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冥之火 by 倾凤茗玥(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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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冥之火 by 倾凤茗玥(上)(2)
·“他去收拾学生们的行李了,东西挺多不好拿,我看那帮孩子都受了伤,有两个情况很不乐观,就先送他们下来了·您放心吧,我在路上做了标记,他不会走丢的。”
接过热乎乎的烤羊肉串,姜文曜边吃边暗想:他沿路扔了一地的鸡骨头,段容枫应该能看到……吧·阿丢偷偷叼了串冒热气的烤肠,边啃边郁闷地往山上望。
段容枫是驱鬼世家段家的十三少爷,之前被姜文曜误会成物业小哥,只要解释清楚,俩人还是好基友·可它呢一条狗,突然变成斩妖除魔守护段家的凶兽不但神勇无比还会口吐人言,这事一般人都接受不了吧姜文曜若是怕了它把它扫地出门还算好的,万一这位一个想不开,把它送去研究所……·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吃肉都不香了。
算了,解释的事就留给会说人话也不会让人奇怪的段公子吧,它就假装自己是条狗,一问三不知,也别暴露会说话的属性就雨过天晴了··一串香肠吃完,阿丢默默蹭过去,把姜文曜刚烤好的鸡腿偷过来一条,听说这是给段容枫烤的那它吃掉来弥补深受伤害的心灵不过分吧·……·段容枫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一点多了,工人们都睡了,只有姜文曜坐在火堆旁,边烤火边看向连轮廓都看不清的大山,时不时烤点串加餐。
他倒不担心段容枫被群鬼反扑,单看那几把符纸的威力,他也知道段容枫不是个普通的物业小哥,没准人家是高人派进物业调查小区频繁死人事件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段容枫和那位穿风衣的高人同时出现在火葬场。
可他现在比较担心段容枫的处境,黑灯瞎火的,万一踩空了摔到山沟沟里……姜文曜撸了个肉串,喝了口啤酒,那画面太美,他不太敢往下想··“阿丢,咱们要不要去接他啊”把趴在脚边打盹的阿丢抱起来,姜文曜捏捏狗耳朵,摸摸狗肚子,生怕儿砸吃了脏东西生病。
阿丢胆颤心惊地哼哼两声,它生怕姜文曜摸出一把手术刀,如变态医生般给它来个大开膛··“算了,要是走岔了就麻烦了·”姜文曜自言自语打消念头,正想确认下阿丢是生病了还是困迷糊了,怎么恹恹的,远处晃晃悠悠走过来一个熊一样的怪物,走路都不走直线的。
姜文曜定睛一看,原来是段容枫扛着七个大包,脚步虚浮的随时都会摔倒·姜文曜赶紧放下阿丢,迎上去帮忙,段容枫也不客气,把学生们的包全堆到姜文曜身上,他自己也挂了上去。
姜文曜:“……”你比七个包重多了好吗·“好累啊,有没有吃的,我要热乎的”到达营地,段容枫仰面躺在火堆旁,要死不活地戳戳姜文曜。
姜文曜无语,拿了几把肉串放到烤炉上,肉的香气很快散发出来,段容枫馋的直咽口水··超度群鬼,又返回鬼屋处确定没有漏网的鬼怪,最后扛着学生们的行李长途跋涉,中途还不小心摔了好几回,段容枫想:一定要多吃点补补。
“明晚回去把东西给他们送过去吧·”姜文曜把学生的东西堆到自己帐篷边上,送他们去医院的司机打来电话说学生安全送到,天太晚,他就不过来了,明天再来和大家汇合。
段容枫胡乱地点头,抓过半生不熟的烤肉开始啃,啃了两口又全吐出来,外面烫嘴里面带冰碴,这口感,他消受不了·……·学生遇险的事没对工厂春游造成太大影响,第二天起来,大伙看段容枫平安回来,就纷纷组队进行第二天的游乐项目,段容枫和姜文曜因为睡得晚,实在提不起精神,就主动承担了留守任务,让老同志到附近转转。
天黑后,众人把剩下的食材一扫而空,上车回家·姜文曜和段容枫在零件厂门口下车,换了出租赶奔医院送行李··这是姜文曜第一次天黑后来医院,没想到这里白天到处是人,挂号都得排队半小时,晚上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早过了探病时间,看门大爷说什么都不让俩人进去,最后还是段容枫打了个电话才解决问题··“医院前阵子闹鬼,所以过了晚八点,住院部就不允许人进出了。”
段容枫撂下电话对姜文曜解释,医院这事也是段家接手的,不过医院向来阴气重,指不定哪个离世者心有不甘化为厉鬼,因此不可能完全处理干净·他打着检查的名义来医院,院方巴不得呢,自然不会不让他进门。
姜文曜点头,从小到大听过的鬼故事里,十个至少有五个是医院背景,论恐怖等级,医院和火葬场有一拼··“既然来了,我就去四处转转,你和他们说说话,我一会回来接你。”
和学生们打过招呼,段容枫对姜文曜笑了下,转身跑没影了·姜文曜的嘴张了一半又无奈闭回去,他想说其实他可以自己走的,阿丢还在零件厂值班室里等他呢。
可人都走远了,他不想等也得等了··“这次的事真的谢谢你们了,不然我们几个死定了·”王壮几个是轻伤号,本来不用住院,可一想到回学校要面对老师和校领导的盘问,他们怂了,只能躲在医院里装鸵鸟,希望领导们工作繁忙,尽快把他们忘了才好。
不然真把他们遭遇的事捅出去,就要换领导们来住院了··“以后别做危险的事,对未知的事要心存敬畏,能躲就躲,千万别主动招惹·”姜文曜认真地对他们说,要不是这群孩子跑去鬼屋探险,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幸好没死人,否则这群人的人生就算毁了,侥幸逃生的人也会留下心理阴影。
“大哥,你是天师吧真是太厉害了,那么多妖怪都被你打败了”蹲树三人组之一两眼闪闪发亮,昨晚站在树上看姜文曜和群鬼周旋,他佩服的快跪了。
反观扔了把符纸就不管事的段容枫被他们无视了,扔纸谁不会啊,一看就是助理干的活··高人要有高人的架势,姜文曜是天师,看他的狗就知道了·能把鬼的头咬下来的狗,那是一般人能养的吗·姜文曜:“……”这事要怎么解释·算了,还是别解释了。
“你们要记住,这世上是真的有鬼的,你们可以好奇,但不要去打扰他们,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能逃出来·万一你们出了事,你们的家人会很难过,不要让亲朋好友为你们的任性和好奇买单。”
姜文曜正儿八经地告诫,学生们齐刷刷点头,经历过群鬼的围攻,打死他们也不敢继续冒险了··“太晚了,你们早点休息,康复后早点回学校,老师不会为难你们的。”
摆手示意大伙不用送,姜文曜离开病房,打算去走廊尽头的长椅上坐着等·刚走了两步,姜文曜眼前一花,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纷乱的影子··即使什么都听不见,姜文曜也知道,他们在哀嚎。
☆、第016章·姜文曜努力忽略着这些乱入的声音,可他们叫得实在太惨,姜文曜忍了又忍,实在坐不住了,看段容枫还没回来,他跟随着声音的方向下楼·越往下走,声音越大,姜文曜被震得脑子发晕,不得不扶着墙停脚喘粗气,那一刻,他真想夺门而出,离医院越远越好。
惨叫没有持续太久,大概五分钟后,姜文曜的世界安静了·姜文曜睁开眼,迷茫地四周打量,仿佛不晓得自己身在何方·又过了会儿,手机响了,姜文曜掏出一看,是段容枫。
“你真没事”站在医院门口,段容枫担忧地看着姜文曜,他回到病房才得知姜文曜已经走了,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只好打电话·电话接通时,他就听出姜文曜的声音不太对,生怕对方被医院里那群飘着的弟兄欺负了,可姜文曜说他只是不太舒服,先去外面等他。
见了面,段容枫发现姜文曜的脸色有点白,脚步也没来时那么稳健了··“可能是太累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姜文曜摇头,下台阶去叫出租车。
段容枫落后两步,看着姜文曜的眼神闪了闪,不知在想些什么··两人在怡园小区附近的二十四小时快餐店吃了点宵夜,再去零件厂接阿丢,返回小区差不多凌晨了,一眼望去,所有窗子都黑着。
迈进小区,两人同时打了个哆嗦,姜文曜疑神疑鬼地到处看,段容枫则眯起双眼,像是闻到猎物气味的豹子··“小区可能又出事了·”站在楼下,段容枫那张妖孽脸冷的快掉冰碴了,姜文曜看看他,再看看大楼,总感觉这里比他春游前更阴森了。
“先回家吧,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再说·”拍拍姜文曜的背,又给阿丢抛了个见机行事的眼神,段容枫一马当先进了楼,连看都没看停在下面的电梯,直接钻进了楼梯间。
姜文曜毫不犹豫地跟上,两人一狗飞一样爬到九楼·段容枫以“保护”为由再度借宿姜文曜家,姜文曜想了想,灵异夜的灵异小区,家里住个高人也不错,虽然这位高人怎么看怎么是个半吊子,但好歹也是高人来着。
趁段容枫洗澡的工夫,姜文曜坐在客厅里看本地午夜新闻,如果小区真的出了什么事,新闻肯定会播·看着看着,姜文曜皱起眉,他家的氛围,貌似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没等他想明白哪里变了,午夜新闻播完了,并没有怡园小区的报导,姜文曜挠挠头,懒得再想,换上睡衣钻进被窝睡了·听姜文曜呼吸均匀低缓,阿丢悄悄钻出狗窝,一溜烟跑到浴室门口,水声停了,段容枫围着浴巾走出来,手里拿着个手机。
“这玩意还没进水报废,质量不错啊”憋了两天,阿丢泄愤似的低吼着,反正他在卧室门上画了隔音符,不怕吵醒姜文曜··“刚给老霍打了个电话,他说小区又死人了。”
没理会阿丢的调侃,段容枫疲倦地缩进长沙发,那四只鬼被超度了,这张长沙发没人跟他抢了··“又死人”阿丢眼珠子瞪溜圆,尖牙呲着,表情那叫个凶悍,“这才消停几天啊上吊也让人喘口气啊”事实上,他们一天都没消停过,处理完沉迷盗墓的瘦猴鬼,他们趁姜文曜上班的时候溜去医院帮忙,之后又大老远跑到郊外深山撞鬼,这刚回来,发现小区又死了人。
好像全世界的鬼都让他们撞上了··“不止是死人,而且死的就是这栋楼的人·”段容枫也郁闷了,除了帮大哥处理医院的委托分了点劳务费,他最近几乎全程打白工,不仅如此,刚去看那群学生,他还花了二百买果篮。
这么下去,他快破产了·“这栋楼这栋楼不就那么几户人家了吗”阿丢没理会段容枫哭穷,要是段公子能破产,这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都是穷光蛋了。
“我们住进来之前,”段容枫指指自己,又指指卧室方向,“这栋楼住了七户人,这次出事的是八楼那两户,801的男主人大半夜敲开802的房门,把开门的人砍成重伤,然后这哥们又把自己砍了,听说一菜刀下去,把自个儿的脑袋给砍掉了。”
段容枫用手比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着,阿丢想了想那画面,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能把自己脑袋砍掉的,绝不是普通人··“这事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今天消息传出来,这栋楼又有三户人家搬走了,出事那两家也没人了,也就是说,这栋楼除了咱们,还剩下两户,三楼一户,六楼一户。”
段容枫从冰箱拿出两罐凉啤酒,自己一罐,扔给阿丢一罐·阿丢爪子一抓,啤酒“砰”的一声被打开,阿丢猛灌两口,打了个嗝··“那两家也快搬了吧,等他们也搬走,这栋楼就剩咱仨了。”
喝完啤酒,阿丢肚皮朝上,舒服地哼哼着·以前住在段家老宅,因为子孙众多,段家老太爷早年买了块地,建了几十栋别墅给大家住,远远望去,整个别墅小区加后头的山头都是段家的,住在里面别提多气派。
可现在,阿丢发现这栋十八层的大楼都是它的地盘,那感觉比住在段家还爽··段容枫气得翻白眼,身为驱鬼世家一份子,他入住的楼变成鬼楼有什么好骄傲的·“应该是害死曾住在这里那四个人的女鬼干的,我们必须尽快抓到她,不能让她继续害人。”
把啤酒罐捏成一团,段容枫站起身,在房里贴了几张防御类的符咒,然后拿起他那个永远能掏出符纸的背包出了门,连夜寻找害人的女鬼·阿丢甩着尾巴懒洋洋跟在后头,有那些符咒保护,姜文曜暂时不会有危险。
……·越睡越冷,姜文曜翻个身,悠悠醒来·另一半床上没人,姜文曜也没在意,闭着眼睛等了会依然没有睡意,索性披着衣服起来,喝了杯热水,这才发现房间墙壁上贴了好几张黄黄的纸。
姜文曜随手撕下来一张看了看,和电影里抓鬼的符咒很像,黄纸配狗爬红字,看半天也看不懂什么意思·姜文曜无所谓地笑笑,又把符纸贴了回去,换上运动鞋出了门。
顺着楼梯爬到顶楼,姜文曜裹紧外衣,迎风站在天台上·怡园小区外围有一圈八层楼高的矮楼,里面全是十八层的小高层,黑夜里看过去,像飘摇在茫茫大海上的孤舟。
风声呼啸,姜文曜半长不短的头发被吹成了鸟窝,摸摸兜,没有烟,姜文曜有些兴趣索然,他不喜欢抽烟,甚至同事让烟的时候他直接说不会,但其实他会在家里放一包烟,心里烦乱或偶尔失眠的时候抽一根,一年到头也消耗不掉一包,大多都贡献给那些偶遇的看不见的朋友们了。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吹了几分钟,姜文曜有点冷,又忘了带烟,只好往回走·刚走到楼梯口,关闭的铁门突然开了,姜文曜一愣,下意识后退半步,他知道这栋楼没住几个人,现在又是三更半夜,谁会和他一样跑来天台吹风散心·大门刚开启条缝,就被狂风吹得撞开,幸亏姜文曜退后了,不然非被大门糊到墙上。
门开了,姜文曜和里面那人面对面,那是个比姜文曜矮半头的年轻人,脸色惨白,目光呆滞,他看都没看姜文曜,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出来,单薄的睡衣被狂风吹得乱七八糟他却毫无知觉,径直走向楼边。
看着他从自己眼前走过,姜文曜眉头微皱,对视时,他似乎从那人的瞳孔里看到了两个人,一个扭曲挣扎的男人,一个长发飞扬的女人……这哥们不会被女鬼附身了吧姜文曜想起那天坠楼的男人,这位不会也要步那人的后尘吧来不及多想,姜文曜转回身追着男人跑,别看那男人个子矮腿也短,但走的却特别快,姜文曜追上他的时候,他人已经到了天台边上,再往前两米,就掉下去了。
“喂,醒醒,你醒醒”姜文曜拉住那人的胳膊使劲晃,可男人却毫无知觉,还在执著地往边上走·姜文曜火气上头,一拳砸在男人面门上,男人被打得向后退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姜文曜趁机扑上去压住他,左右开弓一顿耳光。
男人对姜文曜的施暴全不在意,像根本没看到他,依然挣扎着往起爬·男人力气很大,姜文曜一个没留神被推开,后脑勺在地上磕了下,疼得眼前发黑·揉着脑袋抬起头,姜文曜发现那男人一条腿已经迈出去了,吓得他大叫一声,飞扑上去拖住男人的另一条腿,男人重心倾斜,大半身体吊到楼外面。
姜文曜被拖得前行半米,及时用脚踢在楼边的矮墙上才避免被拖下楼的命运·男人没有濒临死亡地挣扎,但姜文曜却听见男人灵魂的求救,隐约掺杂着女人尖厉的阴笑。
姜文曜憋住口气,全身发力,随着一声怒吼,将男人拖了上来·两人摔在地上的同时,一抹红色的身影从男人身上钻出来,恶毒地盯着地上的两个人··☆、第017章·女鬼离体意味着男人暂时安全了,姜文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郁闷地发现男人晕过去了,他连摔带拖人,至今还在地上趴着,等他爬起来再扛上这位晕厥兄跑路,女鬼早把他们扔楼下去了。
姜文曜有点后悔,早知上个天台都会遇到这种事,他就不把那张符纸贴回去了,家里又没人,符纸贴那儿简直浪费啊·想归想,姜文曜清楚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与其抱怨为什么不贴身携带驱鬼装置,还不如想想怎么从女鬼的利爪下逃生。
就看这姐们儿一身大红,姜文曜也知道她不是山上那群饿死鬼能比的,何况这回他身边连个树枝都没有,总不能让他抡着晕厥兄当武器吧·万一没抓住把人抡到楼下去,这人算女鬼害死的还是算他害死的·女鬼悬在半空,长发张牙舞爪遮挡了她的脸,姜文曜深吸口气,他虽然不怕鬼,但也不想看到过于惊悚的面目构造,所以女鬼喜欢留长发不是为了增加恐怖效果,而是为了顾及大多看官的心理承受能力·偷偷衡量着到大门那儿的距离,姜文曜发愁地在晕厥兄胳膊上掐了一把,如果是他自己,完全有把握在女鬼冲上来前逃进楼梯间,不指望马上找到段容枫救命,至少可以先回他那个贴满了符纸的房子躲躲。
