噎了一下,颓废的靠在沈越肩头,“就是这点我才想不通啊,你不喜欢我我还能说你老了,媚姬不喜欢我我也能说她是个女人,可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辟风不喜欢我,难道因为他喜欢女人吗我看他也不像啊,他还夸过有只服侍的小熊精两只手看起来很不错呢。”
熊掌……吗·沈越:“……”·翠岚岚你有时候也挺呆萌的啊··………………·辟风在思考。
对于吃跟修炼排在人生第一的辟风来讲,思考一般是件很少见的事,但不代表他不思考,所以他最后决定跟翠岚道歉·那天他们没有讲什么的别的,只是翠岚说他太霸道了,容青筠不适合妖族,绝不可以让她住在妖城里。
事实也证明了,容青筠的确不适合住在妖城里,妖族对人类并不算友善,容青筠已经因为他的自以为是吃了很多苦头了··就连辟风自己都怀疑自己不是来报恩而是来报仇的了。
既然是自己错了,那就证明了翠岚是对的,所以辟风打算去跟翠岚道个歉··对于翠岚的屋子,辟风其实挺轻车熟路的,毕竟他们都结交百年多了·但是辟风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轻车熟路的进了翠岚的屋子之后,会看见这么一幕。
对于老树爷爷,其实辟风一直都很敬重,毕竟对方一直表现的很是德高望重,有什么正事问他准没错,虽然说一直孤身住在妖城外,不似他们三妖亲密,但这丝毫不减辟风对他的尊重。
而且老树妖从不杀生,清气鼎盛,在辟风心中一直担任长辈一职··所以当他看见结交百年的亲密老友满身艳红鞭痕的靠在老树爷爷身上的时候,清楚的听见了自己理智的崩碎。
那些鞭痕艳红可怖,还很新,而且在翠岚闹脾气之前,辟风从未在翠岚身上见到过这样的伤痕……·更何况这一道道的鞭痕,很明显是藤蔓抽打出来的··沈越看着辟风快发红的眼睛,无端想到了把老婆和情夫捉奸在床的男人……·“你们……”辟风的声音发沉。
沈哥可以解释不对……辟风你要相信爷爷·爷爷对天发誓,爷爷这颗大大的良心里只装了端静一个人··第38章 有狼死情缘·“怎样”·翠岚下意识收敛了一点,拉了下衣服后立刻往后倒,迅速跟树爷爷分了开来。
“你为什么打他”辟风也不理他,直接对沈越说道,他太阳穴附近的青筋暴涨,眼白都快变成眼红了,拳头捏的死紧·沈越看着颇为心惊胆战,生怕辟风下一刻就跟手撕鬼子或者手撕鸡一样把他撕成树干泡馍了。
翠岚说话却没被理会,很是有点尴尬,怒气冲冲的站起身来瞪着辟风道:“喂我跟你说话呢·”·沈越淡淡的扫了一下衣服,心想日哦沈哥今天真是家门不幸(不对)出门没看黄历,早上吃了我那么多树的饭桶也敢跟我呛声了。
他无比淡然的想完了之后,立刻用一种近乎拉皮条的表情对辟风笑道:“你不要生气,不如自己问问他,我为什么非打他不可·”·这句话让翠岚差点没心肌梗塞的伸出尔康手来。
然后沈越自己拍了拍衣服,抬步就走,看着眼前伸出双臂来挡住去路的辟风淡淡道:“我是什么样的妖怪,你还不清楚”·妖帝犹豫了一会,默默的把手臂放了下来。
但是根据辟风事后回忆,他其实当时是想反驳老树爷爷以前还觉得挺清楚的,可从那一天起就特别不清楚·但无奈作为一只吃货,他虽然吃得多,但往往说的就不多,在组织语言的时候一没留神就让沈越给跑了。
这个故事第一教育我们思考的时候也不能放松对四肢的控制力,其次教育我们要善待语文老师因为你搞不好就要用到他教你的东西了……·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反正沈哥就是这么问心无愧的树妖啦前辈们告诉我们一个真相: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背后往往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故事。
