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魔 by 苏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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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魔 by 苏特(2)
·凌华一呆,凌昭便趁机摆脱了他的压制,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的头往下一拉,瞬间便将唇贴在了他的唇上··凌华只觉脑子“轰”的一声,霎时什么都不能思考了。
那贴上来的双唇,带着灼热的气息,辗转着不断吸吮着他的唇瓣,继而不满足般的伸出舌,沿着他的唇缝,一番逡巡过后,便挑开了他的唇齿,探了进去··凌华身上一热,耳内听到凌昭发出一声叹息般的轻吟后,不由自主的便回手反抱住了他,凌昭察觉到他有了反应,愈发吻得火热,两人纠缠着倒在一处,唇齿交缠,气喘连连。
凌昭犹自不满足,一只手沿着凌华的下衫便探了进去···凌华陡然一惊,猛然间清醒过来,一把握住了凌昭那只手,随即反手搭上了他的脉搏,片刻间脸色一变·凌昭还欲挣脱他的禁锢,继续行事,却是猝不及防间,被点了穴道。
凌华将凌昭瘫软下来的身子推开,面上红潮未褪,犹自喘息,却已是微带怒容··方才他搭脉之间,察觉到凌昭的脉象丝毫不见紊乱,分明是没有受那血鳞草的影响,神智清醒,为何要装作是不受控制,与他纠缠·凌昭突然之间被点了穴道,虽是看不见,不知道那人如今是何表情,却也发觉了他突如其来的转变。
身子不能动,只能喘息着开口:“我……我是真的难受……”·那人没有理会他,隔了半晌,才抓起他的手,写道:你未受血鳞草影响。
凌昭的脸蓦然间便涨红了,他睡到半夜时,确实是觉得体内又开始难受起来,一冷一热两股气息相撞,却不像之前那次般痛苦得无法自制,神智也依旧清醒·忍了一会儿,渐渐平复下来后,却又睡不着了,鬼使神差般便爬起了身子,摸到了那人的身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上次与那人肌肤相亲的滋味太过美好,只要一回想起来,便觉得全身发热,手指轻轻碰触到那人的脸,还是无法满足,索性便借由着血鳞草的借口,扑到了那人身上。
·面红耳赤了许久,凌昭才讷讷的开口了:“我,我也不是存心轻薄你……只是不知为何便忍不住……我从来没有对谁有过这种心思,就只单单对你……你要是觉得厌恶,以后别理我就是了。”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竟是带上了一丝浓浓的委屈··凌华心内一颤,转过头去,看到凌昭身子背对着他,垂着头,似乎还在微微的发抖··一时间心头那一丝怒火,也被浇熄了。
凌华在心底叹了口气,伸手将凌昭的身子转了过来,只见他满脸的惶然无措··才十六岁的少年,尚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只害怕会被这人讨厌了··凌华心里一软,解开了凌昭的穴道,凌昭面上闪过一丝惊异,随即一喜,试探着向他靠了过来,见他并未推拒,便钻进了他怀内,搂住了他的腰。
“你不讨厌我……是不是”·凌华见他满面期待之色,便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以作回应··凌昭瞬间笑开了,心满意足的在他肩上蹭了蹭。
凌华此刻却是脑内一团乱麻·当日他在阴山君面前说得干脆,也自忖若是当真对小师弟动了心,又有何大不了,若是两人一般心思,日后只求一世相守,便已足矣。
·只是……如今他真的,已经动了心吗·数年间对小师弟冷漠相待,从未觉得他有何可爱之处,也从不曾动过心·不过是这数日间的相处,心便真的乱了是觉得小师弟可怜,还是自己那一分愧疚之心,使得自己对他万般纵容,温柔相待,于是渐渐地,便成了喜欢吗·而小师弟对他,又是真的喜欢吗是感激,还是因目不能视,对他太过依赖,连自己也分不清这种感情究竟该如何名状了·再者,凌门虽从未规定过门下弟子不得婚娶,却也有不成文的规矩,一旦有弟子与别的女子有了私情,定了终身,便不得再留在凌门内了。
他与小师弟……将来又该如何呢总不能明着做师兄弟,暗着做爱侣吧·同为男人,又是师兄弟,一旦被发觉,凌门断不能容。
凌华这才发觉,自己竟从未认真想过,若真的与小师弟两情相悦了,将来该如何自处···他这边正在发怔,凌昭却已经喜滋滋的开口了:“等我伤好后,双眼复明,我们便离开这里,另找住处。
你也别修仙了,和我在一起,好么”·凌华一惊,在他手内写道:你不回师门·凌昭面上闪过一丝恨色,冷冷道:“那里早已容不下我,我又怎可能再回去。”
他原本也想过,回不去师门后,以后该去哪里·自幼在凌门长大,除了凌门之外,竟是再无归处·然而如今却是不怕了,只要和这人在一起,去哪里他都愿意。
他也不知这份感情,何时开始根植于他心底·也许是这人待他太过温柔,也许是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对人如此信任依赖,也头一次与人如此亲近·他从来没有喜欢上过谁,十六年来,第一次动了情。
不管这人长什么模样,哪怕他是个哑巴,他只知道自己绝不肯放开他··他将来,一定会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足以保护这个人·他不能说话也没关系,等自己双眼恢复了,便去学手语,以后也不用那人如此辛苦的,在他手心内写字了。
·凌昭想得开心,却不知凌华早已变了脸色··他从来没有想过,凌昭会不肯再回凌门·急忙拉过凌昭的手,一笔一画的写道:若你师门要你回去呢·凌昭冷笑一声,道:“怎可能,他们如今认定我是魔头,杀我还来不及,会要我回去再者,以我那师兄的性子,一旦找到了我,断不可能留我活路。
将来有朝一日,我一定会将他施诸于我身上的痛苦,百倍的偿还于他”·察觉到那人的身子蓦然一僵,凌昭不由得自悔失言,心想这人是个修仙之人,定是满心悲悯,自己这么咬牙切齿的说着报复之语,会不会被他讨厌急忙掩饰道:“当然,若他不找我麻烦,我便不去找他就是了。”
心里盘算着,要报仇,也不用急于一时·将来等他变得更加强大了,有足够的把握能胜过师兄了,再瞒着此人,悄悄去报仇不迟··躺在那人怀内又胡思乱想了一番将来两人逍遥相伴的情形,凌昭慢悠悠的打了个呵欠,正要睡着时,忽然又爬起来,从脖子上解下块玉佩,塞到了那人手内,笑着道:“我身上别无他物,唯有这枚玉佩,是师尊亲赐与我的,我戴了数年,不曾离身。
如今送与你,算个信物吧·”·他毕竟不好意思说出“定情信物”几个字,心想这人心内也是明白的·见那人收了,他才真正心满意足的抱着他睡了。
·凌华握着那枚玉佩,看着上面刻着的“凌昭”二字,一时间心中百味俱陈,竟是再也睡不着了··他知道小师弟恨他,却不知道恨到如此地步··他不敢想象,将来他身份暴露之时,小师弟会如何面对他。
会后悔喜欢上他么还是……以为他现在对他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骗他··他只想着等小师弟伤好后,两人之间定然可以释清前嫌,重归于好。
他却忘了,小师弟或许,再也不会相信他了,只怕还会更恨他··凌华靠坐在洞壁边,看着凌昭在他怀内,睡得香甜,却是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要说:甜品上得差不多了……·16·16、章十五  ··在凌华的悉心照料之下,凌昭的伤势一日好过一日。
如此过了月余,凌昭体内的炎气已经去除得十之八九,只是魔气太盛,即使凌华竭力帮他调息内力,也依旧无法清除魔气,只能尽力压制住而已··凌华心内焦急,心想以师尊的修为,当年勉强替小师弟清除了体内的魔气后,多年后小师弟却仍是魔性复发。
如今自己的修为绝不可能比得上师尊,而小师弟体内的魔气,又远胜当年·光凭他一己之力,只怕是难以清除干净小师弟体内的魔气··凌昭也明白这人煞费苦心的要帮自己清除魔气,他也十分配合,奈何那魔气已与他的内力融为一体,游走于七经六脉之中,要彻底逼出来又谈何容易。
往往自己运功调息之时,求急心切,一不小心便出现走火入魔之兆,凌华便急忙以清圣内力压制住他体内的魔气,然后边抚摸着他的背,边示意他不必心急··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凌昭沮丧的靠在他怀内问道:“若我体内的魔气,一时之间难以尽除,你会嫌弃我是个魔物么”·凌华摸着他的头,在他手内写道:你不会变成魔物。
凌昭没有开口,心内却是有些失望·他原以为凌华会对他说,即使你变成了个魔物,我也不会离开你·却原来是他太贪心了些,凌华肯对他好,前提是他绝不会变成魔物。
可是……他体内的魔气,怎么也去除不净·说老实话,他并不觉得自己体内的魔气,对他有何影响,只要他控制得当,也不会魔性大发·他还是凌昭,哪怕退一万步,他真的入了魔,心却是没有变,又有何关系呢·这人,就真的如此痛恨魔物吗··“就算我真的变成了个魔物,也不会去害人,仍旧是如今的我……难道这世上,真的便没有值得信任的魔物吗鬼也罢,妖也罢,皆有善恶之分,魔物便没有吗”凌昭喃喃的说着,一双无神的眸子,幽幽的瞪着远处。
凌华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凌昭说的不错,即使是鬼或者妖,也分善恶·便如同阴山君,是个修正道,积善德的蛇妖,便能和他成为朋友·可是魔物呢……魔道自古不两存,魔物的存在,便是为了毁掉修道之人的修行路。
魔者,一名为杀,杀灭一切众生的功德,一名为障,阻碍修道之人的修行,一名为恶,杀害一切出世间的善根,一名为华箭,外若观花美艳绝伦,引诱众生,却是利箭暗藏。
种种名状,皆为魔,千变万化,难窥其究··魔物怎会有心,又怎会有善恶之分一旦入魔,便是天下间所有修行之人的死敌·是以凌门师训,若遇鬼物或妖物,尚可听其一言,以辩善恶。
若是魔物,遇则一概诛杀··凌昭竟幻想这世上还有不害人的魔,竟然认为就算入了魔,他还是如今的他……凌华眸子一黯,狠下心,在凌昭手内写道:你若入魔,再不必见我。
凌昭的身子猛的一颤,脸上青白不定,半晌,勉强笑道:“我怎会入魔……放心吧,只要再过一段时日,我一定会将体内的魔气逼出·”·凌华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心内却是更为绝然的念头,若小师弟当真入了魔,彻底成了魔物,他必以凌门大弟子的身份,亲手诛杀。
他不会再心软一次了,绝不能留一个魔物,祸害苍生···又过了几日,这天凌昭一觉醒来,习惯性的睁开眼,只觉眼前白蒙蒙一片,便在心内模糊的想着,天亮了么正要再合上眼,猛然间清醒过来,他竟然能分辨出光暗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双眼复明有望了·跳起身来,迫不及待的摸到那人身旁,却失望的发觉,还是看不到他的脸。
不过,比起之前无论睁眼闭眼,都只是一片黑暗,现下总算是大有希望了吧·大概再过几天,他便能模糊的看到人影了吧·他的双眼失明,本就是被体内炎气所伤而致。
如今随着他的伤势日渐痊愈,那么双眼复明,也不过是早晚之间罢了··凌昭心内欢喜,不由自主的便笑出了声·那人惊醒过来,似是有些疑惑,便在他手内写道:怎了·凌昭正要回答,忽然顿了顿,改口道:“没事,做了个好梦罢了。”
他想,还是先瞒着他吧,等到自己能完全看见了,到时候吓他一跳……那人肯定要高兴坏了·不过……若是自己双眼真的好了,只怕那人以后便不肯替自己洗澡了。
想到这里,脸便红了·其实行动不便也有行动不便的好处,那人每次帮自己洗澡时,都能趁机摸他亲他,吃尽豆腐·只是,可恨也可恨在行动不便上,自己看不见,便每次和那人亲热都不能进行到最后,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做,那人也不教他,可恶·有好几次自己险些被压倒,最后关头,那人却又慌慌张张的起身跑了。
难道……那人其实也不知要如何行事毕竟是修行之人,只怕和自己一样,如今还是个童子身吧·凌昭一阵胡思乱想,满脑子都是等自己双眼复明后,定要拉着那人,这样那样的如何如何,满脸红晕,神情古怪,正想到风光旖旎处,忽然察觉到那人身子陡然一僵,在他手内写道:我出去片刻。
凌昭愣了一下,点头道:“好·”·大约是出去寻些食物回来吧也不知那人每日带回来的干粮,是从何而来,莫非是下山化缘得来的··凌华走出山洞后,神情陡然间变得凝重。
他方才隐隐听到了凌门的撞钟之声,凌昭因为降魔阵的炎气所伤,五感受损,双眼失明的同时,听觉、嗅觉、味觉亦受了影响,是以没有听到·也幸好没有听到··若非发生大事,凌门必不会撞钟召集门下弟子。
这段时日凌华忙着照顾凌昭,偶尔才回师门,莫不是出什么事了·心里不可能不着急,却也担心自己这一回去,若真有事发生,只怕短期之内,未必能有闲暇回来照顾凌昭。
好在他如今伤势好得差不多了,便是暂且离开,应该也无大碍··想了想,先去了山下的小镇上,买了足够的干粮后,又去了阴山君的洞府,厚着脸皮借来了她的如意盅,这才回了山洞。
见凌昭睡着了,只得摇醒他,抓着他的手,缓缓的写道:我有事离开,短期内不能回来·水和食物尽有,安心等我··他写得很慢,凌昭念一个字,才写下一个字。
好不容易交代清楚了,凌昭也没问他离开去做什么,只慢慢点头道:“好,你去吧,不必担心我·”过了会儿,忽然唇角微翘,开口道,“若是我伤好了,等不及你回来,先离开了,你会去找我么”·那人没有动作,片刻后,在他手内写道:只要你不误入魔道,我便会等你回来。
凌昭原是说笑,想看看这人有多在乎自己,会不会真去找他·如今那人竟承诺了会等着他回来……凌昭蓦然面上一热,情不自禁的便抱住了他,轻声道:“我等你十日,你若不回来,我一定会去找你”·那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无暇再多言,凌华安顿好凌昭后,便离开了山洞·走前依旧设好了结界,以免有人误闯入内··他已经给凌昭留下了足够的干粮,那如意盅原是阴山君的宝贝,内有水源,饮之不绝,应当是足够凌昭撑到他回来的时候。
十日……么··凌华唇边泛起一抹苦笑··希望十日之内,他能赶回来···17·17、章十六  ··凌华赶回凌门后,刚踏入大殿门口,便见众师弟都聚集在殿堂之上,个个面色凝重,唯独不见师尊,不由得心内大为疑惑。
平日里与他最为亲近的三师弟一见他,急忙迎上来道:“大师兄,你如何才回来师尊已经回房了,交代你赶回师门后,即刻去见他·”·凌华急忙道:“师尊突然召集众弟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三师弟神色凄凉的道:“师尊……只怕是大限将至,时日无多了。”
凌华顿时如遭五雷轰顶,回过神来后,顾不得多言,匆匆便向着师尊的房间奔去,一路上心乱如麻·好容易到了房门口,立住脚步,深吸了口气,敲响了房门:“师尊,弟子回来了。”
片刻,房门开了,师尊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数十岁,眉发枯白,向着他招了招手:“进来吧·”·凌华入了房间,掩上了房门,乍见师尊如此形容枯槁,心内又急又惊,颤声道:“师尊……”·师尊长叹了口气,道:“我已知自己不久于人世,是以召集门下弟子,预先交代一声。
你这段日子奔波在外,可有昭儿的消息”·凌华一阵踌躇,最终还是将凌昭之事细细回禀了,师尊先是震惊,继而神情一黯:“却原来是……错怪了昭儿。
这孩子,想必吃尽了苦头吧”·凌华心内酸楚,不敢多言··师尊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虽然事出有因,但他魔性大发,误伤人命,却是事实。
你既救了他,也算是给了他个交代了·他如今体内魔气既然未除,便不可掉以轻心,你将他安置在外,还需小心·若他能回归正途,自然最好·若不能,你也知道该如何处置。”
凌华低声道:“弟子自然明白,师尊不必担心·”顿了顿,急切抬头:“师尊,难道不是您四九之劫将至,飞升在即么怎会……”··师尊微微叹了口气,背转身去,缓缓道:“为师当年为了困住那魔物,功体大损,心知四九之劫绝难得过,却又放心不下凌门,不敢尸解求去。
只得逆天改命,以我余下数十年的阳寿,换取了最后十年寿命,只求保住剩余的功体·好在如今门下众弟子,总算是能撑得起整个凌门了,为师便是走了,也放得下心了。”
凌华肝胆俱寒,瞬间连声音都抖了起来:“师尊,您……”·难怪当年师尊分明是闭关为了度劫,却在封印住了那魔物后,绝口不再提飞升之事。