可现在身边多了个百十斤的人,光是把他扛起来就要耽误几秒,逃命关口,几秒就是生与死啊·女鬼看都不看姜文曜,目光紧紧锁定在晕厥兄身上,姜文曜也发现女鬼对他并不感兴趣,急忙爬起来,伸展着胳膊腿,确定没伤到哪儿,立刻一指女鬼身后的夜空,大吼一声:“看有飞碟”·女鬼:“……”她看起来很像弱智吗·女鬼不上当,姜文曜也不在意,顶着对方杀气腾腾的瞪视,低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淡定地抬起头,无比认真地说:“真的有飞碟。”
女鬼气得发狂,双手成钩状曲起,想把眼前这个把她当傻瓜的家伙撕成碎片·没等她动,一个圆圆的东西正砸在她脑后,女鬼“吭哧”一声摔在地上,砸她的东西也落了地,女鬼挣扎着歪脑袋看了眼,那是个很像盘子的东西,橡胶的,上面刻着许多弯弯曲曲的字,应该是符篆。
姜文曜活动完筋骨扶起地上的晕厥兄,气死人不偿命地补刀:“看吧,我没骗你,确实有飞碟·”声音平板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女鬼:“……”·一只黄白相间的土狗颠颠跑过来,叼起飞碟往楼边跑。
女鬼:“……”你也没说是狗玩的飞碟啊·看到阿丢,姜文曜一愣,刚才全部注意力都放到女鬼身上,都不晓得他儿砸是啥时候跑上来的。
阿丢叼着飞碟跑到楼边,跳到边缘半米高的矮墙上,姜文曜吓出一身冷汗,难道是他从没陪儿砸玩飞碟,所以儿砸要跳楼示威·就说不要看那些脑残电视剧,教坏小朋友也教坏他家狗啊啊啊·阿丢没听到便宜老爹咆哮的内心,跳到矮墙上,使劲扭着脖子,把嘴里的飞碟甩了出去。
暗夜里,黑色的橡胶飞碟瞬间隐入黑暗,抛至最高点刚开始下落,对面楼上一道人影突然冲出来,一脚踏在飞至两座楼中间位置的飞碟上,飞碟急速下落,而那人借力向上拔高,如燕子般轻巧地落在女鬼所在的楼顶。
姜文曜:“……”其实他一直在做梦吧看来他以后也不能再看电视了,灵异和武侠乱炖,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段容枫摆了个帅气的造型,右手插在后脑发间,脸呈四十五度上扬,借星月之光给自己加点闪光效果,他等着姜文曜夸赞两句,甚至主动来个投怀送抱求安慰求保护,然后他就大刀阔斧干掉女鬼,抱着美人回去同床共枕。
严阵以待的阿丢忍不住汪了两声:人家都走了你还臭美个毛线啊·段容枫转头一看,姜文曜正扶着晕厥兄往楼梯口走·那一刻,段少爷的心碎成了玻璃碴——就不能有点浪漫细胞吗信不信他把那碍事的拖油瓶扔楼下去·女鬼:“……”我会感谢你的·段容枫还在咬牙切齿捶胸顿足,女鬼已经冲过来了,阿丢蹦起来咬她,女鬼陡然升高,阿丢从她脚下扫过,落在地上骨碌两圈,幸亏有矮墙挡着,不然它就滚楼下去了。
女鬼来到近前,段容枫挑起了嘴角,乱跺的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带着身体旋转一周,躲开女鬼利爪的同时转到了女鬼身后··女鬼没想到这个看着没正行的男人动作这么快,吓得急忙转身,警惕地盯着正要往自己背后贴符纸的段容枫。
段容枫呲牙一乐,仗着自己腿长,抬脚就踹·女鬼狼狈地躲开,阿丢又跳过来,差点咬到女鬼的脚·一高跟鞋把碍事的狗踢开,女鬼想突围跳出大楼,这小子再厉害也不会飞,只要脱离地面,这一人一狗就拿她没办法。
段容枫早料到她的意图,和阿丢配合默契地拦住去路,不让女鬼往楼边靠近·他再时不时往天上撒两把符纸,阻断了女鬼升空的可能··看段容枫又捏着符纸往跟前凑,女鬼冷笑两声,身子如箭般窜出去,和段容枫擦身而过,急扑一条腿迈进楼梯间的姜文曜和晕厥兄。
段容枫没想到女鬼突然转换攻击目标,再想救援已经来不及了·他眼睁睁看着女鬼化成红色烟雾钻进晕厥兄的体内,前一秒还软塌塌的男人突然睁开眼,一挥手甩开架着他的姜文曜,后背抵着墙,一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森森笑着看跑到跟前的段容枫。
“你别乱来啊”姜文曜这话说的有气无力,刚才被掀倒,后背撞在楼梯门把手上,不用看也知道后腰紫了··“呵呵呵,你不是很厉害吗来啊,来收了我啊”男人开口,声音却像乌鸦叫,看段容枫和阿丢都不敢靠近,猖狂地大笑:“怎么,不敢了哈哈哈,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天师也不过如此”女鬼边说边控制着男人的身体往门里蹭,段容枫却突然闪过去挡住楼梯口,女鬼目光一凛,掐脖子的手猛地用力,男人的舌头伸出老长。
“你动手吧,我会替他报仇的”段容枫舔舔嘴角,坏坏地笑了·女鬼不可思议地瞪圆双眼,她虽然是第一次和驱鬼人正面交锋,但以前没少听人讲他们的故事,都说这群人像古时候的老道士,绝不会罔顾活人的性命。
可眼前这个,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你以为我不敢”女鬼发了狠,手又缩了缩,男人的脸当场就青了··“你敢,你当然敢”段容枫背着双手倚在楼梯门上,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你已经杀了十几个人,多杀一个有什么了不起不过人是你杀的,孽也算在你头上,跟我有什么关系等他死后,我把你干掉替他报仇,然后再超度他重新投胎,皆大欢喜啊用你的罪孽来威胁我,你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女鬼:“……”这人真是天师吗哪门子的歪理·阿丢:“……”两爪捂耳朵,如此无耻的言论,身为段家一份子,它都听不下去了·姜文曜弓着腰蹲在地上抹了把脸,后腰真疼啊·没人搭理她,女鬼慌了,趁段容枫低头询问姜文曜伤到哪的时候,用力撞开段容枫,撒丫子往楼下跑。
段容枫在后头起哄:“嗨嗨嗨,不是要杀人质吗你怎么跑了”·姜文曜更干脆,抓起地上做鸵鸟状的阿丢照着男人背后砸了过去。
阿丢:“……”发生了什么·女鬼刚下了两个台阶就被二十几斤重的胖狗砸中,连人带狗加女鬼滚下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段容枫:“……”这臂力,撇铅球的吧·姜文曜扶着楼梯门站起来,平静如水地解释着:“抱歉,我的狗把你撞倒了,身为主人,我会负责你的医疗费,如果你摔死了……你应该不会需要一条狗给你偿命吧”·女鬼:“……”你俩是组团来欺负鬼的吗·阿丢到底是凶兽来着,最先反应过来,跳到男人胸口,呲着尖利的獠牙怒视着对方的瞳孔。
男人一愣,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他闭上眼的同时,红色雾气腾起,忍住被阿丢咬中小腿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楼梯间的窗户飘了出去,眨眼不见了··段容枫:“……”居然让她跑了·姜文曜扶着腰磨蹭着下楼,蹲到男人旁边检查一圈,还有气,也没受伤,看来既不用偿命,也不用陪医疗费了。
如此想着,姜文曜抱起还在愣愣看着窗子的阿丢,一瘸一拐下楼回家了··段容枫:“……”·好歹帮他把晕厥兄送回家啊他折腾一晚,还来了个空中大飞跃,很累的好吗·☆、第018章·把六楼的倒霉蛋搬回去,又跑到楼下捡飞碟,段容枫站在901室门口时已经累成了狗。
而习惯伪装成狗那位正惬意地趴在沙发上享受美味的宵夜——春游剩的两包鸡爪子··成功敲开房门,段容枫大刺刺坐在沙发上,觉得阿丢那副嘴脸太碍眼,一脚把它从沙发上踹下去,顺手抢过它的鸡爪子。
阿丢委屈地哼哼两声,可惜这屋里唯一能为它出气的人没空管这事··姜文曜伤得不轻,正在浴室里扭着身子上药,伤处位于后腰往上一点,姜文曜自己擦药酒根本使不上力,段容枫见状立马抛下刚抢到手的鸡爪子,屁颠屁颠挤进浴室,假装正人君子,帮忙擦药酒。
“唔”姜文曜闷哼一声,别看段容枫嬉皮笑脸跟耍流氓似的,擦药酒的手可是用力十足,疼得他满头大汗·对着镜子里裸着上半身的男人吹了声口哨,段容枫变本加厉揉那块变成青紫色的伤处。
阿丢默默叼起鸡爪子跳上沙发,窝在刚才的位置,好像什么都没听到——·这俩人,就不能考虑下单身狗的艰难,去卧室干那点少儿不宜的事吗·“伤势不算严重,每天擦两次药,保你三天就好。”
手里的药酒擦完,段容枫继续吹口哨,在姜文曜套上衣的时候,眼疾手快在伤处拍了一巴掌·姜文曜无语地回头看他,段容枫坏坏地挑着眉梢,口哨吹得更欢快了。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姜文曜:“……”他能报警抓流氓吗·“姜兄弟,”看姜文曜不搭理自己,段容枫捂着碎成渣的玻璃心,死皮赖脸拦在卧室门前,“你也看到了,那只女鬼凶残狡诈,今晚被她跑了,她绝对会伺机报复。
我担心她绕过我,直接找你报仇,所以最近这几天你不管去哪儿都把阿丢带上吧·”·姜文曜看白痴似的看他一眼,他可是有工作的人,难道去零件厂也带着条狗说破天厂长也不会批准的,除非把阿丢贡献给工厂看大门。
“工厂里男人多,阳气重,大白天女鬼应该不敢去闹事,”段容枫挠挠头,也觉得带着阿丢去上班行不通,只好退一步,“你让阿丢护送你到工厂门口,然后就不用管它了,它会自己回来的,晚上你下班它再去接你,尤其下夜班的时候。”
·姜文曜:“……”你确定说的是狗,不是你自己·“其实阿丢是你的狗吧”翻出两罐啤酒扔给段容枫一罐,姜文曜想了想又拿出一罐递给阿丢,阿丢忐忑地看他一眼,想接又不敢,生怕它一口啤酒喝下去,姜文曜立马狂躁化,把它炖成一锅狗肉。
姜文曜笑了笑,打开一罐递到阿丢跟前,然后拿起自己那罐,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着··“不不不,既然是你捡到的,它就是你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段容枫急忙摆手,满脸地谄媚。
阿丢满脸黑线,抱着啤酒转过身,用屁股对着段公子,无声地抗议着··守护兽都舍得送人,你丫是多大方你这么败家,段家上下那百十口子人知道吗·“本来也没打算还给你,你紧张什么”姜文曜不解地看他一眼,进了他家的门就是他儿砸,谁敢跟他抢,他就用菜刀说话。
不过这个姓段的三天两头往自己这跑,甚至搬到自己楼上住,天知道除了抓小区里的鬼外,是不是想趁他不备偷走他儿砸·与其天天防贼偷,还不如把话说开,表明态度,以后再想把阿丢要回去,没门儿·段容枫嘴角抽了抽,他也好想用菜刀说话……·“不管怎么说,让阿丢跟着你是为你好,你也看到了,今晚我搞清楚怎么回事就去楼下查看那两家的情况,没想到还是被女鬼抢先一步,要不是恰好被你撞到,六楼那哥们就‘肝脑涂地’了”气氛有点诡异,段容枫机智地转移话题,阿丢归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再出人命。
段容枫要留守小区追查女鬼以及其他鬼魂的事,不能时刻黏在姜文曜身旁,偏偏姜文曜的时运似乎很低,总是能撞到鬼,让阿丢跟着他,也算救人一命了··姜文曜想了想,还是摇头:“让阿丢留在家里吧,小区现在是多事之秋,它留在小区比跟着我有用。
家离工厂又不远,上下班路上人很多,她没机会下手的·”姜文曜说完不给对方再说话的机会,打了个哈气回房休息了·至于那家伙是睡自己家还是睡他家都无所谓,反正他家应该没有鬼了,那两个房间可以住人了。
段容枫无奈地对着房门发呆三分钟,然后戳戳阿丢的屁股,小声嘱咐着:“从明天起你偷偷跟着他,看到他进零件厂再回来·”·阿丢甩甩尾巴,它知道该怎么做。
天快亮了,段容枫索性躺在沙发上,裹着单薄的衣服打盹,阿丢抱着啤酒罐打了个酒嗝,满足地窝在单人沙发上睡了··早八点,姜文曜准时踏出家门去上班,段容枫蹲在家门口望着对方的背影眼泪巴巴——你就不能多做点早餐吗当着他的面做一份早餐,当着他的面吃掉,真的大丈夫吗·肚子饿得咕咕叫,段容枫垂头丧气地回家拿钱包,去楼下早餐店吃饭。
周末发生的命案传得沸沸扬扬,连住在外围矮楼的居民都听说了,段容枫边啃包子边听他们聊着完全走样的传闻,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区闹鬼的情况比他预想中要严重得多,其他地方闹鬼通常是一只厉鬼暴虐害人,而这里,却有好几只厉鬼在杀人,甚至连寿终正寝的鬼魂也因为怨气变成厉鬼,两手沾满血腥。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怡园小区内最强悍的厉鬼应该就是昨晚交锋的红衣女鬼,也不晓得这女鬼生前遭遇过什么,怎么会那么凶,如今的她杀人不再局限于私人仇恨,完全是凭喜好,把好好的一栋楼变成鬼楼。
不过整个小区有那么多栋楼,她为什么始终围着十三栋转呢会不会是她根本离不开以十三栋为中心的某个范围如此想着,计辰把剩下的两个包子塞到嘴里,一口喝掉剩下的粥,急吼吼离开。
虽然十三栋有十个单元楼,几百户人家,但和整个小区比,范围缩小了许多,尤其死人最多的七单元,很可能就是女鬼生前住过,或者埋尸的地方·段容枫给霍明亮打了个电话,让他查查怡园小区这块地皮十年内都发生过哪些命案,哪些死者是穿着红衣服的年轻女人。
知己知彼,胜算会更大··挂断电话,段容枫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回口袋,手机又响了,段容枫拿起一看,居然是二公子段名耀打来的··“喂,二哥。”
段容枫的心情很沉重,他们这辈人里,段杰恺是老大,但最沉稳内敛的却是老二段名耀,他离开段家前曾说过要处理怡园小区的案子,能让段名耀在他忙的时候主动联系他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
“十三,你还在怡园小区附近吗”段名耀的声音低沉刻板,很像七八十年代的男播音员,别人很难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情绪·而他本人也确实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段家上下都认为,当家这个位置早晚是他的。
“我就在怡园小区·”段容枫站在七单元楼下,正看到昨晚被女鬼附身的年轻人背着大包,面色苍白地走出来,看来他被吓得不轻,也准备搬走了··“裘五说他在怡园小区附近那个明东大楼遇到点麻烦,你有时间就过去帮帮忙。”
段名耀顿了顿,语气带了点担心补充道:“如果你手头的事比较麻烦就拒绝他,裘家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段容枫挑挑眉,表面上,段名耀把裘五的求助推到他身上,但明里暗里却不希望他真去帮忙,这不像他二哥的风格啊段家和裘家关系很铁,不存在勾心斗角的问题,难道是明东大楼的事太危险,二哥怕他出事才希望他拒绝掉·挂断电话,段容枫给裘五发了个信息,询问是怎么回事。
若是普通的麻烦,裘五完全可以直接叫他去帮忙,就像他上次绑架了裘五的守护兽大公鸡一样·可裘五却越过自己联系了段名耀,这说明裘五希望段家派个厉害的去帮忙。
不过段家没有闲人,有本事的都在世界各地忙活着,估计二哥也是实在找不到人才把任务转给他··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段容枫只好给对方打电话,电话传来无休止的嘟嘟声,却没有人接。
段容枫的心沉了下去,裘五那小子,不会已经出事了吧·给阿丢留了个“看守小区”的纸条,段容枫带着整齐的装备出发,准备去明东大楼查探情况。
走着走着,段容枫眉头皱了起来,这楼梯,会不会太多了点·☆、第019章·段容枫停住脚步,他虽然没有刻意数台阶,但也察觉出他早该走到一楼了,可现在他眼前还是无尽的台阶,好像没有尽头。
这是,鬼打墙·段容枫气笑了,他今天没找女鬼的麻烦,女鬼倒主动找上门了如果是平时他也许会耐心陪女鬼玩玩,但现在,裘五有难,他必须马上过去救人。
·双手飞快地掐着手决,结印击在墙壁上,跟着又甩出一张符纸,符纸燃烧转化为火龙,咆哮着横冲直撞,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一声若有似无的尖叫之后,段容枫看到了楼梯出口。
“等我腾出功夫再来收拾你”段容枫撂下狠话,急匆匆离开··明东大楼位于火葬场反方向,距离怡园小区两公里左右,段容枫去地下停车场开出那辆白色敞篷跑车,一溜烟赶奔明东大楼。
明东大楼是一座三十八层的写字楼,算是本市较早的一栋高层建筑,楼龄二十年,两年前,明东大楼进行了一次彻底的翻新,不仅电梯换成最新款,连大楼内外也重新粉刷,看着像一栋刚建成不久的建筑。
站在明东大楼外面,段容枫抬头往上看,这栋大楼周围环绕着一层挥散不掉的阴气,即使白天看来也显得阴气森森,让人不寒而栗,段容枫再次拨打裘五的电话,依然没人接听,段荣峰皱皱眉,大踏步走进大楼。
