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大招雷 by 翻云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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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大招雷 by 翻云袖(3)
·送琴送情……这个玩笑开大发了啊·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端静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了一点窘迫又带点无奈困惑的模样来,他微微叹息道,“这是瑟,同我的琴本是一对的。”
琴瑟友之,钟鼓乐之……·端静心头一片柔软··可沈越接过那把瑟来,却整个人都不好了,满脑子的没文化真可怕麻麻我在男神面前暴露了我是个粗鄙之人话说琴瑟的差别在哪儿啊沈哥都不会啊救命啊感觉到了男神爹爹的满满恶意好丢人好想死。
不过听到端静说琴瑟本一对的时候,厚脸皮的老树妖忽然不好意思了起来,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琴瑟和弦,鸾凤和鸣……嗯,后面应该是啪啪啪啪。
总之就是形容夫妻二人情笃和好……·“还是不要了吧,还给你·”沈越微微红着脸,干巴巴道,“你父亲送给我这把瑟,无异于焚琴煮鹤,大煞风雅。”
虽然说很感动这份心意,但沈越跟端静相处这么久,也有些受端静影响,觉得每把乐器都有灵气,落在愚钝没灵气的主人手里,就好比是明珠生尘一样··沈哥偏偏不巧就是这么驽钝啊,泪满襟……当初沈哥要是坚持一下,不跟老爹下河摸鱼抓虾拆自行车,腾出时间来小学幼儿园随便上个什么少年宫音乐补习班啥的可多好啊·“是我只想把它给你。”
端静柔柔道··“可是我实在不通乐器啊·”沈越搔了搔头发道,“我也学不来你那些保养的法子,也不会弹……”·“我会一点一点教给你。”
端静道,“无论多久,都可以·”·那一辈子也可以·沈越差点脱口而出,心脏差点没从喉咙口里跳出来,他心里其实也明白,端静说的话其实很可能只是跟朋友相关而已,但他就是有些控制不住的生出绮念遐想来。
生死不离,天长地久其实都是很久远的事情,寻常人谈个恋爱哪会那么惊天动地·沈越也想的很简单,他只希望两个人携手一同走下去,不必计较年华几何,一同活到真正白发苍苍的时候,能喊对方一句老头子就好了……·如果端静老了,大概也是世上最好看的老头子了。
没必要多早相遇,也没必要多么惊心动魄的初见,在这个恰好的时间见到你,没有迟到,就已经足够了··“阿越你在想什么”·等沈越回过神来,就直直看见了端静面上毫不掩饰的疑惑与忧虑。
“啊……哦·”沈越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撇过脸看了看满轮月色,微微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事·”·“什么”·“就是……以前有个琴师叫拔牙……不是,姜子牙等等也不对……姜子牙钓鱼的,总之……就是这个琴师,做人呢比较嫉世愤俗,经常跑到荒山野地里去弹琴,大概是艺高人胆大,也不怕被野兽吃掉。
然后有一天一个砍柴的樵夫姓钟,名字大概是叫……”沈越卡了一下壳,绞尽脑汁的想着,最后始终回忆不起来到底是谁,便随便捏了一个道:“嗯,应该是叫大斧。”
“这个樵夫有一天路过,听见这个琴师在弹琴,就一会突然喊这是高山啊,一会儿又道这是流水啊·琴师听了很激动啊,他倒是教养比较好,也不觉得这个樵夫在演奏的时候随便插话很烦心,心里只想这个人跟我是一颗心啊,就想带这个樵夫走。
可是樵夫上有八十老母,下有没满岁的娃,这怎么能跟着琴师走呢,就不肯·结果两人依依惜别,琴师过了几年回来看樵夫,结果村人说樵夫的坟头都冒草啦·琴师很是心痛,就把自己的琴给摔了,发誓终生再也不弹琴了。”
端静听了很是动容··可是沈越讲完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必要给樵夫起名字啊·“你不会是钟大斧,我也不会是那位琴师的。”
端静温柔的看向沈越··你才钟大斧人家伐树听歌的好吗沈哥是被伐的啊·“对了,姜子牙又是何人听你说来,他似乎是个钓鱼的个中高手”端静疑惑道。
“是啊,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沈越眼神飘忽了一会,心道那条愚蠢的鱼叫人肉包子的弟弟——发哥职业是皇帝,爱好是造反,他那人肉包子哥哥也是个弹琴的。
“愿者上钩”端静笑道,“倒是个有趣的人物,不过当世不曾听过,想来你千年寿命,倒当真是见过不少有趣之事·”·“是有点存货……你要是想的话,我讲给你听啊。”
沈越淡定道,他肚子里还有三国演义跟西游记,譬如说七出七进长坂坡的赵大胆啊、被老爹丢地上摔成智障的残疾儿童阿斗啊、动物保护协会会长孟获啊、自带汤姆苏设定的荀令君啊、整天被吃但就是没被咬过一口的唐秃头啊、三个毫毛循环利用的环境保护小使者孙空空啊、吃货猪啊之类的……·端静的目光在月色下盈盈如水,他轻轻侧过头来,鸦黑色的长睫一颤,笑得好似皎月清辉:“好呀。”
约约约··第40章 麻麻没有说·结果最后沈越还是没有逃过被端静手把手教导如何弹瑟··刚开始的时候沈越还心头小鹿乱撞了几下,翻出了许久不见的纯情少男心;但在重复的弹奏了一个时辰之后,他就开始麻木放空自己了;两个时辰后他开始昏昏欲睡;三个时辰后他一头栽倒在端静膝头,以异常诡异的姿势睡着了。
端静膝头一沉,不由也愣了一下,他虽然看出沈越并不是对弹瑟十分有兴趣,但因为对方一直依着他的心思来,并没有出言拒绝,便也就故作不知,肆无忌惮的仗着对方的宽容温顺继续了下去。
大概是累了吧……·端静轻轻抚过沈越的鬓发,目光温柔多情,然后俯下身去,如蜻蜓点水般,吻了吻对方面容上那冰冷的面具··既然没什么兴趣……为什么不拒绝呢。
端静很快就直起了身,他心里再是清楚明白不过了,他这般行径并不是什么很值得称道的事情,还恰好与称道意思相反,可谓极为无耻了·可一个人想亲近喜欢的心上人,做一些亲昵之事,与他说话,触碰他,跟他在一块儿,又哪里是人力与人心能够控制的。
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同理,冒犯他人就是冒犯,并不是什么可以用情难自禁的借口来遮掩过的事··端静也从未想过借口,因为有些事情,总是叫你知道错,却也会义无反顾的一错到底。
不过……·端静纤长的手指宛若不经意般的撩过沈越细碎的额发,将那些胡乱堆积着的鬓发尽数拨到耳后去,小心的将他的面具揭了下来·端静第一次听说沈越这个存在的时候,是在司瑞的口中,那位神秘的沈先生明明与他相同,满脑子念头皆是以实力为尊,同他是一模一样的性子,可沈越却又不大一样。
对于规则,两人明明都认为弱肉强食天道常理,可端静选择了蔑视弱者,沈越却选择了宽容和善以待··何必为那些萍水相逢微不足道的外人,掩藏起自己的真容……·面具无声无息的落在地上,露出沈越那半张可怕斑驳的丑恶面容来,他要是遮上面具只看单面,常人只觉得气质出众好比谪仙;但摘下这面具之后,纵然有再多的仙气也都消散去了,只剩下说不出的狰狞可怕,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修罗。
端静有些神思恍惚,他忽然想起来很长久以前的事情··当年他只收过司瑞一个徒弟,也只有一个徒弟·端静出生皇家,父母恩爱,天赋也是极高,自身又勤奋刻苦,人生虽说不上一帆风顺,却也颇为波澜不惊;所以他对出身卑微的司瑞的自卑想法感到很是奇怪,屡屡见其他弟子欺负司瑞,他心中自然不悦,但从不当面袒护弟子,只盼能见见司瑞有一日能生出些骨气来反抗,若司瑞敢反抗,他这师父护短也护的有道理。
可司瑞却是屡屡退让,当真叫人又气又惊,若非要说,大概便是怒其不争··纵然之后端静暗地里会不动声色的惩戒那些弟子一番,却也始终不得其法,不知道怎么救他那傻徒弟一救。
至于长者欺负晚辈这毕竟人心本来就是偏着长的,欺负了他弟子还想讨得好去就是这么护短,有本事让他们找自家师父去··但他还是日日对司瑞失望了下去,实力差不可怕,可怕的是有实力却困守心牢,于第一步就输给了他人。
直到有一日,司瑞堂堂正正的站出来,一剑击败了一名往日里肆意嘲笑他的同门弟子··天玄宫清规虽严,可地位颇为分明,司瑞出身低微却拜入端静门下,性子又懦弱胆怯,生得还很是俊秀貌美,表面上纵然大家恪守规矩,但私下嘲弄鄙夷却绝少不了。
后来说得多了,竟连司瑞的资质也不管了,污言秽语连连,司瑞也多是忍让退避··可那一日那一剑,天雷诸法,总算叫所有人想起了司瑞拜入的是眼高于顶的玄微长老门下。
端静教了这么多年没教过来的弟子,却叫一个万妖谷的妖族纠正了过来,大概是那时候,他就已经对沈越产生好奇了··…………·沈越醒的时候刚好逢上了清晨初雾尽散,染成赤霞的朱云朵朵逸开,金光万丈,日出东方。
狗眼……要瞎掉了……·还沉溺在清晨阳光与端静柔软的大腿触感的沈越下意识捂住了眼睛,却一下摸到了自己那半张可怕的脸,顿时神色大变坐起身来。
他下意识瞟了一下端静正微微闭着的双眼,下意识松了口气,就开始找自己的面具了··“你不必费心了·”端静的声音清得像早晨微微掠过的风。
“啊”沈越微微愣了愣··端静却按着他的肩膀,将他轻轻带过身来,目光温和道:“我听瑞儿讲过,你并不以为自己面容丑恶,只是担心吓着寻常凡人。
那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我眼前遮掩呢想必你自己也是不自在,日后咱们二人相处,你尽管以真面目对我就是了·”·老树妖在这个晴空万里的美丽早晨,感觉到了来自男神的恶意。
不……对不起男神沈哥只是想看起来很好看而已求放过让沈哥把面具戴起来早知道就不装逼了看吧报应来了小肃肃你听过一句话叫士为悦己者容吗快把沈哥的面具还给沈哥我们还是好朋友等等这个意思莫非是沈哥的脸已经被看光光了,天啊沈哥就顶着一张车祸现场的毁容脸傻了吧唧的在男神大腿上睡了一下晚上·沈越内心疯魔乱舞不说,表面上也隐隐快要露出了崩溃的神色。
最后沈越还是稍微拨了一下头发遮了一下脸,但又因为眼睛被遮住不舒服给拨了回去,只好侧着身子对端静坐着,尽量挽回自己最后一点颜值,结结巴巴道:“嗯……,好……好啊。”
端静只当他是长久未以真面目示人,实在有些害羞,便微微一笑,也由着他去了··然而在这个时候,沈越突然机智的想到了一件很适合在这个时间所说的事情,虽然看起来有些没皮没脸,但错过这村铁定就没这店了,必须现在立刻说。
壮了壮胆,沈越忽然道:“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你不妨也以真面目相对”·沈哥机智的用了端静的话回敬。
“啊……哈·”端静愣了愣道,“那倒是我疏忽了,我随父亲姓玉,单字一个肃·”·姓玉莫非你爹就是鼎鼎大名的玉罗刹同人里西门吹雪敲定的便宜老爹陆小凤世界不不不……等一下,玉肃,玉肃……玉漱……小肃肃你认不认识有个叫龙哥的人会不会唱神话·不过这个名字还真是绝了,沈哥当初想司瑞跟端静站在一起就好似蒹葭倚玉树,没想到还真的是“玉树”……·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沈越面容上风云变色,完全没注意到端静正在给瑟调弦。
等沈越心满意足的脑补完并且高高兴兴的发觉自己得到了男神的真名后,端静也已经调完弦了,沈越面容上的喜悦欢快立刻变成了苦大仇深·端静一看不由笑出声来,摇摇头道:“不要做这张苦脸,莫怕,今日不要你学,我弹瑟给你听。”
沈越立刻又喜笑颜开了起来,变脸堪称神速··“你的心思倒也好猜的很·”端静看着沈越一会,微微笑道··端静似乎什么都会,沈越见他奏过许多乐器,却没想到他瑟也弹得很好,听着就觉得心里揪紧了一般。
乐声里像是带着极柔极淡的情意,绵绵的,浅浅的,却毫不曾断绝·沈越也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还是真的有,只是觉得端静这首曲子弹得实在是太美了,美得叫人心都开始发颤了。
“这是首什么曲子呀·”音律停止的时候,沈越忽然问道··“《乐未央》·它是一首宫曲·星汉未沉金炉前,相思烬,乐未央。”
端静淡淡道··沈越听不懂,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端静看他这般平静模样,不由神色黯然··两个人又坐着聊了会儿天,端静便要走了,但沈越却在这短短的一会时间里,从半遮半掩到面不改色的对着端静。
两个人说了这么久的话,沈越发觉端静真的并未觉得他的面容有一分一毫的可怕可憎,态度始终如一,仿佛他看见的,一直只是那个依旧好看的沈越一样··虽然可能有点以貌取人,但说实话,沈越的确连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自己的毁容脸,更不要说别人了。
今天要是身份对调一下,他都不一定有勇气去看自己那张毁容脸,要是看久了搞不好还会觉得恶心作呕··可端静却毫无异色……·麻麻说过:其实有这么个哪怕你毁容了也不介意的男人就嫁了吧。
(麻麻没有说)·沈越拍了拍砰砰跳个没完没了的胸口,然后拍了拍自己绯红的双颊,目光坚定的看着端静离去的方向··……敢问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整容医院。
·第41章 好想急死你·端静走了没一会,沈越就抱着瑟回到了树上··他本来只是想睡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了一会,忽然坐起身来弹了一曲小清调,这是首入门的新手曲子,端静教他弹了几个时辰,沈越粗粗认识了瑟与学了一点这首小调。
小清调算不上难,沈越起初还弹得磕磕绊绊,但愈久便愈发纯熟起来··当把小清调的前半部分弹熟透了,这时候沈越才忽然后悔起来为什么刚刚不好好多学一些··这时树下忽然传来媚姬又娇又媚的笑声,狐女声音清脆甜美,欢喜雀跃时愈发显得可爱:“真好听,老树爷爷毕竟活的久,就是什么都会。”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其实树爷爷是新学的··沈越面无表情的摸了摸瑟弦,淡淡说道:“就算你说我好话,我也没什么好处给你,怎么今天又是为了你的小情郎来的”·“哎呀……”媚姬的笑声里多了些尴尬与小心来,她很快飞上了树枝头来坐好,她俏皮的歪过头,捧着脸细细看着沈越,小心翼翼道:“树爷爷,您说,要是他肯吃我给他摘得果子了,你说……他是不是,起码有一点点的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喜欢我了”·不,那可能是他想吃而已。
但是听媚姬说的那模样,感觉也不是个这么随便就会给人希望的男人,搞不好还真的是烈男怕缠女,被媚姬给磨平了··沈越刚想点个头,就听媚姬又道:“可是他吃了我的果子后,我开心的想抱着他亲一亲,他却又不肯了,直接将我推了出去。
他到底是不是喜欢我”·沈越彻底闭嘴了,呵呵笑了笑··先不要说人家有没有一点喜欢妹子你这个事儿,基本上就凭得了便宜就想得寸进尺这事儿就够出局了……·当然啦,如果你是端静的话就另当别论。
“树爷爷你说呀,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呀”媚姬满目期盼的看着沈越··这真是一个好问题,简直一提就提到点子上了,容老树爷爷好好的,认真的,仔细的想一想……·媚姬见沈越似是陷入了深思,也不敢打扰,只是心急难耐却强按住焦虑的等待着答案,心中既是期盼又是害怕,生怕会从老树爷爷的话语与表情里透露出叫她失望心痛的消息来。
她也是天真可爱,自己觉得这个问题困难的紧,便认为沈越深思不已是正常,但其实这感情是单人或两人的烦恼,对其他人恐怕也不过是轻飘飘几句话的事,又何须如此深思熟虑。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所以,沈越也的的确确并没有在想媚姬的事,他只是在想最近在他身边发生的异性恋的相处方式··要说最为霸气的一对,肯定是端静的父母(也就是他未来的岳父岳母),简直活脱脱一出女尊戏码,女追男不说,端静他娘亲贵气冷艳又优雅气质到堪称女神的地步,居然是一名夫奴,真是人不可貌相。
起码在沈越的一般概念里,多是夫宠妻,妻奴气管炎比较多,总而言之……端静他娘真是位霸气侧漏的女性··然后就是媚姬跟她的那位情郎,都是女追男,但端静父母简而言之就是《霸道女王爱上我》,媚姬则明显就是《烈男怕缠女》的画风。
虽然画风不同,但归根结底,还是女追男··至于小黑跟阿绣……他们俩倒是正常,就是死情缘了,唉,不说也罢··心念转了转,沈越便半真半假的淡淡道:“他到底喜不喜欢你,你自己不清楚吗”这句话说的太玄了,沈越也有点心里发虚。