自己还以为师尊用了什么法子,延迟了度劫之期,却是做梦也没想到,竟是师尊牺牲了数十年的阳寿,只求以十年的时间,让凌门的少年弟子成长起来··师尊放弃了飞升成仙,如今阳寿已至,留日无多了。
他不敢接受这个事实,恨不得能以身代之,只求师尊能再换回那数十年的寿命··师尊笑了笑,摸了摸凌华的头:“人生一世草生一秋,万物皆有生死,为师又岂能例外。
华儿,当年你那么多师兄,皆为凌门捐躯,我不过是晚一步去见他们罢了,又何必伤心为师已别无遗憾·”·凌华眼眶发红,虽心知师尊句句说的是,却还是不能接受自幼养育自己成人的师尊,便要离开人世了的事实。
一定还有别的法子……如果有什么灵丹妙药,可以替师尊续命……·凌华脑内转了数个念头,终于面色一定,转身便要往房外奔·师尊沉声喝道:“站住,你要去哪里是不是打算去找什么千年人参之类的,替为师续命”··凌华身子一颤,固执不肯回头的道:“无论如何,弟子也要试一试”·师尊长叹一声:“华儿,为师当年既然逆天改命,自然便要承受这后果。
你妄图替我续命,难道也想逆天行事”·凌华咬牙道:“难道弟子便不能……也逆天一次即便是搭上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这次就换他来替师尊逆天改命,将来便是有什么报应,也应在他身上,不可吗·师尊冷下了声音:“依你之言,当年你众位师兄牺牲时,师尊是不是也该试着去逆天改命一下,让他们都活过来呢”·凌华无法回答。
“华儿,为师以为你已经见惯了生死,早已堪破,哪知你却还是如此看不破难道为师这条命,便分外不同,值得要拿你的命去换如此轻言生死,你太令为师失望了”·凌华头一次见世尊如此疾言厉色,胸中一痛,语带哽咽:“弟子实在是不能……”·师尊的手落在他的发上,语气缓了下来:“为师并非责怪于你……唉,为师叫你来,却还有别的事交代。
随我来·”·凌华一怔,站起身来,见师尊转身而行,便忙也跟了上去·只见师尊径自出了房门,入了大殿之后,穿过祭坛,最后在一间密室前停下了脚步。
凌华不由得一愣:“师尊”·这里乃是凌门内的另一处禁地,除掌门之外,无人可以进入··师尊却是亲手撕下了门上的封条,回头道:“进来吧,有些事,也该是你知道的时候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凌华心中惊疑不定,随着师尊踏入房门,却只见密室之内,重重法印之中,悬浮着一枚明黄色的鼎器,散发着柔和的淡淡荧光··“这,这是……”·师尊出神的看了半晌,良久,才开口道:“此物名唤凝神鼎,乃海魂玛瑙所铸,用以保存修仙者肉身兵解后的阴神。”
转头看向凌华,“你可知那凝神鼎之内,是何人的阴神”·凌华摇头··“数百年前,凌门出了一名百年难遇的奇才,精通术法,修为了得。
一生降魔诛妖无数,眼见飞升在即之刻,却因遇上了自北天魔域而来的一名魔尊,为了封印此魔物,功体受损过度,无力度劫,不得不将肉身所有功力转注到元神之内,肉体灭去,兵解而出阴神,以为来世继续修证之用。”
师尊缓缓的道,“凌门至今,尚未出现过第二个这样的不世之才·”·凌华先是一惊,然后点头道:“弟子亦曾听说过这位前辈的事迹,便是那封印住禁地内魔物之人吧没想到他的阴神便保存在此鼎之内。”
师尊点了点头,轻声道:“此人……便是你的前世·”·凌华大为震惊,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他猛然间想起当年那个魔物,紧紧盯着他的脸,咬牙切齿的说原来是他,数百年前将自己封印在了那山洞之内——他还以为不过是那魔物的癫狂呓语,并未放在心上,却是做梦也没想到,竟是自己的前世,亲手封印了那魔物。
“那……那这凝神鼎内,保存着我前世的阴神,莫非是为了……”凌华语带犹疑,看向师尊···师尊点点头,开口道:“不错,便是为了让你能继续前世修证之路。
如今你修为已至一定境界,当是能承受得住此鼎内的阴神了·前世你原本便离登仙只差一步之遥,如今那阴神内尚存数百年功力,你只需将那阴神纳入体内,便可直接度劫飞升了。”
凌华脑子里一片混乱……成仙突然之间他便可以度劫成仙了可他,可他原没想过要成仙,小师弟还等着他……·“弟子……弟子不愿……”·师尊面色不由得一变:“你不愿入我凌门,能够修成大道乃是所有凌门弟子毕生宏远,你竟说你不愿”·凌华一咬牙,道:“弟子不愿成仙,只想好好守护凌门。”
师尊面露不忍之色,半晌,才道:“华儿,为师怎不知你心内所想·你顾念着众多师弟,放心不下·可是为师亦有考虑·若论品性、修为、声望,乃至资历,你都是掌门之位的不二人选。
可你却有致命的软肋之处,遇敌时你杀伐决断,从不心软,可唯独对着身边亲近之人,便优柔寡断,裹足不前,所虑甚多·如此怎能担得起掌门一职”·他是这世上最了解凌华之人,每次凌门弟子犯错时,皆被凌华以己身督训不严为由,向他求情免责。
别人且不说,单是凌昭,凌华便一而再,再而三的手下留情·作为大师兄,倒情有可缘,可若论掌门,凌华实在是缺了那一份冷硬心肠· ·或许他还需要多磨练,可自己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能在其他的弟子之中,挑选一名更加适合担任掌门之人。
·凌华垂目轻声道:“师尊所言甚是……弟子,并未想过要接任师尊的掌门之位·”·他从没想过要做凌门掌门,只想这一辈子,守护住凌门罢了。
“你没想过,可你是凌门的大师兄,你所有师弟皆以你为尊·你若不接任,试问还有谁敢呢谁又能服众呢”·凌华身子一颤。
“更何况,你便是修成了大道,将来依旧可以时常回凌门看看·便是凌门有难,你也能出手相助,百利而无一害,为何如此固执呢”·凌华默默垂首不语。
师尊叹了口气,道:“你有没有想过,以你如今的修为,无法替昭儿去除净体内的魔气·若你平添了数百年功力呢”·凌华猛然抬起头来:“师尊……”·“为师知道你挂念着昭儿,绝不会坐视他由得体内魔气所噬。”
师尊闭目叹息,“要彻底去除他自胎内带出的魔气,非纯阳仙气不能为之·华儿,你明白吗”·凌华身子重重一颤,紧紧抿住了唇,终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字一句的道:“弟子愿意……继承生前遗愿,得证大道。
求师尊成全”·师尊伸手将他扶起,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道:“起来吧,为师要开启法阵,助你纳入阴神了·”··就在他转身准备开启法阵时,突然听到了凌华低低的唤声。
“师尊·”·“何事”·“待我纳入了鼎内阴神后,这凝神鼎,师尊可用得上”·师尊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苦笑着摇头:“不能。
此鼎原是你前世亲手所铸,只认你为主,无法保存别人的阴神·”·海魂玛瑙原是天下间罕物,凌华前世费尽千辛万苦,才得以铸成此鼎,自带灵气,除凌华之外,不认第二人为主。
·凌华心内一窒,顿了顿,又道:“若我顺利修成大道,入了天庭,封了上仙,能不能……救回师尊一命”·师尊心内一颤,继而缓缓笑了:“你若真被封了上仙,也许,便能将为师从黄泉路上拉回来了。”
凌华松了一口气,闭目凝神,抱元守一,不再多言了··师尊的眼内,闪过一丝苍凉之色··华儿,为师只怕已经撑不到……你得证大道的那一刻了。
本也想早些助你纳入阴神,及早登仙·却是恐你肉身承受不住那鼎内的阴神,拖延至今,却是为师再也没有时间等了··凌华于这法阵之内,至少要数日之久,自身的内力才能与那鼎器内的阴神完全相融。
到那时候,他早已油尽灯枯,离开人世了··他知道自己这名徒儿,原是个无拘无束的性子,无意执着于修仙之道·却因为当年的魔物之祸,逼得他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不得不一肩挑起那副沉甸甸的担子。
他并非强要凌华成仙,只是……希望他能卸下肩上的重担,哪怕只是做个清闲神仙,也不想凌门大师兄这个名号,束缚了他的一生··以后便为了自己而活吧,华儿,不要再活得那么累了。
这也是为师,最后的心愿了·· ·作者有话要说:师尊,一路好走……·TAT·18·18、章十七  ·凌昭在那山洞之内,开始几日,还耐心等着那人回来。
然而随着时间一日日的流逝,渐渐便也沉不住气来··他的双眼已经慢慢恢复了清明,虽偶尔视物还有些模糊,但行动已无大碍,内力也已恢复了七、八成·屈指一算,那人离开已经是第十日了,为何还不见回来洞内食物尽有,那人还给他留下了一件宝器,状如茶杯,触手生温,内有饮之不绝的清水。
想得如此周到,为何却是一去毫无音信便是有事耽搁了,也该回来告知他一声才是啊··每日里只能守在这山洞内枯等,凌昭原是个多疑的性子,想得一多,心也便跟着开始乱了。
那人迟迟不见归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还是……说要暂且离开,不过是为了哄他,留下足够的食物和水源后,便打算从此避不相见了·莫非,还是介意着他体内怎么也无法清除干净的魔气·等到第十二日,凌昭再也无法如此等下去了,原已约好了十日之期,自己又多等了两日。
难道还要这般焦躁不安的继续等下去·“我说过的,若你十日内不见回来,我一定会去找你”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了一句,凌昭慢慢站起了身子,扫视了洞内一圈后,弯腰将那盏如意盅收入了怀内,转身便向着洞口走去。
被结界所挡,凌昭双眸一凝,猛然抬掌,内力夹杂着魔气,汹涌而过,那结界瞬间破裂··他已不想再压制体内的魔气了·现在他所需要的,是力量,足够强大的力量,能让他将那人顺利找到。
无论那人出于何种原因迟迟不归,他却从来不是一个惯于被动等待之人,不管那人是有意还是无心,至少也要找到他,问个清楚···凌昭出了山洞,双眼一时间还不能适应洞外强烈的光线,眩晕了一阵,终于慢慢的平复下来。
再睁开眼时,已经能清楚看到眼前所有景象了··担心会遇上凌门派出搜寻他的弟子,凌昭一路上小心翼翼,却是走了半日,也未曾见到一名凌门子弟·难道凌门已经取消了对他的通缉·凌昭疑惑了一瞬,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只敢拣偏僻的小道而行。
只是没个头绪,也不知该往哪个方向去寻·以他如今的处境,按理说应当及早离开蜀山,远走他乡,免得被师兄们找到了,强行被带回师门·只是他心里挂念着那人,不找到便不甘心就此离开——可是要去哪儿找呢他连那人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便是翻遍了整座蜀山,怕是也难找到吧。
正焦躁间,忽然听到背后一声轻笑,柔媚入骨的声音响起:“又见面了啊,魔尊·”·凌昭猛然回头,看清身后之人时,双眸陡然一缩,那张妖冶艳丽的面孔,赤红色的长裙,蜿蜒至裙角而出的蛇尾——不是当日害他陷入幻象的女妖,又是谁·“来的好”仿佛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般,凌昭全身杀气大涨,习惯性的反手去抽剑时,才发觉相伴他多年的佩剑已经不在了……在他当时以为师兄相信了他时,亲手弃于地上了。
眸子里的怒意和恨意顷刻间变得更深,凌昭挥掌便劈了过去,那女妖轻飘飘一闪,避开了他的攻击,笑意盈盈的道:“且慢动手,我并无恶意·”·凌昭冷笑一声:“并无恶意你陷害我至如此地步,还有什么好说你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要害我”··那女妖微微叹了口气,语气幽怨的道:“我对魔尊忠心耿耿,一心盼你早日回北天魔域。
奈何魔尊被那帮凌门之人骗得太深,始终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我只好出此下策,也好让魔尊看清楚那些人的真面目,早日断了念想·”·凌昭听得稀里糊涂,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谁是魔尊”·女妖轻笑了一声,悠悠道:“你可知自己爹娘是谁来自何处为何凌门上下数十名弟子,唯独你体内带有魔气这些,你从来都不曾怀疑过吗”·凌昭眼神一凝,他自有记忆起,见到的第一人是大师兄。
师尊说他曾经大病一场,忘记了前事·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每次去问师尊,师尊也不肯明言·这女妖,话中有话,到底想说些什么·“你再想想,为何当日你那几名师兄,尤其是你那大师兄,一口咬定了你便是个魔物”女妖抬手撩了撩长发,意味深长的看向他,“他们可曾听你解释可曾对你手下留情可曾顾念半分师兄弟情意他们——真的将你当成过自己人吗”·她每说一句,凌昭眸子内的暗色便加深一分,他一直不愿去想,分明是朝夕相处了十年,亲如手足的师兄弟,为何那般轻易便认定了他入魔,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便痛下杀手——而大师兄看着他被困在降魔阵内,那种“你果然是个魔物”的眼神,他永远也忘不了。
难道……在大师兄的心里,早已认定了他是个魔物··“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凌昭不得不怀疑起这个女妖的身份,为何要对他说这些她好似很了解自己,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女妖笑得柔媚:“我所知道的,也不过这些罢了。
不如我带你去见我的主人,你心中所有的疑惑,你的身世,你的来历,他都会解释给你听·”·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她向着凌昭伸出手,凌昭后退一步,眼内杀气陡现:“我凭什么要信你”·他绝不相信这女妖会心存善意,否则也不会害他差点命丧于降魔阵内。
“你不信我,便永远无法得知事实的真相·更何况——”女妖笑了笑,突然欺身而上,长长的蛇尾卷上了凌昭的腰,浓浓的魔气霎时席卷而来,凌昭竟无法与之抗衡。
她凑到凌昭耳边,吐气如兰,“如果我想杀你,易如反掌·你说,我有什么好骗你的呢”·凌昭的身子蓦然间僵住了,这女妖,不,不是妖,这是个魔物。
一个纯种的魔物,凌昭甚至能察觉到她体内所散发出的,强烈的,嗜血的魔气··这绝不是个低等魔物,就算是大师兄遇上了,只怕也难以轻易对付··凌昭眸子内戾气一闪,终于还是克制住。
良久,缓缓开口:“放开我,我跟你走·”·这魔物说得不错,若是想要杀他,确实是不必费这么多苦心·更何况,她既然口称要带他去见她的主人,可见这魔物果然是受了驱使而来,一次不成,必有下次,自己不如便索性跟她走一趟,看看那幕后主使者究竟是什么来头。
那魔姬闻言,面带得色,松开了蛇尾,笑道:“我一片苦心,魔尊不久便会明白了·”·言毕,化为一团红雾,将凌昭裹在其间,随即消失不见···凌昭被那团红雾裹住,什么也看不清,一路如腾云驾雾般,片刻间,终于落地。
睁眼一看,却是身在凌门后山的禁地之外··难道……那魔姬要带他去见的主人,便是山洞之内封印着的那只远古魔物·仿佛看穿了他心内所想,魔姬轻笑一声:“进去吧,我主人已经等你多时了。
这结界我破不开,只能仰仗魔尊,带我进去了·”·话音刚落,那团红雾便散开来,融入了凌昭的体内·凌昭略一分神间,便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他拉入了洞中。
这已不是他第一次进入这洞内了··身子刚站稳,那红雾立即便从他体内溢出,重新聚为人形·凌昭一扭头,只见那魔姬跪倒在困于阵法内的魔物面前,神情激动,声音颤抖:“魔尊……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可恨凌门鼠类,竟敢如此对您”·魔物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睁开,视线落在她身上,缓缓开口:“赤绡”·名为赤绡的魔姬浑身一颤,抬头哽咽道:“魔尊还记得贱妾的名字……不枉贱妾万里之遥,数百年寻找,终于探到了魔尊的下落。
魔尊……”·魔物微微点头,打断了她的话:“辛苦你了·剩下之事,便交由本座吧·”·赤绡似还有话想说,却也不敢造次,乖乖退到了一边。
·那魔物转过头,看向凌昭,唇角轻轻勾起:“你好似,吃了不少苦头啊·”·凌昭面色冰冷,盯着那魔物的面孔,良久,才一字一句的道:“你究竟与我,是何关系”·他早该发觉的,这魔物的脸,几乎与他生得一模一样。