进入楼内就像从夏天迈进冬天,温度骤降,段容枫咒骂一句,幸好楼内人群来往不断,不然他还以为这是阴曹地府·打不通裘五的电话,段容枫只好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罗盘,判断大楼内哪里的阴气最重,同是驱鬼世家传人,裘五的思路应该跟他一样,如果遇到危险,肯定是在阴气最重的地方。
从一楼逛到顶楼,段容枫发现阴气最重的地方在地下,可他转了半天也没看到进入地下的入口,无奈之下只好询问门口的保安,保安听说他要去地下,吓得脸色苍白,无论段容枫怎么问,他也不肯开口,逼得急了,保安甩出一句“没有领导发话他不敢让人进入地下”。
段容枫眉头皱的更紧,看来这栋楼发生过一些很严重的事故,想要救人,必须先找这栋大楼的主人了解下情况··通过保安效率太慢,段容枫索性一个电话打去裘家,既然是裘五接的活儿,那裘家肯定能联系上委托人。
通过裘家,段容枫很快联系上这栋大楼的股东,一个叫孙奇的中年男人·电话里,段容枫讲明自己的来意,希望孙奇告诉他这栋大楼到底发生过什么··对方停顿很久,最后约段容枫在明东大楼对面的咖啡馆见面。
“裘五可能身陷险境,我希望长话短说,把明东大楼发生过的事统统告诉我·”看孙奇欲言又止,段容枫不耐烦地敲敲桌子·孙奇搓了搓手,额头满是冷汗,在段容枫的逼视下,缓缓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保密不能把这些事告诉任何人。”
段容枫冷笑着说:“现在不是你讨价还价的时候,先不说大楼内外阴气环绕随时都可能出事,单就是裘家,就不是你能小视的,如果裘五真的出了事,后果你自己想。”
段容枫说完不紧不慢地靠在靠背上,冷冷地看着对方··孙奇擦擦脸上的汗,犹豫再三,不得不说出真相··原来两年前那次翻新,并不是股东们突发奇想,而是不得不为之,两年前,明东大楼出过一次很严重的事故,老旧的电梯行驶到三十二层的时候突然下坠,在地下负二层摔成一团,电梯内的二十人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这次事件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后来被股东们联合压下去了,为了安抚人心,股东们不得不重新翻新大楼,并更换最新款的电梯··作为一栋拥有二十年楼龄的大楼,明东大楼本身就有很多灵异传闻,但那只是大楼内员工茶余饭后的消遣,但电梯坠毁后,闹鬼传闻陡然多了起来,有好几家公司因为闹鬼传闻搬离了明东大楼,业内影响非常坏。
没办法,股东们请了不少和尚老道做法,大楼也着实消停了一阵子,那些传闻渐渐被人遗忘,大楼内部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之前每年都有三五个人从明东大楼顶上跳下,最近这两年人数却突然增加,光上个月就有七个人跳楼,这让很多老员工们心神不安,闹鬼的传闻越传越吓人,不少公司都打算搬走。
股东们打算再次找人做法安抚人心,这回他们选中了裘家··“你们没说实话吧”段容枫哼了一声,明东大楼这种级别的委托,是不会交给裘五这个小辈单独处理的,从这个孙奇刚才遮遮掩掩的态度上,就猜得出他们随便编了个谎话,令裘家以为这是个非常好解决的委托,才会让裘五独自出马。
“我,我只说大楼每年都有人跳楼,积年累月的,想请高人处理一下·”孙奇紧张地盯着段容枫,早有人跟他说过裘家在驱鬼界很有势力,如果真的因为他们的隐瞒害了裘五,那他们的麻烦会比现在严重得多。
段容枫已经懒得理他了,付了自己那杯咖啡钱,大步离开咖啡厅··重新回到明东大楼,段容枫按照孙奇的指示,找到地下车库的入口,从去年开始明东大楼就封锁了地下车库,禁止任何人进入,入口处也被砌死,只留了个隐蔽的入口。
地下比地上更阴森,段容枫裹紧上衣,小心翼翼向前走·地下车库已经断电,屋漆麻黑的什么都看不见,段容枫拿出个段家特制的微型手电别在衣服上充当光源··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地下车库占地近千平,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段容枫拿出手机看了看,没有信号,也许裘五还没出事,只是收不到手机信号段容枫这么安慰自己。
在地下一层转了一圈儿,段容枫转入地下二层,楼梯才走了一半,耳边就传来一阵阵哀嚎,有男有女,声音凄厉,像是在悼念他们戛然而止的生命··这其中有个不太和谐的声音,段容枫辨别出那是公鸡的叫声,裘五果然在这里·段容枫左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眼前一抹,加快步伐冲进负二层,眼前鬼影重重,一时间分不出有多少,裘五被他们困在当中狼狈不堪,那只五彩斑斓的大公鸡也如落毛的凤凰,没了往日的神气。
看到好友平安无事,段容枫松了口气·裘五发现光源,百忙中回头向楼梯方向看了一眼,立刻郁闷地大叫:“你二哥怎么把你派来了”·他需要的是以一敌百的高手,不是饭桶啊·“早知道你这么嫌弃我,我就不着急忙慌赶过来了”看裘五还能支撑,段容枫不慌不忙靠在墙角,抱着肩膀看热闹。
裘五被气的脚下一滑,差点被一只胖胖的女鬼抱个正着,吓出一身冷汗,大公鸡扑扇着翅膀,从两只鬼中间飞过去,两只利爪一抓,正抓到一只男鬼的头顶,男鬼惨叫一声,飘出老远。
“靠,你是来帮忙的还是来看热闹的”裘五一脚踹飞扑到近前的女鬼,扯着脖子冲段容枫大喊·他因为错估敌情,刚进入地下,照明设备就被打碎了,漆黑的状态下他没少吃亏,现在还没倒下,只能说明他运气好,外加基本功够扎实。
·可他的体力已经有点跟不上了,若是再没人来救援,他分分钟就挂了·只是救援的人是个饭桶,他八成依然躲不过挂球的命运,真不知段老二怎么想的,居然把段容枫派来了。
“是你先嫌弃我的,现在又怪我不帮忙”段容枫嘴上抱怨着,脚下却紧走几步加入战团··有了亮光,裘五就算打不到厉鬼,自保也没问题了,段容枫从包里掏出瓶运动饮料扔过去,裘五手忙脚乱接住,边骂街边抽空喝了两口。
段容枫边打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符纸向四周撒,符纸绕过这群鬼,贴在周围的墙壁上·确保他们无法离开负二层,段容枫吹着口哨,把挡在他前面的大公鸡一脚踢飞,在大公鸡的尖叫声中,双手结印,右手食指并拢,点在正面扑来的男鬼额头上。
男鬼一愣,随后惨叫一声,半透明的身体迅速扭曲,不见了·右手边,一只年龄较大的鬼扑上来,段容枫甩出一张符纸,正贴在他脑门上,符纸燃烧出蓝色的火焰,迅速将那只鬼包裹住,强行送进地府。
段容枫吹了声口哨,身体敏捷地一扭,右手点向斜后方扑上来的男鬼,男鬼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迅速后退,被跳着脚杀回来的大公鸡一翅膀扇飞,尖叫着消失了··其他鬼发现新来的这个很厉害,纷纷围拢上来,打算群殴他。
段容枫不在意地笑笑,吹着流氓哨从容回击··裘五压力顿减,诧异地看向段容枫,才多久不见,这饭桶似乎厉害了许多啊·☆、第020章·从拥挤的公交上下来,姜文曜整理着挤皱的工作服,望向对面那栋三十二层高的建筑。
身为助理,不但要三不五时地加班,还要替主任甚至厂长跑腿,今天,他就是替厂长助理去明东大楼十八层送一份文件,据说这份文件签下来,零件厂就能接到一张八百万的订单,这可是实打实的大买卖。
零件厂年终会根据整年的订单总额发红包,加上这张分量十足的订单,姜文曜相信他年底一定能拿到个超大号的红包··迈进明东大楼,姜文曜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回头望望阳光明媚的大街,现在已是四月底,中午最热的时候已经有火气旺的俊男靓女穿短袖了,室内温度不低,但也没高到让整栋大楼开空调。
可明东大楼内为什么这么冷呢·来来往往的人都行色匆匆,姜文曜也不敢再耽误,急忙来到电梯前,正好有一架电梯在一楼,姜文曜排在队伍后面进入电梯,电梯门缓缓关闭,姜文曜感觉周围更冷了。
……·“这到底是多少啊,怎么杀都杀不完啊”大刀阔斧干掉六只鬼,段容枫速度慢下来,呼哧呼哧喘气,脸上倒没出多少汗。
“不知道,”裘五快累成狗了,和大公鸡背对背相互照应,勉励支撑着,“估计除了死在大楼里的,连那些在这里跳楼的都被阴气吸进来了·”·自杀而死的人很少能立即去地府报到,大多会在死亡之地徘徊,有些倒霉的会变成地缚灵,根本无法离开死亡地,个别执念的还会重复死亡过程。
明东大楼从建成就不断有人跳楼,楼内也会偶尔出几件命案,久而久之阴气浓重,死在楼内外的人会本能地留在附近,连路过附近的孤魂野鬼也会留下,汇集在阴气最重,死人最多的地下室。
受到那群惨死的厉鬼影响,原本没什么怨气的自杀者也变成了怨灵,换言之,这地下就是鬼们的小世界,幸亏大楼股东们即使封了车库,不然肯定早出事了··“那咱俩岂不是得累死”段容枫听了,郁闷地将扑上来的两只鬼踢飞,抽空溜到墙角,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少鬼都被他这做派吓了一跳,排成一排戳在跟前看他,想知道这人在干嘛,是不是准备放大招··裘五:“……”我们都快被鬼埋了,你堂而皇之在那儿划水休息真的没问题么·“打这么长时间都累了吧来来来,先吃饭,吃饱了再说”段容枫吹了声口哨,笑眯眯拉开口袋。
鬼们以为他要掏法宝,纷纷警惕地后退··裘五和大公鸡眼睛亮晶晶的,突破一切阻碍向段容枫靠拢,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把线香··裘五:“……”·大公鸡:“……”·众鬼:“……”·“这可是高级货,有钱都买不到平时我都舍不得用,不过今天既然大家有缘聚在这里,我做东,都过来都过来,咱现在就开饭,见者有份啊”段容枫跟街头传销似的嚷嚷着,把那把香点燃了,烟飘飘渺渺腾起,瞬间吸引了这群鬼的注意力。
他们的魂魄被禁锢在明东大楼里,就算有亲朋好友给他们烧纸供奉,他们也收不到,如今有人当着他们的面烧香,还是驱鬼世家的特供货,这群鬼恨不能把香夺过来插自个儿鼻孔里。
“慢慢吃,不够还有”段容枫又翻出个香炉,把线香插.进去后用力拍拍包,趁着鬼们围着香炉猛吸,冲傻眼的裘五招手··俩人打这么多鬼实在太勉强,既然鬼被稳住了,他们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啊·……·电梯行至十六楼,里面就剩下三个人了,姜文曜抱紧装着文件的公文包,想着一会见到公司负责人该怎么说。
他对谈订单一窍不通,万一对方问他细节,他该怎么糊弄过去··正想着,电梯猛地卡了一下,里面的人毫无准备,身子剧烈地晃动,姜文曜条件反射将后背贴在电梯壁上,穿着制服的电梯小姐反应也很快,似乎扶住了墙壁,站在中间那个三十来岁、怎么看怎么精英的男人就惨了,脚下站不稳,一头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
不晓得是不是他撞得太用力,电梯晃动的更厉害了,姜文曜敏锐地发现电梯上升的速度变慢了,短暂的停顿后,电梯开始下坠,姜文曜脑子一片空白,脊背紧紧贴住电梯,双膝弯曲,借此减缓伤害。
撞得晕头转向的精英惨叫连连,倒是门口那位电梯小姐很淡定,始终保持着面对按键的姿势,不动也不出声··姜文曜感觉一眨眼的工夫,电梯就从天堂行驶到地狱,按键板上数字飞快变化,变成一后还在不断下降。
心惊的同时,姜文曜抽空瞄了眼那位淡定的电梯小姐,透过镜面似的电梯壁,他居然看不清她的脸·……·“叮”声响起,光线照进来,跑到通往负一层楼梯处的段容枫和裘五同时愣住,电梯更换之后,就不再运行地下这两层,虽然电梯通道还在,但新电梯根本没有负层按键,无法进入地下。
·电梯停住,电梯门缓缓打开,姜文曜惊恐地瞪着双眼,不敢相信电梯下坠二十层楼,他居然还活着电梯小姐不见了,逼仄的空间里,只有那个精英男哭天抢地的叫喊,吵是吵了点,却让姜文曜意识到自己尚在人间。
狂跳的心慢慢平稳下来,姜文曜感觉坐等电梯小姐回来会让情况变更糟,地上那哥们是不能指望了,他只好自己动手,挪着发软的腿蹭到电梯门口,颤抖着按下一楼··电梯门缓缓关闭,里面的两个同时松了口气,恐怖小说里遇到这种情况,电梯都会罢工,没想到他们的运气不算太坏,电梯还能用,只要带他们回到一楼,他们这辈子都不坐电梯了·电梯门闭合的仅剩巴掌宽的缝儿,光线被隔绝在小小的电梯里,里面一坐一站的两人同时祈祷着门快点关闭,带着他们由地狱回到人间。
可惜上帝没听到他们的祈祷,一只手突然出现在电梯门缝里,正在关闭的电梯门重新开启,精英男惊叫着抱起脑袋缩到角落,姜文曜也吓得不轻,脸色惨白,抱住装着八百万订单的公文包,死死盯着被电梯照亮的地下黑暗。
“你,你……”看清挤开电梯的人,姜文曜脑袋出现短暂的空白,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语言能力,哆里哆嗦地开口,却连话都说不出,只能无意义地嘎巴嘴。
段容枫眼疾手快把自己夹在电梯门里,对着吓掉半条命的姜文曜呲牙直了,然后回手冲黑暗里招手,很快,一个跟段容枫个子年纪都差不多、但长相偏向硬朗的男人呼哧带喘地跑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只毛色鲜艳的大公鸡。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敢坐电梯”看段容枫进了电梯,裘五双手撑着膝盖,边喘粗气边双眼喷火地瞪着段容枫,先不说闹鬼时坐电梯的危险性,单就是这架电梯莫名其妙运行到地下就够诡异了,正常人都恨不能有多远躲多远吧·“不坐白不坐,你还指望两条腿跑过那群开挂的鬼啊”段容枫嬉皮笑脸,地下停车场面积很大,两层的楼梯还不是建在同一边,这意味着他们要横跨整个地下,走两层楼梯才能回归地上。
可那群鬼却是可以穿墙而过,从负二层直接穿去负一层,那时他们再想逃就难了··裘五眼珠子瞪得比牛还大,就是不肯上电梯,大公鸡也抖着鸡冠子,扑着翅膀蹦来蹦去,要不是电梯里还有别人,它早就大喊让段容枫出来了。
段容枫翻了个白眼,按了关门键··裘五:“……”说好的兄弟情义呢这是打算把他扔给那群吃饱喝足的鬼当饭后运动项目·没办法,裘五再度撑开电梯门,磨磨蹭蹭走进来,大公鸡伸着脖子叫了两声,也跟了进来。
电梯平稳运行至地上一层,电梯门打开,精英男形象全无地冲出来,腿脚利索的根本不像前一秒还瘫在地上站不起来·他这一动,其他人也立刻跟上,三人一鸡离开电梯,站在一楼大堂享受劫后余生的喜悦。
由于阵容过于诡异,看门的保安马上注意到这头,定睛一看——这不是今儿来处理大楼的两位高人吗·……·“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俩爬楼梯”裘五一步一停,恨不能把自己挂在楼梯扶手上,敢情饭桶和那个穿着藏蓝色制服也掩盖不住帅气的男人认识,男人要去十八楼送文件,饭桶就巴巴地跟着,不仅他跟着,还要求恨不得躺在地板上睡一觉的裘五也跟着。
大公鸡倒是不用跟,但裘五怀疑他敢把大公鸡放在一楼大厅,就有人敢把他裘家的守护兽给炖了··“我这是为你好,”见到姜文曜,段容枫立马血槽全满,脚步轻快地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你得罪了他们,要是落单了,小心人家追上来把你碎尸万段。”
“呸”裘五气得直跳脚,“你当我傻啊,刚才你在下面贴了那么多符纸,几乎把他们禁锢在地下,谁能追出来啊”·那群鬼现在的活动范围被控制在地下这两层,只要别再发生刚才那种电梯莫名其妙运行下去的状况,鬼们就出不来,他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搬救兵来处理这群怨气日益深重的家伙。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那你下去吧,如果被碎尸万段,别指望我找裁缝把你缝起来·”段容枫摆摆手,眼睛忙着盯在前面的姜文曜的臀部上·走楼梯时,某部位格外性感啊·裘五:“……”思前想后,他认命地继续爬楼,大公鸡扬着翅膀,飞起来落在裘五的肩膀上,直接把人压得扑在楼梯上。
裘五:“……”qaq·☆、第021章·姜文曜把文件交给合作方,就被段容枫以“经历一场华丽的电梯坠落身心受创”为由,强行请假带回家。