“我自然是不清楚才会……”媚姬的声音截然而止,她妩媚的面容上忽然出现了一些迷茫与忧愁来,低低喃道,“是呀,我难道自己不清楚吗”·为啥你清楚了是这个表情·沈越愣了愣,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心想这可不好妨碍人姻缘是要被马踢死的,便急忙补救道:“他从一开始对你漠然无视,到肯对你表达喜怒哀乐……”嗯,虽然只有皱眉,不过这虽然是个小动作,但却是你们感情的大进步啊·“你瞧,现在他不是肯吃你给的果子了吗爷爷料想,他未必对你无情才是。”
·要学学沈哥,沈哥反正是绝对不会放弃端静男神的··“我觉得,说不定,我们不适合在一起·”媚姬微微收了一下肩,低下头,双手攥得死紧,干干道,“你瞧,他是个道士我是个妖怪。
哪怕他愿意跟我在一起,他师父肯定也是不肯的,那我便要为了自己而让他抛下对他有抚养之恩的师父吗若是……若是他不肯为了我抛弃他师父,那不就更难看了吗我宁愿……宁愿他不喜欢我,也不想他喜欢我之后,却要拿什么孝道仁义来抛弃我,那……那还不如他不喜欢我,起码我彻彻底底的死心。”
姑娘你还真是蛮难搞蛮难搞的……这种情况你还想谈恋爱·“所以你想放弃了”沈越淡淡道。
“不……”媚姬摇摇头,她忽然抬起头来咽了口口水,她挽了一下头发,静静的对沈越道,“我之前回了妖城见过翠岚了,他对我说,寻欢作乐才是寻常。
他说,我都好像变得不像是我自己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对别人那么在意的,简直就是自讨苦吃·”·“然后呢·”沈越温声道··媚姬摇摇头道:“我……我觉得他说的不全对,我以前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心这么空,可我也从来没有像见到那傻道士的时候那样,心那么那么的满,简直,简直就像是那一刻哪怕死了,也没有关系。”
沈越不由摸了摸心,他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了端静淡然温和的笑容来,只觉得像是这颗心都涨得撑不过气来了一样··“媚姬·”沈越颇有些感同身受,不由低低唤道。
“老树爷爷,你知道吗”媚姬露出了一个颇为苦涩的笑容来,轻轻道,“从来没有一个妖族,会给我那么鲜活的感觉,就好像,好像是我那一刻真真正正的活过来了似得。
又好像是我本来只有半个,突然之间就被填满了,天衣无缝,便怎么也舍不得分离·”·“所以,就算知道毫无希望,我也舍不得放手·”·“……”·听完媚姬的自白之后,沈越十分感动的问道:“所以翠岚跟辟风到底怎么了”·这话题实在变得太快,媚姬眼角的泪珠还没来得及擦,就目瞪口呆的看着老树爷爷的重点完全换了一个地方。
她结结巴巴道:“什么……他们他们怎么了”沈越嫌弃的上袖子给媚姬擦了下眼泪,把眼角含泪的傻狐狸擦回了那只美美的俏狐狸,她眼圈微红,倒像抹上了一丝桃花纹,显出天然媚骨来。
“……嗯,你还不知道啊”沈越思考了一会,摸着下巴道,“简而言之就是翠岚想占辟风的便宜但是又不愿意负责,而辟风对翠岚满心满意的关怀备至让翠岚有点苦恼到底要抛弃他的蛇性呢还是要抛弃他的良心。”
“他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媚姬轻轻嗤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匆匆与沈越道别跳下树去,变作一只赤红火狐,三下并作两下的跑走了。
沈越看着她,微微叹息了一口··其实沈越也不是故意转移话题,他还不至于没眼色到那种地步,而是经过今天的谈话,他已经十分明白媚姬的问题了·媚姬自己已经想的很是清楚明白了,根本不需要他人说什么,她所需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偶尔迷茫时的聆听者与肯定者,旁人多说反而多错。
天……快要下雨了吧··沈越择下一枝小树枝来,挥手一变,手中便多了一把纸伞来··…………·天玄宫支起了灵力蛋壳遮挡雨水的弟子差不多都熟悉这位常与玄微长老感情甚好时常来往的老树妖了,倒也二话没说就放了行。
沈越撩着衣袍踏过满是雨水的青石阶梯,一步步登上云梯,雨幕与天际像是连着了一条线,压得颇低,有些叫妖心头发沉·云梯像是永无尽头一般,沈越数着自己迈过的一步步阶梯,到最后却忘记了数,只记得那些透明的水珠滚落过青石时的美丽,像是心都被洗涤了一般。
然后他走到尽头的时候,看见了端静站在屋檐下等他··“你知道我要来”沈越走上前去,声音穿过嘈嘈雨声,带着微露的笑意道。
端静微微一低头,走进了沈越偏过来的伞下,然后淡淡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只要我一直等着,一定能等到你来的·”·沈越差点没把伞柄捏碎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这句话像是堵在喉咙口里,沈越一边嘲笑自己自作多情,一边却又忍不住遐想着,既期盼又难过··“如果等不到呢”沈越试探道。
“总会等到的·”端静泰然自若··“那……要是错过了呢”沈越轻轻道··端静终于看向了沈越,他清澈无波的双眸静静的打量着沈越,然后微微叹息了一声。
“阿越,你想说什么呢”··第42章 前方有高能·“没,没什么……去游湖吗”·沈越愣了许久,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别的来,只是开口相邀道:“今日淫雨霏霏,我想应该人不会很多。”
“是吗”端静又打量了沈越一会,但并没有太过追究,只是微微笑道,“好呀,那便走吧·”·他下来的恰好,直接站在了沈越的右边,正要迈步往前走的时候,沈越忽然撑着伞绕了一圈,走到端静的右边去了。
端静觉得有些莫名,疑惑的偏过头看着神色不是十分自然的沈越,静静问道:“怎么了”·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没什么·”沈越一张脸绷得死紧,要不是老树皮厚,他大概现在已经脸烧到耳朵尖那头去了。
报应啊,这就是报应·当年嘲笑它狼肉麻恶心,没想到今天自己也会注意到这种事情来··其实这个站位事件是来自于那一对没羞没臊从来没有半分自觉的黑白双煞(狼),也就是大黑跟大白。
之前也提到过了,大白是常年不高兴还加点没头脑,偶尔还有点小傲娇;大黑就看起来比较靠谱了,他就是稳重系狼男··但无论是傲娇还是稳重,他们谈恋爱后必然有一个共同点:肉麻。
站位梗来自于一个月黑风高……不是,清风朗月的夜晚,那一天的月亮又大又亮,很适合赏月·大黑跟大白到处都约会过了,那个晚上十分老实的跑到树爷爷下,坐在那些露在外头的树根上一起赏月,本来坐下来也没什么,可大黑却忽然站起来坐到了大白的右边,两只狼手臂碰着手臂,一起看月亮。
·但不知道是积怨已久还是怎样,大白忽然生气的抱怨道:“为什么每次都让我坐在左边啊太奇怪了吧”沈越听大白细细碎碎的抱怨了许久,才知道大黑几乎形成强迫症似得非要站在右边,而大白也一直憋到了今天才爆发。
这虽然是件小事,但毕竟树生漫长也是无聊,老树觉得很是奇怪后就开始认真思考了:左右本来没什么区别,还有种说法叫男左女右,大黑为什么非要站右边去难道他有一颗女性的心·然后大黑面不改色的说道:“这样站我的心才能贴你最近。”
简直肉麻恶心的要死啦·得知真实理由的沈越整棵树都不好了,他看着大白飞速的涨红了脸然后跳到了大黑的右边,又听大黑说道:“我好高兴,这样你的心就贴我最近了……”·“你好恶心啊”大白终于忍受不了的嚷嚷道,狼尾巴控制不出的蹦了出来,毛都炸开了。
说得好·沈越默默的在精神上点了点头,但等他赞同完之后,就看见两头狼没羞没臊的把尾巴交缠了起来,在夜风里微微摆动着··然后大黑把头靠在大白头上,很温柔的说道:“不过我还是希望让我贴着你。”
尤其是大黑的语气还特别真挚诚恳,他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在讲情话,只是在叙述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反正他们后来就一直白左黑右··……回忆结束。
沈越一时间没怎么敢看端静,两人脚程快,路上又不怎么闲谈,只顾着一昧赶路,倒很快就到了永安城·沈越想来这儿也不是随便想想的,他之前问了某些人(妖)有关凡间的著名景点,永安城的凤凰湖就是其中之一,凤凰湖构造奇特,于高处看下,便如一只凌风展翅的凤凰,故此得名。
雨下得很大,还起了雾,颇有些烟雨蒙蒙的意味··沈越撩起衣摆踏上拱桥,眼神望着水流上的落花飘去,才发觉这里到处都植着花树,现在花开了,落花满地,踏过留香。
不过这街头巷尾确实少人,只有几个躲在屋檐下躲雨的人,见沈越与端静撑了伞走过,都有些羡慕,但待伞面拂过,露出端静那张面容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发起痴来了··“我这面具,倒该遮在你脸上。”
沈越摇头微微一笑,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张用新花做成的面具··端静低低笑了两声,并没有接话··两人一同去了凤凰湖边,到了湖边一座小亭里收起了伞坐着休息了会儿,端静只说自己去寻个船家,沈越便把伞给了他,端静也接了过来撑开来就往雨中闯。
沈越在亭子里担忧端静会不会被淋湿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想到别说淋湿了,端静压根不拿伞也无所谓,毕竟普通的修仙入门都不差点灵力做个鸡蛋壳子顶着,更别说到了端静这种修为,简直就是露不沾衣,花不落身。
不过当端静撑着伞自雨中优雅漫步而来的时候,沈越还是觉得挺神魂颠倒的··美就是一切理由·不过端静做事真是够快啊,还没过一盏茶的时间,沈越就跟着端静坐到了船上,老船夫正笑哈哈的拉着绳子,跟沈越玩笑道他一回船就被端静逮了个正着。
船内还算得上整洁,搁着几张小板凳,两边挂着竹帘子,竹帘子被卷了上去,沈越坐在船舱里听老船夫说笑,被老人家浑厚淳朴的笑声感染,不禁也有些乐呵呵的··端静颇为安静的坐在船上,并没有参合他们的对话,雨淅淅沥沥的下,愈发大了起来,老船夫并没有谈许久,绳子毕竟没太多圈很快就松完了,他拉了拉蓑衣推开了船,船摇摇晃晃的往湖中心荡去,老船夫站着看了会便走了。
“对了,你雇这条船花了多少”沈越放下竹帘子随便问道··“雇”端静看起来有点茫然,然后老老实实道,“我买下来了。”
“……你买下来多少钱买的”沈越有些吃惊··端静似乎不是很明白沈越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他还是从腰间摸出了一只小巧可爱的金元宝放在了沈越掌心里,示意了一下价格。
沈越一口气差点没能上来,拍拍胸口缓了好久都没能把那口气给缓过来··沈哥……需要……速效救心丸…………·“哪里会值这么多。”
沈越声音高了三个调,那名笑眯眯的和蔼可亲的老船夫在他脑子里的模样也变得阴险奸猾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生气,反正就是快要气炸了,满面不悦道,“这么一艘船,租来坐一次也就罢了,买下来做什么还浪费这么多钱。”
端静倒也不反驳,只是安安静静的听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仔仔细细的看着沈越··沈越说了一大通,突然想起来自己其实也没什么资格这么说端静,毕竟他只是端静的朋友,朋友买下船共同游湖,哪里会有人生气呢。
再说了,端静花钱,他不好意思推辞两下就算了,冲人发什么火,心疼什么钱··“怎么不说了”端静看着沈越截然而止,不由疑惑问道。
“没什么·”沈越摇了摇头··虽然沈越不说了,但毕竟要有人说话,便换成端静来说了,他倒也没有说什么别的,他只说了一句话:“我没想惹你不高兴。”
沈越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没有不高兴·”最终沈越只是这么说道,然后微微叹息了一声,“真的·”·只是沈哥觉得,你不该对一个朋友好到这种地步而已,实在是好的太过头,太让人心生妄念了。
船舱里实在是太闷了,沈越拿起伞掀了竹帘子出去,站在船头看水··凤凰湖很大,他们的船飘摇的太快,一下子便见不到地了,两边也皆是水尽头,遥遥的,瞧不见靠岸的地方。
人家说看山看水会叫人心胸开阔许多,可沈越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扭麻花一样纠结了起来,不疼,只是闷得慌·就好像这份感情像是加了酵母菌的包子一样忽然就猛然发面了,涨的叫人喘不过气来,把心里每个角落都塞得严严实实的。
如果不说……如果一辈子也不叫端静知道,那一定会后悔……很后悔很后悔··沈越的老家有一句话说是“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告白说到底不外如此··等沈越看着端静挽了竹帘子探出头来站在船舱口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告白自爆的悲凉感与一点文艺青年的自觉··即便结局不好,起码开端也是美丽的,人生岂不正如烟花璀璨,灿烂过一瞬,也已经足够了……个鬼啦沈哥是树好不好乱放烟花很容易引起火灾的必须坚决杜绝这种行为啦什么人啊还让一棵树去比喻自己是烟花,把自己比喻成自己的仇敌火苗像话吗像话吗·“端静……你……”沈越像是鼓起了一辈子所有的勇气,偏偏可能今天上苍看他不大顺眼,让他崴了一下嘴,一句好端端的我喜欢你憋成了:“你是不是喜欢我。”
啊啊啊啊啊沈哥在讲什么鬼话自恋也不是这么自恋的好吗小肃肃沈哥没有精神病也不是水仙花沈哥只是嘴崴了没错沈哥嘴崴了·等等,不怕,沈哥的老家还有一句话叫:“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接下来只要说一句哈哈哈被吓住了吧我开玩笑的……·“是,我喜欢你。”
就……好……了……·沈越整个人都一片空白了···第43章 心口好难开·“相思未烬,永乐未央……”·端静看着沈越的眼神,难得带了点缠绵的情意,他低低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等一下,作为一个没读过书的老树妖,我想问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沈越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他想起了今早上端静黯然的神色,感觉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你说的《乐未央》不是曲子吗”·端静:“……”·“它的确是首曲子,但……你当真不了解它的意思”端静现在看起来特别像是被猥琐大叔欺骗的那种纯真少女,带着一脸的忧郁疑惑与几不可见的期盼。
猥琐大树沈老爷爷默默的点了点头··于是端静就开展了端静民间传说科普小剧场……·乐未央是一首情曲,在这个世界的地位酷似沈越老家的凤求凰,它们俩还有一个非常相似的地方就是知道的很多,但真正听过的没几个。
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首曲子之后都有一个缠绵悱恻的故事……·乐未央是一位男(重音)琴师所写的,他在一场歌宴上对一名女官一见钟情,但却求而不得,然而这份爱意在带给他痛苦的时候,也令他无比快乐。
这份求不得纵然可恨可怨可哀可叹,但却也叫他可喜可乐可欢可悦·所以琴师写下“相思未烬,永乐未央……”来,以乐未央作为曲名··其意便是,这份相思还未枯竭绝望成灰烬的时候,我的快乐与喜悦便也不会有尽头。
后来人们也都用《乐未央》来隐晦表达自己的爱意··沈越听了吧也没说什么别的,他本来就是棵俗树,心里就砸吧了一下,心想道被暗恋折磨都快乐成这样子,这琴师是被虐狂吧。
看着端静期盼的双眸,沈越心里有些沉沉的,心想沈哥怎么也得说句话啊,就绞尽脑汁的想··“难得这对异性恋相处挺正常的……”沈越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来,看端静一脸有听没有懂,就转而问道,“那么,他们俩在一起了吗”·端静微微笑道:“嗯,琴师与女官互通心意后,请了恩典,两人结为连理同度一生。”
哦……跟凤求凰也是一个结果,不过要好一些,凤求凰好像是淫奔……也就是男女私奔了,唉,这个风气啊·“那这位琴师是不是成亲后还写了一首曲子,叫《喜大普奔》”沈越脑洞大开。
端静皱着眉头微微想了想,然后摇摇头道:“……这倒是不曾听说,对了,异性恋是什么”·“异性恋就是一男一女这样那样。”