所以只要袒蛋蛋……不是,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完全不会被祥瑞··当然,说归说,做归做··沈越前脚刚出门,后脚就连信都没留的回自己老巢去了。
毕竟居委会这事儿能管管,但找炮友跟爱情的坟墓这种敏感重点易和谐又很容易涉及脖子以下部分重点描写的感情话题,就不能一个老树妖能管的了,这搞不好天庭来了都管不了。
再呆不下去,不变炮灰就变雷,总之都是一个结果——炸了··大树虽然被烧的坑洼难看,但毕竟是自己本体,也是个去处··沈越久未回家了,乍一回去还是蛮开心蛮开心的,倒也没嫌弃大树长坏了,有些地方焦有些地方却冒出了新芽,只觉得自己这棵树真是俊的惊天动地,温暖妖心的很。
然而这种开心只持续到了沈越把阿呆挖出来为止,小人参看起来还是醉醺醺的,脸上两坨大大的红晕活像是过年时张贴在墙壁上的红底福娃,还透着一股人参泡酒的味道··那酒这么有劲头吗这是要一醉百年的节奏·沈越左右开弓给了阿呆两个大嘴巴,试图让他醒醒酒,结果小人参蹬了两下腿,四肢一敞开,爱咋地咋地,反正就是不醒。
为了不担上虐童的罪名,沈越又默默的把小人参埋了回去,坐在树上想了想觉得不对劲,又下树扒了扒土,把小人参的头露了出来,然后再上树……·沈哥就是这么一棵善良又仁慈的好树啦·但是总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算了,一定是错觉。
妖老了都有这毛病,是时候成立妖怪老人公寓了··不过这事儿沈越第二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总归是闲来无事,他前两三天还担忧了一下翠岚跟辟风会有事儿找他,结果等了两天就开始打哈欠,最后他呆在树上无所事事的一睡就睡了五个月,努力在睡觉里长新芽晒太阳吸雨水去了。
因为沈越在,这五个月大树长的特别好一些,一些焦掉的地方全部长出了新芽来,结果沈越从梦中惊醒的时候一坐起身,就发现自己身上掉下来一块块焦黑色的火伤结成的旧痂,刚开始还没能反应过来,心想沈哥睡个觉怎么起床一身的糊锅巴。
不过掉痂了虽然是好事,但掉了一衣服就不大好了,沈越默默的下树去前面的小溪里洗了一把——把衣服跟他自己都洗了··鉴于衣服是端静送的,沈越想了想当初的老树皮下场,默默的支起了一个小藤架子开始晾衣服。
至于他自己……他还有一身端静的春装··所以说,有一个身高相等的男(性)朋友的时候,你就等于多了一个衣柜——当然,如果你的腰比对方瘦的话,就算你不会什么妖法,起码也要点个缝纫的技能,不用点太高,随随便便点个满就好了,毕竟人家麻麻的手艺那么好,人家绣个凤凰,你却给补了个母鸡,怎么也说不过去是不是。
俗话说得好,事情总爱挤在一块来,你没事的时候闲得发慌,有事起来什么都堆在一块··正好入夜了,沈越寻思着不用法术直接烤衣服应该没事,就生起了火堆放在藤架子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打算用这个温度烘烤一下,顺便把自己烤一烤,最好再扫点蜂蜜……咳咳,不是,温暖一下。
就在沈越烤衣服包括烤自己的时候,小山包上忽然传来一声凄哀的狼啸声··什么鬼·沈越小小的心惊肉跳了一下下,然后就看见树群里钻出来一个大……一只黑色的巨狼。
“小黑”·沈越很快站起身来,小黑走了两步到沈越面前,才叫老树妖看清了他背上柔软的长毛里还陷着一个幼嫩的襁褓,小娃娃睡得香甜,已经长开了,白白嫩嫩的。