只是之前几次,因为心存恐惧,不敢细看那魔物的脸·而那张脸上,又被赤色符文所缠绕,遮掩了五官,只有那双金色的眸子,异常明显·美丽而令人恐惧的生物……那是他唯一的想法。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仔细的看清楚面前魔物的这张面孔——然后他才惊觉,他竟然离这魔物如此之近,触手可及··“我与你之间的关系”魔物缓缓的笑了,魅惑万分,“你还想不到么我,便是你。”
凌昭猛然后退一步··“你……胡说”·“你体内的魔气,与我同源·我便是你,你便是我。
我所有的力量,都是你的……”魔物向他伸出双手,如同催眠般的声音,落在凌昭耳侧,“你不是想变得更强吗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得到我的一切吗”·凌昭双眼一片迷蒙,身不由己般的向前探出手,就在几乎要触到那魔物的时候,猛然清醒过来,身子一退,发出一声怒吼:“不是我来找你是你,是你令那魔姬故意陷害我是你害我被师兄误会,是你才使我落得如今地步”··魔物神色一变,看向一旁的赤绡。
赤绡吓得身子一抖,急忙辩解道:“贱妾不过是杀了几个人类……若非如此,魔尊又怎会对凌门死心”·她急急向魔物解释了一通,魔物听完后,只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做的很好,赤绡。”
转头看向凌昭,“他们如此对你,你还看不明白你以为凌门上下,真的当你是凌门子弟他们害怕你的力量,忌惮你的身份。
你和我原为一体,你那个师尊,还有你的师兄,早知道你的身份,不过是等待时机,一举除去你罢了·”·凌昭颤声道:“不,不可能若师尊想杀我,又何须等到如今……”·“因为他们也想得到你的力量”魔物双眸内陡然射出浓浓的恨意,“不过是想利用你,为凌门卖命一旦发觉你体内魔气未消,便想除之而后快。
你以为赤绡杀了你的师兄,一心要替他们报仇,他们可有将你放在心上竟然用降魔阵对付你,难道你不恨”·凌昭面色惨白,当日的情形历历在目,他心中的恨意,随着魔物的每一句反问,便加深一分。
“我……”··“别犹豫了·”魔物缓缓的向他靠近,“我怎会害你你就是我,只是重新得到你原本便有的力量罢了。
做魔物有什么不好你比他们任何人都强,再也没人敢对你如何……”·凌昭脑子里乱成一团,下意识的便呢喃道:“不,我不想变成魔物……我答应过那人,绝不入魔……”·魔物双眸猛然一缩,戾色顿起:“你答应了谁”·凌昭不肯回答。
“哼,无聊的承诺·”魔物冷冷的道,“你现在能做什么连赤绡你都对付不了,能躲得过凌门上下的追杀吗难道你便打算一辈子躲躲藏藏,做只缩头乌龟只是拿回本就属于你的力量罢了,对你有何坏处”·凌昭挣扎万分,迟疑的看向魔物:“你……你要如何将力量给我是不是占据我的身体,从此取代于我……”·魔物微微一笑:“怎么会我说过的,我和你本就是一体,何来取代之说”再次向着凌昭伸出双手,“来,你只需将手递与我,我的一切,便属于你了。”
凌昭垂下眼帘,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回响:伸出手吧,这个魔物有着你所无法想象的巨大力量,得到了他的一切,便再不惧怕凌门上下的追杀,连大师兄,也再不是你的对手了。
那么,答应过那个人,绝不入魔的承诺呢·就算变成了魔物,他的心也不会变·那个人若真心喜欢他,一定也会原谅他所做出的选择吧……就算不原谅,也没关系。
以后有的是时间,找到那个人,将他重新带回身边··他只是想变得更强而已··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将来又如何能与那人长相厮守总不能让那人护他一世吧··不由自主的,凌昭伸出了双手,就在他的指尖触到法阵的一刹那,魔物的眼神蓦然一变,手指瞬间穿透阵壁,一把将凌昭拽入了法阵中。
“本座终于等到了今天,哈哈哈哈……”·伴随着狂妄的大笑声,只见法阵内华光闪过,两条人影渐渐合为一体,随即,哗然一声,法阵破裂,重生的魔物踏步而出,原本布满于肌肤上的符文,已经消失不见。
那张脸,依旧狂狷而美艳,酷似凌昭,却又已是截然不同的气势··一旁的赤绡狂喜奔上:“恭喜魔尊,重获新生”又邀功般的凑上前,“好叫魔尊知晓,贱妾为了替魔尊解恨,已将前日设阵对付魔尊的几名凌门子弟诛灭。
只可惜没找到那名主阵之人……”·话音未落,却是身子蓦然一颤,低头一看,胸前洞穿一个大口,对上的,是魔尊冷冰冰的视线:“赤绡,本座有没有说过,最恨被人玩弄于手心,又最恨擅自做主的属下”·赤绡瞪大了双眼,双唇无力的开启:“贱妾……也是为了魔尊……”·“本座想要对付之人,几时由得你插手”·毫不留情的一松手,那具软绵绵的身子瘫了下去,随即化为了红雾,消散殆尽。
·竟敢设计陷害他再次被困降魔阵内,若他当时未能侥幸逃出,岂不就被她给害死了再者,又擅自前往凌门,杀了那几名当日辅阵的凌门弟子——他们的确是该死,却不该由她来动手。
如此逾矩,即使曾经身为他的宠姬,也没有再留在身边的价值了··“凌、华·”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凌昭眼内戾气一闪,唇边泛起一抹阴冷的笑意,身影一动,破了洞口的结界,化光而出。
数百年前是你,数百年后仍是你,新仇旧恨,终于可与你从头清算了 · 18、章十七  ···师兄,再见面时,你会是何种表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入魔了ORZ·PS,JJ又要全面彻底清查了……以后连肉沫沫也不能有了吗·说到暴力血腥内容……ORZ,后面魔宫内的囚禁戏,全都是暴力血腥相关,这还怎么写……·19·19、章十八  ··凌昭从禁锢了自己数百年的山洞内出来后,尚未到得凌门正殿,便毫不意外的被拦住了。
凌门上下数十名弟子,排成两列,仗剑以对,拦在门口挡住了他的去路··凌昭眼眸一缩,手微微一抬,却又放了下去·视线缓缓扫过一圈后,不屑的一笑:“就凭你们,本座还懒得动手——凌华在何处”·十六年前他从洞内脱身而出时,面对阻挡在他面前的凌门子弟,只有一个字,杀。
而如今,大约是做了十几年的人,眼前这些面孔,个个熟悉,忽然间便没有了大开杀戒的兴致·值得他动手的,唯有凌华而已·其他人在他眼内,与蝼蚁毫无区别。
然而却没人回答他,所有人脸上露出的,都是绝然赴死的神色,一动不动的挡在他面前,无一人退缩··站在首列之人,是他原本的二师兄·除了凌华之外,二师兄便是凌门弟子当中威信最高之人,如今他手持掌门令牌,目光深沉如水,一字一句的开口道:“凌昭,你身为凌门弟子,却被魔物所惑,入了魔道。
如今我以凌门掌门的身份宣布,你已被逐出师门,不再是我凌门弟子·从今日起,所有门下弟子,见你当诛,格杀勿论·”·众凌门弟子齐声应道:“谨遵掌门之令。”
·凌昭诧异的挑了挑眉:“你是掌门”他这才注意到,师尊竟不在大殿之内,而眼前众人,个个披麻戴孝,面含悲色,不由得一愣:“师尊故去了”·在他离开凌门的这段日子,发生了何事·“呸”一名凌门弟子忍不住怒吼,“事到如今你还有脸叫师尊师尊可不是被你活活气死的凌昭,我们自问这十数年来待你不薄,师尊更是对你悉心教导,疼爱有加。
你却恩将仇报,无故杀害七师兄在先,又令手下魔姬杀了我另外四名师兄弟在后,罪不容赦如今你既入魔,除非踏着我们的尸体,否则绝不让你出这殿门”·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我们凌门弟子绝不惧你”·“为七师兄报仇为其余四名师兄报仇”·“誓杀魔物,清理门户”·一片愤怒的叫嚷声充斥于殿内,凌昭的脸色愈来愈难看,周身散发出浓浓的杀气,强行抑制住后,冷冷一笑:“既然你们非要将这几笔账全算在本座头上,本座也懒得解释。
念在曾经同门一场,本座今天不想大开杀戒,最后再问一次,凌华如今在何处”·为何继承了凌门掌门之位的,竟然不是凌华若论辈分,论实力,论威望,都应当非他莫属,而如今他竟不在殿内,便更是奇怪了。
莫非凌门内,出了何等重大变故,使得原掌门骤然离世,凌华也离开了师门··见他身形一动,众凌门弟子如临大敌,纷纷举剑在手,凝神戒备·为首的二师兄,也就是如今凌门新任的掌门,冷冷开口道:“大师兄现在何处,与你何干有本事,便杀光了我们,看你寻不寻得到大师兄”·师尊遗命,大师兄如今功德圆满,不日即将飞升,众凌门弟子切勿入密室相扰。
这魔物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来找大师兄的麻烦,岂能让他得逞·拼着便是一死,也绝不能让他找到了大师兄·他的身后,所有凌门子弟均是一脸慷慨赴死的表情,仿佛凌昭只要再踏前一步,舍了命也要阻拦住他。
凌昭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内,不带丝毫感情波动·他又往前踏出一步,强烈的魔气汹涌而来,波涛般将整个大殿席卷在内,霎时间暗色无光,所有人的身子均是一颤。
他们……竟然无法动弹··“凌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如今的你们,和十六年前的凌门弟子相比,实力相差太远了·”凌昭的唇角微微上勾,笑容懒散,神情自在,“可即使是当年的凌门子弟,也无一人能阻挡住本座的脚步,只除了他。”
他的眼眸微微下垂,不屑的扫了一眼:“你们,实在是不配本座动手·”·右手挥过,整个大殿的一半轰然倒塌,凌昭站在一堆废墟之上,望着他眼前一个个呆若木鸡般的凌门弟子,微微一笑:“替我带话给凌华,本座在北天魔域,随时恭候他的大驾。”
话音一落,只见一道魔气冲天而起,瞬间消失了身影···那道魔气自凌门而出,华光一闪,落在了凌昭曾经呆了数十个日夜的山洞之外·凌昭走入洞内,里面布置依旧,洞角堆放着尚未吃完的干粮,枯叶铺成的那张床,也还是他离去之前的旧状。
那人果然还未归来··眼内戾色一闪,凌昭自怀内摸出了那只如意盅,握在掌心内轻轻摩挲了片刻,良久,慢慢恢复了常色,柔声一笑,自言自语道:“他必不会骗我,日后定会回到此处等我。”
咬破手指,在洞壁留言数句,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他离开北天魔域数百年,如今须即刻赶回,收复失地,重建魔宫·至于那人,回来后若是看到了自己的留言,一定会安心在此等他。
他是北天魔域三大魔尊之首,如今天下间,又有何人能再挡得住他的脚步他想要的,又有谁能够阻止·而他漫长的生命中,从未对任何人,任何事物产生过执着之意。
如果说数百年前的那个凌门术士,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个人类的生魂,起了强烈的据为己有之念·那么如今,便只有这个人,能够让他不顾一切,势必要留在身边··魔物原没有爱憎之心,只有执着之念。
而他所执着的,天下间也只有两人·一个是他心底仅存的一处柔软,唯一所珍视之人·另一个,便是他恨之入骨的那个人,凌华···北天魔域之外,负责守护城门的两头妖兽,忽然之间察觉到一股排山倒海般而来的汹涌魔气,不约而同双双站起,背上双翼呼呼生风,目露警觉之色。
随着一道华光闪过,却见昔日北天魔域内的三大魔尊之首,万虚宫之主,施施然穿透烟瘴而入,含笑看了它们一眼:“怎么,数百年不见,便不认识本座了”·两头妖兽瞬间收敛了杀气,低头呜咽了两声,温顺的趴伏于他脚下。
凌昭伸手拍了拍它们的头,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毫不犹豫的便转身踏入了半悬于黑色迷障中的城池··那里,是所有魔物的极乐之地··而他昔日万虚宫中的魔将魔卒,侍奉于他的无数魔姬,早已闻息而动,跪伏于道旁,恭迎幻魔重回北天魔域。
凌昭的脸上,露出一抹颠倒众生的轻笑,妖冶而魅惑··他原本便是最擅长惑心的魔物,蛊惑了数不尽的妖魔,收在他的万虚宫内·当年他自虚无混沌中化身而出,赤足长发,极妖而极艳,睥睨轻笑间惊动无数心魔,连仙家亦把持不住,为他所惑,折堕入凡尘。
诱惑众生,于他而言,原就是极其简单之事,区别只在于他想,或不想而已··他想起曾经有人对他说,若他有名字,合该为诛心二字··可惜他生而为幻魔,从未想过要为自己命名。
诛心,好名字··是那个术士,将他封印于降魔阵中之后,喃喃而言,我心险为你所诛··凌昭微微眯起了眸子,然后露出了一抹愉悦的笑容··那么,你今生,只怕再逃不出我手心,终究要被我诛心而亡。
 ·作者有话要说:广告:下章开始就要出现不河蟹的暴力血腥内容啦~~·相杀,互捅,噗噗噗,吐血什么的……(是你自己在乱YY的吧尤其那个互捅)·写抽了的某人囧囧的爬过……·20·20、章十九  ·凌昭回到北天魔域后,重建万虚宫,依旧又是那个笑容妖冶气势千钧的万魔之尊。
离开的这几百年间,北天魔域的另外两名魔尊,镜像城的水魔和炎天殿的炎魔,趁他不在之时也领着手下的魔将魔卒前来偷袭过好几次,万虚宫几遭侵犯,一部分原本臣服于他的魔物也叛逃归顺了另两名魔尊。
剩下的魔物们也只敢蛰伏于万虚宫内,苦等他回来·他不在的那段时日,万虚宫已经名存实亡··不过,他终于又回来了··不过微微动了动手指,早有侍候在一旁的魔姬奉上美酒,娇笑着直送到他唇边。
另有数名艳丽妖娆的魔姬,于殿堂之上长袖翩跹,纤腰漫舞,仿飞天状跳天魔曲,只为取悦于他·凌昭的眸子漫不经心的掠过,唇边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不知为何,却有些意兴阑珊。
这原是他曾经过惯了的奢靡淫逸的生活,从未觉得有何不妥,从未觉得有何不足·只是如今,尽管一切分毫未变,却不似以往那般,安然享受,只觉心头空出一截。
纵然万虚宫内富丽堂皇,奇珍异宝数之不尽,却不如那简陋的山洞来的温暖··纵然眼前美色如云,个个妖娆,争相献媚,却不如那双伸过来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更令他心动。
偎依在他脚边的一名魔姬,见他神色清淡,浅笑着靠了上来,媚声道:“魔尊心里在想什么莫非是嫌弃我等,侍奉得不够尽兴”··凌昭懒洋洋的歪在软榻上,半晌,漫声道:“不必多心,本座不过是想起,尚有一物遗留在了人间,该是回去取回来了。”
那魔姬诧异的挑眉:“是何物魔尊何必亲自去取,贱妾愿效其劳,替魔尊走一遭·”·凌昭微微摇头:“此物,非我不能亲自去取。”
一挥手,停止了歌舞,慢慢站起身子,“本座有事要离开几日,宫内一切照旧,你等安心等我回来·”·另一名魔姬攀住了他的手,娇嗔道:“魔尊离开数百年,才回来,怎又要走贱妾不依,魔尊,什么了不得的稀罕物,非要您亲自去取回来……”·凌昭微微一笑,拂开那双纤纤玉手,转而捏住了她的下颌,抬起她的脸庞,轻声道:“你这是,不听话了”·声音虽柔,却硬生生使得那名魔姬打了个冷颤。
“赤绡也是因为不听话,便再也回不得万虚宫了——你,不愿做第二个赤绡吧”·那名魔姬吓得急忙伏下身子,颤抖着回答:“贱妾不敢,魔尊息怒”·凌昭收回了手,负于身后,轻轻一笑:“听话便好,本座不过离开几日即回,到时候……”他的唇角微微上挑,目光落在遥遥的远处,“你们便知本座要带回的,是何物了。”
天下间所有奇珍异宝加起来,亦抵不过那人一根头发··本座心里,最为珍惜之物···离开了北天魔域后,凌昭径直去了蜀山·他想那人也该是已经回来了吧若是看到了洞壁的留言,应当便会留在山洞内等他了。
只是到时候……被他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少不得要费一番唇舌,哄得他乖乖听话跟自己回万虚宫·若他不肯听,不愿跟自己走……凌昭眸子微微一缩,哼,那就只好强行带他走了。
连仙家亦能为他所惑,把持不住,堕落下界·那人原本便已对他生情,又怎能抵挡得住他的诱惑·不过带回宫中,假以时日,还怕那人的心,不牢牢系于他身上么·凌昭打定了主意后,落在了当初那个山洞之前。
见洞口的结界依旧维持着当日被自己打破的模样,不由得眉头一皱,踏入洞内后,果然不见那人的身影··难道竟是一直不曾回来·凌昭心头一冷,难道那人当初离开时……果真是骗自己,打算就此离去,再不回来了·眼内蹿出一簇怒火,凌昭一怒之下,险些便要毁了这个山洞。
忽然一股凛然而强悍的仙气,直射而来,凌昭一惊,瞬间闪开,身形一晃,便已出了山洞··对上的,却是一张冷冷的面孔···凌昭惊讶了一瞬,转而便笑了:“师兄,怎会是你”·立于他面前的,正是凌华。
只是不再身着凌门装束,一头长发束于星冠之内,素衣广袖,一柄飞剑斜插于肩后,俨然已是仙人之姿··上下打量了凌华一番后,凌昭微一挑眉,笑道:“恭喜师兄,竟是功德圆满,飞升成仙了”·凌华一双眸子如在寒冰中浸过一般,直直的望向他,开口道:“你来此处,找什么”·凌昭微微一笑:“与师兄何干”忽而眸色一沉,“你怎知我来此处,是为了找什么”·凌华冷冷道:“若你是为了找山洞内那人,劝你不必白费心机了。