沈越淡定道··“那我们呢”·沈越不假思索道:“我们就叫同性恋啊……”他的声音截然而止,沉默的看着端静略显得紧张又故作平静的脸,重复了一次,“我们”·等等幸福来的太快了沈哥有点短路……·“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端静看起来彻底冷静了下来,十分平静的看着沈越,他宽袍大袖,飒飒站在雨中,领子边露出了今日晨时穿着的那件短打,颜色深得格外扎眼·沈越像是突然对他衣上的凤凰扣起了弄厚的兴趣,微微低着头仔细打量着。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小肃肃你这么开放大胆,沈哥激动的腿都快抖残了……·沈越的手也有些不稳,伞在他指间飘晃了两下,没多久就挣开他的掌控飘落到了湖水中。
老树妖忘记撑开灵力,顿时便被雨水淋了个湿透,他傻呆呆的退后了两步,找了个柱子靠住,总算能继续安心有节奏的抖腿了,简直不要更心满意足··端静也撤去了灵力,任由大雨将他浇了个湿透,面容上露出了一丝苦涩来,他直直的看着沈越,然后往前走了一句,轻声问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不不不你不要乱开脑洞啊你神经病啊沈哥什么都没有说啊沈哥只是太激动了给沈哥一点时间一点就好啊啊啊天啊随便来个人打晕沈哥或者打晕端静好了沈哥现在怕开口表白会咬断舌头啊·“你不用害怕……”端静失落的看着沈越微微颤抖的身体,往后退了一步,摇摇头道,“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
毕竟情爱之事,讲究你情我愿,你……你不要这么怕我·”·沈越其实也急啊,他活这么久,先别说什么一百年当的知心树洞老爷爷,好歹做人那二十几年也是谈过恋爱的,倒追跟主动追人都有过几次,没这么怂过。
“我明白了……”见沈越无动于衷,端静不禁露出了强颜欢笑又难抑哀伤的模样来,然后慢慢退后了几步··你明白个鬼啦·沈越急上心头,倒真不呆了,急忙奔出去两步,他的衣摆吸饱了雨水,倒不像平日那么轻摆随心,沈越又急慌了,一下子踩着衣摆,眼见就扑着端静一摔。
以端静的身手本是接得住的,也不知道他阴差阳错生了什么心思,竟只将沈越搂住,双手一错,两人便倒在了船板上,船板间隔有些许高低,沈越只听得一声闷响,抬起头来只看见端静的木簪子松脱了,散落了一头长发来,鬓丝微乱,正撑起身来静静的看他。
·哎哟卧槽,沈哥看着这场景能吃八桶饭·但最终沈越只是问道:“你没事吧……”·沈哥特么的不是嘴崴了就是语死早,今天黄历是不是写着老树妖不宜告白出门约会啊·沈越都快被自己气死了。
端静只是静静的看着沈越,然后摇了摇头,雨似乎下得更大了,竹帘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在空中飘来荡去·沈越把头抬了起来,掠过对方凉薄的唇瓣后,一心一意的盯着端静乌黑的眸子,满肚子没节操的话“譬如说我喜欢你啊亲爱的么么哒哎哟不要不好意思来亲一个嘛”之类的全像是被智齿顶住了一样堵在了嘴里。
心忽然就安静了下来··然后沈越直起身体凑上去吻了吻端静被雨水浇的湿透的眉心··“你在同情我”端静的头轻轻抵住了沈越的胸口,他的语气里倒听不出多少抱怨与难过来。
“我从来不会这么同情别人·”沈越淡淡道,却伸出手来紧紧抱住了他··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沈哥就是说不出来我喜欢你总觉得好羞耻羞耻心突然就在这么不合适的时候暴涨了,这条舌头不要算了·“那你刚刚……是在犹豫吗”端静想了想,忽然问道。
“哦,不是啊·”沈越也很是淡定自若,没脸没皮的说道,“我只是太过激动了,所以脚发抖人发慌急着找个东西扶一下,所以一下子没能说出话来。
……对了,麻烦你不要乱想好吗,我差点悲喜交加了……我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啊”·端静:“……”·今天的玄微长老开始怀疑情人的种族不是树,而是个……·如果端静在后世,他就知道那个难以形容的词,叫做逗比,还是个没脸没皮的逗比,还是没脸没皮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的逗比。
……·告白完毕后,一人一妖一同坐在船头,端静翻出了两套蓑衣来,各自披上,像个凡人一样坐在船头钓鱼观雨··沈越心想这就是钓个文艺浪漫,真当自己姜太公能钓个发哥上来啊,这么大的暴雨,又没什么饵,鱼傻了吧唧的才会上钩。
他虽然这么想,但却喜滋滋的不行,拿着鱼竿扭来扭去就差跳个秧歌了··然后大概过了一盏茶,端静钓上来一条看起来就相当肥美的大胖鱼,死死咬在钩上,压根舍不得下来。
沈越:好一条傻了吧唧的蠢鱼·对于这条誓死都要做两人(一人一妖)之间电灯泡的蠢鱼,沈越个人表示必须宰了炖鱼汤,但端静却解了钩,将这条蠢鱼给丢了回去,又重新钓起鱼来。
对此,迟开口了一步的沈越表示十分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端静一边甩开鱼钩,一边不经意的问道:“阿越……你觉得,古昊然为人如何”·“正气凛然”沈越漫不经心的答道。
之后……也不知道该套沈太公钓鱼——古昊然上钩,还是该套说古昊然到古昊然就到的俗语··话音还没落,只见古昊然一个大鹏展翅,拂尘翩飞,古剑凛然,何其潇洒飒爽的落在船只上,其风姿一时无人能夺。
然而这位俊秀豁达的道长刚一站稳,就立刻皱起了一张俊脸哭丧道:“二位可千万莫说见到过我”然后一个饿虎扑食落进了船舱里头,立刻没了声响。
竟然是慌得连沈越在都来不及维持形象了··……这……是时候打精神病院的电话了吧·古昊然他怎么了·刚谈恋爱的沈先生跟玉先生面面相觑,他们在经历过一条电灯泡蠢鱼跟一名熟识的古灯泡道长后,迎来了一位新的“不速之客”电灯泡。
人与人……哦不是,人与妖之间的信任呢·刚在心口酝酿好如何跟端静重新告白的沈老树妖感觉到了世界的恶意···第44章 准备见家长·这位不速之客是个年轻人,生得……·俗话说的好,两眼水汪汪,眉眼不端庄。
简而言之就是五官有点儿不端正,邪气四溢,少了点正气,但眉目间却是一派天真稚气··“你们看没看见一个穿着灰道袍的道士往哪儿去了·”·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十九来岁,不算大,说少年太小,但说青年似乎又偏大了,总之是介于即将成熟的微妙时期。
他身形轻盈,辗转之间颇见鹤形虎步,形态又见心静体松,落地婉转,实踏而灵敏,就看他踏水而来落在船头的一套动作便如行云流水,姿态优美至极··娃娃你是练五禽戏的吗·沈老树妖老神在在的摸着钓竿,瞥了一眼端静,端静微微抖了抖蓑衣,抬压斗笠看了看那名年轻人,淡淡道:“看见怎么样,没看见又怎么样”他问得轻松自在,却无端给沈越一股子神棍的感觉,恨不得扯一段白胡子给他贴上去,整个世外高人的妆来。
“看见了当然是告诉我,没看见就是没看见,能怎么样·”年轻人好笑道··“哦”端静悠悠道,“原来如此,那我告诉你会怎样,不告诉你又会怎样”·沈越听得好笑,知端静是在戏弄这个年轻人,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毕竟无伤大雅,也就没阻止。
年轻人一时语塞,转而瞪起沈越来,喝道:“你笑什么”·“哎呀……我笑怎样,不笑怎样,又与你无关·”沈越摇摇头朗声笑道,“小伙子,火气可别这么大,吃了炮仗可是要炸的。”
“你……你”这个年轻人约莫是家教不错,又或者是不怎么会说话,被调戏的一下子堵住了话,只是双眼冒火的瞪着沈越跟端静,脸憋的红红的。
沈越瞧得挺不忍心的,刚要开口,就见端静揭下斗笠,微微摇头叹道:“陆离儿,久未相见,你还是这般脾气啊·”·那年轻人一瞧端静就愣住了,面皮直发红,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怯怯道:“殿下。”
哦……端静他妈那边的人··沈越心思飘忽了一下,随着船只微微晃起脚来··“不知这位是”年轻人行过礼,偷偷打量着沈越,着实瞧不出这位形如老渔翁的妖怪是什么来头。
端静看了看似乎漫不经心的沈越,然后微微一笑道:“他是你师嫂·”·沈越一顿,没有说话··“阿越,这是我爹唯一的弟子,我自幼的玩伴,陆离儿是他的小名,他大名叫荀齐光。”
哦,与日月兮齐光~小名陆离儿,看来长辈是希望这个年轻人一生光辉灿烂……倒是好名,大小名都好··沈越想要是自己现在穿一套道袍,可以直接拿个幡坐在城门口下,响当当一声“铁口直断”了,专门解名字。
“这……”荀齐光愣了愣,无措的看看沈越,然后又看了看端静··“你是我爹的弟子,唤我一声师兄不过分,不必拘泥旧礼·”端静微微叹道,似乎是很习惯了,大概是纠正了许久也没纠正过来,便直接问正事道,“罢了,我也不强逼你,你寻古昊然做什么”·荀齐光对端静恭敬的很,也就一五一十全说了……·原来古昊然那一日带走了蛇女,但路上却在一间平日也算有往来的道观上被坑了,那道观简而言之就是熊孩子略多,古昊然几日高度警戒,稍一入眠,便叫几个不懂事的小道士把蛇女放走了。
事情到了这地步,真是气也无用打骂也无用,古昊然只能苦哈哈的受了老道士的歉意,然后追蛇女去了··蛇女被翠岚伤了心,满心仇恨与愤怒,她被困了许久,正是又愤怒又虚弱的时候,便胡乱冲撞,结果跑到紫霄皇朝的地盘里去了。
古昊然连夜追了十几个时辰,也是苦不堪言,心神一失,也没注意到自己跑人家地盘里去了·结果就发生了一连串的误会,这边以为蛇女跟古昊然是一伙,古昊然又以为对方跟蛇女是一伙,等收复了蛇女才算弄清楚前因后果……·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是偏偏古昊然正气凛然,桃花劫开,叫皇朝里的一位大能看上了……·“是他”端静的神色有些古怪。
荀齐光也颇为尴尬道:“没错……的确是偃晋大人……”·偃晋又是什么人呢,他是端静母亲故交之子,虚长端静数岁,好熏香,善乐律,喜赌好酒爱美色,才高八斗但胸无大志。
“哈……那你莫不是为了偃晋来追古昊然的”端静一听是熟人,倒松下神色来,这一句话满满便都是调侃了··“殿下莫要说笑。”
荀齐光窘迫道,“这次齐光前来,其实是为了那名蛇女,那蛇女惹了事,自然是由皇朝来处置·可古昊然他却不肯答应,歌宴之时本就有些僵持……然后偃晋大人的性子您也知道,古昊然便连夜走了,齐光这番出来,便是想追回蛇女的。”
端静微微笑道:“原来如此·”·“对了·”端静忽然转头对沈越说道,“也是凑巧遇上陆离儿,我许久未见爹娘,心中也是挂念,阿越,你同我回去看看吗”·你不是刚探过亲吗·沈越默默吐槽了一句。
不过……见家长啊,这么刚确定关系就直接见家长会不会不大好啊但是想想沈哥还有点小激动啊·人家都说谈恋爱要是只想耍个流氓就不会带人去见爹妈的,小肃肃这是要跟沈哥定实在关系呀,哎呀这蜜糖跟幸福来得太快了沈哥有点不适应啊·事实上沈越在心中激动犹豫了个两三秒就拍板决定了,他激动过头反而有点面瘫,控制着自己差点要抖成筛子的腿,面上八风不动道:“随你。”
“这真是再好不过了”荀齐光喜笑颜开,顿时把古昊然撇在脑后,开怀笑道,“师尊跟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不过……·荀齐光颇为小心的看了看那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师嫂”,心中微微一叹,不由生出一点又担忧又惶恐的情绪来,只心道:看这说话的冷清性子,恐怕是位难处的人,而且殿下看起来似乎是一头热,也不知会怎么样。
不过荀齐光从未见过端静对外人这般欢愉快意的神态,因此他虽然担心,却也没有说什么··所以说,没有恋爱经验的小朋友,就不要瞎猜人家男男朋友之间谈恋爱的方式,毕竟冷静可能只是在压抑喷涌的情火,淡漠可能只是因为害羞……再说傲娇古流传,还讲究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用脚踹呢。
“你还不出来”沈越坐起身来,用钓竿敲了敲竹帘子,半晌无声,掀开一看才知古昊然已经不见了·沈越哑然失笑,转头对端静说道:“哈,看来他少不得担惊受怕一会儿了。”
端静也是忍俊不禁,摇头笑了一会··“罢了,陆离儿,这事我做主,不必再追了,至于娘亲那,我自然会同她讲明的·”·荀齐光自是从命:“是。”
路上沈越还想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荀齐光跟端静从小一起长起来,看样子感情还蛮不错的样子,却第一眼没有直接把端静认出来呢·当然,这只是一个非常非常非常普通的小小小问题,随便问问,随便问问而已绝对没有来自天降战竹马的一点点恶意跟醋意,绝对没有,毕竟天降沈哥已经是男朋友了,可是竹马师弟还是师弟啊沈哥看起来是那么小气的妖吗是吗是吗·……呵呵,明显就是啊·不过其实沈越想了想,还真没必要吃什么醋,毕竟要是真有一腿,端静也轮不到他来了,青梅竹马多少机会啊是不是,再说了,两个人是发小,其实就容易像亲兄弟一样了,反而想不到恋爱那边去——但比如说青梅竹马变天降的那种……就当沈哥什么都没想过。
这么一想,沈越又淡定了下来,不过他还是把这个问题问了——吃醋的男妖就是这么黑··对这个问题,荀齐光还挺尴尬的,他正经八百的对端静道了歉后才说出理由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端静平时锦衣玉食多了,一向走得高大上气质,今天乍一穿了件破草衣(蓑衣),还坐着条小破船,荀齐光怎么也没想到男神发小会这么往死里作践自己……·沈越默默的觉得自己要仇仙了,他人仇富树仇仙,一同仇恨到百年……·端静倒是没觉得什么,只对荀齐光解释道因为是沈越相邀,一时激动了些,什么也来不及置办。
他说着说着倒生出许多歉意来,温柔无比的看着沈越道:“的确简陋了些,也难怪你之前生气·”·简陋,价值一块金元宝的小破船……·沈哥简直无法理解有钱任性的修仙中人啊·“……无妨。”
憋了半天觉得实在不能降低自己逼格的沈越只能如此说道··荀齐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觉得这位“师嫂”性子当真冷漠寡淡无比,不由有些发憷。
·第45章 见一下家长·事实证明,业余果然干不过专业的··沈越默默在坐在华美的宫殿里,觉得自己傍上的这条恐怕不止是个大粗腿,还是个大金腿··紫霄皇朝位于北疆,终年积雪不化,据说是因为端静他爹喜静喜寒,端静他娘才特意在这建起一个皇朝来,简直大手笔的可怕。
当真是应了一句……·紫皇宫门重重开,仙人飞入帝家来··清风吹落珊瑚雨,玉树琼枝装帷台··虽然看起来很唯美但是貌似完全不通也跟雪毫无关系呢……咳咳咳就当没看见好了。
抵达皇朝之后,端静跟荀齐光就有事离开了,临走前端静让沈越呆在寝宫里等他,当然如果沈越想出去也完全没有问题,随便玩·不过沈越也不敢太失礼,就老老实实的坐在端静的椅子上目送他们远去,然后自己琢磨起宫殿里的摆设来了。
床头摆着盆青翠的烟萝,娇艳欲滴,沈越凑过去看了看才发现烟萝的枝叶与茎上缠着一块灵髓玉,差点一口气没能上来·简而言之就是这家人养了盆花,还特意买了块养人的上好宝玉用灵气给养花。
本来沈越想这应该算是比较贵重的东西了,哪知道转了一圈,才发现自己简直是太天真了··优雅纤细工艺无双的青铜灯台,浮现于顶壁的凤凰游幻像,燃着香料双目生光的水麒麟香炉,雕刻着流云弯月的漂亮镜子……·等绕过一架很长很长的美人屏之后,沈越还发现了一个小莲池,小巧可爱的透明冰晶铺满了整个边缘,水清澈至极,还养着色泽艳丽的两条锦鲤,湖中心绽着一对双生莲。
至于那张沈越唯一没看过的床则悬挂着朦胧轻薄的鲛绡,委地五米左右;沈越亲自上手摸过,确定绝对是真品鲛绡·反正里面什么样沈越实在是没敢看,他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澎湃的心潮了……·完了完了沈哥泡了个养不起的汉子·不过说到底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宫比宫,气死妖……沈越想想妖城那间宫殿跟这儿一比,先不要说整个格局,就单单跟端静的寝宫比,都输在了起跑线上;哪怕不说品位、哪怕不说格调、哪怕不说布局、哪怕不说摆设……那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那个某种意义上的“肉池肉林血腥地”妖城王宫……还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档次都不在一条线上·果然皇宫这方面还是修真的或者人类做的好,他们妖城那边全都是一群业余妖族……·沈越看完了整个宫殿,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这棵树没别的什么其他长处,就是心宽,起初虽然诧异惊讶了会,但仔细想想反正也跟他没什么关系,就自顾自的趴在窗棂边看风景。
透过蝙蝠花纹的窗棂,外头的世界一片雪白苍茫,倒是盛放着十几棵花树,这些花树的花瓣也很是奇怪,都是一些晶莹剔透的碎晶,看着像是晶花,混在雪中也分辨的并不很是清楚。