刘主任听说姜文曜乘坐的电梯坠落差点出人命,吓得腿都软了,急忙询问姜文曜伤得重不重,姜文曜没等说话,就被段容枫抢白:“电梯从十六楼坠到地下二楼,虽然没真正落地吧,但这个冲击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我正准备带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段容枫潇洒地把电话挂断,留下刘主任脸色惨白,拿着计算机计算工伤要赔多少钱……·“我明明没事,不需要检查”姜文曜抢回自己的手机,看都不看对方就钻进楼梯间。
反正假都批了,他就休息半天吧,虽说没受伤,但电梯急速下坠确实把他吓得不轻,现在还有点魂儿没归位的飘忽感,回工厂也没有工作的精气神··“本来也没打算真带你去医院啊”段容枫悻悻地摸着鼻子,始终跟在他身后的裘五捂着嘴偷笑,被段容枫一脚踹飞。
“我说,这种楼你们也敢住”看看一楼的电梯,裘五抖了抖,领着那只灰头土脸的大公鸡转进楼梯间·经历了一场群鬼围攻,裘五本以为自己短期内对鬼事免疫了,可打从他迈进怡园小区,就发现这里鬼气森森,就冲这氛围,每个月不死几个都对不起这群徘徊不去的鬼们。
尤其这十三栋七单元,根本就是栋鬼楼啊·“你以为我愿意啊”段容枫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急着去救你,我今早就把她收了。”
能在他不知不觉间把他引入鬼打墙,说明施法的鬼修为精深,整个小区八成只有昨晚交锋过的红衣女鬼才办得到··“啧啧啧,别说我不讲义气,我先帮你把这片小区净化了,你再帮我想办法对付明东大楼里那堆。”
裘五摩拳擦掌,即便目测小区里这几位也不好对付,但和明东大楼里的大批量相比,基本算得上小菜一碟了··“你们要互助互爱麻烦去楼上,这里是我家”姜文曜叉腰站在901室门口,没好气地看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两个男人和那只鸡。
他需要个安静的环境好好休息,而不是耳边多两只呱噪的乌鸦··阿丢刚回家,听到门外的动静急忙跑过来,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就和大公鸡撕逼了··姜文曜:“……”默默把门关上,连儿砸一块都关在了门外。
阿丢:“……”它被遗弃了么·段容枫在门上贴了几张符纸,带着乱舞的群魔上楼去他家·进了门,裘五自来熟直扑冰箱,翻出一堆吃吃喝喝摆在茶几上,两条大长腿往茶几边缘一搭,悠闲地边吃边哼着小调。
段容枫气不打一处来,抬脚把人踹到沙发底下,霸占了那张舒适的沙发,整个人躺上去,随手拎过罐凉啤酒,喝两口,打个满足的气嗝··“我说,小区里到底什么状况”打闹过后,裘五认命地坐在地板上,狂扫着食物。
大公鸡也饿得不轻,没心思和阿丢干仗,叼着包熟食飞到两米高的柜子上吃独食··段容枫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无奈地感叹道:“长这么大我就没见过这么霉的小区,你说风水有问题吧,我还真没看出来,小区一看就是专业人士规划的,中规中矩的,可怎么就出了这么多糟心事呢”段容枫喝了口啤酒继续抱怨:“还有那只女鬼,杀了那么多人,要是不尽快收了她,她早晚把整个小区都变成她的地盘。”
正说着,手机突然响了,段容枫一看,是霍明亮,立刻接起来:“喂,亮子,是不是有线索了”·“嗯,我翻阅了怡园小区那块地十年来所有的案件记录,发现三年前小区在建的时候,挖出过一具穿着红衣服的女尸。
女尸死亡一个月以上,也就是工地刚建成,还没进驻工人的时候·”·当时是夏天,女尸高度腐烂,警方没找到任何能证明女尸身份的证件,尸检也没能查出她的死因,后来法医请颅骨复原高手来修复女尸容貌,可不知是不太像还是死者没多少亲朋好友,两个多月也没人来认领。
因为工地建立时很混乱,人来人往的根本无法从埋尸这点入手,又没能查到女尸的身份,半年后,这案子变成了悬案,女尸在保留了一年后被送去火化,骨灰寄存在火葬场。
“我问过当时参与这起案件调查的朋友,他说当时排查了几百个嫌疑对象,连后来进驻工地的工人都没放过,可还是一无所获·”霍明亮有些无奈,其实警方每年都会遇到大量这类型的案件,查不到死者身份是最大难关,除非能并入连环杀人案,否则基本没有破案的可能。
“她三年前就死了,怎么之前不闹呢”段容枫纳闷,女鬼生前被害身亡,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她心中怨恨难平化为厉鬼害人也算情理之中。
可人都是在刚变成鬼的时候怨气最重,女鬼想闹早在建楼的时候就闹了,为什么非要等到半年前·“这我就不知道了,”霍明亮耸耸肩,“这是你的专业范畴,我帮不上忙,我还有个案子要办,先去忙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而且她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变成地缚灵,可女鬼却似乎离不开这栋楼附近·”阿丢示威般仰着头看柜子上的大公鸡——哼,我才不是饭桶,我聪明着呢·大公鸡忙着吃饭,没理它。
“会不会是当初埋尸的人动了手脚”裘五举手发言,却因为太着急,差点被嘴里的火腿肠噎死··“这个没法查证·”段容枫摇摇头,尸体埋在工地上,现在工地变成了大楼,就算把这栋楼推倒,也不见得还能找得到线索。
“或者……”裘五抱起吃喝,小心翼翼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段容枫不解地挑起眉梢,这小子抽哪门子疯·“或者你可以用你最擅长的招数,让女鬼自己说出来。”
“我最擅长什么招数”·“美男计啊”·“……”·……·姜文曜翻个身,楼上这是要拆房子么,摔摔打打蹦蹦跳跳的,还能不能让他睡个好觉了·好不容易睡过去,姜文曜感觉身体轻轻地飘起来,穿越层层砖泥钢筋一路向下,速度比电梯下坠时更快,但他却丝毫没有不适感,完全没有身处电梯时的恐惧。
不知下落了多久,姜文曜双脚落地,整栋住宅楼似乎变成了虚影,一眼望去就像三维图的线条,丝毫不影响视线,姜文曜好奇地东桥西看,很快在七单元楼底下看到个扭曲挣扎的身影。
姜文曜觉得这个身影有点熟,窈窕的身姿,披肩的长发,又细又白的小腿,红色的连衣裙……我去,这不是那晚操纵别人跳楼那女鬼吗·姜文曜本能地后退两步,他不怕鬼,不代表不怕被鬼攻击,如果女鬼突然扑上来,他手边可没阿丢当狗肉炮弹……·女鬼似乎没看到他,依然在地底扭曲着,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抓在泥土里,她应该在尖叫,姜文曜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突然,女鬼凭空飘起,如同被人抬着般向远处飘去,姜文曜透过大楼望过去,发现那似乎是零件厂的方向·等他再低头,才发现那只女鬼还被钉在地上·又过了一会,女鬼猛地一颤,跟着身体剧烈摇摆,吸附她的力量消失了。
姜文曜抬头,发现那个几乎看不到的大烟囱里冒出一股青烟,很快被风吹散了··女鬼张牙舞爪仰天长啸,头发像激流中的水草,摇曳着可怕的弧度,很快,女鬼周围聚集了许多飘忽不定的半透明人影,他们似乎很畏惧女鬼,全都缩手缩脚地飘着,女鬼笑得越猖狂,围着她的透明人影越多。
难道这些都是被女鬼杀死的人姜文曜皱紧眉头,虽然从前面那段判断,女鬼死亡时承受了很大痛苦,但这些被她害死的人不可能全是凶手吧乱杀这么多无辜,真的好吗·……·“明东大楼靠咱俩恐怕没戏,”楼上,段容枫一针见血,“至于小区里那女鬼,今晚就收了她”·“我家那帮有本事的都不晓得跑哪野去了,真要搬救兵,就得从你们家下手了。”
裘五笑得贼贼的,按理说他接的案子该由他裘家一力解决,不过现在段容枫掺和进来,那就借助段家的力量吧,反正段家别的没有,就是儿子多··“……”段容枫懒得理会裘五,自顾算计着今晚要如何拿下女鬼,这次,坚决不能再让她跑了·☆、第022章·入夜之后,两个驱鬼世家的传人偷偷摸摸行走在小区内外,阿丢和大公鸡紧紧跟着,他们的首个目标是把除红衣女鬼外的其他鬼全部超度了。
十三栋所有单元内都被他们贴了大量符纸,楼里全是各种驱鬼的阵法,平时段容枫不敢这么干,是怕被人看到了不好,不过今晚有裘五和大公鸡帮忙,他们有希望一夜之内把所有该做的都做完,于天亮前毁尸灭迹。
“我去,这小区的鬼是不是太多了点”超度了两只鬼,裘五叉着腰,不可思议地瞪着黑暗的周围·最近,小区居民们又听说十三栋楼那边在闹鬼,家家户户早早关门关窗,还不到晚十点,小区内漆黑一片,不晓得的还以为这里已经没有人住了。
“如果不是鬼太多,我需要你来帮忙”段容枫翻了个白眼,之所以迟迟没能把所有鬼都超度,就是他没办法在一夜之内找出所有的鬼,大部分鬼都是能随意移动的,他在这栋楼布置了捉鬼的阵法吧,人家飘去那头了,他跑断腿也跟不上那群飘们的步伐。
裘五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段容枫加快速度,他们打算今晚连女鬼全都收拾了,可现在,其他游魂才超度了一半就快天亮了,若是平时,他们还可以慢条斯理慢慢干,但明东大楼那边昨天刚发生过电梯坠落事故,虽然侥幸没死人,却也说明那里的鬼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也许就在这几天,大楼又会发生严重的事故。
他们没时间了··直到凌晨两点半,这些或横死或游荡的鬼魂们全部被送走,段容枫和裘五累得瘫在地上,张着大嘴学阿丢,阿丢默默收起舌头——这俩家伙,吐舌头的样子忒丑·“还剩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应该够收拾那娘们了吧”摸出矿泉水狂灌,裘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白天被明东大楼里无数鬼魂围攻,晚上清理小区,他从未一天内面对如此多的鬼。
好像这世上除了鬼就没活人了··“足够了,”段容枫优雅地喝了两口水,没事人一样站起来,踢踢裘五的屁股:“前提是你现在给我起来干活。”
在裘五的哀嚎声中,段容枫打头阵开始搜索整个十三栋,虽然他们都猜出女鬼的尸体当初就埋在七单元地底,不过经过几年的怨气发酵,女鬼的活动范围比过去大了些,以防万一,他们把整个十三栋都作为搜索目标,两人两动物同时行动,有人的撬门,没人的硬闯。
然后在确定安全的住户家内外贴上符纸,不让女鬼有靠近的机会··“不是吧,这居然还有人住”七单元由大伙集体应对,裘五来到三楼,刚想踹门就听到门内传来卫生间冲水的声音,当时就惊了,除了段容枫这个世家子和姜文曜那个有阿丢亲自保护,自身运气又似乎不错的小子,居然还有人不怕楼里闹鬼死人·“这是最后一家了。”
段容枫也皱了皱眉,他以为这家搬走了,没想到对方还在·而且听动静,屋里的人明显没睡,他们也不好直接闯进去··“我看啊,等收拾了女鬼,咱就把这栋楼全买下来,然后再在网上发帖造势,破除闹鬼传闻,到时候咱就发大财了”裘五笑得一脸猥琐,段容枫已经懒得搭理他了。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有这好事,段容枫更愿意拉姜文曜入伙,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留阿丢和大公鸡在三楼蹲守,段容枫和裘五继续往上搜索,明知没人,他们的速度快了许多,一路杀到天台上,四处都找过了就是没有女鬼的身影。
裘五和段容枫面面相觑,这种情况他们都没想到,难道女鬼已经脱离这栋楼的限制,跑到其他地方去了·“啊”即使是深夜,这声惨叫听上去也不是很清晰,段容枫扒在楼边伸着脖子往下张望——·“不会这么巧吧”裘五和段容枫对视一眼,姜文曜家里贴满了符纸,鬼差来了都巴不得绕道走,所以这声惨叫只会来自三楼那户人家。
听声音,似乎是个姑娘·两人一路杀到三楼,阿丢和大公鸡都不在,应该是听到惨叫声时从旁边窗子进入这户人家了,段容枫大大方方开门没看到预料之中的激烈战斗。
屋内没开灯,黑乎乎的,怨气浓得二人呼吸一滞,看来女鬼果然在这里·“啊”又是一声惨叫,这次段容枫和裘五都听得非常清楚,声音应该来自很年轻的女性,位置在主卧方向。
裘五义愤填膺,摞胳膊挽袖子要冲进去英雄救美,被段容枫一把拉住了·段容枫侧过头仔细辨认着,他总觉得那女人的声音有点熟··“还等什么,再不进去人就死了”裘五横眉竖目瞪段容枫,往常遇到这种情况,对方老早冒充英雄跳进去了,今天这是怎么了,没少吃女鬼的亏,怕了·“我觉得……这声音有点像红衣女鬼。”
段容枫目光一凛,他终于想起为何感觉耳熟了,这不就是那晚在天台上和自己讲条件的女鬼吗·“啥”裘五迈出一半的腿僵住了,缓慢地转过头,惊异地瞪着段容枫。
在他看来,段公子和阿丢确实饭桶了点,但也是有真本事的,能从他们手下逃掉又是穿红衣服的,女鬼肯定很厉害·现在是什么情况,女鬼居然在惨叫难道这间屋里住的也是他们的同道中人·“啊”惨叫还在继续,但两人都听出来声音里的气若游丝,段容枫不再犹豫,先一步来到主卧门前,一脚把门踹飞出去。
屋里点着许多白色蜡烛,均匀地分布在床的四周,床上坐着个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的男人,正两眼放光的嘿嘿笑着,床另一侧,红衣女鬼被什么东西困住,蜡烛的火光渐渐汇集,像是要把她烧成灰烬,永世不得超生。
段容枫眼里射出危险的光,二话不说过去把最前面的蜡烛踢飞,裘五反应慢了半拍,也立刻跟上去,眨眼把屋内的蜡烛干掉一半··随着蜡烛的减少,女鬼似乎好受了些,软软地瘫在地上。
“你们是谁,进我家干什么”男人总算反应过来,气愤地跳下床质问段容枫和裘五,段容枫懒得解释,挥起拳头照着对方那张盆一样的脸就是一下,愣是把人打得飞起来。
裘五捂着腮帮子,他都替这哥们疼得慌··“用邪术者,诛”段容枫声音冷得吓人,裘五有些诧异,他还从未见过段容枫发这么大火。
“谁,谁用邪术了”男人眼珠急速转动,一看就是在想应对的办法,“我,我只是听说小区闹鬼,找高人要了个驱鬼的方法哦,难不成非得我像其他人那样被杀死才是理所当然呗”·这种说法合情合理,不过……·窗子哗啦一声碎裂开,阿丢和大公鸡狼狈地跳进来,听到惨叫时它们就判断出声音来自这户唯一住人的房子,所以立刻绕到外面想从窗户进屋救人。
哪成想屋子所有窗户都设了禁制,这些禁制类似符咒,但都是很阴毒的邪术,它们费了不少劲才破解其中之一闯进来··“看来这窗外的禁制也是高人指点你的喽”段容枫轻挑眼角像是在笑,但所有人都察觉出他全身都被危险气息包围着,随时会用怒火将对手烧成渣渣。
“就,就是啊,有什么问题”男人额头冒出汗珠,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惊了·窗子上的禁制有多强他一清二楚,这一狗一鸡是如何进来的·“你,你胡说”女鬼似乎缓过劲来,晃晃悠悠站起来,但裘五和段容枫都看得出她已经元气大伤,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
“是你害死我的是你害死我的”女鬼伸着两条胳膊想掐死床上的男人,可她那侧的床附近还有不少蜡烛,她根本靠近不了,只好暴躁地飘来飘去,“别以为我忘了,我记得很清楚,那晚就是你杀死我,还把我的尸体埋在这里若不是阴差阳错有人挖出我的尸体,又把尸体送去火化,我至今还被困在尸体里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我何愁何怨,你竟如此歹毒,想让我永不超生吗”女鬼声色俱厉,段容枫和裘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找到三年前那起案子的凶手了·“你不要胡说八道”男人也急了,掀开被子跳下床,指着女鬼的鼻子破口大骂,各种恶毒下流的话伺候一遍,男人又转向段容枫和裘五,可怜巴巴地说:“二位,你们可不能听这老娘们瞎说,她说的都是瞎编的,如果真是我害死她,那我躲都来不及,干嘛作死跑这来买房子她就是个鬼,还是害人无数的厉鬼,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你们赶紧收了她,也好让我们过上安生日子。”
段容枫看看双目赤红,眼角滴血的女鬼,再看看满脸凶相,眼珠贼光四射的男人,他要是信了男人,绝对是智商欠费啊·☆、第023章·事实证明,男人确实认为这两个突然闯进他家的家伙智商欠费,手舞足蹈的,要不是女鬼就在蜡烛外面,他可能早扑上来哭诉女鬼的罪行。
“二位二位,一定要替我做主,你们都看到了,她要害我这只女鬼要害我”男人双目圆睁,指着不远处伤痕累累,正试图冲破蜡烛阵法的女鬼。