那人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见你了·”·凌昭蓦然间变了脸色,良久,阴冷一笑:“我就知……那人怎会一直不肯回来……果然是师兄干的好事吧是不是你去见了他,对他说了什么”·怪不得那人一去便不见归来,定是遇上了凌华,而凌华又对他说了些什么吧是不是添油加醋,渲染自己诸多恶行,将自己说成个十恶不赦的魔物,所以那人,才不肯回来见他·越想越觉得必定是如此,否则凌华怎会守在这洞口堵他否则又怎会那么笃定的说,那人绝不会再见他了··凌华神色不变,缓缓伸手,抽出了背后的长剑,冷冷开口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还需我多说吗就算你入了魔道,再不是我凌门子弟。
可同门数载师兄弟,总有些情分,你竟痛下杀手,连全尸也未留——凌昭,我今日若不亲手杀你,怎对得起师尊,对得起枉死的四名师弟”·凌昭哈哈一笑,闲闲道:“师兄,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任你宰割的小师弟杀我你凭什么你那可怜的四名师弟,可不是因为你才白白送了性命——若你当时在,我便杀你一个够了,何须拿他们来出气”·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他此刻心内对凌华恨极,索性便认了赤绡的那笔血账,反正也没有什么分别,那几个凌门弟子是不是他杀的,又有何关系他当时便是真杀了他们,又有何不可·他不在乎凌华对他再多恨一分,越恨他越好,越是恨,败在他手下便越会不甘,之后漫长的岁月中,自悔也罢,自责也罢,凌华势必要饱受煎熬,而他,绝不介意将凌华的心,一寸寸凌迟成灰。
你想杀了我,我可不想这么轻易便杀了你呢,师兄···随着他的一字一句,凌华的眸色便一分分的沉下来,最后终于怒极,杀气凝于剑尖,携带着万千之势,直直的向着他劈来。
凌昭心知他实力,险险避开后,周身魔气大涨,一柄妖异如血的长刀随即现于手内,挡住了凌厉而来的剑气··“师兄,你是第一次见本座的这把刀吧”凌昭邪邪一笑,魅惑的暗金色双眸,映衬着那柄嫣红入鲜血般的长剑,竟是异样的诡谲森冷。
“此刀跟随本座多年,向来不见血不回鞘,数百年未曾尝过鲜血的滋味了,想必渴得很·如今正好用师兄的血,来喂饱它了·”·话音一落,妖红色的长刀带着强烈的魔气,横挥而来。
凌华神色不惧,举剑相迎,刹那间仙魔之气互相冲击,飞沙走石,天地昏暗,周围树木花草纷纷折损,被魔气扫过,竟是一片枯败··凌华呼吸一窒之间,那柄魔刀已经紧贴着他的颈脖扫了过去。
而他的长剑,却是分毫不差,插进了凌昭的肩窝··一丝血迹沿着凌华的颈侧慢慢的渗透了出来·凌昭低下头,看到自己被捅穿的锁骨处,赤红色的剑尖斜刺而出,一滴滴嫣红的血,溅落在地。
凌华毫不犹豫,剑身下沉,便要顺势直取他的左心处·凌昭双眸霎时一片血红,长笑一声,不退反进,迎着剑身疾身向前,不顾那柄长剑刺透了自己的身体,反手揪住了凌华的衣领,手中的魔刀瞬间便捅进了他的腹部。
·凌华瞬间脸色苍白如纸,凌昭一只手紧握住凌华的长剑,迫使他抽剑不能,另一只手却是将那柄魔刀用力捅了进去,魔气如利刃般沿着刀身直入仙体,凌华闷哼一声,握剑的手一软,身子狠狠一颤。
鲜血疾涌而出,衬得那柄妖红的魔刀,愈发的通体嫣红··“师兄,你好狠的心呐……”凌昭凑近他的耳侧,笑声阴冷,“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取我的性命枉我还顾念着旧情,不肯下重手。”
一边笑,凌昭一边却是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妖刀一旋,伤口瞬间扩大,凌华支撑不住,险些便跪倒在地·凌昭一伸手,将他拦腰揽住,缓缓将妖刀抽了出来,然后伸舌,轻轻舔了舔刀刃。
·“仙家的血,果然更加美味……”凌昭微微一笑,艳色大生,一把抓住了凌华的头发,迫使他抬起脸来,“你以为成了仙,便能对付得了我前世你能封印了我,不过是我为了取你生魂,舍不得下重手,这才一时大意,中了你的圈套。
你以为我如今,还会心软说,那人如今究竟在何处你若说了,我便念你修仙不易,饶了你这次”·凌华冷冷一笑,嘴角浸血:“我若说了,岂不是更无活路那人如今在何处,也只有我知道,你大可杀了我,再自己慢慢去寻他。”
凌昭眸色一变,半晌,轻笑道:“我还以为师兄会宁死不屈,却原来也是个审时度势之人·料定了我不敢杀你是吗”语气瞬间森冷下来,“那我便带你回北天魔域,看看你的仙体,能撑到几时”·眼见着凌华神色一变,凌昭笑得愈发愉悦,魔刀化入体内,正欲抱着他离开,忽然一道褐光急袭而来,凌昭一闪之间,那光影却是卷了凌华的身子,瞬间消失了。
·凌昭大怒,要追却已是来不及了·冷冷一笑,自语道:“也罢,便暂且放过你这次·被我魔气所伤,只怕你仙体难愈,让你多活一时,也无妨·”·伸手捂住自己的肩窝处,凌昭眼内戾色一闪,他也受伤不轻,还是赶紧回万虚宫调养伤势才是。
想不到凌华竟然真的如此心狠,那一剑若被他得手,伤在了要害处,自己虽不至便就此送命,却也定要吃了大亏,只怕凌华接下来便要施展降魔阵,将自己斩杀于阵内··也好,这样的凌华才不愧是他唯一放在眼内的对手。
越是心狠,越是强悍,才越有将来慢慢折磨的价值··凌昭唇边的笑容慢慢敛去,眸内阴冷之色顿起,良久,探手入怀,摸到怀内的如意盅,心头稍暖,轻声道:“我知你必是被凌华所惑,才不肯见我。
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一定会找到你·”·冷笑一声,化光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没骗人……·真的互捅了吧~·21·21、章二十  ··那道褐光卷住凌华的身子,一闪即逝,瞬间已离那山洞数里之遥。
见那魔物并不曾追来,光影落在了一处洞府内,随即化为一道人影,一袭褐色长裙,青丝垂腰,目若秋水,不是阴山君却是谁··凌华无力的靠在她肩上,勉强睁眼,微微叹息:“我又欠你一笔人情了,阴山君。”
阴山君扶着他坐下,瞧了一眼他腹部血淋淋的伤口,双眉蹙起,冷冷哼了一声道:“若非我恰巧经过,你这条命是不是便交代在那魔物手里了若我没看错,那是你师弟吧怎么,你将他伤治好后,他终究还是入了魔还如此对你”·凌华垂目苦笑了一声,开口道:“他如今,已不是我师弟了。”
阴山君冷冷道:“如此忘恩负义,自然不配再做你师弟了·”·凌华摇摇头:“他并不知道当初救他之人,便是我……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三言两语难以言清。
何况这次,原是我要杀他在先,谁知功亏一篑,反而差点命丧在他手中·”·若他那一剑,再往下三分,便不是如今的局面了·只是他没料到,凌昭彻底入魔后,实力竟是如此深不可测,他拼力一击,没伤到他要害,反被凌昭所制。
师尊说的不错……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纵虎归山,徒留后患无穷··阴山君见他神色凄凉,想到当初凌华来借血鳞草时,对他那小师弟情意昭昭,分明是已经动了心,甚至连修仙之心,都摒弃于一旁了。
不过是数日不见,怎就变成了如今场景,两人兵刃相见,已成你死我活之势··凌华已修成了仙体,而他那小师弟,却是彻底成了魔物···心底叹息了一声,阴山君转过身去:“你与他之间的恩怨,我也不想多问。
如今你伤势不轻,仙体受损,还是安心留在此处,待伤好了再作打算吧·”·这次她能救下凌华,也是侥幸·若非那魔物已被凌华所伤,只怕凭她的实力,也难以全身而退——凌华的师弟究竟是何来头那样恐怖的实力,那样可怕的魔气,绝非一般的魔物可比。
凌华的功力已是不俗,又成了仙,竟敌不过他的一击·阴山君心内隐隐有着不详的预感,那魔物,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北天魔域内三大魔尊之一吧·若果真如此,凌华惹上了他,只怕将来还要吃大亏。
只是她也知道凌华的性子,既然狠得下心起了必杀之意,想必他那师弟,当真是做下了无法原谅之事·她从来不插手凌华之事,虽然担心,却也只能放在心底··见凌华闭了眼,正盘腿调息内力。
阴山君目光一凝,良久,收回视线,默默的转了身·她如今能为凌华做的,也不过是尽力去寻些仙草灵药,助凌华早日伤愈··她只是个妖类,原不懂人类的感情。
凌华于她,前世是恩人,今生是挚友,而她所有的眷念之心,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于凌华无益,于她自己也无益··她一直都明白,所以她从不贪求更多··“妖,便是妖。
情是何物,用来作甚”唇边泛出一抹微凉的笑意,阴山君身形拂过,瞬间已出了洞府,低低的叹息消散于风中,“自毁道行而已·”·她阴山君,修炼千年,得凌华一知己良友,足矣。
·凌华运功调息良久,稍稍恢复了些,缓缓睁眼·洞内已只余他一人,想必是阴山君为免打扰他,暂先离开了吧·想到这次幸得阴山君所救,凌华便不由得低声苦笑了一下。
他欠阴山君的人情债,一笔加一笔,真不知何时才能还清·却也幸而身边有这样一位好友,虽言语刻薄,时常对他冷嘲热讽,但真正关心他的,却也是她··将来她若有需要自己之处,少不得赴汤蹈火,竭尽全力助她,也算是不负知己一场。
凌华的手慢慢移到腹部,那几乎将他捅穿的一刀,留下的伤处,血迹犹存·性命是保住了,却不知要何时,才能伤势痊愈··闭上眼,凌昭那张带着深深恨意的脸,那邪笑着不断的说出残忍之词的唇,又浮现于脑海之中。
而那张脸,也曾经带着一片痴恋之色,轻轻蹭在他的肩窝处··那张唇,也曾经吐露出炙热的爱恋之语,在他的唇上落下深深的吻··如果他不曾离开那山洞,如果他不留下凌昭一人,是不是……如今的一切,便不会发生··凌华永远也忘不了,当他自法阵内尸解而出,修成仙体后,看到的,却是被毁了一半,一片狼藉的凌门大殿。
师尊已然过世,而凌门后山,又添新塚数座··那是他的四名师弟··已被封为凌门新任掌门的二师弟,面对他惊怒之下的追问,只面色惨白的回答了一句:“小师弟……已然堕入了魔道。”
他瞬间便明白了一切··狂怒之下赶回了那山洞,里面早已空无一人·他只看到了洞壁之上的留言,却是凌昭告知十日之约,他却逾期不归,苦寻不得。
故而暂先离开,要他留在此处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凌华怒极而笑,等他变成了魔物后,再回来找他么·等他毁了半个凌门,杀了他四名师弟后,再回来么·他费尽辛苦救下的小师弟,他初次情动喜欢上的小师弟,答应他绝不入魔,说将来要与他离开蜀山,从此相守在一起的小师弟……为什么,却变成了魔物·探手入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握在他手内,手指慢慢抚过“凌昭”二字,凌华几乎便要将这枚玉佩捏为粉碎。
你明知一入魔道,便再无回头路·你明知我曾经说过,若你入魔,则再不必见我……为何还是要执意踏上这条不归路·若他当初狠下心来,封印了凌昭,又怎会酿成如今凌门之祸。
若他能早几日破关而出,又怎会让四名师弟,无端送命··他发誓一生守护凌门,凌门却因他而再次染血··他知道,他与凌昭,已再无第二条路可走···他没有入天庭受封,而是守在山洞附近,等凌昭回来。
再相见之时,他看到的已不是他的小师弟,而是当年那个轻笑间夺走他无数师兄性命的魔物··那张曾经令他无比厌憎而痛恨的面孔··那张曾经令他心乱如麻不由自主而情动的面孔。
为何偏偏却是同一个··狂狷的笑容,轻佻的姿态,燃烧着恨意的双眸,以及那毫不留情的一刀··这样陌生的凌昭··凌华喉头猛然一甜,猝不及防间呕出了一口鲜血。
体内真气一乱,急忙收敛心绪,极力入定··有身影缓缓而入,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一笑:“师兄,你如今,究竟是恨我,还是爱我”·凌华双目紧闭,这是他的心魔。
师尊曾言,他前世功亏一篑,败在了度劫飞升的最后一关·当初他在法阵之中,将鼎内的阴神完全纳入体内后,遇到的,便是他前世的心魔··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他前世的最后一劫,败在了心魔之关。
那妖冶而艳丽的魔物,绽开一丝倾倒众生的浅笑,抬手轻轻挑起他的下颌,亲昵的贴在他耳边:“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舍得封印我么我原是爱你之心,难道你不愿同我一起,享受永生的极乐”·不过是刹那间的心动,前世的他,瞬间被天雷直劈而下,灰飞烟灭。
而他,于那法阵之内,再次被此心魔所扰·只是他丝毫不见心动,只冷笑着拂开那魔物的手,淡淡道:“若我再见你,自当全力诛杀,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轰然一声,法阵破裂,他前世堪不破的心魔,终于因他一句话而烟消云散,再不能阻他成仙之路···只是,他今世的心魔,却又已是另一副模样··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那山洞之内,小师弟缩在他怀内,靠在他胸前,轻声的笑着,对他说:“师兄,我喜欢你,你别修仙了,以后便同我永远在一起,好么”·他险些便要回答,好。
神智迷乱的一瞬间,忽听“铮”的一声轻响,他猛然睁眼,额上全是冷汗··却是他手内握着的那枚玉佩,坠地之声··凌华缓缓俯身,拾起那枚玉佩,凝视片刻后,重新纳入了怀内。
堪不破,才会被心魔所扰·他曾经想毁了这枚玉佩,可此举又有何意义,无非是验证了他,看不破而已··他已得证大道,修成仙体,原该忘却人世间的种种,无爱无憎,无嗔无念。
自此做他的逍遥神仙,不再为红尘所累··只是他……却为何始终,看不破···在阴山君的洞府内调养了数日后,凌华终于勉强恢复了仙体,自知不可再在人世间滞留下去,便作别了阴山君,准备入天庭。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相见·”阴山君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向他轻轻晃了晃,“薄酒一杯,且当为君践行·”·凌华笑了笑,接过酒杯,一口饮尽,放下酒杯:“来日当在蓬莱相见,暂别。”
希望再见之日,是阴山君修成大道,与他同列仙班之时··阴山君笑着,看着他走出洞府,渐渐身影消失不见·执起酒壶,替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轻轻笑了一声。
凌华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修仙··她其实只想做条蛇妖而已,无拘无束,恣意随性,看尽沧桑变迁·即使来日相见,她必仍在此处,固守洞府,不会离开。
依旧是那条白眉蝮,便如同数百年前,你救下我的那时,一样···凌华入了天庭,天帝封其为凌华仙君,因初入天庭,并无实职,天帝便令其暂归广崇元君门下,分担些文书清理而已。
这原是别的仙家都不愿为之的清闲之职,凌华却略不在意,每日只是过着他的闲散日子··而人世间,早已沧海桑田,岁月变迁,凌门一代又一代,新人辈出,日益茁壮。
当年的那一切,早已成为了历史,再无魔物之祸相扰··凌华立于云端,微微俯首,轻轻一叹,回转了身子··尘世间的种种,似乎都已离他远去了··千年已过,他是不是……也应该都放下了不知遥遥不可及的北天魔域内,那享受着极乐的魔尊,是否依旧还,执着于他·耳内忽然传来鹤鸣之声,凌华回头,却见一仙君,足踏白鹤,背插拂尘,潇洒出尘,见他看过来,微微一颔首,与他擦肩而过。
凌华不由得微一出神,连身旁的一名仙君对他说了些什么,都没听到·直到被连唤了几声,才回过神来,略带尴尬的笑道:“何事”·那名仙君怪异的瞅着他:“你呆呆的盯着临虚真君的背影,想什么呢他不过是初入天庭不久的仙君,总不会是你的旧识吧”·凌华笑了笑,摇手道:“没……只是走神罢了——原来他便是临虚真君。”
··凌华在整理天庭的文书时,曾翻看过临虚真君的卷案,对于这位仙君在得道升仙之前,为人那一世的经历,十分清楚··奉师命下山,入宫除妖,救下一国之君,却被那年少的皇帝逼着成了禁脔,险些被那段孽缘折磨得送了命。
凌华对他莫名而起的亲近之心,或许便是因为,他和曾经的自己,有些相似··同样曾经为情障所困·同样几乎便分不清爱恨··“你很在意临虚真君”那名仙君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凌华微微一笑:“只是觉得……说不定我与他脾气相投,适合做朋友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熬夜更文……TAT·22·22、章二十一  ·临虚在入了天庭不久,便迎来了临虚宫的第一位访客,凌华仙君。