但是风里有幽香··又清冽,又寒冷,却透骨生香··沈越原以为是花香,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错了,是一个人身上传来的香气··这个人走过长廊,步下阶梯,踏着白雪缓缓向沈越走来。
说良心话,这个人的外貌绝不是沈越见过的人里头算是美的,非要比较起来,大概也就是比普通人强上那些一点的程度;但他身上有一种几乎叫人平静下来的气质,安详而宁和。
他有一双很明亮却略显得忧郁的双眸,望着人的时候,几乎令人生出天长地久的错觉来··沈越在猜他是谁,但是老树妖毕竟还不是很熟悉端静家这边的人,倒也没什么思路。
这个人走得不紧不慢,气度雍容自然,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沈越正对着的窗棂外·他穿着件蓝白色的长袍,胸口配着一块玉,清逸高雅,难言其风姿昭然··“你来了。”
这人微微笑道··他说话的神态很是熟稔温和,仿佛是来迎许久未见的亲友一般,一举一动皆叫人如沐春风,挑不出一丝差错来··沈越讪讪道:“是……是啊。”
老树妖心想沈哥跟你很熟吗他倒不是嘲讽,是真心迷惑不已,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但对方的态度却这般自然的亲昵与温和,反而让沈越反省起自己是不是即将步入老年痴呆了。
这人细细看了看沈越,然后解下挂在脖子中的那块玉来,红绳衬着他雪白的手指显得格外妖娆了几分··“不必紧张·”他轻轻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招了招沈越。
沈越虽然觉得这样很像被使唤的小土狗,但是还是乖乖的把头靠了过去,难得有点被长辈宠爱的感觉·那人将红绳系到了沈越脖子上,然后顺着绳线单指抚摸上了玉,细细的摸了摸上面的“富贵安康”,然后轻轻道:“你跟小肃,会好好的,天长地久的过日子的。
你喜欢他,但我还想问问,你有多喜欢为什么喜欢”·“天长地久是多久·”沈越反问道,“那么,爱到怎样又才算浓情蜜意我觉得我们俩在一起很开心,很快活就足够了。
若喜欢能讲个一清二楚的话,我大概喜欢他的长相,也喜欢他的性子,久了,便有了感情,喜欢不喜欢,会不会在一起一辈子,这种事现在许诺了便能做承诺吗能过到一辈子,才可以说是一辈子,否则跟空谈有什么区别呢”·沈越愤愤说完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刚刚被挂上的玉,摸出四个字来——“富贵安康”,心想是不是还有“如意吉祥”。
“不好意思啊……”沈越道歉道,“随随便便就对你说出这种话来了……对了,这个……”·那人发出低沉而又温和的笑声来,似乎并不以为意,他那双忧郁的双眸也微微染上了一丝暖意,浅浅笑道:“难怪小肃喜欢你,时候不早了,他该回来了。”
这话语焉不详,可那人却很快就离开了,沈越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发怔··“你的玉”·沈越终于恍恍惚惚的清醒过来,急忙忙喊道,风送来那人声音淡淡:“长者赐,且安心受着吧。”
·长者……·端静的哥哥吗还是叔父师父伯伯堂兄弟舅舅小叔子二表哥……·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他爹啦,端静他爹走的完全就是冰山美人路线,跟刚刚那个人画风完全不一样嘛。
所以说小道消息或是外人语传实在不可信··说来沈哥白赚人家一块玉心里很是有些小忐忑不安啊,赶紧摸摸胸口压压惊,话说端静家真是美人备出啊,之前的荀齐光虽然生得不是很端庄正气,但却也有些邪美跟纯净可爱的糅杂感。
刚刚那位也是典雅气质型的美人,颜虽然说不上相当好,但无奈气质实在太佳,长辈风范又足,很是君子温良··树爷爷真的是很久没有见过长辈了呢……·不过年龄大概比沈哥小吧,端静今年也就两百多岁,这年下值就差了沈哥八百多岁,但要是往沈哥实际了算,沈哥现在也就一百多岁,所以还是一对……年龄相差不对的情侣。
嘛嘛,树爷爷也是可以装嫩的……啊不是,本来就很嫩的嘛··如那人所说,端静的确来得很快,同时来得还有端静他娘··看到某位眼熟的宫装女子的时候,沈越实在忍不住苦笑了,果然是丈母娘。
云素衣一看还是沈越,也很是毫不客气的对自家宝贝儿子说道:“我倒没想到你还是选了他,不过你喜欢,自然比什么都好·”·所谓素衣染尽天香,玉酒添成国色。
云素衣虽是女子,然而生性落落大方,比之男子有过之而无不及,倒叫这柔婉名字生出三分气势来,硬生生平添了“揽尽素衣天香、倾尽玉酒国色”的霸道,约莫这年头名字也可做月老拉红线,她那爱侣倒真真是素衣添香。
端静对母亲大约也是没辙,只是微微笑道,并不说话·云素衣这才转过头来细细打量了一会沈越,忽然面上笑意一凝,随即露出愈发欢愉快意的笑容来了:“你很好。”
她快步走上前来,满是欢喜的瞧了瞧沈越胸口的玉,眉目间竟带出半分柔色来,态度立刻转了一百八十度,直温声道,“好孩子·”·这家人都喜欢说你很好吗·沈越有点不知所措,恨不得发个求助帖,贴名就叫:《树洞:恋人的家里人跟他都喜欢说你很好,我该怎么回答》·等等……沈哥就是树还树洞什么,把自己挖空了·“原来你见过父亲了。”
端静也上前一步,从衣裳里抽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来,写得不是“如意吉祥”,而是“福泽绵长”··按照普通的电视剧流程,沈越觉得自己可以跟端静抱头大哭喊道:原来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兄弟·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但事实上,老树妖只感觉到自己那颗八卦之心发现假料后的心碎。
说好的冰山岳父呢每次都不让沈哥好好的正经的见家长还能玩耍吗能吗还能好好的谈恋爱吗能吗··第46章 长者的恋爱·不过见公婆这种事轻松度过之后,沈越迎来了第三位长辈。
偃晋,端静各种意义上(无血缘)的兄长··也不算迎来,只不过是云素衣发现自家男人已经出关了还见过儿媳妇了要去逮人,但是想想丢俩小辈在这儿也不大好,可要是再唠唠嗑说说话看看树啥的……先别说儿媳妇哪有自家男人重要(哪怕是宝贝儿子也不行),就说说自家儿子的眼光,云素衣也是完全信得过的。
但古往今来场面话也怎么得对俩孩子说说,不过场面话嘛,长辈来说就可以了··长辈即可了嘛……·于是云素衣便机智的让两个孩子去见见兄长偃晋,自己立刻走人了。
沈越看着走得飞快的岳母,感觉到了很是心塞,他莫名有种被嫌弃的感觉,但是看看同样被嫌弃的端静,又感觉好了很多··不过端静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牵着沈越微微笑道:“随我来,我带你去见偃晋阿兄。”
他迈开了两步,忽然又顿了顿,万分犹豫道,“偃晋阿兄脾气古怪,若呆会见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你千万不要惊讶·”·哎哟卧槽,这话说的……沈哥每次不想被你的美色诱惑之前,也都给自己打过预防针了,结果呢……·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沈越还是乖乖点了点头道:“无妨。”
不管你是什么啦,沈哥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区区一个阿兄……·兄……·沈越真想穿回去给刚刚那个想着“区区一个阿兄”的自己一巴掌,端静看起来也很是有些尴尬。
当然,并不是说他们没找到偃晋,恰恰相反,他们出去没找多久,就找到了偃晋这个人,而是偃晋躺在栏杆上,靠着柱子,玲珑精致的酒瓶子放置了一地,他自己怀里还抱着个酒坛子。
可偃晋只穿了一件内裳,扣子还没系好,衣襟大敞——这就好比现代人穿着条内裤就大白天的跑出来喝酒了··“你让我不要惊讶,可你却好像很是惊讶。”
重点从来没对过的沈越反应慢了一拍,等偃晋都喝完那坛子酒了,才慢吞吞的对明显快要石化的端静说道·其实这句话也不是非要说不可,又不急,但沈越也没有别的非常急的话,所以他觉得还是调侃端静来得有趣一点。
端静脸上露出微微的苦笑来,还没回答,就听得一声酒坛脆响,偃晋朗声大笑道:“你倒是很有趣嘛·”·一般人说话都会盯着他人的眼睛或是对着人家说话,偃晋不是这样,他盯着天上的云朵夸沈越,连一眼都不舍得给沈越。
他很快又说道:“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个人天生好美色美景美物,并不是针对你·”·“哦……”沈越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怎么不看端静呢”·“我都看了他多少年了,再漂亮也看不出一朵花来,我当年喜他玉雪可爱,猛瞧了他一百年,终于活生生把自己瞧恶心起来了,我也不能见他,见他就不舒坦。”
偃晋也很老实,有问必答——这大概是端静家人的特色之一吧,不过他说得这么夸张,也听不出是真是假··端静只是苦笑··“看来他是最好看的也不能瞧,不好看的也不能看,你们也是辛苦了。”
沈越点了点头,恍然大悟的对端静道·其实看完偃晋之后沈越就已经对自己见家长这事儿没抱太多期许愿望了,岳父岳母都在沈哥失去了知情权后见过了,虽然岳父岳母很满意,但是却严重伤害了好不知情沈哥作为一棵逗比树的树洞……心灵。
·沈哥迟早有一天要上访要申诉要六月飞霜·咳咳,话题扯远了,主要是……这个偃晋阿兄看起来也是蛮奇奇怪怪的,看脸嘛就看脸还非要说自己喜好美色,爱装逼,遭雷劈·很显然,端静对自家这个完全找不到重点的树老伴的不靠谱跟自家阿兄的更不靠谱感到了异常极其十分尤为的心塞,于是他毅然的无视了沈越的那个有关难养的话题,十分淡定的问偃晋道:“阿兄何以穿得如此……放荡不羁”·沈越十分相信如果偃晋不是端静他哥,现在肯定是被痛斥厚颜无耻,下流猥琐。
偃晋随手从地上的酒瓶子摸了一壶出来——居然没摸到空瓶子真不科学,也很是散漫的回道:“怎样,你难道生来便有衣物吗硬叫老虎套上皮不难受吗别笑,万物生灵,本就没什么高低上下之分。
衣物本为防寒而穿,而我如今心热入火,穿着岂不可笑·”·原来如此,学到了一招,以后暴露狂可以这么大言不惭的说道了,沈哥虽然感觉有点听不懂但感觉好像蛮厉害蛮厉害的。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说你整个人都是个笑话啊……毕竟是兄长啊,不大好吧··“哈哈哈哈哈哈”偃晋忽然坐起身来,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无奈叹息的端静跟沈越,温和道,“你现下应当驳我狂士有狂士的活法,俗人有俗人的活法,高人有高人的活法,禽兽有禽兽的活法才是这话咱们说了几百次,你次次都敬我是长兄不肯骂还回来,为兄实在是很没有成就感。”
“阿兄……”端静无奈的摇摇头··“你不是不肯看我,也不愿意看端静吗”再次抓错了重点的沈越疑惑问道。
偃晋想了想,然后狡黠笑道:“这就叫犯规,有些人,总是规矩的例外·”然后他就舒舒服服的躺了回去,散漫道,“再说了,我有说我是个说一不二的真君子吗狂人做疯事,不是正常的很我喜欢怎么做便怎么做,我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岂不是最为轻松自在。”
他居然说出来了他居然不要脸的说出来了·“人生百年,尚有变化,赤子之心尚变勃勃野心,温婉良善尚变蛇蝎心肠。
百年如此,何况咱们修仙人寿命漫漫,若不换个花样的活法,岂不是憋死自己了·要我说,想怎么做,爱怎么做,怎样才快活,就看你怎么活,非要守着些傻规矩把自己套进去,人都憋傻了,还谈什么快活。”
偃晋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喝着酒喃喃念道,“无能之辈才要规矩保护,可随自己活个随心所欲,那才叫痛快呢,人只要尝过一次,就不会忘了·”他话音一落,抱着的酒瓶子就泼了自己一身,两人一怔,没过几秒,就听见了平稳的鼾声。
……这位阿兄还真是……思想潮流啊,也是挺……萌萌哒的——沈哥默默捂住了自己的良心··“你受惊了……”端静颇为歉意的看着沈越。
沈越默默心想道:还好啦,只是来看了看你哥,又不是去了一趟精子库,怎么可能受精,再说了沈哥作为一棵花树,受精也结不出果子啊··然后沈越花了三秒钟反应过来是什么受惊。
于是老树妖十分诚恳的对端静说道:“没什么,真的,我现在特别有信心带你去妖城了·”·端静有些不解沈越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又为什么有了信心,但却很是欢欣鼓舞,温柔的望着沈越道:“你愿意让我见见你的友人了”·这话说的,好像沈哥多薄情寡义吃完嘴都不擦就跑一样,沈哥是那种树吗沈哥怎么可能是棵蠢到吃完了嘴都不擦的树呢再说了辟风跟媚姬还有翠岚他们你都不晓得见过几次了,还什么你愿意让我见见你的友人吗说得再像苦情小媳妇,沈哥也已经看出了真相了好吗·“你皆见过呀,何必如此高兴。”
沈越同端静反身回去的时候,如是说道··端静却道:“我自然见过,可是你带我去同他们见面,与我自己同他们见面又怎么会一样呢我与你去,是玉肃;我同他们见,是玄微,是端静,是忘世忧。
我与你是一块儿的,你叫我如何能不高兴呢”·这……·说实话沈越感觉脸上有点小烫,可能还有那么稍微的一点点的小脸红··快让沈哥一棵树好好静静……问静静是谁的一律叉出去游街示众往死里拖拖死为止·两人相携一同走过长廊,虽非欢声笑语毫无停歇,却也有说有笑,很是开怀,外头的雪更大了一些,一些晶花送来甜甜的暗香,有点像偃晋衣裳上的香气,但偃晋的香气混着烈酒的狠辣,还带着凛冽的风雪气息。
而晶花暗送的甜香里,却藏着那股清冽又温柔的淡香··沈越下意识抬头望去,看见了晶花树下的云素衣跟那名赠玉的男子,云素衣正捂着那男子的手心,神情又怜又爱,声音温软的简直不像是沈越认识的那个霸道丈母娘。
两个小辈站得颇近,只见着云素衣往男子雪白的双手上哈气,声音柔的仿佛能滴水一般:“没冷着你吧·”·男子微微一叹道:“素衣……”他抽了抽手,没能从云素衣手心里抽出来,也就无奈摇着头随她去了。
之后他清澈明亮的眼睛很快就投向了他们,端静无声行了一礼,沈越摸了摸头发,抓着端静就走··长者的恋爱,实在不好厚颜看下去……·不过……原来小肃肃的男友力不是从老爸那边继承的,而是从老妈那边继承的……·沈老树妖的三观再一次被粉碎了。
·第47章 少走了几步·最后两个人手牵手走到一座花亭里··虽然说是亭,但不如说是庭院比较恰当,但庭院里开得花也多是晶莹剔透亦或雪白玲珑的冰晶花朵,看着倒很像假花。
可是当沈越走过这些花草身边的时候,却能轻而易举的感受到这些看似虚假的花朵下幼嫩的小根苗焕发出的勃勃生机··“它们都是活的呀·”沈越情不自禁的说道,微微有些感慨。
“说什么傻话,它们当然是活的·”端静听得好笑,不由回道··其实沈越就是感慨了一下原来不是假花而已,被端静这么一笑发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就换了个比较文艺又不显得自己土鳖的说法解释道:“我原以为是镜中花水中月,毕竟美好之物从来不会留存太久,难得见这么一番美景,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这句话沈越真的没别的意思,他只是想挽回一下自己刚刚傻了吧唧的形象而已,毕竟到他这个年纪再犯犯傻那已经不叫天真可爱,而叫天(啊)可真雷了。
哪知道端静忽然举起沈越的手来,将那只柔软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他的神情温柔多情的仿佛是对待情人一般——等等沈哥本来就是他情人,算了,反正也没差。
“我一直在这里,不会消失的·”·端静的眼睛里有柔柔的春波,也有璀璨的星辰,但更多的……好像只有一个开始发傻的老树妖··“你不用担心,无论你去看怎样的风景,失去什么样的美好,我都不会离开的。”
端静微微笑道,“我会陪你到天长地久,你永远不必担心失去我·”·卧槽啊沈哥有点抵抗不住啊男神你一个包揽了朱砂痣跟白月光真的好吗这让沈越除了说好好好跟好好好还有好好好以外还能说什么呢·沈越被甜言蜜语哄得昏昏沉沉,差点忘了疑惑,最终他红着脸按着教科书傲娇了一把道:“胡说什么呢。”
不过说起来,现在回想起来这个情话真的……有点肉麻恶心啊……·慢慢从情话里回过神来的沈越忍不住抖了抖鸡皮疙瘩,然后忍不住对端静说道:“你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听着有点……”端静露出了惊诧又有些些许茫然的表情来,沈越也没看他,只是抓着他的手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叹着气说道,“算了,你还是说吧,你要是不说,我连嫌弃你肉麻的机会都没有了。”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沈哥万万是没有想到沈哥也会有这么矫情黏糊神经病的一天啊……爱情真可怕··“对啦,你刚刚怎么突然这么说”这难道叫抓紧一切机会表白示爱还真是“只争朝夕”。