段容枫依然冷冰冰看着他,裘五却忍不住了,跳着脚破口大骂:“我叉叉你个叉叉你特么能要点脸不还是不是爷们你特么把裤子脱了,老子要验明正身,不是最好,是,老子也让你特么以后不是你赶紧的,脱裤子”·男人:“……”·段容枫:“……”·阿丢:“……”·女鬼:“……”·大公鸡:“……”默默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没脸看了·看男人呆立不动,裘五火冒三丈走到床边,一把抓住男人的睡衣领子,把他直接拎起来摇红包似的玩命晃:“你怎么还不脱,非要老子来硬的是不是”·段容枫掏出手机,看来这里不仅有个杀人犯,还有个重口味强x犯,并且后者正在实施犯罪。
其他人包括女鬼已经全部石化了··“需要报警吗”平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段容枫回头一看,裹着黑色睡衣的姜文曜靠在卧室门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屋里这群重口味变态。
有男有女也就算了,怎么还有狗有鸡别人他懒得管,可偏偏其中一个是他儿砸,姜文曜有点头疼,儿童教育问题真难办··说不上几百几千岁的儿童:“……”·瞪了拐坏自家乖儿砸的段流氓一眼,姜文曜低气压来到床边,一脚把碍眼的裘五踢开,扯起蚊香眼羞涩脸的男人,甩手扔到蜡烛阵外头,正摔在女鬼跟前。
男人吭哧半天,差点摔断气··女鬼:“……”·裘五缩着脖子小心翼翼挪到段容枫背后把自己藏起来,他可不想被姜文曜甩垃圾袋那么丢出去。
“你俩的问题自己说明白,说不明白就让警察来问明白”姜文曜语气很冲,说完抱起阿丢就走·阿丢僵着四条狗腿,大公鸡把脑袋扭过来同情地望着它。
其他人还在发傻,地上的男人却突然动了,不知他从哪里拿出一把黑色的粉末撒到女鬼身上,在女鬼的惨叫声中敏捷地躲到附近的桌子边上,抄起椅子砸向段容枫和裘五,趁两人闪避的工夫几步闯出卧室,段容枫和裘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跑到楼道里了。
男人正想逃离大楼,没想到他刚跑进楼梯间,就撞到个人·那人只是晃了晃,男人直接坐到地上,撞的头晕眼花··没等男人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跳老高饿虎扑食到男人身上,张嘴就咬。
“抱歉,没想到楼里有人,需要带你去打个狂犬疫苗吗·”姜文曜冷冰冰地睨着男人,说话毫无诚意··“你”男人颤抖着手指着纵狗伤人的家伙,咬牙切齿,他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才会在今晚遇到这么个煞星,先是把他扔给女鬼,现在又挡住他逃生的路。
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男人恶狠狠站起来,抓起挂在身上的阿丢往后面甩··冲在前面的裘五被阿丢撞个正着,身子后仰,把后头的段容枫也给绊住了·男人看也不看追上来的两人,抬脚就踹姜文曜。
姜文曜不慌不忙左躲右闪,当男人又踢开一脚,冷不丁往旁边一闪,男人的腿踢空,陷进楼梯的扶手栏杆里··姜文曜慢悠悠伸出脚,在男人的另一条腿上轻轻踹了下,咔咔两下,男人两条腿都折了,一条被踹折,一条被别折。
“再敢欺负我儿子,小心我把你大卸八块·”姜文曜语气毫无波澜,说出的话却让男人满头大汗——一半吓的,一半疼的··段容枫和裘五见状,默默又倒回地上,生怕对姜文曜把魔脚伸向他们。
姜文曜没搭理他们这个脑残二人组,对着后面的女鬼招招手,又指指地上的男人··“我刚刚报了警,他们五分钟后就回到·”姜文曜这话也不晓得是对谁说的,走过去抱起和两个大男人摔成一团的阿丢,潇潇洒洒上楼回家了。
裘五:“……”大哥,你好歹拉一把让我们起来吧·段容枫可不管那套,巴拉开裘五,奋不顾身抱住姜文曜大腿,以一种花痴终见到偶像的腔调说:“英雄,你真是我的偶像请收下我最真挚的崇拜”·裘五:“……”·阿丢:“……”·姜文曜淡定转身,拖着地上这位回到九楼。
段容枫:“……”裤子都磨坏了qaq·霍明亮率队赶到的时候,男人正在抹眼泪,一只神气的大公鸡正抓挠啄咬,时不时呼扇翅膀来个耳光·女鬼已不知去向,裘五坐在楼梯上托着下巴研究男人的裤子。
霍明亮:“……”其实他该抓流氓和暴力鸡·“老霍你可算来了”裘五站起身,可他保持先前的姿势时间太长,身体麻了,猛地起来,立马跟僵尸似的往前倒,正摔在断腿的男人身上。
男人惨叫连连,几乎晕过去··霍明亮:“……”·裘五狼狈地站起来,拍拍衣服假装差点和男人亲上的家伙不是他,“老霍这里就交给你了,他要是敢不认罪,看我揍不死他”·霍明亮:“……”·其他警员:“……”这种话就不要说出来了吧·裘五打着哈气上楼,大公鸡耀武扬威跟着,俩人在九楼十楼间纠结半晌,决定不去看段容枫秀下限,回十楼睡觉。
901室,段容枫委屈地坐在地板上揪裤子,前两天刚买的休闲限量版这么就破了好几个大洞,偏偏还没办法让罪魁祸首赔··姜文曜也不理他,拿出狗粮狗罐头喂阿丢。
“我也饿了”段容枫夸张地咽口水,眼巴巴看着姜文曜,姜文曜默了一会儿,觉得被段容枫看的也有点饿,翻翻冰箱还有一包速冻包子,拿出来热上,赏了段容枫两个。
一口把大包子塞到嘴里,段容枫噎得直翻白眼,姜文曜递给他杯水,才算避免他被噎死的命运··“小区的鬼都超度了,你要不要趁现在房价最低的时候多买几栋房子等升值啊”终于学会细嚼慢咽,段容枫边小口的地啃包子边说,许多闹鬼的小区房价都会受影响,怡园小区本来房价就高,要不是最近接二连三地死人,许多人大半辈子也买不起。
现在鬼都除了,稍后段家会员联合物业重新宣传小区,房价上涨指日可待··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我只买得起厕所·”姜文曜郁闷地看他,要是买得怡园小区的房子,他就不用为省房租住鬼屋了。
“那正好”段容枫听了高兴地跳起来,死皮赖脸贴到姜文曜身边,“我什么都买得起就是买不起厕所,咱俩一组合刚好能买套房子”·姜文曜:“……”·阿丢叼起狗罐头去阳台上吃。
死说活说终于说的姜文曜心动,段容枫心满意足地回家,把裘五叫起来,两人商议如何对付明东大楼里面的东西·裘五迷迷糊糊听着,偶尔插个嘴,可无论两人怎么计划,明东大楼都不是两个人能对付。
“要不你跟我回段家,看谁有空就拉谁下水”段容枫有点烦燥,他还等着和姜文曜合伙买房子呢,时间宝贵啊·“天亮再说吧。”
裘五往沙发上一歪,抱着靠垫睡过去了··第二天一早,段容枫厚着脸皮到姜文曜家吃早饭,在干掉一盆面条后,段容枫抹抹嘴扯了个阳光灿烂的笑容,“今天我要回家一趟,你跟我一块回去呗”·姜文曜:“……”我跟你很熟吗·“买房子需要不少钱,我家里人肯定以为我在编借口要零花钱,为何咱们合伙买一套房子的大计,你得去给我做个证人。”
段容枫说得理所当然,姜文曜听得满脸黑线——其实你就是在骗零花钱吧·刘主任给姜文曜批了一周假期让他好好休养,姜文曜闲来无事,被段容枫拖上骚包的白色跑车。
裘五:“……”他坐车我坐哪里跑车只用两个座位,想起挤一挤都不行··“乖,自己打个车”段容枫甩出五十块,一脚油门带着姜文曜没影了。
裘五:“……”·他的车还停在明东大楼附近,在去取车自己开和直接打车之间,裘五选择了后者,在没有对付明东大楼那帮祖宗的实力前,他不想再看到明东大楼。
姜文曜知道段容枫是个富二代,也猜测过他家应该很有钱,但没想到居然有钱都这种地步,看着属于段家的整座山头以及周围的豪华别墅区,姜文曜紧紧抱住阿丢,有点儿不敢下车了。
“走吧走吧,太爷爷等着呢,他一定非常喜欢你”段容枫把阿丢抢过来扔在地上,拉着姜文曜的胳膊直奔最高处的那栋古朴的别墅··姜文曜咽了咽口水,他怎么觉得这步骤不太对劲呢·☆、第024章·段太爷爷的别墅位于别墅区最里面,建在半山腰上,俯瞰整个段家。
段容枫带着姜文曜一路走过去,和想象中的喧闹不同,别墅区内走动的人不多,偶尔几个见了段容枫就点点头也不说话,姜文曜想了想,没问那都是谁,反正和他没关系,他就是负责来当个托帮忙掏段容枫家长钱包的。
“一会见了太爷爷别紧张,他人很好的,你就当是自己的亲爷爷·”段容枫看姜文曜面无表情,还以为他在紧张,嬉皮笑脸没话找话··姜文曜:“……”莫名其妙大一辈什么的……·“段家是有近千年历史的驱鬼降妖世家,在业内很有名气,很多人慕名来请,所以你看我家人这么多,其实一年到头也难聚上几次。”
段容枫还在吧啦吧啦,姜文曜听得快睡着了··来到段太爷爷住的别墅,老远就看到个鹤发童颜的老爷子在院里打太极,姜文曜看看段容枫,这家伙奔三的人了,上面还有那么多兄弟姐妹,那他太爷爷怎么也得一百岁往上吧看这举手投足的一点看不出老态。
世家就是世家,保养一绝啊·姜文曜正想着,就听段容枫大声喊道:“七哥,你回来啦”·姜文曜:“……”·段天海头也没回,往右边迈了两步,撒花扑上来的段容枫直接扑空,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姜文曜:“……”·段天海看都没看地上的老十三,转回身上下大量姜文曜·段天海长得很帅气,和段容枫很像的桃花眼,但谁见了都不会觉得兄弟俩像,段天海冷冰冰的,透着股凌厉的杀气,典型的生人勿近,而段容枫不笑不说话的时候是摄人心魄的妖孽,说话的时候……姜文曜捂脸,都是段家出品。
差距咋这么大呢·“七哥,你不爱我了”段容枫吭哧吭哧爬起来,出发前新换的裤子膝盖上又多了俩洞,这让段公子十分哀怨,这么下去,他的裤子就不够穿了·“说人话。”
段天海分给段容枫半个眼神,语气冷冰冰的,段容枫快变成墙角最阴暗角落里特产的狗尿苔了··“你是姜文曜”没再搭理揪着他衣角眼泪巴巴的段容枫,段天海重新注视着姜文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姜文曜:“……”你咋知道我名字·看姜文曜满脸问号,段容枫立刻跳起来扯着嗓门嚷嚷:“哎呀,七哥你回来的正好,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请你帮忙太爷爷在吗,我先给太爷爷请安,晚点跟你详细说,真的,不骗你,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段容枫死拉活拽把七哥拉走,边回头给姜文曜使眼色,让他跟上。
姜文曜:“……”这么拖着冰山七哥真的不会挨揍吗你挨揍不要紧,千万别迸我一身血……·事实证明,段天海要么今天心情不错要么当着外人不好意思打弟弟,反正见到太爷爷之前,段容枫幸免于难。
“太爷爷”段容枫像个小屁孩似的窜过去,一屁股坐在一个英俊潇洒,穿着休闲白衬衫白西裤,怎么看怎么像大学刚毕业的二十多岁年轻人大腿上,亲昵地搂着对方脖子。
姜文曜:“……”其实这些都是段饭桶请来客串的临时演员吧必须差评啊,连个妆都没化··“行了行了,老长时间不回家,还是这么胡闹。”
过于年轻的段太爷爷拍拍段容枫的头,没等段容枫站起来,段天海扯住他的领子一把将人摔出老远··“嗷,”段容枫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剧情片女主状伸手指着段天海,“你,你居然打我你就是不爱我了,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没关系,你说出来,我会成全你的”·年轻的段太爷爷四平八稳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水喝了口,笑眯眯看着两个小辈胡闹。
姜文曜:“……”他怎么觉得要不是自己在,段太爷爷非得拍手叫好,没准还会赏这俩重孙子几个铜板呢·这一家子,还有没有靠谱点的了·苦情戏唱罢,段太爷爷又喝了口水,转向姜文曜,调皮地笑笑。
姜文曜:“……”请不要为老不尊好吗眨眼吐舌头什么的真不适合一百多岁的老人·虽然看着一点也不像。
“你就是姜文曜,小枫子的朋友”段太爷爷像发现新大陆似的上下看姜文曜,大有把这人拆开看看的架势··姜文曜:“……”他的名字已经如此普及了·不过小疯子什么的,简直是为段饭桶量身打造的标签啊·“嗯,好孩子,你从小到大是不是许多事都不顺,动不动还倒霉啊”段太爷爷脸上写满了八卦,两眼放光扫描着姜文曜。
姜文曜:“……”·求正常·看姜文曜不说话,段太爷爷嘿嘿笑了:“孩子,没事啊,以后你就跟着小疯子,谁敢欺负你就让小疯子揍他,揍不过咱还可以放狗咬他,小疯子那条疯狗不是给你了吗,让它咬”·姜文曜:“……”您就这么教育晚辈的·还有,啥叫“小疯子那条疯狗”那明明是他儿砸,教养很好的儿砸,他家儿砸才不乱咬人呢·知道狗刷牙有多难么你造么造么·“小文子啊,既然来了就在家里吃饭吧,海儿啊,让厨师做桌好吃的哎哎哎我没说完呢,给我炒个大虾,再来个红烧肉,我要肥肉多的,还有……”·“医生让你这个月吃素,按照食谱,你今天应该吃炒胡萝卜,水煮胡萝卜,清蒸胡萝卜。”
段天海依然冷冰冰的,不理会段太爷爷哭天抢地的呐喊,去叫厨师做菜了··“胡萝卜胡萝卜老子又不是兔子吃什么胡萝卜你这个小兔崽子不让老子吃肉,你信不信半夜老子把你穿树杈上烤了吃”段太爷爷跳着脚破口大骂,所有人充耳不闻。
姜文曜:“……”他其实想抗议下“小文子是什么鬼”不过面对这么一家子神经病,他还是将沉默进行到底吧··……·姜文曜以为午饭除了胡萝卜还是胡萝卜,没想到菜色很丰富,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七八道胡萝卜菜肴全堆在段太爷爷面前,老爷子想夹别的菜都够不着。
看别人都吃香的喝辣的,段太爷爷心里极度不平衡,站起来去夹大鸡腿·段天海慢悠悠伸手用筷子敲他手腕,正敲在段太爷爷的麻筋上,段太爷爷哎呦一声,筷子掉在桌上,人也差点趴在桌上,幸好段容枫眼疾手快拽了他一把,算是保住了一桌子菜。
姜文曜假装什么都没看到,闷着头使劲往嘴里塞,天知道和这么个自己吃不到也不让别人吃的老顽童同桌吃饭还会出什么状况,他得趁热多吃几口,人不着调,菜还是挺好吃的。
反抗到最后段太爷爷也没能捞着一口肉,饿的实在不行了,认命地开始吃胡萝卜·姜文曜看着这个外表像学生,脾气像小孩的太爷爷扁着嘴一根一根挑胡萝卜丝,总觉得这一家子其实在欺负弱小……·饭后,段太爷爷还在喋喋不休,数落段天海段容枫不孝,居然自己吃肉,给太爷爷啃胡萝卜,段天海理都不理他,抽出墙上挂的宝剑。
段太爷爷:“……”·姜文曜:“……”·段太爷爷蔫头蔫脑缩着墙角,边画个圈圈边用愤恨的小眼神瞪顺手舞剑的段天海:“耍剑耍剑,就是个贱人”·姜文曜:“……”·“找我什么事”段天海把剑摔到太爷爷脚底下,砸碎圈圈无数,段太爷爷快哭了。
“咱还是去外面说吧·”冲姜文曜招招手,段容枫拉着七哥到院里凉亭·段家最闲的就是段老太爷,一个是他辈分最高,有什么委托找上门都被下面人接了,再者是段太爷爷看着年轻,实际也是个一百二十二岁的超龄老人,修为再高深也怕跑跑跳跳伤着累着。
不过家里人都外出的时候,段老太爷也会假装段家小辈子孙偷偷接任务,然后在子子孙孙谴责的目光中,得瑟地掏出一把红票票炫耀自己多能干,身价比所有人都高··要是让段太爷爷知道明东大楼的事,肯定会立马大包小包杀过去,然后蹲在鬼堆里给子孙们打求救电话。
段容枫把明东大楼的情况说一遍,姜文曜默默听着,他一直以为那天电梯坠落是偶然事件,原来内里还有这些隐情··“今晚我跟你们去看看,”段天海倒了杯茶,慢慢品着,“如果我轻松解决,你和裘五等着挨削吧。”
段容枫:“……”·姜文曜:“……”·重要的事都办完了,段容枫心满意足,带着姜文曜往回走·姜文曜默默跟着,好半天才想起来他是来干嘛的。
“不是说让我来作证要钱买房子吗”姜文曜挠头,可今天见这俩都不像是能给段容枫零花钱的主儿啊·“呃,”段容枫默了下,“那啥,晚上咱把明东大楼搞定就能狠敲一笔了”·姜文曜:“……”··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第025章·直到坐上车,姜文曜也没整明白自己到底来干嘛,从始至终他都没说上话,说好的要钱也变成拐上段家七哥去平事,钱还不是要自己赚。
说起段天海……姜文曜忍不住把他和段太爷爷才在一起,如果非要选一个段家老祖宗,他更愿意相信是段天海,好歹人家是一头白发··“你七哥多大岁数了”有个那么年轻的太爷爷,那没准也会有个看着年轻实际年龄吓死人的哥哥。
“我七哥比我大两岁,今天二十九”段容枫对着后视镜摸摸自己的脸,冲着姜文曜妖孽一笑,“是不是觉得我比他年轻多了,也帅多了反正只要我俩站一块,别人都是看我的脸,后来他为了博人眼球,走上了杀马特和染发的不归路。”
姜文曜:“……”·“你看他现在年纪轻轻一脑袋白毛很别扭吧我跟你说,”段容枫笑得贱兮兮的,脸上写满了“八卦”俩字,“他这已经算好的了,你是没看见,前两年他留个半长不短的头发,还染成个鸡毛掸子,惹得裘五那小子的公鸡见他一次炸毛一次,好像那些毛是从它屁股上拔下来的”·姜文曜:“……”·他觉得段天海没当着他的面削段容枫绝对是给自家小弟留面子他要是有个背后这么编排他的弟弟,天天削他着当饭吃·开着骚包跑车去菜市场买菜,段容枫继续发扬他不要脸的精神,赖在姜文曜家混晚饭,可怜裘五在家等了一天消息,饿得差点把大公鸡炖了。