那日他方自从丹药房内转出,刚刚踏出临虚宫殿门,便瞧见临虚宫外那棵仙桂树下,立着一名仙君,原本正微微仰头,望着满树的桂花出神,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向着他颔首一笑:“临虚真君,有扰。”
临虚认出他来,曾于南极仙翁处见此位仙君与那老儿对弈,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的,便礼貌的笑道:“原来是广崇元君座下凌华仙君,久仰·”·凌华失笑道:“久仰我不过是这天庭之内最无所事事的一个清闲神仙,何来久仰一说”·他这话说的不错,凌华入天庭已有千余年,原不该再归于广崇元君门下,分担些文书清理的闲职。
只是他生性懒散,几次三番推脱天帝欲授予他的其他官职,只愿挂个不管事的闲职·久而久之,天帝也就不加以勉强了,随他去··临虚说的原不过是客套话,听得凌华如此回答,倒有些尴尬,只得岔过去道:“不知凌华仙君来小仙临虚宫,所为何事”·凌华伸手拂过衣襟,指尖沾着两片桂花花瓣,微微一笑:“不过是路经此处,见真君殿外的仙桂恰巧开花了,不由得为之驻足。”
那一树桂花,衬得满院飘香,好似当年的那一夜,凌门殿外的桂花树,一夜间花落满地,铺着银白的月华,安安静静,血流成河··都已经过去了千余年的往事,不知为何,却还是历历在目。
微一出神间,只听临虚开口道:“既如此,不如小仙便煮一壶茶,于此仙桂之下,请凌华仙君同饮如何”·凌华敛下心神,回身笑道:“多谢真君美意,却之不恭,我便叨扰了。”
·自此以后,凌华便成了临虚宫内的常客·他喜欢此处的幽静,也喜欢临虚淡然洒脱的性子,与临虚成了好友后,有事无事便也要过来坐坐·两人饮茶闲聊,日子过得倒也悠闲。
偶尔来访却遇着临虚不在时,宫内的白鹤童子也不拦他,随他出入自由·只是自从临虚在人间捡到条妖蛟后,便渐渐极少回临虚宫内了,而凌华也发觉了,临虚对那条妖蛟一日重视于一日,甚至不惜一切,要助那妖蛟化龙。
凌华苦劝未果,只能暗自担忧焦急——他见过那妖蛟,对着临虚一副占有欲极强的模样,分明是情意昭昭,难道临虚不曾察觉不是他多虑,而是临虚实在是太过异常,为了那条妖蛟,竟然留在了栖龙山,不是一日两日,而是数百年。
仙家本是无情,来去自在,有了执念便有了魔障,日久自当生情,难道临虚真君不曾想过不妥·可是临虚便如同着了魔一般,任凭他如何劝说,仍旧执意要替那妖蛟挡天劫。
凌华真恨不能揪着他领子骂醒他,就算你是神仙,太乙金仙之体,替那妖蛟挡下了雷斩天诛之劫,你又能得到什么那妖蛟化龙后入了浣龙池,洗尽前尘,什么都不记得了。
你道行尽毁也罢,为他受罚也罢,于他而言都不过只是个不相干的陌路人,彼时彼日,你当真不会心痛,不会后悔怎会有如此执迷不悟的蠢人——不,蠢神仙·可他看到临虚的神色,便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白搭了。
那样淡然而镇定的神情,分明是已经预料到了所有后果,全无半分迟疑之色··到最后,凌华也只能一声长叹,低声道:“你将来……替他挡了天劫,天帝面前再瞒不过去,好歹服软认个错,受了罚,我等着你回来再找我一同饮酒。”
·之后的数百年间,他眼睁睁看着临虚因为替那妖蛟挡劫,篡改天命,违反天条,被削去仙籍,抽去仙骨,打回散仙,贬往人间·而那妖蛟化龙之后,被封为益水龙君,忘记了所有前尘往事,安然的做着他的水府之主,娶妃生子,再不记得临虚。
事已至此,凌华虽明知龙君已经什么都忘了,却是一想到临虚为了他,落得如此地步,而他竟还能这般自在,便怎样都无法对他摆出好脸色来·只愿那益水龙君与临虚,从此再无纠葛,莫再相缠。
他知道临虚已无仙籍在身,至多不过几百年寿命·到时候天人五衰之劫一至,势必要神魂俱灭,消失于天地之间·而在临虚被贬下凡间的数百年间,他亦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能救临虚的法子。
直到他无意中听说,北天魔域内的幻魔,有一颗名为聚魂珠的宝物,能聚人魂魄,起死回生,这才终于看到了一线曙光··北天魔域的幻魔,万虚宫之主,凌昭··他当年的小师弟,如今的万魔之尊,已有数千年,不曾相见。
凌华的唇边泛起一抹苦笑,有意无意之间,探手入怀,触手生温的,是那枚刻着“凌昭”二字的玉佩——已是三千年岁月,弹指一挥间,悄然而逝。
他原以为,永生永世,再也不会与凌昭有相见之日··这数千年来,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做着他的潇洒神仙,似是已经放下了一切·然而每每午夜梦回,便又见那心魔。
仙家原该六根清净,无嗔无念,自然便该无梦·心魇而生梦,那心魔竟是从不曾放过他·当年他的一念之私,放虎归山,竟害死了同门四位师弟·凌门之祸因他而生,他无法忘记,又怎能忘记。
他在自责与自悔之间,渡过了这漫长的数千年··若再见凌昭,只怕心魔又起·执着于前尘往事,堪不破爱憎执念,本是仙家大忌·他强行压制心魔数千年,一旦失控,爱恨之心再起,只怕一身修为,至此便毁于一旦。
他曾经对着临虚疾言厉色,问他为何要与容琛纠缠不清,为何放不下情爱二字,陷入情障,甚至不惜自毁修行,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可是他自己这数千年来,又何曾真正放下过一切,看淡过往事·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凌华猛然转身,挥袖间已出了天庭,径自往北天魔域方向而去··临虚已经时日无多,能救他的唯一方法,也只有入北天魔域,找凌昭借来聚魂珠。
他不愿去见凌昭,难道便眼看着临虚当真魂飞魄散·而他数千年的心魔,堪不堪得破,也只在这一次,能见分晓···北天魔域之内,半躺在软榻之上的男子,容颜妖冶,漆黑如墨的长发,暗金色的双眸,原本懒洋洋的微眯着眼,忽而坐直了身子,唇边缓缓露出个笑容。
有魔卒奔进殿内禀报:“魔尊,有仙家之气入了魔域,如今正朝着万虚宫而来·”·偎依在他脚边的数名魔姬纷纷变色,凌昭面上笑意更甚,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慌什么还不大开城门,迎接我师兄来访。”
苦等数千年,你终于来找我了啊,师兄··居然敢只身独闯北天魔域,看来师兄的修为,愈发高深了·只是避而不见数千年,如今突然肯来找我了——师兄,这次前来,莫非是下定了决心,要亲手来杀我了·随着那道仙气的渐渐临近,凌昭唇边的笑容便愈发加深,似乎连骨子里都在饥渴,兴奋到指尖都在发颤。
然后他终于看到了那抹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外··虐恋情深灵异神怪·一袭青衣的仙君,长袖宽袍,风骨卓绝,神色自若的踏步而入殿内·凌昭斜靠在软榻之上,神色暧昧,目不转睛的盯着凌华:“师兄,数千年不见,如何今日肯屈尊来我万虚宫”·凌华亦微微一笑:“师弟,久见了。”
·23·23、章二十二  ·一声“师弟”,凌昭的神色瞬间一变,片刻,恢复了常色,挑眉道:“竟肯叫我一声师弟……莫非师兄,为叙旧而来”·凌华神色不变:“若无事又怎敢轻易打扰师弟,自然是,有所求而来。”
凌昭先是一怔,继而眯起了眸子,缓缓绽开一丝笑容:“师兄此言,当真令我受宠若惊·不知我万虚宫内,何物竟能入了师兄的眼”·凌华一字一句的道:“闻得师弟有一宝物,名为聚魂珠。
不知师弟肯否割爱,暂借此珠与我他日必当归还·”·凌昭眸色蓦然一凝,半晌,轻笑道:“师兄啊,你一开口,便要借我的镇宫之宝——只是师兄,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借给你呢”·做梦也想不到,凌华竟也会有求于他,更想不到,凌华竟能如此神情镇定的前来找他。
看来不愧是做了三千年的神仙,凌华的修为果然是益发精深了··在他的地盘,还能如此从容以对,师兄啊,你是不是以为,过了三千年,我便对你再无恨意,真能以师兄弟相待了·你究竟是从何而来的自信,好似吃定我了··凌昭的脑内,瞬间已经转了无数个念头。
数千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若再见到凌华,要如何相对·杀他,自然是不会的·若杀了凌华,天下间便再无第二人,能探出那人的下落究竟在何处·不杀他,却又要如何处置他,怎样才能撬开师兄这张嘴,让他说出那人如今身在何方·他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便是将凌华困于万虚宫内,慢慢的折磨,直到他肯开口为止。
只是如今一别三千余年,凌华究竟修为至了何种境界,实力到底有多深不可测,他却是无法轻言定论·眼见着他毫发无损的直闯北天魔域,凌昭也是暗自心惊,不知有几分把握,能将凌华拿下。
面对他的质问,凌华依旧神色如常,笑容不变:“师弟,我既然有求而来,自然知道师弟断不肯白白将聚魂珠相借·无论师弟有何条件,但请开口,我一定做到。”
凌昭眸色一闪,缓缓起身,离了软榻,走近凌华:“若我,只想问师兄一个问题呢”·凌华从容道:“只要师弟肯借聚魂珠,无论是何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凌昭眼内闪过一丝狂喜之色,手掌内一颗华光闪烁的珠子陡现,慢慢开口道:“聚魂珠便在此·师兄,我只问你,当年那山洞内之人,究竟身在何处,你可知晓”·凌华微微一笑:“知道。”
凌昭身子蓦然一颤,极力压抑住激荡的心绪,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他如今在何处”·凌华微叹了口气:“师弟,这却是第二个问题了。”
·凌昭眼底的一片喜色,瞬间凝结,半晌,用仿佛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一般,缓缓开口:“师兄,这便是你的一片诚意”·周身陡然散发出巨涛般汹涌的魔气,直直向着凌华压来。
凌华神色微变,一股凛然而强悍的仙气,瞬间也自他体内散发而出,与凌昭的魔气顿成对峙之势··一时间万虚宫内的魔卒魔姬们,纷纷尖叫着避让不及,但凡被那仙气扫到的,连挣扎的余地也无,非死即伤。
“若师弟要相杀,我必奉陪·”凌华双手微抬,已成结印之势,目色深沉如水,“便是强取,我今日也一定要将聚魂珠带走·”·凌昭哈哈大笑:“师兄好自大的口气这可是万虚宫,你有多大的本事,能自我手内夺走聚魂珠”·凌华背上的仙剑一震,陡然化为一只火凤,携烈焰而来,盘旋于凌华周身。
一道道赤色符文如活物般游走于火凤的羽翼间,竟是开启降魔阵的前兆··凌昭神色瞬变:“你想对我用降魔阵真以为就凭你,能困得住我”·凌华神色如常:“师弟大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困得住你”·三千年不见,凌昭远非当初的凌昭,而凌华亦远非当年的凌华。
降魔阵的威力,凌昭是领教过的,一旦开启,便是赌上了施阵者的全部修为,哪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要将对方困于阵内·凌华如今以仙剑化为火凤,设为阵眼,显然是不计代价,即使是赔上三千年道行,也在所不惜了。
凌昭面上青白不定,良久,缓缓露出个笑容:“我真是好奇,到底是何人,值得师兄如此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取得聚魂珠”·凌华淡淡道:“为救好友,我也不得不如此了。”
·凌昭眼内闪过一丝戾色,忽而展颜一笑,蓦然收手:“师兄,你我数千年不见,何必弄得如此地步·且将仙剑收回吧,聚魂珠,我也不是不能相借。”
凌华原也不想与凌昭撕破脸皮,当真拼个你死我活·闻言内心亦松了口气,手一挥,火凤重又化为剑身,回归入鞘·微微一笑,开口道:“若师弟当真肯相借,他日定当重谢。”
·“重谢”凌昭的唇边挑起一抹浅笑,“我怎敢要师兄的重谢·只是这聚魂珠,师兄借走后,何日归还呢”·凌华沉默片刻,道:“少则百年,多则千年,只待我救得好友,一定归还师弟。”
“千年啊……”凌昭轻笑一声,“不是我信不过师兄,只是,若无信物留下,我实在是不敢相借·毕竟师兄你——”他缓缓靠近,手指轻轻抬起凌华的下颌,蓦然间猛力一捏,“骗了我太多次了”·凌华呼吸一窒,眸底一丝痛色闪过,转瞬即逝,镇定的笑道:“那么师弟,想要我以何物为信物,换取聚魂珠”·凌昭松开手指,收手负于身后,慢悠悠的开口道:“我常闻仙家有三花,如人有三魂。
师兄如今太乙金仙之体,五行归五老,三花化三清,想必已至臻界·我不要别的,只要你留下顶上金花,那聚魂珠,便拱手相让于师兄·”·凌华身子一僵,凌昭转过身来,盯着他的脸,笑得愉悦:“怎么,师兄舍不得了”··仙家之三花,炼精化气而铅花生矣,炼气化神而银花生矣,炼神还虚而金花生矣,是谓三花聚顶,便如人之三魂,怎能轻易取出。
金花离体,则如人之三魂缺一,时日一长,其他二花必随之俱灭,凌昭此言,分明是要将他死穴握于手中··他若不还聚魂珠,不必等到千年,仙体必将散尽,三花聚灭,神魂皆散。
良久,凌华的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师弟,你当真是……不留我一丝后路啊·”·笑容敛去,一闭眼,竟是自体内将金花逼出,托于掌心,朝着凌昭淡声道:“如此,师弟再不会有疑心了吧”·凌昭亦是神色一变,没料到凌华当真取出了顶上金花。
一时之间,心内说不出是何滋味,半晌,只冷笑一声:“看来师兄这位好友,果然在师兄心内分量不轻啊·聚魂珠师兄便拿去吧,师弟在万虚宫内,恭迎师兄来日再访。”
一手将聚魂珠抛出,另一手接过了凌华掌内的金花,纳入掌心,笑道:“师兄可要留下,在我万虚宫内歇息几日再走”·凌华面色苍白,小心翼翼将那聚魂珠收好,神色疲惫:“不必,多谢师弟,就此告辞。”
他体内金花已失,不敢再在这魔域内多作停留,唤出火凤跨坐于上,瞬间便消失了身影···凌昭立于原处,半晌,低头凝视掌心内那株小小的金花,唇边漫出个笑容:“来得如此从容,走得却如此急迫,师兄,你可真是,连命都豁出去了啊。”
随手化出一枚玉盒,将那朵金花小心放置入内,纳于怀中·只要有此物在手,不怕凌华再不来见他··他知道凌华的性子,若今日将他强留于宫中,只怕是逼死了他,他也不会开口。
只怕逼急了还会来个鱼死网破,与他同归于尽·莫若便放他离开,自己也做好布置,他日凌华再来,便再也逃不出他的手心了··转过身去,凌昭漫声道:“逡魇何在”·座下一魔将应声出列:“属下听令。”
“本座令你即刻前往人间,不惜一切代价,必要探得我师兄,究竟用那聚魂珠去救何人·但有半点遗漏,本座为你是问”·逡魇不敢迟疑,当即领命而去。
凌昭微微一笑,自语道:“如今金花既在我手内,要破了师兄的仙体,也就不难了·”转过身去,开口道,“离姬,随本座去一趟镜像城·”·侍立于他身后的一名魔姬即刻上前,小心道:“不知魔尊前去镜像城,欲为何事”·凌昭冷冷一笑:“不该你知道的,别多问。”
离姬当下噤声,不敢再复多言·凌昭转身便走,她慌忙便也跟上··镜像城内,生着一种魔花,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无论是仙是妖,是魔是怪,只要误食此花,必然陷于昏睡之中,短时内全无反抗之力。
若以花汁入酒,则效果更为强烈··凌昭唇边的笑意更深··师兄,我必酿好美酒,等你来日再访,盛情相待···24·24、章二十三  ··凌华出了北天魔域,一刻不敢停留,径直去了栖龙山,之后便结印施法,将临虚封印在了泥土之下,泉水之上,断绝了他所有生息。
接着,将他魂魄引出,承受了天人五衰的五雷轰顶之劫·这之后,便是漫长的等待,凌华将聚魂珠置于临虚受劫之地,一点一滴将他魂魄的碎片聚集回来··数百年的岁月,对于仙家而言,原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而已。
只是凌华却又不同,他顶上金花已失,回不得天庭,也不敢再四处随意乱走,只能固守于栖龙山内,日夜看护着那颗聚魂珠·日升月落,草长莺飞,漫长的岁月中,除了一只曾经被临虚收养过的猕猴精,时常过来同他说说话之外,他几乎再未见过任何人。
那猕猴精名唤阿蛮,分明已经是头成年的妖精了,却仍是憨态犹存,记着当年临虚交代过的话,傻乎乎只等着临虚回来·凌华令他好生看守住临虚的元身,不让其他闲杂人等或妖物靠近那山洞,自己则一心一意收集临虚的魂魄碎片。