“你不是……刚刚说镜中花水中月吗”端静微微笑道,“你实在不必担心咱俩的感情如同镜花水月,总不可能你只是在说花吧”虽说是否定,但说到最后的时候,端静的语气也变化的有点微妙起来啦。
……小肃肃你想多啦,不过没错……沈哥的确只是在说话,其实沈哥只是想安静的装个逼而已啊……·不过沈越当然也不会逗比二货到真的说出来,便微微咳嗽了一下,淡定而厚颜无耻的说道:“我往后不会再担心了。”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端静瞧出了他的色厉内荏,道人忽然微微笑道:“即便是我猜错了,那也没有关系,在我心中,你心思单纯或与心思玲珑,也无甚分别,具是一般叫人喜爱。
我若是出了什么丑,解错了你的心意,你绝不可以笑我,起码,绝不可以当面笑我·”·“我怎么会笑你·”沈越只觉得心里像是化开的奶油一样,甜甜的,他轻声道,“不过,两个人能在一块儿互相嘲笑,其实也很好呀。”
两个人聊了会儿天,随便瞎想了一下短暂性不可能出现的老年生活,不过说得起劲了,反倒真的认认真真说起来了可能性来··……·“我若老了,约莫会生出掌门师兄那样的漂亮白须来,长长的。”
端静侧过头想了想,然后微微笑起来道,“头发大概也是花白了,皮肤也变得皱巴巴的了,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凡尘老人了·”·沈越朗声大笑道:“到时候我们俩都老的不成样子了,然后写个幡卦,摆个小摊,到凡间里头去猜字骗钱。”
端静痴痴看了沈越好一会儿,忽然温声道:“你若老了,满头青丝也成华发了,想必……想必也还是这般模样,不会变的·”·“人参一辈子的道,也不过是为求与天地同寿,然而哪怕是仙神,却也有湮灭的那一日。”
端静忽然道,“我参了百年的道法,今日却忽然觉得,与天地同寿,永生不老其实也没什么好的·”·“怎么这么说”沈越不禁有点疑惑,他实在是猜不透端静的心思,“难不成长生不好吗”·“不……但我实在是太想快些见到我们俩一起变老的日子了。”
端静微笑道,“实在是太想太想了·”·沈越啼笑皆非,却一时想不出怎么回他·也是巧合,这时荀齐光走了过来,恰恰好不用沈越苦想要如何回应端静了……·荀齐光来这儿是为了说一件正事,一件很重要的正事,而这件正事却让沈越方才还晴朗不已的心情立刻变得万分沮丧起来。
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当过眼烟云度过,但有些事情却不行,譬如说爱,譬如说恨·而爱情已经很令人难忘了,但偏偏世上总是薄情多于痴情,爱得快痛得快散得也快;可仇恨,却是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情,世上会有人只为仇恨而生存,但是很少有人只为爱情而生。
所以一旦有关仇恨的事,哪怕它不被提及,哪怕它似乎销声匿迹了,也绝不会消失··荀齐光说的正是白无暇··他们的进度要比沈越所以为的快得多,譬如说他们已经知道凶手是君侯了,譬如说他们知道君侯到过万妖谷赠琴却被沈越拒绝的事,譬如说他们已经查到了君侯如今的下落,譬如说如今将乱未乱的局面也逃不开君侯的身影之类的。
沈越的脸微微有点凝重··端静将情况问了个一清二楚后就让荀齐光回去了,然后温声对沈越道:“不必在意,你对此事恐怕是一无所知吧·”·“不……倒也称不上是一无所知。”
沈越淡淡道,“我那日养伤的时候便瞧出了那把琴的不对劲,后来虽有疑惑,却也没有想太多·后来本想同你说说清楚的,但是那次错过了时机,之后便也没怎么想起来,毕竟我只是猜测而已,便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必要说了。”
“原来如此·”端静点了点头··沈越想了想,却又道:“再说我那日被他烧伤,心中也实在有些害怕,便不怎么愿意提·”他说的坦坦荡荡,毫无半分脸红,说完才发觉自己说了多么没气概的一句话,不由暗暗发恼,但是他看着端静平和的面孔,却又突然觉得无所谓了。
算了……反正这世上也只有小肃肃一个人……·沈越也不知道自己是烦恼还是甜蜜的在心里犹豫了一会,就没多想了··“难怪你那时那么怕他。”
端静淡淡道,手却慢慢捏紧了起来··“嗯,其实还好啦·”沈越不忘逞强一下,“不过我毕竟是和平爱好主义者,讲究兼爱非攻,反对暴力,反对杀戮。”
“主义者”·“欸……就是主张自己的道义,嗯,就是这样·”·因为这个话题实在是算不上太愉快,两个人倒也没有再多提,只是站在一块一起发了会儿呆,最后沈越摸了摸鼻子,示意要不要就先走到这里,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毕竟今天见完公婆就跑出来谈恋爱还中间说了一下为朋友报仇这种事,实在是很损耗精力。
端静当然也没有异议,不过他让沈越先回去了,还特意问了一下会不会走··沈越心想我又不是路痴,就表示一切完全没有问题,然后自顾自的走了……·所以说说大话是要遭报应的。
沈越迅速就在完全没问题跟充满着路痴字样的人生大路上迷失了··啊咧……这里是哪里·沈越茫然的穿过一条看起来很眼熟的走廊跟一条很眼熟的过道跟经过一间更眼熟的屋子后,终于无可救药的承认自己估计是迷路了。
话说这儿难道是个不毛之地吗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啊·沈越安静的坐在走廊上,想好好的静一静或者说好好的想一想静静。
小肃肃沈哥这个时候不能更需要你啊·而有句俗语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就到,就算曹操不到,他亲戚也一定会到(没有这句俗语啦)·沈越发了一会儿呆,就看见披了件外衣的偃晋双手抄在袖子里头,腰间还挂了个小酒瓶,优哉游哉的从沈越面前走过。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看见沈越,反正就当没看见,哼着小调,迈着步子,满面风流··“啊……偃晋,阿兄”沈越犹豫了一会,才随着端静喊道,“你知不知道我的客房在哪儿”·“前面左转,随便你开个门,都是小肃的屋子。”
偃晋漫不经心的回了句话,然后毫不留恋的走了··机智的沈哥果然没有迷路·只是少走了几步··第48章 拖把长头发·拥有一个对朋友情深意重又背着朋友血债的男朋友实在不是一件太好的事。
尤其是他还坚持追杀着仇人,也有这个能力的时候……·端静追杀了半个月的君侯,沈越睡了半个月的觉,托这件事的福,沈越总算知道端静的床长什么样了——具体怎样就不必说了,反正沈越已经从仇富仇仙的行列里退出,加入了奢华腐败的队伍里头去了。
基本上没什么必要活动的时候,沈越都会一睡不起,毕竟是棵树,反应慢一点啊贪睡一点啊都是可以的理解的,老人(树)家了嘛··往常也都是这样,但今天却特别不一样一点,也不是不好,应该说沈越第一次感觉这么好。
就好像人躺在凉爽的海洋里晒太阳一样,冷暖恰到好处,又叫人惬意轻松的很,像是整个人全身的懒骨头都噼里啪啦的打了开来似得··很舒服,又很自在··大概是太舒服了,沈越反而很快就醒了过来,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差不多快变回真身了,他的头发上垂下了许多鲜嫩的绿色芽条,没一会就“啪”得开了花。
沈越顶着满脑袋的花懵懵懂懂的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丈母娘,小心肝微微的颤了颤··云素衣拿着个漂亮的瓶子,神情高深莫测,让沈越下意识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了一部很长很长很长的电影里的某位酷似反派的正派精灵女王大人。
沈越虽然已经忘记了很多事了,但被丈母娘这么一刺激,还是想起了那位女王大人拿着瓶子之后的情况——人家变脸发威了,吓得矮个子小主角差点没哭出来(并没有)。
不大好吧……沈哥这把年纪还被吓哭出来有点丢人啊……·“这……”·这个沈哥可以解释的·沈越终于看见已经垂到自己面前的枝条了,顿时暗叫糟糕,试图说点什么来挽回自己在丈母娘心中崩塌的形象。
结果沈越话还没出口,又是一朵花啪得盛开,直接扑了沈越一脸··沈越:“……”·云素衣:“……”·已经心如死灰的沈哥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出乎意料的是云素衣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反而将瓶子微微倾斜了一下,隔空倒了一些在沈越的头发上,淡淡道:“这是礼物,你除了被劫火焚烧以外,应该还有天雷积损吧,我看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岳母大人你简直机智没错沈哥就是这么体弱多病……所以岳母大人你决定送沈哥一瓶护发素……还是说什么护树根素·“这是九溪泉,玉哥跟肃儿都与水法不大相干,我也没怎么注意收集,你先随便用着吧。
为娘过几日帮你找些更好点的,对了,我对你们树妖不是很了解,但九溪泉的确能喝,不过你也不用委屈自己,就拿来擦头发吧·”·云素衣很淡定的站起来,她语气还蛮温和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让沈越树躯一震。
卧槽九溪泉跟九天息壤差不多齐名的玩意了这也叫随便用用的哎哟卧槽这种沈哥入赘豪门的感觉,完全没有什么自卑感好吗沈哥感觉好像抱到了很凶残很凶残的大腿啊沈哥的小心脏都快承受不了,这惊喜来得太快沈哥有点太幸福了。
“多谢夫人·”沈越犹豫了好一会,干巴巴说道··“怎么叫得偃晋那小子兄长,却叫不得我一句娘亲”云素衣眉毛一扬,淡淡道,“也罢,你现下还能不好意思一会儿,待你日后与肃儿结成道侣,自然也还是要叫的。”
虽然听起来有点作死,但是沈越还是忍不住问道:“夫人原先,应当并不是很喜欢我的吧……”·“没错·”云素衣点了点头,她倒也毫不忌讳,十分实诚的对沈越说道,“我原先的确瞧不上你,这天底下能叫我瞧上眼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了。
不过既然肃儿喜欢你,那你一定不错,玉哥又把玉佩给了你,看来他也是满意的·既然肃儿跟玉哥都觉得你很好,那在我心里,你也自然很好·”·沈越想了想,自己跟岳父大人素不相识,想来他觉得沈哥很好,只是因为沈哥在跟他儿子交往而已;而岳母大人又是个夫奴加疼儿子的,既然岳父因为儿子没问题,那她当然也就因为丈夫跟儿子更没问题了,所以最终还是结于端静身上……·端静没被宠成熊孩子真是谢天谢地。
沈越的神色有点复杂,等他复杂完了,云素衣也已经走的人都没影子了··有钱有权,就是这么任性……·沈越叹了口气,捏着自己头上的枝条甩了甩,把它们收了回去,刚刚面对丈母娘的时候实在是太惊慌了,连自己能操控树枝的本事都忘了。
失态沈哥实在是太失态了·过了好一会,沈越才盯着九溪泉,慢吞吞的举起来,小心往嘴里倒了一点——虽然说这种东西看起来都已经是护发素了但是既然能吃还是忍不住想尝尝味道,反正吃不死。
味道还不错,很清,有点儿像甜甜的水蜜桃汁,但感觉又像被冲淡的苹果汁,总之挺好喝的··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于是沈哥喝了个光··铁血的事实告诉我们,有些可饮用的液体不要乱喝,因为它很可能是高压缩的。
沈越起先还觉得身体暖洋洋的,像是刚刚睡觉时感觉到的那样,正躺在床上就要进入好眠了,结果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充斥着四肢百骸,尤其是胃部最疼·这种情况在以前很常见,叫肚子疼。
很痛是很痛,但也说不上受不了……·沈越抱着肚子滚了两圈,痛了一会就彻底把睡意赶跑了,他还抽空想了想自己可能是消化不良了,看来“护发素”果然不能瞎吃。
不过等痛完沈越就发现自己可能吃的不是护发素,而是激素,因为他的头发大概长了一大截,已经从恰到好处到拖地了,他试着捞了两把没捞完,稍微试着剪断了脖子以下的头发,结果一下子长出来更多了。
沈越默默将地上变成一根根干枯枝条的头发收拾了一下,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怎么办好,急得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时候端静也是来得凑巧,一打开门就看见沈越一头委地的长发,不由愣了愣问道:“你做什么呢”·“拖地。”
沈越揉了揉脸,没好气道,“我把九溪泉喝了,就变成这样了·”·“过来·”端静失笑,伸手抓着沈越的手腕将他带到了鱼纹桌前,然后拿过一把木梳,慢慢帮他梳起头发来,温声道,“这半个月,我都不曾好好陪你,实在是对……”·沈越淡定举起一只手来阻止了端静的话,淡淡道:“客套话就免了,君侯情况怎么样。”
“还是叫他逃了·”端静微微叹气道,“对了,这头发你也不要急,待九溪泉的灵气叫你化尽了,便会回复原样了·”·“化尽了……”沈越有点石化,沈哥消化不良啊能吃点健胃消食片吗·端静低低一笑道:“你担心什么,即便还是这么长,我也愿意为你梳一辈子的发。”
沈越都脸红的都不想脸红了··总之……幸好沈哥现在是个树妖,就算不说是力大无穷,也好歹有一把子力气,顶着这么一头拖把头毫无压力,换个小姑娘这还不得把脖子给折了。
不过被端静弄了弄,头发的确是不拖地了,而且沈越看了看镜子,好像也就是弄了个发髻,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不由暗暗赞美了一下端静的心灵手巧·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点白糟蹋端静这么个好男人了,不……咳,沈哥只是优点不那么明显而已,嗯,没错,一定是这样。
“对了·”端静单手撑着桌子凑过来的时候,神情看起来既坦然又紧张,很矛盾,还有点复杂··沈越奇怪的抬起头的时候,端静却忽然一下子闭上了眼睛凑了过来,他来势汹汹,凉薄的嘴唇直接贴到了沈越的唇角与脸颊上,恰恰好错开了。
这本该是件很旖旎浪漫的恋爱突发事件,但不知道为什么沈越却觉得有点好笑,端静大概也是不好意思,死死闭着眼睛没睁开··大大方方的老树妖没羞没臊的捧着端静的脸直接亲了一口,然后十分淡定道:“怎样”·“我……我们……什么时候……去……去妖城。”
端静结结巴巴道,他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脸上绯红一片,他生得本就好看,双颊微微泛红的时候,便愈发见其颜色皎然··哎…原来也是个初哥,亏沈哥还以为多淡定呢,修仙人,羞先人啊多看看黄帝内经吧小肃肃。
刚调戏完了男朋友的老树妖没脸没皮的想道,然后心满意足的回过身拍了拍端静的肩膀,温和一笑道:“随你·”·反正沈哥在这里的主线任务就是睡觉睡觉睡大觉。
·第49章 妖怪的真心·紫霄皇朝很明显是个休闲副本,还掉落了不少好东西,但毕竟副本也是要通关的,再说……·因为最近刚出关没多久的岳父大人又回去闭关了,岳母大人的心情看起来也不是特别好,差不多休闲副本要变成开荒副本了……不过对端静似乎还是蛮习以为常的事,譬如说自家父亲是个闭关狂魔、而自家母亲还是个夫君不足易暴躁的设定什么的,这样的家庭其实能走到这种地步也真是……托岳母大人是个夫控狂魔。
换稍微普通点的女子,大概现在不求和离也要闹几次吧……·沈越瞄了瞄远处明显神色不对的云素衣,默默拉了拉端静的袖子,十分认真的说道:“我们去妖城吧。”
满头疑惑的端静收起了手上捧着的书,茫然的望着沈越:“”·“今日”·“现在。”
总觉得再待下去会被岳母的怨念缠上……·有首歌唱的好:说走咱就走~天上的星星参北斗~~·不过……虽然歌是这么唱没错啦但是事实上沈越跟端静在大中午从紫霄皇朝出发,直到抵达妖城时,都还没有天暗,倒是黄昏夕阳抖了抖。
妖城还是那个样子,端静从未深入过妖城,他虽然时常到树本体处探望沈越,却并未进到主城,所以不禁有些好奇,四处打量了起来··“怎么样”沈越看他四处打量,不禁有点想笑。
端静深思了一会,委婉对沈越说道:“颇得大道法则·”·其实你想说的是很野性吧……然而沈哥已经看穿了一切··深知妖城原始野蛮风格的沈越也只能是默默一笑,淡定万分且厚颜无耻的应承了下来:“是啊。”
·说起来~这么久没回来,也不知道媚姬登没登上三垒,翠岚跟辟风有没有内部消化或者是找到了和谐解决的方式什么的小黑跟他的小狼崽还好不好,小白谈恋爱了没有,大黑大白估计还在谈恋爱,阿呆的话大概还在睡觉吧反正也不顺路下次再回去看他……·这次也是来得凑巧,三妖全齐,伺候的是一只小蝴蝶精,看起来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小萝莉眼睛大大圆圆的,带着甜甜的笑,两个小酒窝格外醉人。