吃饱喝足,段容枫难得有良心给裘五带了点剩饭剩菜,裘五感激涕零,恨不能把脸埋在饭盒里·段容枫去收拾晚上要用的东西,虽然有段天海坐镇,但明东大楼确实很麻烦,还是有备无患比较好。
段天海是他们这辈人里天赋仅次于段容枫的,也是个天生的阴阳眼,和段容枫怎么学也学不会不同,段天海是一点就透,段家上下只能把这归结于段容枫智商太低……·“今晚的主力是我七哥,咱两个助攻,它俩在大楼里巡逻,咱争取一次性把大楼里的鬼全收拾了”收拾了两个大背包,段容枫随手甩给裘五一个,裘五没在意,伸手一接,手刚碰到包带就发现这包咋这么沉毫无心理准备的裘五和大包一起摔在地方,包压在裘五胸口,差点把人压死。
“我去,你这都什么玩意儿啊”裘五吭哧着爬起来翻包,刚拉开拉链,一个铁架子掉了出来,下面还有水壶,铜锅,最底下还有一桶矿泉水和一袋米。
裘五“……你对你七哥如此没信心你七哥知道吗”带着锅碗瓢盆去捉鬼,这是打算住那儿的节奏啊幸亏是室内作业,要是去深山野岭,是不是帐篷也要他来扛啊·“这叫有备无患还是说你先前没过够被困鬼楼,没饭吃没水喝的日子啊”段容枫不以为意,段天海比他和裘五加起来还厉害,但凡事都有意外,小心点是没错的。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段容枫和裘五,阿丢,大公鸡到达明东大楼的时候段天海已经到了,一头白发的段家七公主穿了件红色中山装,这造型大半夜出门,连鬼见了都得绕着走。
和两人大包小裹不同,段天海空着手,闲闲地靠在阴暗的角落里,但段容枫和裘五都知道,段天海最厉害的法器——摄鬼鞭就缠在他腰里··“要不要赌一赌,我七哥系没系腰带”段容枫笑得那叫个猥琐,“你说他一会把鞭子抽出来裤子掉了,可怎么继续装逼”·裘五:“……”咱说点一会怎么抓鬼的事不行么·“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段天海看段容枫那张脸就知道他在瞎说啥,但他懒得理会,身为一朵高贵的灵芝,他才不要总是揣测狗尿苔的想法而降低逼格,“刚才管家给我打电话,说太爷爷不见了。”
按照经验,老爷子肯定又去接私活儿了,现在段家大大小小的除了代为主事的二哥都外出了,也就是说能去营救太爷爷的只剩他们了··自家老太爷,总不能让外人去救不是。
至于老爷子是真打不过还是故意调理子孙,这基本算是整个驱鬼界最大的谜题··段容枫捂脸,段太爷爷最大的技能就是添乱,那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连老天都膈应,所以他活了一百多岁还那么硬朗,再活个三五十年不成问题。
如果这期间不小心修成正果,那就是天地共同的灾难了·“抓紧时间,快进去吧”想起段家太爷,阿丢就很暴躁,如果可以,它真想一口咬死丫的。
进入大楼,阿丢和大公鸡各负责一侧楼梯,在地上搜索,其他人去地下·段容枫从裘五的包里翻出个大号探照灯,打开之后把整个地下车库照得如同白昼··段天海面无表情地看看地下一层,没急着继续往下,而是以整个负一层为基准设了个防鬼的阵法,段容枫和裘五在墙根蹲着看热闹。
段天海摆完阵法后又在上面加了个禁闭阵法,这相当于在负一层设了个防护网,里面的鬼别想出来,外面的鬼也甭进去··“切,这不是跟我一个思路吗”段容枫不屑地拍拍胸口,那天他在开打前就在四周贴了符纸,不过那时候他不晓得裘五是不是在负二层,没有像段天海这样在外面设置大阵。
“下到负二层,你们两个迅速在墙壁和地面上贴符纸,要是让里面的鬼跑了,我削死你俩·”段天海耙耙板寸白头发,单手插兜往楼下走··段容枫:“……”·裘五:“……”·为免被削,段容枫和裘五扛着大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赶在段天海之前跑到负二层,那群鬼似乎很喜欢不见天日的地下,都在负二层这儿待着,他们似乎没想到有人突然闯进来,而且还不是奔着他们开打,都傻乎乎看着两个扛大包的男人挥舞着白条往墙上贴。
这俩人,病的不轻吧·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人贴的不是普通纸条而是符咒的时候,段容枫和裘五基本收工了··“七哥,看你的了”段容枫大喊一声拉起裘五退到不碍事的角落里,两人像刚拜大哥的小弟,乐颠颠围观大哥单挑对手一群似的。
段天海压根不理他们,双手快速结印,在众鬼围过来之前在通往负一层的楼梯上拍了下·楼梯上亮起一道金光,以楼梯为基点迅速向上蔓延,几乎是一眨眼就覆盖了整个负二层天棚。
金光中流动着扭曲古怪的文字,段容枫认出那是段家镇压厉鬼的阵法,阵法似乎被改造过,原来很朴素,没有这么花里胡哨··随着金光的照耀,众鬼像被阳光刺到般纷纷躲避,当发现所有空间都被照亮,群鬼发了疯似的尖叫着冲向段天海,想把这个讨厌的家伙撕成碎片。
段天海冷冷看着他们,在离他还有五米左右的时候突然抖出摄鬼鞭,冲在最前面那只老鬼惨叫着摔出老远,躺在地上直哎呦··“对老人家下手这么重,太没有公德心了”段容枫指手划脚,话音刚落,段天海的鞭子也扫过来,卷着只足有三百斤的胖鬼砸在段容枫身上。
段容枫:“……”·裘五:“……”该·摄鬼鞭长三米,算上胳膊抡起来差不多有四米,段天海甩着鞭子,鬼再多也没法近他的身。
不过以他一人之力想快速干掉这群鬼也不可能··“我说,咱们要不要去帮帮忙啊”裘五翻翻超大号行李包,摸出两沓符纸,把一只被段天海踹过来的鬼贴住。
“帮毛线啊”段容枫嘟嘟囔囔,段天海明明可以一鞭子搞定,偏偏故意把鬼往他们这边抽——·你帮忙吧,他说你多管闲事,削死你不帮忙吧,他说你成心累死他,削死你·说来说去,段天海就是嫉妒弟弟帅,非要削死他·这家伙忒恶毒·段容枫硬着头皮刚站起来,段天海的手机响了,段天海抡着鞭子转了个圈,把鬼都抽飞,从容地掏出手机接电话。
段天海向来天塌地陷也不变色,可电话接到一半他那张脸就绿了··如果是平时,段容枫肯定会嘲笑七哥,可现在他笑不出,即使隔着老远他也听到手机里传出的清晰的喊叫声:“乖重孙救命啊嗷嗷嗷明东大楼的鬼咋这么凶呜呜呜,他还咬我屁股,老流氓”·段容枫:“……”·所以他家太爷爷接的私活儿是料理明东大楼一想到太爷爷就在头顶说不上哪层楼被鬼追,段容枫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止段容枫,段天海也不想搭理家里这位老不正经,可是没办法,老爷子真有个好歹,他们得让家中长辈罚死·段天海很生气,周围这群鬼可就惨了,被抽的嗷嗷惨叫,和电话那头的段老太爷形成二重奏。
“解决这里,我上去救人”杀出一条血路,段天海迈开大长腿,与此同时,停运的电梯再次光临一楼,“叮”的一声门打开,一身大号童装的段老爷子和姜文曜摔了出来。
段容枫:“……”·裘五:“……”·姜文曜默默站起来,拍拍身上尘土,段太爷爷尖叫着扑上去抱着他,树袋熊一样挂着:“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里鬼这么多乖重孙们,救命啊”·☆、第026章·段容枫和裘五满脸黑线地看着段太爷爷仪态全无地挂在姜文曜身上,然后被姜文曜甩麻袋一样甩出去,段太爷爷身手灵活,在半空来了个七百二十度大翻身,然后潇洒地五体投地。
段容枫:“……”·裘五:“……”·他们愣神的工夫,被三人合力打得落花流水的厉鬼们重整旗鼓又冲上来,而他们的主力段天海已经不晓得跑到哪里去了。
“你们怎么跑到这来了”懒得理会自家鬼吼鬼叫的太爷爷,段容枫把姜文曜拉到自己身后,踹飞一只扑上来的厉鬼··“他跑到怡园小区门口让我领他买棉花糖,找了一路发现明东大楼对面有一家,我正排队给他买呢,谁知道他一转身就跑进明东了。”
姜文曜面无表情地叙述这个谁听都不会相信的事实··段容枫:“……”·“对,我的棉花糖”终于想起自己跑来干嘛,段太爷爷气得直跳脚,“楼上有只可凶可凶的老鬼,把我的棉花糖抢走了都没给我钱”·段容枫:“……”这年头鬼都跟他家老太爷一个嗜好了·姜文曜:“……”说的好像你就给我钱了似的……·这边三人家长里短恩怨情仇的时候,那头的裘五已经快被厉鬼们啃没了,挣扎着逃出包围,裘五边喘粗气边吼:“你们能不能分清楚轻重缓急,咱先把眼前这群解决了再说没用的行不”·“你说的容易,这么多鬼,你解决一个我看看”段太爷爷躲在段容枫身后跳着脚嚷嚷。
裘五:“……”·段容枫:“……”·姜文曜:“……”您不会收鬼跑进全是鬼的大楼要干什么·“我和裘五掩护你俩去楼上,那里有七哥布置的阵法,相对安全些”段容枫大吼着,本来独立面对这群鬼就够吃力了,现在还要照顾两个拖油瓶,再这么下去他们根本拖不到段天海回来营救。
姜文曜一听,二话不说拎起段太爷爷的脖领子,一路小跑冲到楼梯处,大踏步去了负一层··段容枫:“……”·裘五:“……”·段太爷爷:“……”我是老人家,请不要这么对待我好吗·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怕楼上有漏网之鬼伤害两人,段容枫掩护着裘五,让他先杀上去保护太爷爷和姜文曜,而他自己则奋力拼杀,一把符纸甩出去,段容枫拦截住追到楼梯处的厉鬼们,抬脚把冲在最前面穿着职业装、披头散发的女鬼踹开,头顶裘五让他上来的大叫声中微微挑起嘴角,双手迅速掐了个指诀,两个食指相对向前一点,淡淡的金星如漫天的星光飞耀而出,那光亮不刺眼,却比探照灯更明亮。
·被星星沾到的厉鬼看看自己再看看其他鬼,似乎被这一幕惊呆了,忽然,星光变成金色的火焰猛地烧起,厉鬼们连惊叫都来不及就消失了··段容枫从容地干掉一批鬼,在其他鬼边后退边投过来的惊恐目光中,拍拍手,吹着口哨爬上楼梯,和等在负一层的众人汇合。
“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半天啊我还以为你被鬼吃了呢”裘五看段容枫平安出来,这才长出口气,一屁股坐到地板上,翻出大瓶运动饮料牛饮,段太爷爷看到他包里的各色补给,立马眼放绿光扑上来,抱住盒午餐肉罐头没命地往嘴里塞。
姜文曜:“……”·所以兔子会咬人是因为胡萝卜吃多了想吃肉么·段天海的阵法还是很靠谱的,虽然楼上楼下到处是鬼,但负一层里却难得清静,段容枫和裘五两个主要战斗输出吃喝完毕后躺在地上喘粗气,段太爷爷扒着俩人的包寻找一切肉类食物,姜文曜无聊地靠在墙角,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上次他并不晓得明东大楼在闹鬼,而工厂有文件需要他代送,他才会来,可现在呢,他的假期还没结束,也知道今天有人来这里抓鬼,他怎么又莫名其妙经历了一把电梯坠落而且和上次相比,这次的情况似乎更糟糕——他们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一层了·“小疯子啊,等太爷爷吃饱了就去把下面那群杂碎一勺烩了”段太爷爷左手大鸡腿右手猪头肉,话说的再豪迈也丝毫没有可信度。
看没人搭理自己,老头儿急了:“嘿,我说你们这群小兔崽子不相信是吧想当年老头子我混江湖的时候你们的爷爷还不知道在哪面墙上糊着呢”·裘五:“……”·姜文曜:“……”·段容枫:“……”太爷爷,您这话有点太黄暴了吧作为晚辈,我们真的不想知道您当年是怎么把我们的爷爷糊在墙上的。
段太爷爷打了个饱嗝,把鸡骨头和包装袋往地上一丢,大踏步冲向地下二层,边跑边颇有气势地大喊:“你们这群小鬼敢在我面前撒野,也不打听打听我段二贵是什么人”·姜文曜和裘五同时转头看段容枫——你太爷爷叫段二贵·段容枫嘴角抽了抽,就算是千年世家,也会偶尔出几个文盲,很不幸,太爷爷他爹就是个文盲,所以太爷爷那辈娃的名字那叫个惨不忍睹。
在外人尤其姜文曜这个对驱鬼圈完全不了解的人看来,段太爷爷能在一百二十多岁高龄保持着一张二十岁的脸,又是出身世家,就算本事水了点,对付那些鬼也是手到擒来,可现实却是——·“啊啊啊啊,小疯子救命,有个女鬼非礼我,她,她扒我裤子你快点来救我啊,不然你太奶奶会扒了你的皮的”·段容枫:“……”太奶奶只会扒你的皮好吗·等援军的计划被段太爷爷全盘搅乱,无奈之下,段容枫和裘五只好再杀下去,本来段容枫有些担心把姜文曜一个人留在负一层会有危险,姜文曜想了想,他下去也帮不上忙,留在这也怪无聊的,还不如出去买棉花糖吃,然后他在段容枫下巴砸到脚面的表情中,淡定地离开负一层,很快不见了。
段容枫抓狂了——你倒是把你带来的拖油瓶也带走啊·段容枫和裘五回到负二层的时候,段太爷爷正被一群鬼追着到处跑,虽然狼狈,却毫发无损,两人心里好笑,这老头绝对是平时在家里呆的无聊,故意跑到这里刷存在感,他真拿出点本事,恐怕整栋大楼的鬼顷刻间就都去地府排排站了。
可老爷子不肯发威,这群鬼还是要他俩收拾啊段容枫和裘五无奈地抄起各自的家伙,迎着扑上来的厉鬼玩命拼杀·裘五发现冲向他的厉鬼格外多,剩下的大半在追段老太爷,反而段容枫周围没几个。
裘五心里那叫个不平衡,拼命突围想把自己这边的鬼引到段容枫那面两个人合力对付,可不知为什么,群鬼很忌惮他这么做,他才向段容枫靠近两步,就被一波又一波鬼潮冲击得连退三步,差点摔倒。
下面人仰马翻的时候,上面也正打得热闹,并非所有鬼都集中在地下,楼内也飘荡了不少孤魂野鬼,段天海一路杀上来,看到就直接超度,个别厉鬼张牙舞爪想反抗,可无济于事,分分钟被段天海强行送走。
段太爷爷并未说在哪里遇鬼,再打他电话又打不通,段天海只好一层一层找,上到十二楼的时候遇到正逐层搜索的阿丢和大公鸡·阿丢看段天海跑出来吓一跳,它虽然没去过明东大楼地下,但也知道下面的鬼数量很多,很难对付,那支小分队全靠段天海支撑。
现在段天海跑出来了,它家饭桶怎么办·大公鸡也怕裘五出事,两只对视一眼,撒腿往下面跑,反正上面有段天海,再凶再厉的鬼也都逃不掉了··两只跑到一楼的时候,正和慢腾腾走上来的姜文曜撞上了,看到自己的便宜爹,阿丢满脸黑线,没等它有所反应,段容枫一把将它抱起来,在它脑门上亲了一口,语气亲昵温和地说:“别玩太晚,爸爸回家做好吃的等你回来。”
阿丢:“……”·大公鸡:“……”哈哈哈哈哈哈·姜文曜说完把阿丢放在地上,又抱起快笑抽筋又不敢出人声的大公鸡,摸摸大鸡冠,摸摸鲜艳的尾羽,然后在大鸡腿上掐了掐。
大公鸡:“……”你是想把我做成你儿子的宵夜吗·阿丢:“……”哈哈哈哈哈哈·似乎对大公鸡的斤两不太满意,姜文曜撇撇嘴,把大公鸡放到地上,决定去菜市场买只肥一点的烧鸡。
大公鸡仿佛受到了侮辱,气得哼哼半天,被阿丢拖着进入地下,给腹背受敌的两位二货主人助拳··……·楼上,段天海一口气杀上二十八楼,和地下那群厉鬼比,楼上更多的是普通魂魄,他们或许是死在附近,被强大的阴气吸引过来,或许是生前在这栋大楼工作,习惯性来到这里,可无论哪种原因,鬼魂在阳间游荡总归不好,段天海也不问他们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这么多鬼,就是问了他也不可能一一为他们实现,还不如干脆点,让他们尽快喝了孟婆汤,把这一世忘了,皆大欢喜。
眼看快到顶楼,段天海停了下,这么久还没见到太爷爷,电话也打不通,这老头是被鬼啃得渣都不剩了,还是跑去鬼最多的地方挨揍去了越想越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段天海加快步伐,想着赶紧把上面处理完返回地下,否则就算太爷爷没去地下,他家小弟和裘五也快被鬼撕没了。
·踏入三十楼,段天海双眼猛地眯起,这里的阴气,似乎比地下更重··原本停在一楼的电梯不知何时升了上来,“叮”的一声缓缓开启,段天海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从电梯里站着的家伙。
☆、第027章·姜文曜无聊地蹲在明东大楼对面,双手托着下巴思考今晚给儿砸做什么好吃的·他只在大楼里停留了不到一个钟头,再出来,卖棉花糖的老头儿早收摊了,猜想着菜市场也没什么好肉好菜了,他也没了去市场溜达的兴趣。
有心回家等着,又担心儿砸在里面吃亏,于是姜文曜这个当爹的苦哈哈地在楼外守着,大有听到风吹草动就杀进去救儿砸的架势··作为办公楼,天黑后的明东大楼一片漆黑,在路灯和周围小区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透着让人窒息的死寂。
姜文曜眯着眼睛打量这栋上拄天下拄地的大楼,不晓得是不是最近见鬼的频率高了点,他忽然觉得明东大楼比过去的怡园小区还恐怖··这栋楼里的鬼魂,又有着怎样的故事呢·……·平时电梯开启若没人操作,很快就会关闭大门,停在当前楼层,而现在,段天海没动,电梯里的东西也没动,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彼此,仿佛时光都凝滞了。