山中无甲子,也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冬,栖龙山附近忽然传来龙啸之声,寒彻心骨··凌华蓦然一惊,急忙破了结界,飞身至临虚当年曾住过的那山洞外一看,却见一玄衣散发的男子,负手伫立于洞外。
却是与临虚纠缠了数世,亦害得他落下个天人五衰之劫的益水龙君,容琛··那张冰冷而俊美的脸,并无改变·只是身带祥瑞之气的龙神,怎会周身弥漫着浓浓的魔物气息,那双浸了血般的赤红双眸,此刻正毫无感情的注视着他。
竟是……已经入魔了么··凌华的心下一颤,嘴唇微张,询问的话语还未出口,容琛却已是毫不迟疑的转过身去,化光而去·看那方向,却是正向着北天魔域。
被强烈的魔气吓得躲到一旁的猕猴精阿蛮,直到容琛离开后,才抖抖索索的出来,拉扯着凌华的衣袖,怯生生的开口:“仙君,方才那名魔物……”··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凌华回过神来,笑了笑,安抚道:“不妨事,你好好看守住洞府,那魔物应当是不会再来了。”
阿蛮小声道:“那魔物长得……好像益水龙君·”·他年幼时也曾见过益水龙君几次,还被那小龙君揍得满地找包,因此对那父子两的印象分外深刻。
“既是魔物,又怎会还是益水龙君·”凌华转过身去,声音里浸透了苍凉,“阿蛮,你回洞内去吧·”·阿蛮见他神色萧索,不敢多问,便依言转身回了山洞。
凌华仰头,只看到漫天纷扬的鹅毛大雪,整个栖龙山上已经罩上了一层皑皑雪色·心底默默叹息一声,只是可怜临虚,千辛万苦要还阳,就算再见到容琛……只怕也非是故人了。
他不知道容琛缘何会踏入魔道,就像他一直不明白,当年凌昭为何会选择了入魔一样··一念而得道,一念而成魔··若容琛只是为了临虚,因爱生恨,执念太过,瞬间成魔。
那凌昭呢当年分明曾经答应过他,绝不入魔,放下师门仇恨,与他一同避世隐居·为何就在他离开的那短短十数日内,便已入了魔道·原来,凌昭对他的恨,竟是远胜于那山洞内朝夕相处数十日之情。
·凌华神色一黯,正欲回身离开,忽然眉头一皱,察觉到一道魔气正悄无声息的潜于他附近,负手于后,冷冷道:“既然来了,又何必鬼鬼祟祟,出来吧·”·话音一落,便见一赤发金瞳的魔物现身而出,却也不敢靠近他,只俯身恭敬道:“仙君见谅,我乃万虚宫内魔将逡魇,奉魔尊之命,特来带话给仙君。
龙君如今已归顺于万虚宫魔尊座下,为免仙君故人牵挂,特来相告·”·凌华冷笑一声:“魔尊倒是好手段,连我故友牵挂之人,也探查得一清二楚了·”·逡魇依旧态度谦恭:“无非是魔尊有心罢了。”
凌华自然知道凌昭这份有心,缘何而来·只怕是取了他顶上金花,犹嫌不足,怕他不去北天魔域归还聚魂珠,如今连容琛也一并握在手内当做筹码,料定他便是为了临虚,也不得不去一趟北天魔域。
师弟啊,你究竟是在万虚宫内布下了何等天罗地网,只等我去送死呢·微微一笑,凌华开口道:“回去禀告魔尊,只说我不日之内,一定会亲自前往万虚宫,将聚魂珠原物奉还。
劳他有心,还惦记着我的故人,这份情,本仙也记下了·”·逡魇应了声“是”,也不多留,转身回去复命了···凌华回了聚魂珠所在之处,见那颗华光烁烁的珠内,临虚的魂魄已经渐渐成形,便知离大功告成之日不远了。
等临虚一还阳,自己势必要同他一道前往万虚宫,到时候能不能将容琛带走,还是未知之数··而他这趟之行,还有没有命回来,同样也是未知之数··凌昭的性子,他如何不知。
上回他有幸全身而退,无非是凌昭未作准备,不敢轻易对他下手·如今他顶上金花已落在凌昭手内,功力去了三分,凌昭再要对付他,便容易多了··若临虚知道他连顶上金花都落于人手了,只怕会自责到无以复加。
凌华微微叹息了一声,他亦不知自己为何要为了临虚,如此付出·或许只因为千余年间,他只得临虚这么一位好友,又或许是不忍见临虚舍命相求的,到头来仍旧是一场空。
当年天庭之上,临虚宫外,桂香飘处,他与临虚执杯相对,把酒笑谈,当时当刻,临虚未遇容琛,而他也自认心魔已解··他原想过,便是那样逍遥一世,得一知己,闲来互相消遣,也足矣。
唇边漫出一丝无奈的笑,凌华定下心神,将那颗聚魂珠小心翼翼的又加上一层结界相护·只等三日之后,施下法印救回临虚··临虚,我当助你还阳,助你寻回容琛,成全你三生执念。
相知一场,北天魔域之行后,若你我还能再相见,定当痛饮一场,大笑而归·· ·作者有话要说:汗,休假去了,才回来··赶紧洒土更新,我会恢复更新速度的><·仍旧是广告时间:群众期待已久的囚禁戏,下章开始参上。
(众:殴打,这章字数根本不够啊)·内牛,囚禁戏也需要酝酿啊……ORZ·25·25、章二十四  ··凌昭从镜像城回到万虚宫后,这一等,便又是等了数百年。
每日里百无聊赖,便将装着凌华顶上金花的玉盒拿出来把玩·这一日,原本正懒洋洋的喝着酒,忽然神色一动,暗金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缓缓露出个笑容··依偎在他膝上的一名魔姬仰起脸,娇声笑道:“魔尊,有仙家之气入了魔域。”
凌昭点点头,含笑道:“如此不怕死的,除了我那师兄,定然没有第二个了·”·话音刚落,便有魔卒进来相报,道是有一名仙人带着一名男子,强行闯入了魔域结界。
随着那道仙气渐渐临近,凌昭唇边的笑意也愈发加深·直到两道身影终于踏进大殿,这才懒洋洋的略坐起了身子··为首的那名青衣男子,周身溢满了强大的仙家之气,逼得大殿内许多等级低下的魔卒不由得纷纷后退了数步。
就连原本偎依在凌昭足边的几名魔姬,也不由自主的躲到了他身后··“师兄,别来无恙啊·”凌昭斜靠在软榻之上,一只手撑着下颌,笑容暧昧,目不转睛的盯着凌华,“难得师兄肯屈尊来我的万虚宫,一定是来归还聚魂珠的吧”·凌华微微一笑,上前一步,从怀内掏出一颗华光烁烁的明珠,递过去:“正是要多谢师弟上次慷慨解囊,借我聚魂珠。
如今特意备了谢礼过来,师弟请千万要收下·”·凌昭接过那颗明珠看了一眼,面色不动:“原来是南海夜明珠·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宝贝,多谢师兄厚赠——那么,我的聚魂珠呢”·凌华淡定的道:“没了。”
凌昭神色微变:“没了……什么意思”·“便是无法归还的意思了·”凌华回答得毫不心虚,一脸坦然,“师弟万虚宫内奇珍异宝何其多也,区区一颗聚魂珠,想必不会吝啬吧就当是送给师兄了,如今奉上南海夜明珠一枚,聊表歉意。
师弟不也收下了么”·凌昭一怔,随即大笑起来:“师兄是在开玩笑吧聚魂珠可是我万虚宫的镇宫之宝,若不是师兄亲自来借,我是断断不会随意拿出的。
如今师兄一句没了,就想打发了我么”笑容一敛,声音也冷了下去,“那聚魂珠,不就在师兄身后之人的体内么”··凌华后退一步,挡在了临虚身前,面上微笑依旧:“师弟,你我之间斤斤计较有失感情啊。
聚魂珠是无论如何不能还给你了,你说吧,要我用什么来换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都会答应·”·凌昭懒懒一笑,指着临虚:“很简单,从他体内将聚魂珠取出还给我便可。”
凌华叹气一声,摇头:“这可做不到·师弟,换个条件吧”·凌昭盯着他的脸,半晌,噗嗤一笑:“师兄,你是不想要你那朵顶上金花了吧”漫不经心的看了临虚一眼,“这颗聚魂珠乃是我数千年辛苦修炼所得,若我想取回,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别说不过是被你放入了此人体内,便是远在天边,也自能回到我手内·”·凌华的面色终于变了,凌昭瞧得有趣,笑得愈发开怀:“要不要试试看呢,师兄是你亲自动手,还是我现在便将那聚魂珠取出来给你看”·凌华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双眸,淡然道:“师弟,我既然可以全身而入你万虚宫,自然也可全身而退。
今日我来,便是要你立誓,聚魂珠绝不会取回·”·凌昭负手大笑:“要我立誓绝不取回聚魂珠师兄,你当我是颗软柿子,随便捏的么”·“你找了数千年的人,找到了吗,师弟”·凌昭面色陡然一变,双眸一动不动的紧盯着凌华。
“天下间只有我知道那人在何处·这个秘密我守了数千年,师弟不是一直想从我口中套出来么”凌华垂下眼,声音依旧平淡,“这个交换条件,如何呢”·凌昭的面上阴晴不定,似乎想要看穿凌华的心思一般死盯着他。
最后,终于开口了:“好,我答应你·聚魂珠便送给你了,你告诉我,那人在何处”·凌华笑了笑:“师弟,你当我是傻的么若现在告诉了你,回头你便将那聚魂珠又取出来了,我岂不是吃大亏了”·凌昭几乎要暴怒,忍了又忍,终于按捺住性子,开口道:“那你究竟想如何”·“这个嘛……”凌华若有所思,回头看了一眼临虚,转头向着凌昭道,“我这位好友想来见见故人,师弟你看方不方便”·凌昭冷笑一声,故意道:“哪位故人”·凌华亦笑道:“益水龙君。”
凌昭懒懒的向着一旁一指,道:“他不就在那边坐着么”··凌华一怔之下,却见容琛果然便在一旁·只是神情漠然,连看也不看这边一眼,便好似不认识临虚一般。
“他……不会是又什么都忘了吧”凌华不由得吃惊的喃喃自语道·他以为容琛见到临虚,要么激动,要么大怒,哪怕是一把揪住临虚的衣领,破口大骂,他也不会吃惊。
怎会是如此冷漠呢·他不是为了临虚才入魔的么·一旁的幻魔嗤笑了一声,懒洋洋的开口:“师兄,你都修了数千年道行,怎还如此天真既已入魔,执念不再,享受的是永世的极乐,自然便不会再执着于任何人任何事物了。”
凌华回头道:“那你数千年来执着之人,可曾有一日想要放弃找寻”·凌昭笑容甜蜜,温柔的道:“那怎么一样呢那人可从未骗过我,当年我被逐出师门,身受重伤,连双眼都被刺瞎,只有他肯陪在我身边。
我若找到了他,不知道会对他多好呢·”·凌华面色微变,转过头去:“他一定不会想到,你后来竟入了魔道·”·凌昭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随即又笑起来:“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他在哪。
没关系,师兄既然来了,怎能不多住一段时日呢那人的事日后再说也无妨·”伸手扯过凌华,“随我去后殿吧,这里便留给你那位好友和龙君叙旧好了。”
·凌华避之不及,只来得及回头担心的看了一眼临虚,便被强行拉扯着离开了·凌昭似乎心情颇为愉悦,连聚魂珠拿不回了也不放在心上,一路拉着凌华入了后殿,随即吩咐设下酒宴,俨然是要同凌华共坐同饮。
凌华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知道这酒筵,只怕是筵无好筵·只是如今临虚还在大殿之上,聚魂珠却又实则还握在凌昭手内,只得坐下·对面的凌昭执起酒壶,亲自给他倒了杯酒,含笑道:“师兄,且尝尝我万虚宫内的酒,滋味如何”·凌华微微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酒杯,喝了下去。
那酒却不知是何物所酿,既香且醇,只是稍嫌冰凉·喝下去后只觉满口余香,似乎连骨子里,都浸透了那种奇异的冷香··凌昭看着他将那杯酒喝下,笑吟吟的道:“怎样”·凌华放下酒杯,笑了笑:“好酒。”
凌昭却不说话了,只是笑着看他,眼神一瞬不瞬·凌华微觉奇怪,正欲开口,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几乎便要软下·忙勉力撑起身体,抬头看向凌昭,神色大变:“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虐恋情深灵异神怪·最后两个字,已经是模糊不清了。
凌华身子往旁边一倒,被凌昭顺手揽过,冷冷的笑意浮现在他唇边:“师兄,你可真是大意,既入了魔界,还敢乱吃我万虚宫内的东西”·站起身来,将凌华抱在手内,毫不迟疑的径自向着寝殿而去。
·凌华从昏睡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却是躺在床上·紫纱帐,雪云被,熏香入鼻,简直像是贵客般的待遇··如果忽略那副锁住他仙骨的锁链,以及那张笑吟吟正低头俯视着自己的面孔外。
见他醒了,凌昭含笑道:“师兄,这一觉睡得可真沉啊·”·那张带着笑的脸上,眸子里却是没有半分笑意··凌华不用想也明白发生了何事,必然是凌昭在那杯酒中动了手脚。
垂下眼帘,声色不动:“我以为师弟要对付我,实在不必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凌昭冷笑:“师兄本事那么厉害,我又岂敢托大自然是稳妥点的法子好。”
压身而上,拽住凌华的发丝,强行逼得他抬头,“如今师兄顶上金花在我手内,我倒想看看,你体内剩余的二花,还能撑多长时间”又缓缓松手,“只要你肯说出那人下落何处,我便将金花还你,决不食言。”
他知道凌华这数百年来,几乎不曾离过栖龙山半步·无非是因为体内金花已失,连天庭都已回不得,如今身处他魔宫之内,日夜受魔气侵袭,又被锁住了仙骨,仙气必然耗损得更快。
假以时日,仙体必将散尽,三花聚灭,神魂皆散··他不信,凌华会不明白这点·显然凌华是明白的,只是他却低估了凌华的性子,只听凌华开口道:“师弟大可等到那一日,亲眼看着我神魂皆散,岂不是更痛快”·凌昭神色一变,眸内戾色大现,双手向着凌华的双肩猛然压下,魔气贯穿而入,锁住凌华仙骨的锁扣顿时又陷入几分。
凌华顿不由得闷哼一声,面色一白,额上顿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啧啧,命都被我捏在手内,还能这么嘴硬啊·”凌昭瞬间又恢复了一张笑脸,低下头,紧盯着凌华因痛苦而变得苍白的脸,“我知道师兄不怕死,可是……连你那位好友的性命,难道师兄也不顾了”·凌华终于变了脸色:“你将临虚如何了”·凌昭笑得更为愉悦了:“你觉得,我会将他如何他的生死,可就在师兄一念之间了。”
·他真不明白,为何凌华会对那临虚如此不顾性命·若说是动了心,又觉得不像,那临虚分明已有了容琛,更何况凌华还亲自将他送到了容琛身边·可若非是动了心,又何必为了另外一个人,如此付出·“我实在是不明白,你如何会对那临虚真君,如此尽心尽力”不自觉的将心中的疑惑呢喃了出来。
凌华眸色一闪,看向凌昭,却见那张邪魅妖冶的面孔上,果真带着一丝不解的疑惑之色··“知己一场,挚友之情,你原是不懂·”凌华淡淡的道。
“哼,本尊何必要懂那些·”凌昭不屑的笑了一声,魔物原是无心,更是无情·他不懂何为知己,不懂何为挚友·在他眼内,万虚宫内以他为尊,放眼天下间,也只有一个人,值得他执着相求。
一把揪住凌华的衣领,将他身子提起:“我再问一遍,你到底说是不说”·凌华面色惨白,勉强一笑:“师弟,我如何不知你的性子。
只怕我若说了,便是我和临虚同时命毙之时了·”·凌昭柔声笑道:“怎么会呢,师兄,我是那么狠心的人么只要师兄肯说了,我自然会将你们毫发无伤的送出去。
再说了,师兄法力高强,师弟我就算想要师兄的命,也没那么容易吧”·凌华也淡淡笑了笑:“是啊,你要是有本事能早一日杀我,也不会容我活到今日了。
同门师兄弟中,你最恨的不就是我吗”·凌昭瞬间怒色大生,眸内迸射出浓浓的恨意,半晌,强自压了下去,森然一笑:“师兄待我之情,师弟这数千年来,日日夜夜,确实是一刻不敢忘记。”
慢慢的松开了手,声音寒冷如冰,“当日师兄令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我又怎敢怠慢了师兄呢师兄大可慢慢想,我明日再来,到时候,一定会送师兄一份大礼。”
见凌华面色一白,凌昭却是哈哈大笑起来,负手而起,转身便出了房门···26·26、章二十五  ·凌昭自寝殿内离开,守在殿外的几名魔姬随即簇拥上来,争相献媚。
凌昭一心想着如何折磨凌华,也没了与她们调笑的心思,正要不耐烦的挥开,忽然心内一动,顺手将面前一名魔姬扯过,转身又回了寝殿··凌华依旧靠在床上,满面倦色,见他去而复返,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
凌昭却是慢悠悠坐下,执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顺手将那名魔姬扯入自己怀内,手指挑起她的下颌,将她的脸转向凌华,挑眉一笑:“师兄,你看我宫内魔姬,生得如何”·凌华一怔,隐隐明白了他话中含义,不由皱起了眉。
凌昭眼中笑意更甚,在那魔姬耳边低声道:“本座令你,今晚便去伺候我师兄·”·那魔姬吃了一惊,忙扭过头,娇嗔道:“遥香从来只侍奉于魔尊,怎么能……”·凌昭捏着她下颌的手指蓦然一紧,那魔姬瞬间吓得噤声。
却听凌昭在她耳边轻声道:“我北天魔域,难道还有守贞一说”·魔物原是无心无情的生物,惯于享受极乐,纵情纵色·万虚宫内魔姬众多,依附于强者是她们的本性,虽一概名为凌昭的侍姬,然而若是与其他魔将魔卒调情,凌昭从不干涉。