沈越看了却松了口气,心想辟风这下子吃什么都不会吓哭小萝莉了,毕竟他不可能在小蝴蝶面前吃只蝴蝶精吧,再说蝴蝶根本没什么肉,还不够辟风塞牙缝的··不过沈越还是低估了三妖的节操……在翠岚默默递给辟风一串巨型烤蜻蜓的时候,小蝴蝶精也哭着跑出去了。
绝对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这么故意欺负小妖怪·说起来沈哥第一次带男人回来看妖啊就直接看到这么逗比的场景真的没有问题吗三只大妖欺负个小妖怪很好听吗很好看吗·“他不是天玄宫的那个玄微道士吗”媚姬玩弄着头发,指尖缠绕着漆黑的发丝又复松开,神色里却多了些恹恹,她这样神色冷淡起来,倒无端多了几分清丽冷艳,反而比以前更好看了些。
被媚姬花痴荼毒了许久的沈越乍一发现小伙伴居然还是个潜在女神,第一个反应居然是完了媚姬疯了……下一刻才反应过来大概是失恋了··“不是说了不打仗吗还要说什么啊。”
辟风咯吱咯吱的咬着烤蜻蜓,语气纳闷,神色倒是淡定从容的很,一心扑在食物上··相比较这两只妖怪的反应,翠岚却显得微妙了许多,他细长的双眸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端静,然后微微一笑道:“恐怕他来得身份,不是天玄宫的玄微吧。”
他这话说得语焉不详,而且很含糊,虽然端静跟沈越听明白了,但明显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跟“情商指导课”与“论语言的博大精深”这两门课程的辟风就很茫然了;至于媚姬,她说完话就已经神游天外了。
“什么叫不是天玄宫的玄微难道他其实是画皮妖怪”辟风嚼了嚼小蜻蜓问道··“身份不同·”翠岚抄起一卷竹简敲在桌子上,淡淡道,“不是种类。”
“不懂·”辟风也很老实··沈哥身边的实诚人跟实诚妖可真是多……·沈越挠了挠头道:“是啦,就跟翠岚说的一样……嗯,他是我男人。
你们想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是时候找个老伴了是吧,以后被魔欺负了也有人帮忙报仇了,再说你们三个一直在一块,我也挺羡慕的,树爷爷我一棵树太孤单了嘛……”·这种老爷子相亲带老伴回家跟儿子女儿介绍的即视感是什么鬼·翠岚鄙夷道:“是我们一直在一起吗我怎么记得我每次跟老树爷爷求救的时候都直接被拒绝每年都没几次肯来看看我,自己一个人悠闲自在,丢我跟媚姬照顾这个饭桶妖帝。
然后连媚姬也是啦自己就这么喜欢上人间道士跑了你们知道我这几年过的多辛苦吗”·端静默默的看向了沈越,沈越则默默的看向了辟风,然后猛然咳嗽了两声……·“这个……这个也不是我乐意的嘛再说了这应该是辟风的问题啊”·媚姬默默抬起头,忧郁的叹息道:“是我的错……”·卧槽怎么了媚姬小狐妖你没事吧你的画风完全变了啊,你不是这种性格吧难道失恋对你打击这么大吗做回那个正常的狐狸精啊媚姬·翠岚明显也被噎了一下,不过大概也是习以为常了,他只是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叹气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啦媚姬……你知道我就是嘴快了点。”
媚姬摇了摇头,忽然站起身来,淡淡道:“是我……是我不该把一切都推给你,现在会这样,也是我咎由自取·”她说完了话,就很快走出了大殿,裙钗摇曳,却再不复那种妖媚与活力的模样,反而透出满满的沉重压抑来。
只是跟男朋友来见个家里人结果却莫名其妙遇上了貌似年度苦情大戏的端静默默的找了张椅子拉着沈越坐下来了··头痛欲裂的翠岚揉了揉眉心,叹气道:“老树爷爷,能不能拜托你劝劝媚姬,她十天前回来就开始发毛病,我快被她跟辟风逼疯了。”
“又关我什么事”老中枪的辟风不开心··“这……”沈越犹豫着看了看端静··“看什么啦分开一会儿你们俩也不会死啦。”
翠岚压力大,脾气也暴躁了许多,见沈越跟端静颇有点“依依不舍”,没好气道,“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的,辟风对不能吃的都没什么兴趣·”·端静微微笑道:“去吧。”
沈越也只好点点头,然后出去找媚姬了,找媚姬的时候沈越还在想真是凑了巧了:沈哥到端静他家没多久端静就有点小事出去了一下让沈哥毫无所知的撞上了岳父大人;结果来到妖城,岳父大人虽然没有,但是沈哥也要因为媚姬出去一下,留端静跟翠岚辟风他们处着。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过沈哥刚带男朋友回来就要当一把恋爱专家真的好吗当妖长辈真是难做·媚姬并不难找,她就坐在石廊的阶梯上,长长的裙子铺了一地,露出了一双雪白光洁的小腿与嫩红绣花鞋。
她以往即便不露出半点肌肤,也显得妖媚惑人,但今日露出了一双漂亮小腿,却毫无任何放荡之色,反而愈发显得端庄可爱起来,叫沈越迷迷糊糊的想起了非常遥远的记忆里所见过的那些失恋的单纯小女生。
“媚姬·”·沈越站在远处,没有太靠近··媚姬垂着头,无声无息的流着泪,轻轻道:“他……他终于也喜欢我了,可我……可我却对他说,我是骗他的,我是想知道他这个人,生得这么冷,生得这么怕人,是不是也会喜欢女孩子。
对了,我是骗他的,我只是想瞧瞧他难过的样子,才缠着他,才说喜欢他的·”·“你真的这么想,就别哭了·也不知道你是想瞧瞧他难过,还是瞧瞧自己难过。”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沈越叹息了一口··媚姬急忙擦了擦眼泪,用蔻丹染红的指甲粗鲁擦蹭过面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勉强抬起头来对沈越笑了笑道:“他……他那个笨蛋,叫我骗了,却还跟我说,他会在雪梅林里等我,他哪里等得到。”
·“看来你去了·”沈越道··“他傻不傻,一日日等一个不会来的,我天天去看他走没走,他……他每天都在画,每天都在等,可我,可我是不会去的呀。”
媚姬愈发伤心难过起来,眼睛红得厉害,吸着鼻子对沈越强颜欢笑道,“人类真爱较真,我以后,绝对不会再骗人类的感情了,一个个……都像傻子似得。”
沈越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抚了抚她的背,温声道:“他师父的目光,就真的这么重要重要到你不舍得放手,都放了”·老树爷爷的记性就是这么棒·“若那个玄微道士的父母或是长辈不喜欢树爷爷,树爷爷会怎么选择呢”媚姬苦笑道,“伏低做小,忍耐性情,且不说我做不到。
便是做到了,即便如何讨好,在人家眼里头,也不过是个妖女,是个狐媚,是个……玩弄人心的妖物·”·“树爷爷,你说……妖怪会有真心吗”媚姬闭上了双眼,轻轻依靠在了沈越怀里抽泣着,“为什么媚姬的心,这么痛。”
这的确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啊……·沈越的神情也不由凝重起来···第50章 当场被抓包·暂且按下树爷爷的恋爱剧场心灵鸡汤不谈,端静坐在大殿里头的椅子上,独自一人面对男朋友的“娘家妖”,镇定自若,不急不慢。
翠岚看着挺发憷的,心想老树妖不是个善茬(上次见面他刚被老树妖抽了一顿),怎么找个男人也看起来就不大善茬样,这是个道士啊还是个冰块啊,怎么老树妖一走就从人变成一冰坨子了,拿个锤子能敲了不。
辟风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就觉得端静长得挺过得去的,老树妖眼光不差,夏天肯定好过日子··本来翠岚辟风他们跟老树妖虽然说是熟,但毕竟就资历辈分来讲也差不多是长辈晚辈的样子,加上沈越久居妖城之外(还是挺外的外),四只妖关系好是好,但沈越实际上就说不上亲密无间。
因此……更别说端静这个完全不熟的人……冰坨子了··翠岚坐立不安了两下,心想这是该说“公子怎么称呼”还是“你家里有什么些人”,后来想了想,第一他知道这道士是天玄宫的玄微长老,没必要问称呼,喊个玄微就够了;第二玄微家里有什么人关他翠岚什么事儿,他一条蛇妖难道去问请问你家几块冰坨子啊冻不死我们家那老树爷爷吧·人家晒个太阳浇浇冰水搞不好还乐意的很。
就算不说家人,天玄宫那些弟子也够妖喝一壶的了,还问什么家里人啊,这不都没谱的事儿么··再说了,他问了也没用啊··不过说起来人类就是这点好,一生就一堆,什么时候都能生,不像妖族还要到了一个阶段不说,而且还有血脉越强大,子嗣繁衍也就越困难的麻烦。
人类该生就生,想怎么生怎么生,春夏秋冬日月无常,总有人类在生孩子··所以他们随随便便一个人族出来就顶妖族几百几千个种族的数量了··妖族日子不好过啊。
致力于生育拓展计划的老蛇妖翠岚很是忧郁,丝毫没感觉自己跑偏了话题··辟风瞥了眼一副心不在焉的翠岚,一下子就明白对方又在神游了,这就是俗语里的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干啥了,话糙理不糙。
鉴于翠岚这种情况时常发作,辟风很明白对方肯定在担心一些不但无关紧要而且莫名其妙的事情,一般人类称这种行为为杞人忧天··但辟风如果接受过后现代的教育,他会更倾向于老年痴呆前期这个词……不是,这个症状。
端静这个人呢,做人比较有意思,毕竟是这样那样这种那种……总之比较一言难尽的家庭长起来的·他虽然没长成熊孩子,但怎么讲也要有点中二病傲娇症之类的匹配一下,当然端静也没有这两种情况,就是打个比喻而已。
但是端静呢有个不大好的脾性,清高··当然也不是说这个词儿不好,毕竟那么多文人骚客这辈子也就拼个清高都没拼上还反把老胳膊老腿挂上去,一条老命赔进去了,这还是能证明清高这个词儿挺有意思的。
但端静不是那种傲骨清高劲儿的文人,他就是那种看顺眼的一切好说,态度跟三月春风没两样;看不上的……呵呵……呵呵……·反正就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开了,就是不合群,不合他不合心意的群,虽然听起来有点像绕口令但其实还是比较容易理解的·举个栗子就是,我们总觉得学霸独来独往没圈子,事实上是他那圈子咱们进不去,是不是感觉心头立刻被捅了一刀……·翠岚跟辟风看着冷冰冰的端静也是这么觉得的,就跟俩学渣看着班里每次都考年级第一的学霸一个德性。
辟风是妖族里出了名的虎帅机智情商低的妖帝,他的情商低就在于他其实不是很介意别人或别妖是怎么谈恋爱的,所以他也就没花多大心思去记端静刚刚什么样,而现在又是什么样。
他原先还感慨了一下端静夏日好过日子,现在被冻的鼻水都快出来了,心里就想老树爷爷这是挑战高难度啊,自寻死路的找了这么个男人啊··翠岚没想那么多,他就觉得这道士吧,挺冷淡的,怕这倒是不行,怕这个对房事啊什么的不热衷之类的,那你说沈老树爷得多惨。
但他总不能直接问端静说玄微老道你行不行……·当然他不是耻于开口,毕竟跟一条没节操没贞操连廉耻羞耻什么都没有的蛇妖说耻于开口这不是搞笑嘛·翠岚只是比较体恤人类的感觉,这种事到底是说不清的,他说自己行就真的行了那也不能觉得他不行就真的不行是吧,说不定觉得不行其实他很行,说很行但实际上又不行呢是吧……·真正原因其实只是因为翠岚知道玄微修雷法的而已。
他暂时没有变成烤焦蛇肉的冲动··鉴于没有任何话题可谈而且端静也并不是很想结交一个吃货友人和一个喜欢神游天外的朋友……气氛就这么尴尬的沉寂了下来。
所以说,谈恋爱后放男朋友见家长跟自己见晚辈是非常大的区别,哪怕你可以放心放他跟家长聊天,那也不代表他就能放心放你跟晚辈呆一起认识认识··…………·当然,这种时候先不要说树爷爷会不会在意这种情况这样的伤心话题,反正他现在还是完全不知情的状况……·所以还是回来说说他跟媚姬。
作为媚姬的长期私人情感小天地八卦树洞的沈越其实对如何安抚媚姬很有一手,但是问题也就恰恰出在这很有一手上:怎么安慰·劝她别放弃这不是妥妥的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吗·劝她放下吧这不是妥妥的坏人姻缘被马踢的例子吗求别搞笑啊·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虽然沈哥现在也的确不是人就是了。
有位名人说的尤为好啊:问题就还给问题本身当问题……至于是哪位名人我们就暂时先不管,反正他说的这个话是很有道理很有道理的··沈越温柔的抚摸过了媚姬乌黑的长发,任由狐女畏缩在自己怀里流泪。
他们已经完全改换了阵地,趁着黄昏夕阳这火烧云红得厉害,太阳也橙橘的像是摊了个三分熟的荷包蛋液,两只妖怪就风骚的跑到万妖谷外头的一座小山峰上去看雾凇了··毕竟开阔的环境有利于心情——沈越语。
真相是:有妖力就是这么风骚··“你是怎么想的呢”沈越轻声问道,月亮快要爬上来了,银色的光辉已经顺着半露的皎月落在了地面上,云海雾凇未曾散去,朦胧于山峰之间,空荡荡的,漂浮不定。
就像是媚姬的心一样··“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心里好难过,又疼又痛,简直叫我疼的想要把它挖出来·”媚姬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沈越,泪痕斑斑的面容上满是苦涩的笑容与悲然的痛苦,她几乎谦卑而包含绝望的对沈越说道,“救救我……树爷爷,求你了,救救我,媚姬……媚姬觉得好痛苦。”
啊哈给你一杯忘情水换你一夜不流泪让沈哥保留好衣服·“媚姬……”沈越微微叹道,“不是爷爷不帮你,而是爷爷实在帮不了你,如果这世上能这么轻易而迅速的忘情,古今又何来这么多的痴男怨女呢。”
“这世上最好的忘情药,就是时间,它会带走一切……但对有些执着的人来讲,它却像是酿酒一样,酝酿着那些痛苦或幸福的回忆·媚姬,你是后者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快疯了……”媚姬呜咽道,“再这么疼下去我就要疯了。”
她哭的愈发凶狠起来,却哑了嗓子,没有再哭出太大声响来,只是抽泣的伏在了沈越的腿上··沈越略带忧伤的摸了摸媚姬的头,委婉劝道:“可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啊。
媚姬,自己选的路,旁人是没有办法领着你走完它的·你要么回头,要么就一条路走到底,树爷爷也是帮不了你的·”·“我不知道……我不舍得啊……树爷爷,媚姬舍不得。”
媚姬摇摇头,啜泣难止··唉……从某个角度来讲媚姬你也是挺丢狐狸精的脸的,居然这么单纯可爱,重新再发展一段新恋情不就是了……你难道没听说过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吗·“媚姬……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沈越有点不详的预感。
刚刚还趴在他腿上嘤嘤哭的媚姬却忽然坐直了起来,满面泪痕且不可置信的望向了沈越的后方··发生啥了·沈越刚想扭过身,就听见媚姬忽然站起来一声喊:“杜呆子”然后提起了裙子跑过去了。
什么情况·沈越转过身的时候,只看见了媚姬飘扬的裙摆与那名陌生青年对向他淡漠而冷酷的双眸,简直透心凉··沈哥是个基佬啊喂别这么看沈哥啊·第51章 不行你就换·“杜呆子杜呆子”·媚姬跑出去两步,忽然又停下来了,那名陌生青年已经转入后头的林子里,他穿的衣裳颜色较为素淡,很快就与树林合在一起。
媚姬又是欢喜又是难过,站在原地哭哭笑笑的,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了··“媚姬,你不去找他”沈越坐在原地淡淡问道··“找他做什么。”
媚姬抽泣了好一会才说道,“我又不能同他在一起的·”·沈越扶着地站起身来,然后拍了拍手上的土,稀奇道:“那你叫唤他做什么”·其实媚姬这个事儿真的是比较难讲,谈个恋爱那是两个人的事儿,就想试试看,不顺眼了就分了,用不着闹什么;但是结婚或者说过一辈子就难了,这个怎么说也要跟家里人说过才行,好比方说你要跟一个人结婚了,没道理爹妈不通知,家长不见面吧。
哪怕就是沈越以前那世界,两个男人在一起了,要是真心想的,也会带到家里说开了,家长什么反应是另一回事,但长辈是必须要见的·除非两个人肯忍,忍着过一辈子,忍着遮遮掩掩……当然这也不是说忍着不对。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但在一起过一辈子,就是全家的事儿了,媚姬只提过杜清师父,师父虽说只是师父,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跟亲爹也就差不多了·父亲不喜欢儿媳妇的,这儿子硬要讨来,不说媳妇好不好,婚事成不成,就算成了,这日子也是难过下去的。