小黑很快变成了人形,将那个孩子接到了怀里,他看起来有些落魄,双眼也黯淡的很,几乎堪称形容枯槁··“阿绣她……”沈越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她死了·”小黑闭了闭眼睛,声音微微颤抖着,却尽量平静无波的说道,“她差点生不下孩子来,她让我安心在外头等,我等到了天亮,等到了孩子第一声哭,也等到了她弃我而去……”他素来刚毅的面容上还是流露出了些许苦涩与痛苦来。
·难产逝世的确在这个时代很是常见,不过阿绣她,恐怕并不是因为难产而死的··妖精吸食精气,人类身体弱小,一旦与妖精长久生活在一起,必定人气减少,妖气增多,因此便极难长寿……·当初沈越跟掌门说的那句话,并不是随口说说的,男属阳女属阴,人类男子尚且撑不住,更何况是还担负繁衍生育的女子。
恐怕为了孕育这个孩子,阿绣跟小黑就已经付出了许多了,阿绣能撑到现在,若真较真起来,也颇为叫人吃惊了··“她是个好姑娘……”小黑抿了抿唇,笑意涩然至极,淡淡道,“我本想留下她,可是……难不成只为了陪我,我还要再害她弥留人世做一只孤魂野鬼不成,我怎能忍心我……我实在不忍心。”
“唉·”沈越长叹了一声,然后气就卡在了喉咙里——他看见了小黑怀里的小娃娃变成了一只小黑狼··“咳咳咳咳”·小黑颇为紧张的看着老树妖,担忧道:“树爷爷你”·“没事……咳咳,我没事,你继续。”
沈越顺了顺胸,总算把那口气给缓了过来··小黑:“……”·“树爷爷……我已经说完了·”小黑有点窘迫的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头,颇为消沉道,“时至今日我才打点好一切, 阿绣喜欢人间,我便把她葬在了家附近一处风景颇好的地方。
不过人类颇为勾心斗角,我实在不喜欢,处理完阿绣的后事之后,便就回来了·”·你这不是没说完吗·当然沈越还不至于没心没肺到那种地步,便只是点点头淡淡道:“回来就好。
……总之,你也不要太难过了,人的寿命本来就是这么短暂,离别多,欢聚少,倒也不稀奇·”·“可是……实在是太短了·我还什么都来不及为她做。”
小黑几乎要流下泪来了,神色伤感··沈越微微叹了口气,想起了端静··端静虽然是人,但毕竟是修士,再说从性别上根本杜绝了生孩子的可能性,所以基本上如果真的成亲或者说谈恋爱了,情况是不会像小黑这么苦逼凄惨的。
但沈越有个更凄惨的大问题摆在面前……·小黑跟阿绣好歹是两情相悦,阿绣连孩子都肯给小黑生就为了小黑以后不会寂寞自己死了也有孩子陪着,牺牲到这种地步,爱到这种地步。
可端静跟沈哥完全不是两情相悦啊,这个粗的快要扎死人的单箭头再扎人,也就是个单箭头,单箭头的意思就是只扎单恋的那个,不扎被单恋的那个……·情况还不如寿命不同非要相爱呢,再说了,有些人三观不同都能恋爱,寿命算个什么。
不过就看小黑这样也挺唏嘘的,沈越就坐着听小黑从风花雪月谈到柴米油盐到夫妻恩爱到丧妻得子,心里也蛮难过的,就不由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小黑的肩膀··沉溺于做一只心灵树洞的老树妖完全没看见衣服有一块已经被微弱的火舌舔舐了一下,熏黑了一小块。
·第39章 你娘没意见·其实这次小黑也就是来看看被烧掉的老家的,沈越这才知道之前问消息的时候,村里的老人家说小黑出去了一段时间回来才跟阿绣结婚是来找了一下他,因为大黑大白他们早有搬家的准备了,后来收拾去了打算过几天再跟沈越说的,结果就闹出了劫火一事,小黑回来是怕老树妖在大火里丧生。