在他眼内,若是那人不在身边,纵是身周美色环绕,也不过是消遣而已··他不将她们放在心上,又怎会强求她们只忠贞于他一人·遥香原也不是人间女子,从不懂贞操一说。
方才那么说,不过是为了讨好凌昭而已·她见那靠在床头的男子,虽面色苍白,却是眉目英挺,自是一派仙家出尘之姿·从未试过这等男子的滋味,不由得也动了心,却是不敢揣测魔尊的本意,犹自迟疑不敢:“魔尊当真令我……”·凌昭微微一笑:“你若能诱得他动情动欲,破了仙体,当是你大功一件。”
·他深知凌华的性子,软硬不吃,要撬开那张嘴,不知道有多难·数千年来,他不知想过多少次,若是凌华落到了他手内,要如何折磨他,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最后只能屈辱的求自己放过他……谁知等到凌华当真被他囚禁起来后,他才懊恼的发觉,自己仍旧对他无可奈何。
锁住他仙骨也罢,取了他顶上金花也罢,凌华依旧是不肯开口··这数千年来,他多少次回蜀山,在那山洞附近徘徊等待,却始终找不到那人·心内也不是没有想过,那人怕是不想见他,故而躲着他,不让他寻到——然而却无论如何也死不了心。
可恨,除了凌华,他竟无第二人能探得那人的下落·原想着用那临虚真君来威胁凌华,却是忽然想到,还有更好的法子羞辱他··仙家最忌动情动性,他这师兄,从来都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
若是破了他的纯阳之体……凌昭的面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师兄,我看你还有何颜面,在我面前装清高··遥香听闻只要能色诱得那仙君破了仙体,便是大功一件,不由得面色一喜,娇笑道:“魔尊放心,遥香定不辱使命。”
站起身来,朝着床边走去,身子一扭,紧挨着凌华坐下了,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媚笑道:“仙君,怕是还从未享受过,何为云雨之乐吧”··凌华呼吸一窒,转头看向凌昭,却对上一张笑吟吟的脸。
凌昭姿态随意,眉角挑了挑,笑道:“师兄,既来了我万虚宫,师弟怎敢不好生招待呢数千年来,师兄一直是纯阳未破之体,岂不寂寞·今晚便教你何为极乐之境,可别辜负了我的美意啊。”
·凌华的面色又白了几分,双手欲推开缠着自己的那具躯体,却怎奈仙骨被锁,不仅失了力气,一身仙术也无法施展,便是寻常魔物,竟也挣脱不开。
遥香将他的脸转了回来,凑上唇,轻轻舔上了他的嘴角,媚声一笑:“仙君,遥香劝你千万别太过挣扎·不然魔气入体,痛苦的可是仙君自己啊·”·凌华扭头想要避开她,却是被强行推倒在了床上。
遥香见他满面忍耐之色,更是心痒的厉害,整个万虚宫内,除了那冷面冷心的龙君,上至魔尊,下至最普通的魔卒,谁不是惯于享乐之辈·越是不情愿,她便越是想要得到。
凌华既挣脱不开,扭头见凌昭依旧一副闲凉姿态,低低叹了一声:“我本该知,魔物又如何会有羞耻之心·”索性放弃了挣扎,微微合上眼,任由那魔姬在他身上抚摸亲吻。
·凌昭原本含笑看着,渐渐地,脸色便沉了下去·他原以为凌华遭此羞辱,不是该向他求饶么至少也该怒骂两句,怎这般轻易便放弃了反抗·他的仙家颜面呢他的自尊呢·眼看着凌华身上的衣衫被一件件扯开,那双手肆无忌惮的在他光裸的胸膛之上游走,凌华却依旧闭着眼,神色不动。
直到遥香埋首于他腹下时,才听到他的呼吸微微一促,睫毛轻轻抖了两下··凌昭忽地站起身来,几步上前,一把将他身上的温香软体扯开·遥香正媚眼如丝,陡然被提起了身子,还不知发生了何事。
却听凌昭低低一声:“出去”·声音不大,却是寒冷入骨··她吓得一抖,也不敢问自己是否做错了什么,魔尊有何不满·犹自不舍的看了凌华一眼,不敢再留下,垂首退了出去。
凌华慢慢睁开了眼,却并未看向凌昭··凌昭立于他面前,面带冷笑:“我倒是没料到,师兄还真想得开,仙体被破了也不打紧么”·凌华衣袍大敞,露出来的肌肤上,仍带着点点朱红吻痕。
听到凌昭此语,抬起眼,不紧不慢的道:“那师弟料想我该如何宁死不从,咬舌自尽以保清白吗”·凌昭面色一青,阴沉沉的盯着他,没有开口。
“便是仙体被破,于我现今又有何区别不过还是被困于你手内罢了·”凌华的声音毫无起伏,“师弟,若是想羞辱我,又何必借他人之手。”
·他这话的原意,本是凌昭若只想羞辱于他,法子多的是,实在不必使出如此不入流的手段·谁知听在凌昭耳内,却又是另一番意味了··只见他的嘴角慢慢挑起一丝笑,伸手按住了凌华的肩:“师兄的意思是,应该换了师弟亲自来,才算是羞辱了,对吗”·凌华面色一震,诧异的望向他。
凌昭的手缓缓离了他的肩,不怀好意的向下探去·被凌华抓住想推开,却是毫不费力的又将他制住了··“你……”·凌华呼吸猛然一顿,随即皱紧了眉。
凌昭欺身而上,压制住他的挣扎,一只手缓缓的动着,嘴角的笑意也愈来愈深··“师兄,不是不在意的么不是说,仙体被破了也不算什么”低低的笑声自他喉间溢出,手下的动作也愈发大了,“便由师弟亲自来服侍你,如何”·话音一落,狠狠将凌华压倒在身下,正要将他的衣衫全部扯下之时,忽然听到凌华冷冷的声音响起:“魔尊,便是你情愿委身于我,也该问问我愿不愿意。”
却是连“师弟”也不叫了··凌昭大怒:“谁说我要委身于你分明是你在我身下”·凌华神色淡漠的看向他:“魔尊,你可看清楚了,我既不是你宫内侍姬,也绝非你心爱之人。
当年被困降魔阵之苦,一剑入骨之痛,魔尊全忘了对着我,可还有兴致”·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凌昭顿时暴怒,一巴掌将他从床上打翻在地,一字一句的道:“别以为本座当真不敢杀你。”
凌华慢慢坐起身子,嘴角渗着一丝血迹,衣衫凌乱,没有再开口··良久,凌昭平复了情绪,阴冷的看了凌华半晌,转身离去··凌华依旧垂着眼,一动不动。
既落入了凌昭手内,他便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凌昭不会放他活着离开万虚宫,除了你死我活,就只有同归于尽一条路而已··若当年他不曾救了凌昭,又何来数千年恩怨纠缠,爱恨不清。
然后,他的唇角溢出一抹苍凉的笑··那个曾经对凌昭动过情的自己,已经死了··在凌昭选择入魔,杀了他四名师弟的时候,凌昭那苦寻了数千年而不得之人,便已经死了。
· ·作者有话要说:好大一盆狗血……掩面·怎么我没发上去吗怎么我自己看不到……·27·27、章二十六  ·凌昭气急败坏而去,越想越是愤恨。
凌华那番话直直戳进他心窝,当年被困降魔阵之苦,一剑入骨之痛,一次两次,分明都是想要了他的命·若非他侥幸,只怕早已死在凌华手上了,只可恨隔了数千年,这笔账,仍旧讨不回。
凌华如今的性命捏在他手内,他心心念念之人的下落,却只有凌华知道··一连几日,他足不出户,守在寝殿之内,用尽了各种法子折磨凌华,却仍是撬不开那张嘴。
最后索性令人去地牢取来了临虚体内之血,强逼着凌华灌了下去··“我知道师兄担心你那好友,故此特意令人取了些许他的血过来,让师兄尝尝,也好让你安心。”
凌昭面上一片笑意,声音却是无比阴冷,“如何,很新鲜的滋味吧我可没骗你,他还好好的活着呢,师兄·”·凌华拼命挣扎,却仍是被迫灌了大半进去,咳得满嘴是血,说不出的凄惨。
凌昭却不肯放过他,依旧笑得满面柔色:“今日不过是放他一点血,师兄若还是不肯说,明日我便将他眼珠子挖来送给师兄,如何”·凌华虚弱的开口:“你放了他……我便告诉你。”
“哼·”凌昭冷笑一声,“放了他师兄当我是傻子么我若放了他,可就更撬不开师兄这张嘴了。”
见凌华喘息不语,凌昭缓缓松开了手指,负手于后,不紧不慢的道:“没关系,师兄尽管慢慢想·一日想不起来,我便多送你一份大礼·一双眼珠子不够,那就再拔了他的舌头,折断他的四肢……就不知道你那好友,还能熬到几时,哈哈哈……”·他倒要看看,凌华究竟有多硬性,还能在他面前撑多久。
·哪知道当夜,便有魔卒面色仓惶的禀报,道是锁在地牢之内的临虚真君不见了·凌昭顿时大怒,第一反应便是临虚被容琛所救·搜查容琛住处无果后,便下令彻查万虚宫,孰料那临虚竟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无处可觅。
凌昭一声冷笑,瞳孔一缩,道:“既找不到,便莫怪本座心狠·”手掌一翻,一颗华光烁烁的珠子,赫然现在他手内,竟是原本在临虚体内的聚魂珠,被他强行夺了回来。
他手持聚魂珠,回了寝殿·被囚禁在他房内的凌华,依旧维持着仙骨被锁的姿态·这几日来被他用各种方法折磨,早已变得憔悴不堪,哪里还看得出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凌华仙君。
“师兄·”凌昭缓缓开口,“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选择先听哪个”·凌华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凌昭笑了笑,在桌旁坐下,慢条斯理的执起酒壶,倒了杯酒,径自开口:“还是先说好消息吧,我原本说过,若师兄坚持不肯开口,今日便挖了你那好友的一双眼珠来送你。
谁知你那好友倒是神通广大,居然逃了·我下令搜遍整个万虚宫,也还是找不到他·”·凌华猛然抬头,暗淡的双眸瞬间一亮,凌昭又喝了一口酒,淡淡的道:“坏消息便是——既然找不到他,那么聚魂珠,我便只好拿回来了。”
·话音未落,房外强烈的魔气席卷而至,整扇房门被轰然一声掀飞,随之而入的容琛,怀内抱着一具冷冰冰的躯体,脸色铁青,沉声喝道:“把聚魂珠还回来”·凌昭回过头,笑得优雅:“怎么,龙君也想要那颗聚魂珠”见容琛面色一变,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道,“想要过来抢我只要轻轻一捏——”他挑眉一笑,却是看向凌华,“聚魂珠一破,你那好友可就真的魂飞魄散,再也活不过来了。”
容琛的脚步顿住了,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凌昭的手·那颗聚魂珠便被他捏在指尖,若他真的捏破下去,临虚的魂魄瞬间消散,便是再也回不来了··“你……究竟想如何”良久,容琛看向凌昭,声音如同从齿缝间挤出来一般的问道。
凌昭微微一笑:“这就要看我师兄了,若他肯说出实情,这颗聚魂珠么,我自当双手送与龙君·”见凌华虽面色发白,却仍自好似迟疑该不该开口,便又加了一句,“我答应师兄,只要肯说出那人究竟在何处,这颗聚魂珠定当双手奉还,也绝不会为难师兄。”
凌华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好·”·凌昭面色一喜··“你附耳过来,我说给你听·”·凌昭一怔,随即想到如今凌华仙骨被锁,难道还能耍什么花招不成便依言走了过去,在凌华面前站定,低下头来,道:“你说吧。”
话音未落,手上那颗聚魂珠竟陡然被劈手夺过,只见凌华站起身来,冷冷的道:“我当年如此骗你,如今仍旧不过用这一招——小师弟,这么多年,你可真是毫无长进啊。”
锁住他仙骨的锁链,不知何时竟已悄然解开了·只见地上一道淡淡的雾影,正悄无声息的缩回到黑暗之中,随即一直保持着静默呆在房间角落的容琛,陡然睁开了双眼。
竟是容琛趁其不备,将元神化为雾影,悄无声息的解开了锁住凌华仙骨的锁链···面对这陡然而来的变故,凌昭还来不及反应,凌华已经迅速将那颗聚魂珠抛向了容琛,随即双手结印,设下结界,将自己与凌昭隔绝在了结界之内。
凌昭冷笑一声:“你想杀了我我可不是当年那个我了,你以为就凭你,能奈何得了我”·话音一落,结界之内陡然掀起一股强烈无比的魔气,浩瀚无边,连整个宫殿都被晃得震动起来。
那道结界也变得越来越透明,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有破裂的可能·凌华站立不动,任凭强烈的魔气逼压而来,表情依旧平静··“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再不说,便杀了你”·凌华叹息一声,缓缓闭眼:“那我也实话告诉你,你要找的那个人……早已不在这世间了。”
凌昭仿佛身遭雷击,一双眸子陡然间睁大,狂怒的吼起来:“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凌华冷冷的看着他,探手入怀,摸出一块玉佩,上刻“凌昭”二字,丢在幻魔面前:“这是他临死前留给我的玉佩,他说生生世世,再不愿与你相见。”
凌昭缓缓低头,拾起那枚玉佩,颤抖着的手指,抚摸过冰凉的冷玉·良久,蓦地仰天狂笑起来··怎么可能……说好了一定会等着他的,他找了这么多年,无数个日日夜夜,从未放弃过希望……怎可能已经不在世间了·慢慢抬起头来,凌昭一双眸子如血般凄厉,死死的盯着凌华:“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万千道魔气如利剑般自他体内迸发而出,径自向着凌华射去·凌华一动不动,在被魔气贯穿的同时,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之声···恰在此时睁开双眼的临虚,一眼看到凌华被数道魔气同时贯穿身体,不由得大惊,失声喊道:“凌华……不可啊”·凌华费力的转头看向他,微微笑了笑,双唇微启间,只隐约听到三个字:“太晚了……”·声音消失的同时,只见凌华的体内猛然散发出一道雪白的光芒,随即散裂成数道,沿着结界的内壁,缓缓布成一道阵仗。
凌昭不敢置信般的看着凌华:“你……自散元神,设下了降魔阵……”·凌华顶上金花已失,功力去了三分,又被禁锢在万虚宫内数日,魔气入体,原是无力施展开降魔阵。
只是他来北天魔域之前,便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将数千年不曾离身的佩剑化为火凤,纳入了体内,只为最后一刻,不惜元神尽散,仙体俱焚,尽数化为这一道阵眼··凌昭便是再神通广大,也绝不可能逃脱出去。
当年只为他一时心软,导致凌昭终究成魔,酿成了凌门惨祸·他四位师弟在天之灵,可曾有一日得到安息早该亲手结束掉凌昭的性命,却是纠缠犹豫了数千年,始终狠不下心去。
··仔细想来,如今的一切,又如何不是他自己亲手造成··凌昭原为他师弟,身为凌门子弟,却走上了魔道,是他管教不严,未尽师兄之责,其罪一。
眼见着凌昭已然有入魔前兆,却又狠不下心封印了他,放他逃走,救了他后,却在未能彻底清除凌昭体内魔气时,丢下他回了凌门,以致凌昭最终入了魔道,其罪二··这数千年来,他始终未能彻底忘情,为心魔所扰,明知凌昭便在北天魔域,却不曾踏入半步,身负师门血仇而不报,其罪三。
他逃避了数千年,终于已避无可避··“我原已数罪加身,优柔寡断,当断不断,才种下此恶果·师弟,你我数千年恩怨难清,如今一切……都结束了吧……”·不过是回到了原点,他又将再度封印幻魔。
上一世他因此而度劫失败,被天雷劈了个魂飞魄散·这一次,他自散元神,为的是与凌昭同归于尽··自此世上再无凌华仙君,亦再无幻魔凌昭···凌昭被困在降魔阵内,魔气与仙气交织缠斗之间,凌华的身影已经越来越透明,而那耀眼的白光却也越来越强烈,紧紧将凌昭束缚在内。
凌华的双手缓缓抬起,平置于胸前,已经准备结下最后的法印·这最后一击,在耗尽他生命的同时,凌昭必然也会灰飞烟灭··就在这一刹那,一直在极力挣扎着的凌昭,陡然抬头,双眸赤红,仿佛透过了凌华,看向遥不可及的远处,喃喃的道:“我等了你数千年……为何你竟连死也不愿见我……为什么……”·凌华的身子猛然一颤,眼神瞬间便乱了。
只是这片刻之间的犹疑,那道强烈的白光顿时一弱,一直被压制着的魔气悍然而起,瞬间化为千万道利刃,将他刹那间贯穿了··“我如何……总在不该心软的时候,偏要心软……”·最后一眼望向临虚,凌华收回视线,嘴边泛出一抹苦笑。
就此别过了,临虚··如果未曾生在凌门,如果从未与凌昭相遇过……就好了··魂飞魄散前,这是凌华闪过脑际最后的念头··白光敛去,结界瞬间破碎,凌华的身体刹那间飞灰湮灭,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遥遥蜀山之巅,阴山君凭风而立,始终小心翼翼捧于手心之内的鼎器,忽然间华光一闪,随即一片暗淡无光,瞬间碎裂成了数片··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她的脸色刹那间一片惨白。
“你已经……再也回不来了么凌华……”·当日凌华找到她时,曾对她言,自己要前往北天魔域,此行福祸难测,只怕是有去无回。