三十层浮起白色的雾气,很快弥漫整个空间,段天海不为所动,双手却悄悄攥成拳头·电梯里,四壁凝起冰碴,空空的电梯壁上猛地映出个人影,那是个长发飞扬,穿着白色衬衫黑色半身裙的年轻女人,即使雾气影响了视线,段天海还是清晰地看见紧紧包裹着女人臀部的黑色裙子被血迹染透。
“你……”段天海迟疑地开口,这只女鬼的出现在他意料之外,他能感受到来自女鬼强大的怨气,但这股怨气似乎和其他厉鬼的不同,那是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段天海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区别来源于哪儿。
“我要杀一个人·”女鬼淡淡开口,她的声音很冰冷,如同那些结成冰的冷雾,段天海皱了皱眉,看来这只女鬼再特别也只是只满脑子杀戮的厉鬼,和地下那些并没差别。
“在我杀掉想杀的人之前,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超度,如果你想灭了我,就要拿出真本事·”女鬼依然云淡风轻,好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段天海的眉梢轻轻上挑,嚣张的鬼他见过不少,但嚣张成这样的他还是头一回见,看来他不拿出些真本事,对方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若是甘心被超度,又如何会变成厉鬼段天海冷笑,双手缓缓抬起,准备掐驱鬼的手决,给女鬼以重击··“我不想为难你,”女鬼眼睛微垂,在段天海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秒又重新抬起,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女鬼说着,电梯门缓缓关闭,段天海一愣,立刻冲上去掰开电梯,里面的女鬼却不见了··这算什么段天海满脑袋问号,女鬼连示威宣言都说完了怎么突然消失了难道明知不是自己的对手,先一步跑了·即便找不出更好的解释,段天海仍然不认为女鬼会因为这种理由消失,可现在时间有限,容不得他做更多思考,一路跑到顶楼,没再发现其他的鬼又匆忙跑回地下室。
此时,在阿丢和大公鸡的帮助下,段容枫和裘五已经稳住局势,大半厉鬼都被超度,剩余的也不会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我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早知道你这么不顶用,我们还请你来干嘛啊”裘五一看到段天海就忍不住抱怨,刚才吃喝那点早消化没了,偏偏他的食物被段太爷爷霸占,他只能郁闷地看着自己辛苦扛来的口粮进了别人的肚子,而那人是今晚运动量最少的一个·段天海没搭理他,两手握拳向四周挥舞,很快把剩余的鬼都消灭了。
“这楼里还有只很厉害的鬼,你们先送太爷爷回家,我再这里重新检查一遍·”段天海说完就走,他刚转身,袖子就被段太爷爷抓住了,段天海微微皱眉,冷飕飕地瞪着自家这位老小孩。
与以往不同,段太爷爷这次并未畏畏缩缩,也没有闹小孩子脾气,而是慢慢地摇头,用一种非常不符合他外表却特别符合他年纪的语气缓缓说道:“不该我们活人管的事就不要管,这里的鬼都收拾干净了,咱们该回家了。”
说完也不等段天海回应,把空了一半的大包往裘五身上一砸,背着手迈上楼梯··其余人愣愣地看着老爷子的背影,身为段家最高领导人,段老太爷偶尔也会冒出几句充满哲理的言论,每当他正经说话的时候,段家子孙都会乖乖听话,老爷子说什么他们就执行什么,哪怕很多命令在当时看来是错的,是不通情理的。
段天海迟疑片刻,默默松开攥紧的手,跟着段老太爷上楼,段容枫和裘五收拾破烂,阿丢大公鸡殿后,一行人匆匆离开明东大楼··出了大楼,老爷子打了个哈气,对着街道对面差点抱着垃圾桶睡着的姜文曜挥挥手,一辆出租立马停下来,司机热情地探出脑袋:“小伙子,去哪儿市区都十块”·段老太爷:“……”我没叫车。
段天海:“……”你丫叫谁小伙子呢·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段容枫:“……”不晓得霍明亮管不管夜车司机不打表这事。
裘五:“香水小区,走着·”边说边抱起大公鸡钻进出租车,司机一脚油门,人和车都不见了··“……”·“太爷爷,太晚了,让七哥送你回家吧。”
段容枫最先反应过来,把段老爷子往段天海身边一推,颠颠地抱起阿丢冲到马路对面,拉起姜文曜一溜烟不见了··段太爷爷:“……”如此不孝有种再也别回家,不然顿顿胡萝卜伺候·段天海面无表情地看了段容枫的背影一眼,拉着想冲上去当电灯泡的太爷爷去附近停车场取车。
……·“都解决完了”一口气跑回怡园小区,姜文曜从舌头伸得比阿丢还长的段容枫手里接过儿砸,边给阿丢顺毛边随口询问大楼的情况。
他对那群鬼有没有被超度倒不是很关系,可接下来他要代表零件厂频繁出入明东大楼,就算为自个儿的人身安全着想,姜文曜也认为自己必须搞清楚电梯坠落是否会再次上演。
“大部分都解决了·”段容枫晃晃悠悠从地上站起来,没骨头似的往姜文曜身上蹭,姜文曜一个没留神被他挂个正着,于是段容枫整个吊在对方身上,表情荡漾得简直人人喊打。
·“大部分”姜文曜抓住重点词汇,“这么说还有剩余的”·“嗯·”段容枫点头,下巴有意无意地在姜文曜脖颈处蹭了两下,姜文曜不舒服地躲开,可惜对方挂在他身上,根本不给他回避的机会。
“楼里还有只很厉害的女鬼,不过她应该不会轻易害人,你出入明东的时候注意些,能走楼梯尽量别坐电梯,非要坐也选个人多的时候·”·姜文曜默默算了算最近要爬的楼,顿时生无可恋。
段容枫还在一个劲儿往姜文曜身上挤,阿丢夹在俩人中间快成肉饼了,挣扎着跳到地上,一溜小跑往家走·姜文曜怕儿砸跑丢了急忙跟上,段容枫没站稳,身体猛地倾斜,只来得及抱住姜文曜的腰,他就以这种扭曲的姿势被姜文曜一路狂奔拖回了家。
段容枫:“……”这回连鞋子都破了·……·第二天,感觉自己继续在家装死下去就是犯罪的姜文曜早早到零件厂报到,刘主任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把他派去厂长办公室,最近零件厂接了好几笔大买卖,厂长那边成天从早忙到晚,那单八百万的生意只好由他和助理来跟进。
抱着堆成小山的资料挤下公交车,姜文曜摆着生无可恋脸看着对面的明东大楼,和昨晚相比,此时的明东大楼阳光了很多,以往照不进去的阳光似乎穿透了阻碍,照亮了每个阴暗的角落。
姜文曜深吸口气,抱着随时都会被风吹到天边的文件们跑进明东,看看仿佛没有尽头的楼梯,最终选择了电梯··成功办完业务,姜文曜心情不错,快到午饭时间,他可以在外面吃完再回去报到,据说因工作原因在外用餐可以报销,他这种情况每餐补助三十块,月底和工资一块打进工资卡。
三十块,能吃个相当豪华的盒饭呢电梯到达,姜文曜喜滋滋地迈进去,他决定去菜市场买三十块钱原材料回家煮,够他和儿砸吃了··临近午休是所有员工最忙碌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赶在午休前完成上午的工作,按时吃午饭,姜文曜走进电梯的时候,里面只有两个人,姜文曜看看其中一个男人,总觉得很眼熟。
电梯门缓缓闭合,姜文曜的脑子里浮现出一幅奇怪的景象,眉头渐渐皱起,姜文曜意识到自己不该坐这部电梯··☆、第028章·电梯下行的速度非常缓慢,姜文曜把背脊紧紧贴在墙壁上,脑子快速转动着,思考着是否还有逃生的办法。
不止是他,如果可以,还要争取把其他两人救出去··电梯的异常引起另一名女乘客的警觉,女乘客死死盯着按键板,数字好半天才会跳一下,电梯从十八楼行至十二楼居然用了整整七分钟,期间从未开启过。
女乘客慌了,急忙按下十一楼,盼着电梯能在下层停住,让她逃出这个封闭的死亡空间··可电梯就像失灵了,数字在“12”上停留了足足三分钟,突然变成了“10”。
姜文曜一脸的“我就知道”,要是这么容易就能逃出去,他干嘛还一副随时摔成肉饼子的悲壮·经历过一次电梯坠落的男人早吓得两腿无力坐在地上,没说话也没乱叫,就那么傻呆呆地盯着虚空,姜文曜怀疑这位和他一样倒霉的哥们已经精神错乱了。
一辈子在同一栋更换了新款电梯的大楼内遇到两次电梯坠落,这运气,雷雨天还是别出门了吧··姜文曜决定回去后找零件厂的老工人们商量看看能不能在他的雨伞上头安个避雷针。
电梯时而飞速下坠时而缓慢下降,可按键板上的数字却像反应慢半拍似的几分钟才跳一次,这种感觉如同钝刀子割肉,给人无限希望时,再随时夺走人生存的可能··女乘客疯狂地按着报警键,可不知是她力气太大还是电梯质量有问题,报警键居然被她按进墙里,始终未能和外界取得联系。
姜文曜抬起头,电梯始终在向下运行,如果他们几个爬到上面,趁电梯运行比较慢的时候攀在墙壁上是否就能脱险这么做太冒险,现在的电梯明显不是机械和电力在起作用,万一电梯突然抽风向上运行,那他们几个可就都成贴饼子了。
像是感知到他在想什么,电梯猛地停住,半分钟后缓缓上升,楼层数字一个个向上跳,这次跳得很快,只一分钟,电梯就到达了明东大楼最顶层,三十八层·女乘客惊恐地尖叫,谁都猜得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恐怖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电梯运行到最高点再失控坠落,他们会和这架电梯一起变成纠结的一团,连囫囵的尸体都找不到。
这时候的姜文曜反而淡定了,迅速掏出手机看了下,居然有信号那他现在给段家那群逗比打电话求救还来得及吗·没等他按下拨号键,电梯在顶端晃了一下,再次玩了把自由落体,姜文曜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砸到对面开始吐白沫的男人脸上。
手忙脚乱捡回手机,姜文曜长出口气,幸亏他的老手机够结实,要是换个水果街机,刚才那一下没准早碎成渣渣了··姜文曜重新调出段容枫的号码,正想拨通,拇指却顿住了,虽然上次电梯坠落时并不是从顶层下坠,但那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可这回都过了这么久,电梯怎么还在疯了般相应大地的号召·“喂喂喂,小蚊子,你是不是下班了今天回来吃饭吧,我买了好多食材,还买了俩大肘子,都四斤多呢哎哎你这死狗滚远点,这是我和小蚊子吃的,没你的份,再吵小心连骨头都不给你吃”·“汪汪汪汪汪”·“死狗滚开,哎呦,你居然敢咬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炖成一锅……嗷”·电话不知何时接通,那边的段容枫和阿丢吵成一团,自打从段家老宅回来,段容枫觉得小蚊子什么的比“姜兄弟”亲切多了,以他和姜文曜出生入死的交情,早该给彼此起个昵称。
小蚊子,小疯子,还挺配不着调的太爷爷也有英明的时候啊·“咳,”姜文曜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讷讷地说了一句,“电梯在玩自动升降,你有办法让它停下来吗”·“汪汪汪……你说啥”·姜文曜:“……”段容枫家有别人·这么着急让他回去做饭,敢情是做给别人吃的姜文曜不痛快,后果很残酷,他决定俩肘子自己一个,儿砸一个,至于段容枫和那个糙爷们,啃骨头去吧·段容枫一脚把说漏嘴的阿丢踢开,连围裙都没脱就冲出家门,边紧张地跟姜文曜说话:“你又去明东大楼了”·姜文曜:“……嗯。”
段容枫:“你还坐电梯了”·姜文曜:“……嗯·”·段容枫抓狂:“电梯又坠了”·姜文曜:“……嗯。”
段容枫:“……”·姜文曜:“现在又开始上升了,这是第三回了·”·段容枫:“……”·中午是城市较拥堵的时候,段容枫没开车,迈开两条大长腿狂奔向不远处的明东大楼,阿丢倒腾着四条小短腿在后头跟着,一人一狗速度快得像闪电。
路人纷纷驻足指点:“啧啧啧,这年头的流浪狗可真嚣张,看到个系围裙的都不放过,嘿,那是人,不是肉包子”·阿丢:“……”·幸亏它跑得够快,才没被那群打算英雄救美的男女老少给拍扁了。
两分钟后,段容枫在保安看阿凡达的目光中风一样卷进明东大楼,阿丢紧随其后··“你在哪部电梯”段容枫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冷冷地盯着一楼的电梯门。
午休时间,所有电梯都在运行中,从外面看根本无法判断哪部电梯出了问题··“二号电梯·”虽然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姜文曜也知道段容枫已经到了,路人的指指点点他依稀听到几句,呼呼的风声也清晰地透过手机传进他的耳朵。
这家伙得知他遇险,竟然立刻跑过来·那,那,那把肘子分他一个好了··段容枫想把电梯门掰开,把女鬼干掉后电梯就安全了,阿丢叼着他的裤腿使劲往后扯。
人来人往的,要是在这儿上演一幕抓鬼大战,不用两分钟就上头条了··段容枫正想去二楼,二号电梯突然响起“叮”的一声,刚才还在十三楼的电梯降至一楼,被困大半个钟头的三个人露了出来。
电梯停稳,姜文曜淡定地走出来,段容枫急忙迎上去,把人拉过来左看右看,然后往身后一放,虎视眈眈盯着电梯··早已绝望的两人似乎没想到绝处逢生,女乘客手脚并用逃出电梯,精致的妆早被泪水和汗水晕染得不像样子,黑一块红一块,比鬼还吓人。
另一个男人靠坐在电梯里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再次逃过一劫,两眼死灰复燃,挣扎着往外爬··段容枫边警惕地盯着空荡荡的电梯边打算伸手拉这哥们一把,可他的手还没伸出去,突然被另一只略凉的手拉住。
段容枫顺着这只白皙的手往上看,发现姜文曜正在对自己摇头··男人上半身爬出电梯,正想再接再厉,停得稳稳的电梯猛然闭合,同时失控的下坠,男人惨叫一声,被拦腰斩断,鲜血如瓢泼般喷洒得到处都是,段容枫反应迅速,顺势拽着姜文曜的胳膊把人带到远处,阿丢跳开,躲开漫天的血雨。
时间仿佛停止了,所有人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幕,不知是谁惊叫一声,画面顷刻间活了起来,每个人都在尖叫,都在努力远离那片血雨腥风,死里逃生的女乘客刚在好心人的搀扶下站起来,看到这幕又坐到地上,牙齿急速打颤,眼神空洞。
那一刻,她的世界变成了灰白色,只有那抹红,刺痛了她刚从麻木中觉醒的心··“报警吧·”姜文曜面无表情地戳戳段容枫,然后在围观的人群里挤来挤去找到阿丢,抱着自家儿砸离开明东大楼。
段容枫刚把手机掏出来就发现自个儿被小蚊子抛弃了,玻璃心碎成了渣渣,最后望了眼电梯里透明的白色人影渐渐凝成又慢慢消散,头也不回地追向已经走远的姜文曜··姜文曜走到怡园小区外面停了片刻,继续向前走,段容枫追上去,可怜兮兮地抓着他的胳膊:“你不吃午饭了”·我饿啊·“我又遇到电梯事故了,应该再休息两天,”姜文曜云淡风轻地看他一眼,“不过我要先把文件送回零件厂。”
……·别人碰到血腥场面好些天都吃不下饭,更别说肉了,姜文曜倒没受太大影响,和上次目睹有人坠楼相比,此时的他有点铜皮铁骨百毒不侵的意思了。
回到家给阿丢扔了个狗罐头,他拎起段容枫买的大包食材进入厨房开始做饭·其实他很想问问电话接通时段容枫和谁在一起,可又觉得自己没立场问,只好闷闷地憋在心里,把所有的火气发泄到两个大肘子上,唰唰几刀,大肘子被切成几段。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姜文曜把肘子块放进高压锅,脑子里却不自觉想起那个被腰斩的难兄难弟,如果不是他阻止段容枫伸手救人,那男人也许不会死··但他并不后悔这么做。
☆、第029章·电梯上上下下的那几十分钟里,他断断续续了解了个悲伤的故事,一个年轻漂亮的电梯小姐新婚,怀孕一个半月,已经向领导申请调到后勤职位,上完那晚的夜班她就可以去做些轻松的工作,安心养胎,等待小生命的降临。
可那晚她被加班到深夜的男人非礼,她越是哭求对方放过她,对方越是兴奋,老旧电梯的监控设备老化,摄像头经常罢工,求救按钮也经常不好使,任凭她如何叫喊也没有人去救她。
男人把电梯在十楼到顶楼间按了许多遍,电梯在空荡荡的大楼内上上下下许多次··她记不清男人是何时走的,只知道她醒过来的时候电梯正停在三十楼,黑色职业套裙被血染透,剧烈的疼痛告诉她,她的孩子没有了。
那一刻,她脑子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伸出手指,按下了“1”·苦难再次降临,电梯呼啸着坠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感受死亡恐惧的时候,把她卷成了烂泥。