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再说媚姬怎么就不能名正言顺的跟杜清结成道侣了,她好歹千年狐王,三位妖王一位妖帝里头就她一个姑娘家,都是肆意放纵的性子·要她忍着做暗地里的情人,两个人偷偷摸摸好着,这么过一辈子,按媚姬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痛快的。
那这个感情,还不如就这么散了··说到底……还是杜清师父的问题··古代愚孝是令人赞颂的事,但现代却讲究个理字,也就是俗话说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哪怕是亲妈,做错就是做错,你不能昧着良心说她对。
但每个世界每个时代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活法,顺应法则才能平安活下去··就好比说沈越看辟风杀过不少妖怪,也吃过不少妖怪,他要是掰着现代的思想拧不过来,妖妖平等啊你这样会被裁决的啊,那他早八百年被烧成灰了。
而道士嫌弃妖怪,也是很正常的事,别看天玄宫跟万妖谷做邻居,那是因为两方势力都大,非要闹个你死我活就是死磕,天玄宫掌门只要头壳没坏就不会故意得罪万妖谷。
但是万妖谷要是有什么妖怪吃了把个人惹出大乱子了,那你也甭觉得天玄宫跟咱们是邻居会放过一马,他不帮忙拿块石头弄死你就已经是心善了··道士有一项本职叫做降妖除魔,而媚姬就是妖。
·沈越想了想他跟端静,也叹了口气,但是他跟端静也还好,已经见过了亲父母,哪怕端静的师兄跟师父不开心不同意,那也是越不过爹妈的辈分去的,怎么着他们俩都算是定下了。
可媚姬就不一样了,既然她没提,想来杜清的父母肯定是不在人世了或者是她没见过,要不就是在杜清心里他师父重过父母亲··后者也不是没可能,这个主要扯到了生恩大还是养恩大的问题……不过这种情况很少见,多数是修仙人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毕竟儿子有灵根不代表爹妈也有,就好像是一个人天生聪颖,那不代表他爹娘也就天生聪颖。
再扯就要瞎扯到基因突变了,也就在这儿打住··“我就是要叫我随便叫叫不成吗”媚姬忽然变得凶神恶煞起来,抹了抹脸,怒气冲冲的对沈越喊道,“他都不能是我孩子他爹了,这辈子也不能是我男人了,我喊他两声……喊他两声都不成吗”·“喊你最好连想都别想了。”
沈越说道,“你越想还不是越难受,还不如换个男人过日子了,翠岚就算了,你看看辟风,不也很好吗如果你都瞧不上,谷里随你挑个模样喜欢的,脾气好的,妖格也端正的,自己把他养养好,养得比杜清还好,也没有人妨碍你。”
媚姬式光源计划~·“养得比杜清好有什么用·”媚姬又伤心起来,只说道,“别人再好,我心里也是那个傻子最可爱·”·沈越不禁一个头两个大,心想要是辟风跟翠岚会怎么反应:·辟风铁定是: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干掉他老师父·翠岚八成是:世上男人千千万这个不行你就换。
想了想,沈越反而被自己弄笑了出来··“有什么好笑的·”媚姬道··沈越刚要说话,忽然一把铁扇在他面前打了开来,扑面迎来一团炙烤热气。
什么·那扇子一收,落入媚姬掌心之中,沈越抬头一看,发现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君侯,他背着个巨大的匣子,满面冷漠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好混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自闯树爷爷不杀生灵你便欺他良善,少不得跟你做下一场·”媚姬再度打开那把大铁扇,十指鲜红蔻丹燃起无名赤火,她这时候正是情场失意,君侯上来便打,还打得是她的树洞树爷爷,怎能不叫她恼火。
这里的做下一场是指斗法,也就是要开打的意思··“原来你在这里……”·君侯神色阴沉了不少,他从背后的那把巨匣里拔出了一把巨剑来,也不慌不惧,直接跟媚姬打上了。
这事儿发生的太快,沈越还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来,媚姬都快挡不住了,正急吼吼的冲他喊:“树爷爷你发个什么傻快来帮我”。
这可怎么帮··沈越从来没打过人,妖怪没什么典籍,都是自己瞎捉摸,有时候种族久长的会有些经验,但沈越一棵老树能有什么经验·不过他虽然不会打人,却好在会些术法,这儿是山,依山傍水,土跟水都有了,后头还栽了林子,木也有了,这地势,傻子才跟他打架呢。
也不用多做什么,沈越只要心念一动,树木便疯了般的抽长绿芽来困住君侯的巨剑,若被他斩断了,便去困他的四肢·君侯动作虽快,砍的范围也大,却抵不过树木生长迅猛,不消一会便被困在树藤网中。
沈越施法从来没这么顺畅过,心想这五行相生,沈哥干脆搬到这儿来算了··他这边没着边的想着,媚姬却是冷冷一笑道:“当初你火烧树爷爷,我媚姬如今也回你一记”她一扬手,赤火如饿虎扑狼一般奔涌上树藤,四面八方的往中心的君侯靠拢。
君侯顿了顿,站在中间对着他们冷冷一笑,火焰烧到他胸膛的时候,他忽然吐出一口血来,没了踪影··树藤网落在地上,被烧得噼里啪啦的··沈越与媚姬面面相觑,沈越迟疑道:“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来的,但是他好像弱了很多……”·媚姬也皱起眉头来,摇摇头道:“他受了很重的伤,而且他的魔气在消散。
奇怪……怎么会呢·”她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展开自己的铁扇扇了会儿风,到底没想出来什么,便只是对沈越说道,“我帮你报了仇,树爷爷你开不开心”·“开心是开心,但我实在有点摸不着头脑。”
沈越纳闷道,“他怎么又来了,难不成暗恋我暗恋到这种程度,还是说他们找员工都是这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呢,他下次还来可怎么办啊,真烦心。”
“谁知道·”媚姬一噘嘴,也不悦道,“他八成脑子有问题吧·”·不过君侯虽然来的蹊跷,却一下子舒缓了媚姬心里的闷气,她打了个响指,赤火在她指尖缠绕了两圈就消散了,她虽还是不大开心,却不像刚刚那会儿那么郁闷了,便同沈越开玩笑道:“树爷爷真是没趣,安慰人都不会。”
她也只是随口一言,很快便又道,“罢了,咱们回去吧,我不难过了·”·沈越心宽神经粗,心想这女孩子的心思真是说变就变没什么定性··“你不去见那杜清了”沈越哪壶不开提哪壶。
“去了又没用·”媚姬揉了揉眼睛道,“反正还是白伤心,断就断个干脆利落,哪有别别扭扭纠缠不清的道理·”·沈越应了一声,也没多想,就跟着媚姬往山下走了。
媚姬也不知道是想开解自己还是开解沈越,一路都在讲笑话,讲得自己咯咯笑个没完没了,花枝乱颤个不停,可沈越愣是没听懂一句话来·媚姬正转过身来一边倒着走一边嘲笑沈越不解风情,却忽然半路停了下来。
她的脸色从红润立刻变得惨白了··“怎么了”沈越问道··媚姬的脸上有汗水滴下来,她水润的双眸望着沈越,神色变得惊慌而苍白,她颤抖着声音说道:“我……我明白了。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知道就知道,怎么吓成这个样子”沈越莫名其妙道,“你知道什么了”·“我……”··第52章 雕牌洗衣液·媚姬没有说是什么,她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沈越,然后默默往后退开了两步,轻声道:·“对不起……树爷爷,真的对不起……”·“媚姬”沈越有点不好的预感。
“我知道自己不争气,可我就是放不下那呆子,我真的很担心他……”媚姬的话里几乎带着哭腔了,“我就去看他一眼,就一眼·”她似乎生怕沈越会发怒,会阻拦她,话音刚落就转过身去头也不回的跑了。
看就看啊跑什么啊搞得沈哥要棒打鸳鸯似得……·沈越摸了摸脑袋,念头一转,心道虽然坏人姻缘会被马踢但说到底这时候是非常时刻,要是等会沈哥这么一棵老实善良又俊俏的帅树落单了,那个神经病院院长大魔头君侯又突然蹦出来可怎么办,没有媚姬沈哥有点撑不住啊。
想到这里他不由心里一惊,也赶紧追着媚姬走,媚姬见沈越满面焦急的跟在后头,加之自己也是心急难耐,便咬了咬牙,愈发加快了速度往前赶去了·她心急不觉得什么,却差点把追在后头的沈越跑断气。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沈越追得半条命都要没了,很是有点无语凝噎,终于明白了天下父母心的痛苦··两妖速度极快,不一会就赶到了杜清原先所在的那处地方,妖怪对血腥味颇为敏感,媚姬几乎都没有多看,就发现了树林里数棵树木上残留的些许干涸血迹。
她小心翼翼的上去碰了碰,就失魂落魄的跌坐在了地上,双目无神··沈越慢慢从后头走了上来,站在媚姬身边,狐女一下子像是找到了支柱一般,整个身体都倾靠在了沈越腿上。
媚姬无力的一手抱住沈越的小腿处,一只手抓住了沈越的手心,勉强撑着没倒下去,凄凄道:“树爷爷,我好担心呆子·可现在我的心好像被刀割开了一样,疼的厉害,疼的叫我不敢动。”
刚刚那杜清还有力气瞪树妖瞪成那样,就差用眼神让人怀孕了,还特意跑过来溜达了一圈自己跑了,媚姬你做个男人要死我要守寡的惨样做什么,君侯再厉害也不可能几分钟里头弄死杜清然后跑来弄死我们吧,你这不纯属关心则乱吗·沈越翻了个白眼,心道君侯连咱们俩联手都打不过,沈哥我的战斗力算零点五吧,你算个八百,可你还打不过杜清呢,那杜清起码战斗力一千了,你说一个八百点五的战斗力都干的过的经验宝宝,一千战力的那还不是妥妥完爆。
不过搞不好也不能这么讲,说不定就是跟杜清打起来了,然后杜清磨掉了君侯大半血皮,剩下他们俩再打怪,所以觉得好打了很多·这么想想也是很有道理的嘛,所以也不能说媚姬关心则乱……·自问自答还自我否定认可的沈越也有点纠结了,最终他安慰媚姬道:“人死或有轻于鸿毛,或有重于泰山,你就别难过啦,想开点吧,反正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
各有天命啦,他注定是个短命鬼,你也不要哭,不要伤心了,眼睛哭的跟猴子屁股一样像话吗你还没嫁过去就哭成这样,你要这时候跟他成亲了,那岂不是要寻死觅活了。”
媚姬默默垂泪,然后哽咽道:“树爷爷说的媚姬都懂,只是怎么想也还是忍不住难过·”·沈越有些燥了,心想瓜娃子这都什么回答,这不是跟上课老师问大家听懂了吗一个学生在底下喊“老师我听完了,但一个都没听懂”是一个性质么……·不过沈越脾气好,到底没跟媚姬发脾气,只是由她抱着自己小腿难过,又忍不住劝了两劝,还是没什么反应。
媚姬这次伤心狠了,眼泪很快就流尽了,只是麻木而空洞的依偎在沈越腿上,心碎道:“我不想再来这儿了,我再也不想来了·树爷爷,媚姬的心好像被挖开了一个洞,风往里头吹,怎么止也止不住。”
那沈哥给你和点水泥灌进去·沈哥的老家有本书,书里的一名主角说过这么一句话: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不好意思记错台词了,应该是“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女汉子跟娘娘腔是水泥做的……”·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但是应该没错吧。
酝酿了一会,沈越就给媚姬开始炖心灵鸡汤了:“每个人终其一生,都会有数不尽的苦难,人生八苦,生老病死,忧悲恼、怨憎会、恩爱别离、求不得,痛苦,只会使你成长。
媚姬,你在决定放下的那一刻,就不该再如此犹豫怯懦,舍不得,就去拼,既然舍得了,便也不要再心软·”·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哈哈哈哈沈哥真是炖的一手好鸡汤·不过两妖思路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媚姬难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反驳沈越道:“说不准呆子他没死呢·”·沈越:“……”·其实也不是沈越缺心眼,而是他实在是活的太久太久了,无论人还是妖,一旦活的久了,便很多东西都容易看淡,尤其妖族底层与妖帝之位竞争残酷,媚姬自己就是这么活过来的,沈越看了百年,除了他自个儿的生死跟端静还有三名妖友连同一些黑白一家那些小伙伴们之外,他对他人生死说实话实在……重不起来,连叹息一口,哀叹一声都嫌多余。
否则他的气早在当年也就叹完了··媚姬很快就扶着沈越站起身来,她脱了力一般紧紧抓住了沈越的手,几乎要将他的手掐出淤痕来·沈越疼的龇牙咧嘴,心想媚姬可别是趁机报复吧,不过他看了看媚姬红通通的眼圈,也只是在心里头一叹,暗道男人本就该护着些姑娘家,她这么难过,算了……算了,总归就这么一会儿,随她去吧。
可是真的好痛啊沈哥好痛好痛·沈哥的妈妈都没有这么抓过沈哥……虽然说沈哥也没有妈妈就是了··媚姬抽了抽鼻子,然后对沈越说道:“我难过完了,再也不要为那呆子哭什么了,他死便死去好了,反正我也不能跟他在一起,以后大家也是桥归桥路归路的,我还纠缠什么,心痛什么,咱们回妖城吧。”
其实媚姬这话讲的并非真心,她那么喜欢杜清,怎么可能短短时间便扭转态度想通,若能这么快想通,也不必老拉着沈越当树洞·只是遭此大难,她心里又惊又怒,心乱如麻,故意扭曲自己心意,好用嘴上痛快来安抚自己,可却越讲越忍不住了起来,索性一提回城便闭了嘴。
她变脸变的这么快,实在大大出乎沈越的意料,不过好在沈越也比较习惯了,就没多说什么··两妖沉默无语的走了一路,媚姬才忽然道:“我之前说知道明白的那件事……想来,还是要同你说一说的。”
·“什么事”沈越只当又是要说杜清,便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来··“那疯子魔头不是一直痴缠着你吗”媚姬略略听说过君侯同沈越很是有些纠葛,后来还用劫火烧了沈越,只当他们俩之间有了不得的仇怨交情,便又道,“今日我见他身上魔气虚弱大半,想来是未曾避过天道耳目受了天罚。
他离了魔界,受人间浑浊七情六欲所侵,妖界妖气所扰,魔气日益消散,再这么下去,恐怕便要死了·”·“……”沈越没太听懂,不过最后那句他懂了。
一般看点风水或者说灵异志怪小说的都知道,人有人道,鬼有鬼途,两不相干最好,阴阳分明,但一旦混淆,那就会闹出乱子了,不是人死,就是鬼作乱·或者换个栗子来讲就是,君侯他是个吸氦气过日子的,可是这儿全是氧气跟氮气,所以他虽然死不了,但也不那么健康,而且日子一久,供气不足,不找个解决法子就要虚弱而挂了。
媚姬也不理他,只忧心忡忡道:“我想,君侯他……大概是想打开魔界封印,让魔气重临人间·”·“那又与我何干”·“你从未杀生,又有庇荫生灵之功,道德账上定是浓厚,灵力更是纯净。”
媚姬道,“他不抓你抓谁,他要拿你当祭品,血祭魔界结界,封锁魔界的结界最是污秽,哪有人敢妄动,可你天然纯净,就好比清水洗污秽,自然一物降一物。”
这……沈哥等于是个雕牌洗衣液去污渍咯·说起来沈哥也是踩死过蚂蚁拍过苍蝇的妖怪好吗这也是杀生啊·“我现在去杀只鸡造杀孽还来得及吗”沈越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心道这杀鸡可别跟他见过的一些报道一样,剁了鸡头鸡还会跑的。
媚姬冷笑道:“你说呢·”她白了沈越一眼,然后淡淡道,“你现在去杀个九世善人说不准还能扣些功德,但你以后的劫云大概也就没什么活头可讲了。”
难怪俗语都说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古人诚不欺我也……沈哥今天算是顿悟了……真是坑出一脸惨字啊···第53章 心动无来由·沈越跟媚姬走在无人的小山路上,前一刻还说说笑笑呢,下一刻媚姬忽然就转身跑了,小姑娘跑的太快沈越老胳膊老腿还一下真是没能追上。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回去了”·沈越已经连吐槽的心情都没有了··事不过三,沈越也不打算再回去找媚姬,反正这么长路他也差不多可以赶回妖城了,回去跟端静约会~~~·说起来端静,沈越实在是有点怀疑君侯这个人是不是暗恋端静,杀了端静的好朋友抢琴、打算拿端静他男人(也就是沈哥)去祭魔界封印,分分钟跟端静对着干起来,这要是什么没节操没下限的某某小说,可不就是相杀典范。
当然只有相杀,君侯必须单箭头··不过歪歪自己男人什么的实在是太诡异了,沈越很快就甩掉了这个念头,高高兴兴的跑回去见端静了·当初当朋友的时候会顾忌的东西,在恋爱关系成了再见了家长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再去担忧顾虑什么了,毕竟这差不多就代表以后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没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的。