这凝神鼎,便用来偿还他当年所借的如意盅吧··“若我有命回来,自当与你再相聚共饮·若我回不来了……这凝神鼎原只认我为主,我元神一灭,它便也成了废器了。
你将它碎片炼成丹药,有起死回生之效,若你性命攸关之际,当用以自保·”·那时凌华说得云淡风轻,她便怀着一丝侥幸,以为他还能再回来·谁料自此一别,竟然真是天人永隔。
上下茫茫,无处可寻,再不得相见··“你既已不在,我又何必再留你之物,又何必要那起死回生的丹药·”嘴角缓缓浮起一抹凄凉的笑容,阴山君手掌一缩,那凝神鼎的碎片,便化为了粉末,消散于风中。
“凌华,你可知你那师弟,数千年来,无数次寻入蜀山,只为找你·下次,若他再来,凌华,莫怪我不守当年承诺·我必令他,诛心而亡·”衣袂飘过,阴山君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这一章了,想必大家也盼了很久……XD·28·28、章二十七  ·凌昭自破碎的结界内缓缓自地上爬起,一双眸子如血般赤红,瞪着凌华消失的方向,良久,蓦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只见那容颜妖冶,气势逼人的万虚宫之主,如今双眸空洞,长发凌乱的飞舞在肩后,魔气溢满全身,一只手将那枚玉佩死死的捏在手内,另一只手徒劳的似乎想在虚空之中抓住什么,“师兄死了……他也死了……哈哈哈……”·那笑容愈发癫狂,凌昭的身子晃了一下,摇摇欲坠。
数千年来,一直疯狂思念寻找着的人,和一直深深恨着的人,都已经不在了·执念瞬间成空,那他……这么漫长岁月中的长久等待,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无处可宣泄的痛苦,要如何才能得到平息·凌昭缓缓回过头,赤红的双眸,空茫无神的看过来。
“死了……全都死了……”·魔气失控般的自他体内涌出,越来越快,越来越强烈,如同漩涡一般,在殿内席卷而起,整座万虚宫,都被摇晃得颤颤巍巍,形将被毁。
“不好”容琛面色陡然一变,一把将犹自伤痛中的临虚揽在怀内,迅速跃向殿门之外,“他要毁了整个万虚宫”·话音刚落,便听轰然一声巨响,整个万虚宫瞬间崩塌。
在疯狂般的大笑声中,只见一道魔气冲天而起,径自向着魔域之外而去,随即消失无踪···蜀山脚下,却见魔气陡然暴现·此处原本乃是众多修仙者聚集之地,虽也有不少妖物借此地灵脉修炼,但均是小心翼翼,必不会肆意释放妖气,招惹麻烦。
平日里便是有魔物前来,也自收敛魔气,小心行事,像是如此这般,携夹着如巨涛般汹涌魔气而来的魔物,倒还真是第一遭··一时间,蜀山内各大修真门派,莫不严阵以待。
谁知便在那魔气来袭之时,却见另一道妖气,气势万钧,悍然而起,竟是径自向着那道魔气的方向相迎而去··凭着修仙者的直觉,这前来蜀山的魔物,以及相迎而去的妖物,少说道行都在数千年以上。
如此强敌,各大门派也不敢冒然派遣弟子前去察探送死,只纷纷设下结界法阵,且按兵不动,端看两者究竟是何来头··若恰巧相互为敌,倒正好让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几大门派的掌门,几乎都抱着这个念头··于是在无人阻拦的情况下,凌昭径直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山洞前·他的手内仍旧紧紧捏着那枚玉佩,眼神空洞,浑浑噩噩的走入山洞,却忽然浑身一震。
·原本以为该是空无一人的洞内,竟伫立着一道身影,背对着洞口负手而立,整个人被笼罩在一片阴暗之中·那一瞬间,凌昭几乎颤抖了·他一步一步,小心的向着洞内深处走去,深怕那道身影,转眼便成了烟云。
原来师兄是骗他的,那人没有死,终究还是回来了,回这里等着他——·然后他终于走近了,也看清了··那是个褐衣女子,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妖气·她缓缓回过头来,毫无表情的看向凌昭。
巨大的欣喜瞬间成空,凌昭的双眸霎时又变回了一片赤红,手一扬,魔气如利刃般向着那女子袭去,狂吼道:“哪里来的妖物,怎敢出现在此”··那女子自然便是阴山君。
面对着凌昭直袭而来的魔气,她身子一闪,如蛇般滑了开去,双袖一挥,避开攻击,脸上露出个冷冷的笑:“我在此,是为了等一个人·”·凌昭登时便怔住了。
敛下杀意,他缓缓开口:“何人”·“三千年前,那人曾借走我一株血鳞草,说要去救人·之后又拿走了我的如意盅,一直没有归还。
我在此等他,便是为了向他讨回从我手中借走之物·”·凌昭的双眸蓦然一缩,声音中压抑不住的颤抖:“那人……去了哪里”·阴山君面上的笑意,更添几分寒意:“那人数日前向我道别,说他要前往……”她的视线冷冰冰的落在凌昭面上,一字一句的开口,“北天魔域。”
凌昭的身子重重一颤,癫狂之色再起,直视着阴山君,沙哑着声音道:“你再说一遍那人是谁”·阴山君微微扬起手,杀气已凝于指尖,那丝冷冷的笑意,也慢慢变成了森森的杀意:“那个蠢人,叫做凌华。”
凌昭顿时如遭雷击,面上刹那间血色尽褪,身子一晃,喃喃的道:“不可能……不可能……”蓦然间狂笑起来,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杀气,一把将阴山君的衣领拽过,“怎可能会是他你骗我,是不是”·阴山君冷冷一笑:“我为何要骗你当年你眼盲之时,喂你吞下血鳞草的,便是我。
谁知你眼盲心也盲,凌华费尽辛苦救了你,你便是如何回报他明知凌华最恨魔物,偏偏还要入魔,如今他被你弄得个魂飞魄散的结果,可遂了你的心愿”·她每说一句,凌昭的神色便疯狂一分,魔气失控般暴涨,铺天盖地般向着阴山君袭去:“你既明知他是谁,为何我数次入蜀山寻他,你却从不现身,从不对我明言明知我恨他,又为何不阻止我——”·阴山君的眸中闪过一丝凄然之色:“谁叫我曾答应那个蠢人……绝不将他的身份泄露半句。”
·若她没有遵守承诺,早一步将凌华的身份告知幻魔,也许凌华便不会落得如今的结局·只是她见凌华好不容易得道成仙,实在不愿节外生枝,她原以为凌华入了天庭,慢慢的自会解开心魔,忘却前尘,再不与那幻魔有所牵扯。
却又怎会料到,他们之间纠缠了数千年的恩怨爱憎,从未有一日消散··眼见着凌昭骤然间失控崩溃的模样,她缓缓地笑了··北天魔域的幻魔,传说中最擅长蛊惑人心,教人诛心而亡的魔物。
如今是不是,第一次也尝到了何为诛心的滋味·但是……还不够··阴山君眸色一寒,姣好的面容瞬时变得狰狞,张开嘴,猩红的长信飞蹿而出,阴森的獠牙闪着寒光,隐约可见牙尖还挂着毒涎。
生着褐色鳞片的蛇尾瞬间缠上了凌昭的腰,缓缓收缩,张嘴便向着他的喉间咬去··修炼数千年的白眉蝮,一滴毒涎,便可令人尸骨无存··凌昭一动不动,空洞洞的眼神,任由现了本体的阴山君缠上了他的身体。
阴山君咬向他的那一瞬,忽然之间身子一颤,竟是万千道魔气,瞬间贯穿了她的身子··她忘了……诞生于虚无混沌之中的魔物,又怎会被毒液所伤·没有血肉之躯的魔物,便是被她的蛇尾绞成了粉末,也自能化虚而生。
妖物,从来就不是魔物的对手···蛇身软软的自凌昭腰上瘫软了下来,凌昭缓缓低头,看着那条跌落在地,已无力再变为人形的白眉蝮··当年他眼盲之时,喂他吞下那血鳞草的,便是她吗·“我不杀你。”
毫无感情起伏的声音自她头顶响起,“你也别再来自寻死路·”·阴山君的身子缓缓蠕动了一下,努力昂起头,眼中杀意犹存,只是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眼睁睁的看着凌昭转身消失于她眼前,最终也只能无力的垂下了头·然后将身子盘成一团,不再动弹了··她的伤势不足以致命,只是她若不赶紧找地方躲避疗伤,难保不会有别的妖物趁机偷袭她,夺取她体内的内丹。
弱肉强食,本就是一切生物的生存法则··只是她已经不在乎了·她并不执着于生命的长短,活了数千年的岁月,于她而言,已经够了·漫长的生命中,也只有那一人,值得她另眼相看。
固守蜀山从不离开,也不过是为了等着那人,偶尔会来找她同饮共聚··如果,那人已经不在了··她便也生死由天,再无眷念了···凌昭自山洞内出来后,癫狂之色竟已渐渐平复下来,双眸也从一片赤红回复了沉沉的暗金色。
他自掌内化出一枚玉盒,嘴角露出一抹森冷的笑:“师兄,你骗我这么多次,我都可以不计较·唯独这次,却绝难饶你·”·他想要的,唯一执着的,不过是那一人而已。
这世上怎会有像凌华这般的心狠之人,明知他所求为何物,却是宁死也不肯开口言明真相··宁可和他同归于尽,也不愿承认自己便是救他之人··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呢,师兄·骗我说那人已经死了的时候,你的心是不是也已经死了呢,师兄·凌昭仰天狂笑起来,他一直视若珍宝之人,只想留在身边,断不会伤他一分一毫之人,却是被他捅了一刀后,又折磨得生不如死,最后在他眼前魂飞魄散。
你是故意的吧,师兄·“仙家三花,如人之三魂·既然你顶上金花尚在我手内,我便替你塑骨重生·一千年也罢,一万年也罢,就算是上天入地,我也定能让金花而生银花,银花而生铅花,让你三花重聚,起死回生。”
他的嘴边,缓缓挑起一抹轻笑,三分恨,七分痛··“然后,我们再慢慢细算旧账罢,师兄·”·掌心一缩,那枚玉盒重又纳入了体内。
凌昭长袖一挥,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请假说明:简单来说,就是俺娘过来巡视了,晚上到,要在俺这儿住一段时间··在伟大英明娘亲大人的监督之下,俺只能夹紧狼尾巴,更文什么的,想都别想。
TAT·暂停更新,等俺娘回去了之后,再回来继续狗血··抹泪奔走··29·29、章二十八  ·凌昭离开之后,并没有回转北天魔域,而是在蜀山内找了一处灵气充沛之地,设下结界之后,方自小心翼翼将那枚玉盒重新取出。
凌华原本便是在蜀山得道而成仙,此地集天地之精华所在,若将凌华顶上金花置于此处,想必有助于其吸收天地之灵气·虽说要为凌华重塑仙骨,不知还要历经何等艰难,凌昭当下却也顾不得这许多,迫不及待打开了玉盒,将那金花取出。
那巴掌大小的金花,托在他手内,熠熠生辉·凌昭伸指在虚空内画了个法阵,正要将其放入法阵之内,忽然间光华一闪,那朵金花竟是化为一道光束,直破天际,消失不见了。
虐恋情深灵异神怪·凌昭大惊,急忙不顾一切化光追去,然而天地茫茫间,那金花竟是踪迹全无,不知消散去了哪里·眼见着能让凌华重生的,那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凌昭瞬间便发狂了。
只闻一声撕心裂肺般的长嚎,滔天般的魔气铺天盖地而来,竟是硬生生将蜀山的一座尖峰,夷为了平地·整座蜀山内的各大修真门派,莫不胆战心惊,不知从何处来了这样一个实力深不可测,却又貌似濒临疯狂的魔物,是不是准备大开杀戮了·然而那一声长啸过后,却又恢复了寂静。
惊天动地的魔气刹那间消失无存,那魔物却不知又跑去了何处···与此同时,遥遥天际,日出之东方,有神祗垂眸凝视着手心,一朵闪烁着华光的金花,静静的卧于他掌心之内。
“扶桑,当年我曾与你戏言,草木非人,怎会有心·你却道天地万物,莫不通灵,岂不识情·如今你神魂俱散,三花只余一朵金花,便是你识情的代价”·随着一声叹息,手心翻覆间,那金花便自他手掌内飞出,随即隐入了一株笔直通天的树内。
上古有神木,名为扶桑·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天下之高者,扶桑无枝木焉,上至天,盘蜿而下屈,通三泉··原本生于上古日神东君殿内的神木扶桑,天长日久,自也通了灵性,得道而成仙体。
而他自成了仙,便移居于蓬莱,飞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除东君外,无人知他来历·曾与东君戏言打赌,自言虽是草木通灵而成仙,却绝非无心无情之物,若入世,自当度人。
东君笑道:“若连扶桑都识得情为何物,这仙界诸神,又有几个逃得过情劫所害”·他亦笑道:“识得大情,却非私情·我原是神木一株,又怎会有爱欲之心”·东君笑而不语。
当年戏言过耳,设下赌约后,他便忘了,不再放在心上·孰料一日途经魔域,恰逢幻魔出世,那自混沌虚无中所诞化的魔物,赤足长发,魅惑之姿,不可方物·抬眸间一声轻笑,他自云端间偶然瞧见,却是陡然心中一漾。
生于清圣之地的他,从未见过此等极妖而极艳之物,不由自主一声轻赞,心中一动,却是自此魔由心生,折坠入凡尘··红尘中历经数世轮回,终于一世,投身于蜀山凌门内,道心不灭,一心求仙。
却在即将渡天劫的关头,被那魔物缠上,功亏一篑,落得个被天雷直劈而下,灰飞烟灭的下场··再一世为人,仍旧入了凌门·却是仍旧逃不过与那魔物相遇相缠的结局,东君居于九天之上,眼睁睁看着他一步步走到如今地步,却无法施以援手。
无论他是扶桑,还是凌华,自己种下的心魔,若是堪不破,只会反复受其所害·即便是上古天神,也无法改变天数··“虽说神魂已散,三花也只余一朵。
但幸好你本体犹在,如今金花既已重入你体内,假以时日,终有重得灵识的一日·”东君缓缓起身,千万年来从来波澜不惊的双眸,也隐隐泛起一丝涩意,“又或许,你不通灵识也好,草木非人,又何必有心有情。”
一声长叹,衣袖拂过,转身离去···转瞬间又是纷纷扰扰千余年,人世间朝代更迭,蜀山内各大修仙门派的掌门,也早已换了一拨又一拨··蜀山脚下的数个村庄内,不知从何时起,却纷纷盖起了神庙。
庙内供奉的是一尊华衣神祗,虽是木头所刻,亦能看得出那神祗相貌颇为美艳·若要仔细问村民们庙内供奉的是何神仙,大多数人都答不上来,只说这位神仙娘娘十分灵验,但凡村子里有什么妖孽作祟,她便出来显灵了。
又有人反驳,说才不是神仙娘娘,分明是一位男仙·吵吵嚷嚷间,问的人隐约也听明白了·这庙内供奉的神仙不知从何而来,亦不知何时开始在蜀山脚下一带出没,但凡这附近的村庄内有鬼物或妖物为害时,这神仙便出现了,好似在找什么人,又好似在等什么人。
若是恰好蜀山上的修真门派遣下弟子前来降妖除魔,这神仙便一定会缠上对方··这神仙总喜欢问对方:“你是我师兄么”·对方往往被他吓得半死,然后他便怒而放手,转身将那作祟的妖物挥手间给灭了,之后便又消失不见了。
这神仙好像有些疯疯癫癫··村民们却不管这么多,只认定了这神仙是上天派下来庇佑他们平安的,自觉自愿的盖了神庙,逢年过节的还搭台子唱戏酬神···打听明白了的人,负手立于神庙外,端详着那尊木雕的神祗,神情颇有些微妙。
“天庭之内,绝无此等仙君·究竟是妖是魔,在此蛊惑人心,享受这些村民们的香火供奉”男子不由得喃喃自语,百思不得其解。
他原是东君殿内的扶桑神木,一日忽然睁眼,惊讶于自己居然修得了仙体·东君留他居于殿内,他却总觉得心头空落落的,好似没有着落,非要前往天庭·东君劝他不住,只得叹气任他去了。
到了天庭后,却又不肯受封·天帝亦不勉强,只随便赐了他一个凌华仙君的名号,便放任他来去自由··只这一日,天帝忽然遣使者请他,说是下界不知何物假借神明之名,骗取人间香火。
如今天庭之内诸仙各司其职,也就他得闲,恳请他前往下界,察探那物究竟是何来头··依着他平时的性子,也就懒得理会了·这日也不知哪根筋不对,竟应承了下来,前往下界的途中,还遇上了个陌生的神君,对方一见他,先是一惊,继而大喜,高高兴兴的凑上来,向他打招呼。
·他皱眉:“这位神君……我认识你么”·那神君大惊,委委屈屈的看着他:“仙君不认识我了我是南海太子敖凌啊”·他摇摇头,从未见过,怎会认识·那神君大受打击的模样,眼睁睁瞧着他踏云而去,垂头丧气的自语道:“为何凌华仙君总是不爱搭理我当年听说他魂飞魄散了,我还哭了一场哩。”
他也没存什么歪念头,不过是数千年前在天庭见了凌华仙君,心生亲近之意,想与他做个仙友罢了·可这凌华仙君却总是对他礼数以待,客客气气的,只觉疏离。
难道他的个性便这么遭人厌么·连曾经的好友容琛都与他闹翻了……龙生好失败啊·敖凌在云层间翻滚,卷着尾巴自怨自艾,天庭之上的南海龙王头顶青筋乱蹦:“那混蛋小子又死到哪儿去了怎么还没滚过来”··就在庙外的男子转身离开之际,神庙之内,不知何时卷起了一阵黑雾,隐隐间,自庙内尾随而去。
“师……师兄……”·若有若无的声音响起,那雾影似乎是想要现形,却又不敢,只悄悄跟在那人身后·等那人稍有察觉,回头之时,雾影慌忙便散开,等他重新回过头后,又悄悄的聚成一团。
远远看去,那男子好似个妖怪,身后跟着团黑雾,分外诡异···九天之上,东君凝视着殿内的扶桑,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的问道:“神君为何要让扶桑离开”·扶桑历经千年,好不容易重生了,东君本是要让他留在殿内,最终却还是任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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