真是好孩子啊小黑··沈越不禁感动万分的看着小黑的背影,挽起袖子擦了擦毫无湿意的眼角··不过这么早就当单亲爸爸……也是挺辛苦的,而且家里还有蠢蠢的小白弟弟,爹妈……啊不是,俩老爹又天天甜甜蜜蜜的不管事情。
最后老树妖决定如果有空的话他就多去看看小黑——当然,前提是“如果有空”··目送完小黑沈越继续烤火,烤了一半才发觉不对,他瞪大了眼睛赶紧把藤架子上的衣服给扯下来,这才发现衣摆有一小块已经被烫坏了,不大,但存在感明显的有点过了头。
沈哥一定跟火有仇……·沈老树妖悲伤的摸了摸衣服··“阿越……”·正当老树妖纳闷衣服跟火的时候,有人踏清风而来,抱着一把款式有点奇怪的青鸾琴,白衣乌发,眉目如画。
总感觉端静一出现,画风都变了··“你来了啊·”沈越不动声色的随便使了个法术藏起了那件衣服,然后慢慢从火堆边站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
清辉朗月之下,沈越看着眉梢微带笑意慢慢走来的端静,恍惚间想到了初见时那个孤高清冷的背影,还有相识后一步步迈向他的友人端静··不知道怎么回事,沈越一下子往前走了一步,停在了端静的跟前。
两人贴的便有些过分亲近了··人之间相处往往有个度,在感情没到一个深度的时候,就不会轻易跨过一条看不见却感觉得到的线·而过往的相处里,端静从来没有走多一步,而沈越也不会轻易上前一步;但今天偏偏凑巧的很,端静不仅多走了一步,沈越也往前迈了一步。
是不是有点近了··沈越摸了摸头发,明明没做什么害羞的事情,却忍不住有点脸红,心里不由暗暗唾弃了一下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当年看着带颜色的片子照旧面不改色,现在跟人家贴得近一点还要脸红,再说对方还是个男人……·也不知道是察觉到沈越意欲退后几步的意图还是巧合,端静忽然开口道:“坐吧。”
既然坐,那就坐呗··沈越也就盘膝坐了下来,端静扬了扬衣袍,调了一下位置,也安安静静的坐下来,琴搁在了双腿上·一人一妖站着还只觉得过度亲密了而已,可坐下来便是膝头碰着膝头,薄薄的布料遮不住身体热度,沈越觉察到的时候,一下子紧张的闭住气,差点没把自己活生生憋死过去。
今天端静穿得颇为英姿飒爽,一身短打,外头罩了件无袖长袍,短打袖口不算太大,被护腕扎了起来,看起来干净利索,利落的很··差点没把沈哥当场改换物种帅成狗。
沈越憋了一会,不着痕迹的小小搬了一下腿,膝盖上似乎还残留着端静的温度,风一吹,凉的沈哥差点以为自己膝盖被老鼠啃没了··端静看了会儿月亮,似乎对沈越的小动作毫无察觉,只是在沈越摸膝盖的时候转过头来,淡淡道:“我父亲有礼物送你。”
·“送我”沈越脸上是完全藏不住的吃惊··说真的吗你爹那个高冷男神送沈哥东西沈哥不会第二天发现自己被锯断了吧·“嗯。”
端静点了点头··其实端静本以为沈越会很高兴拿到礼物的,没想到沈越却露出了极为犹豫的神色,毫无半分喜悦,不由问道:“怎么了”·沈越踌躇了一会道:“你娘没意见”·端静:“……”·“没有。”
端静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心静气道··“嗯……好吧·”沈越慎重的想了想,决定相信端静的话跟端静他娘的大度,便点了点头,“好吧,是什么东西”·莫非是盘古斧太极图混沌钟什么的·端静默默的将他一直拿着的琴递给了沈越,沈越目瞪口呆道:“你爹送我一把琴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树大招雷 by 翻云袖(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