就好像肯定不会有人觉得跟亲人发牢骚有什么不对,但跟朋友或者陌生人发牢骚却会觉得不好意思是一个道理··再说听媚姬分析,沈哥等于是有杀身之祸,这个时候还逞强那不叫不忍拖累他人,叫自寻死路。
一路还算平安无事,不过一走进大殿,沈越就感觉到这个气氛十分的诡异,端静跟辟风还有翠岚像三角形一样的对峙着,辟风大概是吃的没东西可以吃了,用一只巨大的虎爪托着自己的那张外国脸,忧郁的看着翠岚。
三国鼎立·沈越一进来,端静就站了起来,然后走过来握住了沈越的手·翠岚看了看他们俩,又看了看辟风,也不知道是不是闹心了,没好气道:“快走快走,我跟辟风差点没被冻成冰坨子,见也见过了,反正你以后要跟他去天玄宫还是到这儿来我们也都没意见。”
“哈……”沈越也不知道端静做了什么,惹得翠岚这么生气,但他把这件事先放下来,转而说道:“我来之前又遇上了君侯·”·闻言,端静不由手握得一紧,紧张的看向沈越道:“你怎么样”他跟君侯交过手,深知对方不好对付,也再清楚不过沈越有几把刷子,便很是有些心惊胆战。
沈越摇摇头,将手覆在他手背上安抚了一下,然后继续道:“我们遇见君侯时他受了伤,魔气也消散了许多,媚姬猜测他想打开魔界,因此想要拿我血祭·”他话音刚落,翠岚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沈越也不知道他是在恍然大悟什么。
其实这是沈越没想到,之前古昊然就有提及有人在引发混乱,是一名叫阿灵的女子,背后似有魔的身影·想来人间妖族人族居住,既然人族修士已经各处出现混乱,妖族又怎么可能清闲的下来。
“这事儿我知道了·你放心跟玄微老道去玩罢,我会解决的·”翠岚指尖微撑下巴,寻思了一番说道,“不妨事,我等会便去天玄宫走一遭,我倒不担心君侯,只是担心有人浑水摸鱼想得些好处去,反而叫君侯得偿所愿。”
翠岚岚你真是靠得住贴心小棉袄·事情说完了,沈越也就没羞没臊的跟端静牵着手一起出去了,端静找了个空发了一只纸鹤回去天玄宫,他虽也有些忧心,但却并不是十分紧张。
不过他这般冷静沉稳的模样也很让沈越喜欢就是了,毕竟遇上事情的时候,冷静总比慌乱要让人信赖依靠的多··端静放完纸鹤就很快回来了,问沈越道:“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沈越想了想,便摇摇头说没有。
他的确没有什么很想去的地方,毕竟这么久了什么兴趣也都寡淡了,他反正觉得只要是跟端静在一起的,什么地方都好,哪怕只是两个人呆在一起说说话也成··感情真是奇妙,轻而易举就能叫人满足。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端静问道,沈越自然没什么异议,便点了点头··端静并没有说去哪儿,沈越自然也就没有问,左右他们也不着急,就很是有些悠哉悠哉。
走了好一会,沈越突然问道:“其实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他自己当然很清楚自己对端静感情的转变,而且他对端静一直都有好感,但怎么想,端静看上他的几率也实在是不高,结果折腾到最后是双向暗恋,沈越虽然高兴,却也实在是很不明白。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端静太过深思,倒更像是个轻松万分的话题,端静也显得很是落落大方,一点不见羞赧:“你还记不记得,无暇死后我去寻你那时的事”见沈越点了点头,端静便又道,“师兄他们觉得我被仇恨冲昏了脑袋,欢梦又担忧我造下太多杀孽,只有你让我好好休息,却一言不发,并不阻拦。
你向来不爱血腥,却容忍满手血腥的我休眠于你身旁·”·“我那时便想,你对我,实在太宽容了一些,你待我这么好,很容易便叫我想要得寸进尺·”·沈越微微笑道:“可待你好的人,并不少呀。”
“的确不少·”端静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道,“我一生平安喜乐,父母甜蜜,家世也很是不错,并没有什么烦恼的地方·我以前遇见过一个姑娘,她说她很是喜欢我,然而神色之间却毕恭毕敬的很,我询问起来,她却只道我是什么什么身份,她理应恭敬的。”
“可要是两个人在一起了,难不成还讲究什么身份不成”端静忍不住道,“我受母亲影响甚多,她于我父亲多是平起平坐,并不受世俗干扰,世俗女子以夫为天,我娘亲却不屑为之,非是我议论长者,然而我父母这份姻缘,多半是我娘亲自己挣来的。”
“所以我喜欢你,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好遮遮掩掩,又或者说顾虑良多的·”·沈越哑然笑道:“你那些友人不也与你平起平坐吗”·“这只是个由头啊。”
端静笑道,“我起初只是觉得与你相处很是愉快,你不曾听说过我,自然也不会觉得同我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对我也很是放松肆意·后来便又觉得你心思纯净善良,只是偶尔有些奇思妙想,很是叫人哭笑不得,大约人是讲究一个缘字,我对他人从未动过心,也见过不少人,偏偏就觉得你什么都好,什么都招我喜欢。”
“就好像……说不准这人也是良善心思,那人也是奇思妙想,可偏偏只有你既良善也有趣,总归这世上只有你这么一个人,我也只对你动心·”端静微微笑道,“世人多向往轰轰烈烈,生死不渝,可我倒觉得,缘分到了,能够一同携手,不必多么深情浓爱,只要平平淡淡,恩爱白头,岂不也已经胜过许多了。”
哇,你说得好有道理沈哥竟然无言反驳··“哈,心动总是无来由·”沈越摇摇头道,“其实,我起先也没有想过会喜欢你的,我只是觉得你生得很好看,后来觉得你很厉害,更后来觉得你实在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可那时候,我却又开始觉得你细心体贴,再后来,就觉得就算有个人比你脾气还好,比你还好看,我大概也不会对他有对你的感觉,我便想,我大概是喜欢你了。”
说完沈越反而有些羞臊与不安,便讪讪道:“我并不是说只喜欢你的脸,只是一开始……”·“那有什么不好·”端静朗声大笑,然后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沈越的额边,温声道,“虽说心动无来由,然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兴趣,若不是两人投契,便是对方有哪处得其欢心,既然我的容貌叫你喜爱,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卧槽沈哥鼻子略酸啊,就为了这句话沈哥可以退出外貌协会啊……·穿越时空仙侠修真灵异神怪·两人这会儿说话期间,便走到了一处鸟语花香的山谷里头,这时候天刚蒙蒙亮,清晨雾气弥漫,但并不是很大,生气勃勃的很。
“这是哪儿”沈越问道··“我一处小友的居所·”端静笑道,“我对她算有一命之恩,她今天成亲,邀我前来。
她们是异族人,风俗婚礼与中原多有不同,很是新奇有趣,只是我也是第一次见她们的成亲仪式,所以便想同你一起来看看,沾沾喜气·”·沈越笑道:“你们修仙人也会想沾喜气”·“怎么,修仙人就不能凑热闹了”端静也玩笑道。
“那倒没有……”沈越一乐,他四下看了看,觉得心情颇好·毕竟沈越本就是树精,花草树木对他而言都亲切可爱的厉害,但是金日还未升起,雾气也都没散,便又笑道,“不过你这热闹也实在凑得太早了,人家醒没醒都是个问题。”
端静很是自然道:“那我们便在此处游玩一会,也是可以的·”·在人家山谷外面瞎玩真的好吗小肃肃巨巨···第54章 异族的婚礼·两个人在山谷里静静休息了一会,刚要进山谷村里头去,忽然就听见一旁山头冲下一群人来,都是年轻力壮的精悍青年,具是皮肤黝黑,皆穿着大红色的无袖褂子;唯独领头那个胸口带着个喜花,喊声震天。
端静一瞧,只笑道:“那配着红花的,就是我那小友的夫婿了,他叫青山,叫他阿山就可以了·”·既然端静认出那领头的来了,领头的青山自然也没有认不出他的道理来,顿时喜气洋洋的走了上来,一手一个拽住了端静跟沈越,乐呵呵笑道:“忘先生,可就等你了,这位是您的朋友吧,也无妨,跟我们一块儿来。”
沈越琢磨了一下,才明白这“忘先生”是说端静的号“忘世忧”,被这青山拿来当做姓名了··“好·”端静也笑道。
端静跟沈越被后头的精壮男子一个传一个,带到一个小山洞里头去了,这个小山洞里堆着一些红衣裳,几个老妪在整理,一见端静来了,纷纷露出喜色来,只道:“忘先生也来了呀。”
端静点了点头,领着他们俩来的那名青年粗声粗气道:“阿妈,快找两件红衣服给先生们披上,再等下去嫂子要不高兴了·”·“哈哈,好好好。”
一名戴着骨簪的老妪点点头,从一堆箩筐里寻出两件红色氅衣来,温声道,“也不好叫先生们随阿山他们一样,反正是两家长辈,便穿这件衣服吧·”·沈越跟端静也不必换,只稍衣服一披,便又被那青年急匆匆的带出去了。
这时青山已经带着一群人冲进屋子里头,直接抵达了村子一户人家,这户人家也是大方,门户大开,新娘子穿金戴银,倒没罩着红盖头,落落大方的坐在四方桌子上·那青年带他们到了之后,自己便挤到人群里头去。
之前走得匆忙,氅衣未理,端静帮沈越系了系长带,又为他顺了顺衣服,然后两人站在外头看热闹·端静道:“那坐在桌子上的新娘子就是我的小友,叫做碧萝,人很是可爱,只是性情稍显得别扭了些。”
沈越便点了点头,心道这姑娘倒是生的很可爱,看着约莫也就十几来岁,脸蛋微有些婴儿肥,珠圆玉润,很是福气··“好相貌·”他微微笑道。
新娘子这边有十来个姑娘家,围着四方桌,站得很是整齐漂亮·几位老人家也穿着鲜红的氅衣,站在中间看他们·这时青山队里出来一名高大男子,站定了,朗声唱到:“太阳快要落山坡,咱们废话莫多说;今晚定抢阿妹走,最是没用来秋波。”
他这唱的也是直白大胆,惹得哄堂大笑,对面姑娘家倒也真不怯场,出来一个娇小秀气的,当真给这男子抛了个秋波,两人眸中传情,可见原先就是对有情人,脆脆莺嗓唱道:“堂屋点灯灯对灯,情话何妨说五更;秋波不传阿哥心,眼泪汪汪吹熄灯。”
“水波是不是男人”·“水波上”·“哈哈哈哈哈·”·那高大男子脸一红,干脆利落的扛起那娇小女子坐在自己肩头,抱着就往那几位老人后头去了。
老人中一名较为年长的摸了摸白须笑道:“第二关谁来呀”·这时又出来一个姑娘,舞姿翩跹,那头也出来一个青年男子,两个人配合默契,你来我往,很是有些暧昧。
姑娘家轻盈一跳,踩踏在男子胳膊上头,被男子抓住脚踝一扯,抱了满怀,翻身一抬双腿,一荡身子,轻轻松松坐到他肩头去了·两人也一块到老人身后去了··…………·老人身后的一对对越来越多,样貌甜蜜,可见都是有情人故作刁难来得,剩余的单身男子则取了锣钹跟大鼓来敲打庆祝,女子则唱起情歌跳起舞来,也就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前往了酒宴,但一坐定,却又都不说话了。
沈越跟端静觉得很是新奇,他们俩什么也都不懂,便被老人拉拽着一起走,坐在上位·新娘子来得慢,她是自己走来的,新郎跟她隔得老远,却傻傻望着她,惹得新娘子脸红扑扑的。
等到了酒宴,原先簇拥在新娘子身边的姑娘们都唱起吉祥话来,新娘子就从近处开始给她们送饰品,都是从身上解下来的,到最后一个,也正好送了个精光,全身没有一点饰品了。
这时候新娘子也不坐,送完就走了··“这是怎么回事”沈越好奇的低声问端静··端静也摇摇头苦笑道:“我也不知道,约莫又是什么风俗吧。”
这里的婚姻风俗跟中原相差甚大,两人也不敢妄加猜测,只顾自己吃了一些饭菜,酒宴吃的很快,吃完了众人便说说笑笑,显得很是快乐,似乎也没有觉得新郎新娘不知去向了不对劲儿。
这么一来二去,就很快太阳落山,月亮初升了,月亮刚跑出云朵,年轻男女们就跑到花丛里头去,老人们则招呼了端静与沈越,一同到一间小阁楼里去了··小阁楼起的高,只有一楼,楼梯转了许多圈,总算是走到上头了。
阁楼里头有八把椅子,正好青山父母,碧萝父母,端静沈越,村长与其夫人依次落座·这时候碧萝阿妈开始喊道:“天上月光亮堂堂,阿萝可有心肝肝·”·阁楼里头传来碧萝的声音道:“若是心肝自是有,心肝情郎却没有。”
这一句问话倒把沈越跟端静问糊涂了,怎么都要成亲了,却说没有心肝情郎,还要问什么心肝·两人对视一眼,皆觉得很是茫然,不由相视苦笑··话问到这儿就停了,几位长辈说说笑笑,吃些茶水甜心,村长本在笑,一转头来看,忽然皱眉道:“哎呀呀,青山阿妈,你瞧瞧,怎么叫先生们穿了夫妻衣裳。”
青山阿妈闻言也转过头来一看,面露尴尬与无奈来:“我真是老糊涂了,忙晕了头,转了向,错把龙凤当青鸾,这便去拿换的衣裳·”·她说着便要站起身来,端静却止了青山阿妈的脚步,淡淡道:“无妨,我跟阿越本也就是这样的关系。”
他这话说的清楚明白,叫几位长辈顿时便瞠目结舌起来,看了看沈越又看了看端静,倒也没说话·倒是青山阿妈笑道:“没错就好·”·沈越有听没有懂,不免心中好奇,便问了问端静事由,这才知道来龙去脉。
这边并不忌讳龙凤等神物,因此两家长辈一般是穿得龙凤配的氅衣,意为长者,也表夫妻二人;若是落了单的,那便穿着麒麟;早先催的太紧,又是两个人,便叫青山阿妈晕头转向,拿出一对夫妻龙凤衣来给他们穿了。
这话一出,沈越便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果然是凤··端静低声忧心问道:“你可介意要不要……换过来”·“凤凰凤凰,凤为雄凰为雌。
有什么好介意的·”沈越也笑道,然而端静能这么说,他心中还是觉得十分温暖,便悄悄与端静在底下牵起手来,两人十指相扣,觉得两颗心都像是扣在了一起。
沈越正有些飘飘然,他觉得脑子发晕,脚也发飘,坐在端静身边活像是落在了棉花堆里,软得找不出自己的重量来··可是阁楼下突然响起许多声音来,吵吵嚷嚷的,一下子就把沈越吓醒过来了。
长辈们纷纷下了楼去看,这才发现青山从垒叠的木头上爬上阁楼,翻窗户背出了碧萝,这是偷亲呢··沈越看得有趣,这才反应过来,早上是抢亲,晚上是偷亲··这可就是真真正正的完婚了,碧萝早上送完了所有的首饰,晚上青山从兜里掏出鲜艳美丽的山鸡尾羽给她别在发边,又用花朵与绿萝装点,满满的装饰了碧萝一头发,这才欢喜不胜的牵起碧萝的双手,任由双方长辈说几句吉祥话,这时候喜宴才算开始。
这里的喜宴也不是摆桌子,而是篝火大会一样,青年们搬来数不尽的美酒与野味,姑娘们搬来瓜果与糕点,肉被烧烤发出滋滋的油香,油脂被烤化后散发出了叫人蠢蠢欲动的香气。
众人歌声漫天,姑娘们的舞姿翩跹美丽……·这画风换的……沈哥还以为又穿越了··沈越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端静,忽然微微一笑··喜宴的第一片肉是要新郎新娘来割的,但吃肉之前,新郎新娘还要领长辈们所给的礼物。
双方父母挨个给过之后就是村长,再然后就是沈越跟端静,端静备了一对玉佩,一人一个,沈越是临时被拉来,并没有什么准备,端静本要替他一同赠了,结果却叫之前那个唱山歌的莺嗓姑娘笑道:“先生的朋友没有礼物也不打紧,但怎么着也得给大家伙表演一个,唱歌还是弹琴,啥都成。”
这也是个吉利,没有别的好讲··沈越笑道:“我看新娘子头上这朵花还开得不够美·”·青山抓抓头,碧萝却容不得他人说自家男人一句话坏话,不服气道:“这时节这样的绿萝已经是生得极美了。”
·“那就更美些·”沈越微微笑道,“也算我的心意·”他是树灵,与这些花草树木最是亲和,只稍一抬手送些灵气,那绿萝便开到了最美的模样。
碧萝貌美,绿萝花也美,却更衬得人比花娇,叫青山一下子看呆了··“借花献佛,我的礼物·”沈越看了看那莺嗓姑娘,笑道,“可算过关”·“过关过关”··第55章 情之所终者·之后就是热热闹闹大吃大喝,月色也堪称明媚,老人家们吃过酒菜,待夜略深一些,身体受不住生出乏困之意,很快就起身离开了。
老人家们一走,就剩下端静跟沈越二人辈分大一些,几个年轻人已经很是有些跃跃欲试了,但似乎都有些忌惮端静的存在·端静喝了最后一杯酒,对沈越微微笑道:“我知道有一处好去处,我带你去吧。”
沈越还在吃水果,闻言眨巴眨巴眼睛,加快速度啃完了手里的果子,淡定的把果核丢到了火堆边,站起来把手藏进袖子里后就跟着端静出去了·两人前脚刚走没多久,就听见喜宴那边越发热闹起来,端静担忧沈越不知人情世故,便同他解释道:“我们两人都是长者,若一直呆在那儿,怕拘着年轻人性子了。”
沈越笑着点了点头,倒没说什么··真是万万没想到,沈哥居然已经到了这把吃喜酒不能跟年轻人一起打嘴炮吹牛的年纪了,当年在阿婆阿公嘴里听着你们年轻人吃好喝好的的话没想到今天沈哥也亲身经历了一回,不过想想也是,沈哥都被叫树爷爷叫了百年多了……·月色朦胧于山间,穿过一片淡淡的雾霭,颇带了几分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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