她一直以为那是一场意外,老旧的电梯在短时间内上上下下出现故障然后坠毁,可调查事故的人却不是这样说的,他们说,电梯坠毁是人为事故,有人故意损毁了井道曳引钢丝绳,导致轿厢坠落,一名电梯工作人员坠亡。
正常情况下查出这种事都会第一时间报警,可明东大楼的几部电梯属于超龄服役,而且这几年都没进行过安全检查,就算事故主要负责人是凶手,明东也要受连带责任·她眼睁睁看着明东大楼的股东代表出钱安抚她的家人,把电梯坠毁归结为意外。
因为只死了个内部人员,明东彻底把这事压下去了,很多人甚至不晓得明东曾出过这起电梯事故··即使没亲眼所见,她也知道害死她的是那个害死她孩子的男人,她想复仇,可在她有足够力量杀人前,那人做贼心虚,辞职离开了明东大楼。
那段时间,她怨气滔天,每天都游荡在大楼里,渴望再次见到害死她和孩子的坏人,有一天,她鬼使神差地进了电梯,那是她出事后明东大楼更换的新电梯,除了她,里面还有许多熟面孔,都是这栋大楼的上班族。
看着他们像平时一样上下班,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还活着,还在做着从前电梯小姐的工作··凄惨的尖叫把她唤回现实世界,短短几秒,电梯坠落,剥夺了所有人的性命,她浑浑噩噩从一堆拥挤惨叫的魂魄中挤出来,狂躁的心突然平静了。
这次电梯事故死亡人员太多,明东大楼不得不公开信息,并高调表示更换所有电梯,可她却看透了因果,如果那个凶手没有伤害她和孩子,就不会为毁尸灭迹割断曳引钢丝绳,电梯没有坠毁明东大楼就不会临时更换电梯,那今日的大伤亡电梯事故就不会发生了。
都是那个禽兽的错·她决定不报复明东大楼的股东们,不报复隐瞒不报的事故调查员,只要杀死害她和孩子的凶手,她就心甘情愿去地府受罚,哪怕上刀山下油锅,她也在所不惜。
事故不但造成大规模死亡,还把勉强维持着阴阳平衡的明东大楼变得鬼气森森,附近的鬼差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她弄死罪魁祸首··姜文曜想:那个男人该死。
虽说把所有人命都算在他头上有些过分,那些经手人都或多或少沾了因果,但仅看他对电梯小姐做的事,姜文曜也认为他不配再活下去·那晚电梯里发生的事太残暴,太血腥,不仅是侵犯,那一脚脚踢向她肚子的狠戾,那双平凡无奇的眼睛里喷射的疯狂,都让姜文曜遍体生寒。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凶手居然因为业务关系重新回到明东大楼,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她想杀死他,又觉得不能让他糊里糊涂去死,她要让他知道,因为他的邪念,多少无辜的亡魂被禁锢在地下,所以她操控着电梯急速下降,把他带到那群被他间接害死的人面前。
她不怕他逃走,她已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他跑不掉了··之后的几天,男人因为工作关系不得不频繁出入明东大楼,可他要么走楼梯要么搭乘人多的电梯,她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直到今天,她抓住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美中不足,她连累了那个无辜的女乘客··姜文曜脑子里浮现出她看向女乘客时愧疚的眼神,她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是个慈爱温柔的母亲,可等待她的却是地狱无尽的惩罚,即使她杀的是该死之人。
地狱的规定太死板,姜文曜如此想着··……·第二天姜文曜没去上班,按照脑海中的地址来到城郊,在破破烂烂的小区里看到一对两鬓斑白的老夫妻手牵手慢慢走着。
他们唯一的女儿两年前意外去世,单位赔了不少钱,大部分都给了女婿·几个月前,女婿再婚,老两口不想耽误年轻人的新生活,不让他再来看望他们··姜文曜远远望着他们,口袋里那沓从段容枫那儿讹来的钱怎么都掏不出来。
他们老无所依却活得有尊严,他该尊重他们的生活··小区外的垃圾桶旁边有只瘦弱的狗,正战战兢兢在垃圾里寻找残羹剩饭,姜文曜走过去把它抱起来,放到老两口必经的路上。
狗:“……”·姜文曜拍拍它的头,淡淡地说:“你很快就不用再过这种日子了,要好好珍惜他们知道吗”·狗:“……”·看着老夫妻欢天喜地把丑陋的流浪狗带回家,姜文曜挑起嘴角,两手插着口袋,迎着温暖的阳光踢着路上的小石子。
也许该去附近的兽医院转转,反正钱都讹来了,不花掉多不好··……·明东大楼不再闹鬼,姜文曜每天都乐乐呵呵来跑业务,不仅把那张八百万的订单紧紧抓在手里,还额外接了个新单子,对方那位四十多岁的女经理指名让他负责。
对此,段容枫的评价只有一句话:“那老娘们想潜规则你”·姜文曜:“……你的思想可以纯洁点吗”明明是那天女经理穿高跟鞋走楼梯崴脚,他扶了一把,两人交谈几句,女经理听说他是零件厂的代表,又详细看了零件厂的背景资料,才决定下单合作的。
“我不管”段容枫噘着嘴,不爽地拔着阿丢的尾巴,“你现在这么忙,要不要招个助理啊我给你当助理,谁敢潜规则你,我准保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姜文曜:“……”那他又要被辞退了吧·好不容易把自家儿砸从魔爪下解救出来,姜文曜一溜烟跑去工厂,下午还要开会,他这个车间主任助理要提前准备资料。
他到工厂的时候,工人们吃完午饭正在休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八卦小道消息,姜文曜无聊地听了几句,好像火葬场又接了奇怪的尸体··奇怪的尸体姜文曜眨眨眼,他要不要介绍给段容枫,顺便抽点提成……他可是即将买房子的人·明东大楼的事圆满解决,加上股东故意隐瞒闹鬼情况的事,段容枫狠狠敲了一笔,给裘五,太爷爷和段天海分了点,剩下的都被他昧下了。
这笔钱足够他买好几层鬼楼,可姜文曜觉得既然是两人合买,他总不好真的只拿买个厕所的钱,今年零件厂效益好得出奇,还有两笔是他经手的,年底应该能拿到超厚大红包,平时工资省着点花,再赚点外快,应该能凑十万块,够买两个厕所了……·开完会,姜文曜整理完资料就没事了,正想去买杯咖啡提提神,一转身,某饭桶正提着几十个快餐袋子站在门口分发下午茶。
姜文曜:“……”他能把这些下午茶要过来,然后低价卖掉么·“小蚊子”看到姜文曜,段容枫立马把大包往旁边人身上一甩,拎着两份精致的下午茶飞奔过来,姜文曜忍住一脚把他踢飞的想法,面无表情接过下午茶,翻出杯加糖加奶的咖啡喝了口,嗯,口味不错。
“我跟你们厂长谈过了”没看出姜文曜心里万千奔腾的神兽,段容枫喜滋滋地炫耀自个儿一整天的工作成果··姜文曜:“”你不会真要来当助理吧·“我说你们这个厂子离火葬场太近,难免沾染阴气,时间长了对人对事都不好,我可以给你们工厂当顾问。”
段容枫翻出汉堡狠狠啃了口,下巴上蹭满了沙拉酱,“以前这是我六叔的业务,最近他主攻国外,很少回来,而且他贵的要死,我刚说给工厂个友情价,厂长就同意了,他还顺带同意给你加五百块工资”·姜文曜:“五百”·“少啊”段容枫又咬了口,这回下巴上粘了块生菜,“那我再去说说,让他给你多加点”·姜文曜赶紧把他拽回来,有五百他就知足了。
为了庆祝涨工资,下班后,姜文曜领着段容枫去市场买了许多菜,回家烹饪大餐·明天周末不用上班,段容枫提议喝点酒,姜文曜同意了,俩人边畅想美好未来边喝,很快就喝醉了。
·第二天,姜文曜迷迷糊糊被段容枫推醒了,借着醉酒再度成功入驻901的段容枫没像往常那么高兴,反而正着急忙慌穿裤子套衣服,边大声吼道:“快起床快起床,火葬场失火了”·火葬场失火和他有什么关系姜文曜翻个身继续睡。
段容枫穿上一条裤腿继续吼:“再不去零件厂也烧没了”·姜文曜腾地坐起来,头发都竖着,他刚涨工资,谁敢烧他的厂子·☆、第030章·急吼吼赶到工厂,姜文曜才发现自己被骗了,火葬场确实着火了,可看方向应该在炼尸房附近,离零件厂远着呢,就是刮一整天顺风也烧不到他们厂。
“都这么半天了怎么还烧着”段容枫不解地皱眉,虽说火葬场是个轻易不会着火的地方,但毕竟成天跟火打交道,不是烧尸体就是烧纸马纸钱,防火灭火措施肯定是最高档的。
炼尸房内没有易燃物,除了尸体就没有能烧着的东西·可他和姜文曜从接到消息到赶过来,用了十多分钟,火势竟然越烧越大·“昨天听同事说火葬场又接了奇怪的尸体,会不会是这方面的原因”姜文曜决定把削饭桶的日程延后,来都来了,总得先把火灭了吧,这个时间点,炼尸炉里绝不止一具尸体,家属肯定都急坏了。
“奇怪的尸体什么样的尸体”段容枫猛地转头,凌厉地瞪着姜文曜,姜文曜还从未见过对方这样的目光,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感觉好像你养了条哈士奇,整天在你面前耍二犯愣,结果某一天,哈士奇露出凶残的獠牙,原来它不是狗而是只狼··段容枫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凶,急忙揉揉紧绷到差点抽筋的脸,扯了个哈士奇的灿烂笑脸:“小蚊子,有什么内·幕消息透露下下嘛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咱搞定这场火灾,又能大赚一笔。”
姜文曜:“……”其实狼有狼的好处,至少不会像眼前这位一样,帅不过三秒··“昨天我同事在聊,我就听了一耳朵,具体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了。”
姜文曜实话实说,别看不少工人都有亲属在火葬场上班,但大多消息都被刻意夸大过,纯粹为八卦而编造出来的,他就是听全了也不见得能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没关系,咱去停尸房问问。”
段容枫拉起姜文曜避开人群一溜小跑,平时空荡荡的火葬场此时显得异常拥挤,惊慌的家属和宾客,忙于救火的员工,跑来跑去不晓得在干什么的路人甲乙丙丁,配合着起此彼伏的叫喊,把人生最后一程的清净地变成吵闹的菜市场。
两人来到停尸房,却没找到看守尸体的老孙,门里门外挂了好几把锁,应该是老孙见到着火,锁了门去帮忙救火了··段容枫毫无顾忌地掏出钥匙,把门锁打开,一脚踹开就往里闯。
姜文曜满脸黑线,做贼似的左顾右盼,现在是火葬场最混乱的时候,要是有人把他们当成偷尸体的贼揍一顿,他是冤啊还是冤啊·“快进来啊,被人看到就麻烦了”段容枫回头正看到姜文曜那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赶忙把人拽进来,把门虚掩上,老孙随时会回来,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姜文曜:“……”你还知道溜门撬锁会引来麻烦啊·段容枫把走廊里侧的门也撬开,冷气涌出来,两人同时打个寒颤,这酸爽,可不是空调房能比的。
“怎么存了这么多尸体啊”看到满屋子二三十具摆在铁皮床上的尸体,段容枫脸都垮了,上次和大哥段杰恺来处理无头尸引发群体诈尸的回忆实在不怎么美好,如果今天再经历一次……段容枫偷偷瞄正好奇东看西看的姜文曜,经过太爷爷的鉴定,这人就是个时运很低的普通人,应该帮不上忙。
不过每次都能在成群的厉鬼中安然脱身,也真是不简单呢·段容枫挑挑眉梢,他对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这些尸体应该没问题吧”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姜文曜开始给尸体们相面,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段容枫看了几眼,摇摇头,能摆在外面的都是最近几天要炼化的,九成九不会出问题。
把停在铁皮床上的尸体检查一遍没发现任何问题,两人来到最里面的冰柜前,意料之外,冰柜里居然一具尸体都没有··“怎么什么都没有啊”段容枫疑惑地挠头,姜文曜默默地看向他,二人目光相对,都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具奇怪的尸体不会正在炼尸房里吧·大多数尸变都抵不过烈火灼烧,以前土葬的时候人们发现尸体有异变,就会把尸体烧掉,如今火葬场的炼尸技术很发达,炼尸炉温度奇高,只要能塞进去,再厉害的尸体也会在几分钟内化成飞灰。
可现在炼尸房着火了,那具奇怪的尸体很可能就在里面,这说明什么连火都不能把对方怎么样细思极恐,段容枫赶忙带着姜文曜离开犯罪现场,把门锁还原,一溜烟奔向还在烧的炼尸房。
离得近了,姜文曜看到许多熟面孔,连平时只在办公室喝茶看连续剧的火葬场领导们都齐刷刷到场,边抹汗边指挥大伙救火··“老杨,这是咋回事”确认附近暂时安全,段容枫放开姜文曜,蹭到一个四十多岁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跟前,勾肩搭背的好像流氓在敲诈社会精英。
“啊哎呦,小段,原来是你啊”老杨毫无形象地拍胸口,看来被吓得不轻,“还说呢,前个儿吧,我们接了一具尸体,那尸体胖的啊,你是没看见,少说也得有四百斤。
当时我们都怀疑这么胖的尸体怎么往炉子里塞,总不能把人家大卸八块吧·结果呢,今天炼的时候塞是塞进去了,没想到火刚起来,胖子身上的肥油就全流出来,把整个炼尸房都烧了,幸亏老徐他们几个跑得快,不然全得给那胖子陪葬”·老杨越说越气愤,要不是死者家属就在旁边,他非得冲着火场吐口水不可。
老杨是火葬场最高负责人,上任近二十年就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想到手下员工差点丧命,老杨就气不打一处来,偏偏还不能向罪魁祸首发难··烧了这么久,再胖的尸体也变成骨头渣了,继续烧下去,那些进口的耐高温炼尸炉都快保不住了。
姜文曜伸着脖子听着,然后脑补了往自己身上贴一头肥猪是什么形象……略恐怖啊·“里头就是有十个死胖子也该烧完了吧”段容枫很暴躁,别说四百斤,就是四千斤肥油也早烧没了,可这火怎么还没灭啊·“我也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啊”老杨皱巴着老脸,这还是火葬场头一回起火,所以他赶到现场做的第一件事是指挥员工们救火,眼见火势控制不住才想起来报警,远远已经能听到火警的警笛了。
忙活了大半个钟头,火势才在火警强力水枪镇压下熄灭,本以为炼尸房会变成一片废墟,没想到除了墙面被烧得漆黑,个别木质结构被损毁,其他部分毫发无损,简单修缮后就能重新开炼了。
送走火警,又派人疏散人群,老杨宣布火葬场今天暂停营业,炼尸炉除了那个胖子,还有两个正在炼化的人,老杨亲自进去把骨灰迎出来交给家属,又以超低价卖了两块风水最好的墓地,才算把今天的事平息了。
出殡日遇火灾,家属会觉得很不吉利吧看着还没来得及送走亲人的家属宾客黑着脸钻进车离开,姜文曜轻叹口气,谁都希望顺利地送死者最后一程,选在今天办白事的算是触了大霉头,但凡今后遇到不顺的事都会归结到今天这把莫名其妙的火。
现场只剩火葬场内部人员,段容枫找了个口罩带上,钻进黑乎乎的炼尸房检查·胖子的家属还没离开,被另一位火葬场领导劝着到休息室休息·起火源头是炼化胖子尸体的炉子,外头都烧成这样了,胖子说不定烧成啥样了。
炼尸工老徐按下按钮,炉子门缓缓开启,段容枫伸着脖子往里看,吓得慢一步跟进来的姜文曜赶忙拽着他往后退——活人钻炼尸炉,你是脑子进肥油,智商烧干净了吗·“我不进去,就看看。”
段容枫嬉皮笑脸地拍拍姜文曜冰凉的手,那副贱嗖嗖的样子让人恨不得真把他塞进去炼了··姜文曜默默地把手抽出来,接过老徐递过来的手电筒塞过去·段容枫举着手电往炉子里张望,庞大的身体早烧没了,炉子四壁积着厚厚的黑色油腻物质,多看几眼都能让人吐出来。
段容枫扶着炉门把上半天探进去,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发现几块骨灰,这家火葬场也算业界良心了,每炼化一具尸体都会把炉内打扫干净,也就是说,这点骨灰是那个据说四百斤的死胖子留下的。
带着手套把骨灰捡出来,段容枫看都没看直接甩给老徐,让他拿去交给家属·尸体烧没了,死者魂魄也没附在骨灰上,交给家属也不会出事··把炼尸房里里外外检查个遍也没发现后患,段容枫带着姜文曜回家,迈出火葬场大门,姜文曜忍不住回了下头,他总觉得,那个只留下几块骨头的胖子,并不是工人们八卦的奇怪尸体。
姜文曜摇了摇头,老孙和领导们都说火葬场没接到什么奇怪的尸体,一定是他八卦听多了,脑补过度了··☆、第031章·短暂的周末过后,姜文曜精力满满去上班,一想到刚涨的五百块,他就恨不能一天到晚泡在零件厂,让领导发现他是物超所值。
对此,段容枫快哀怨成墙根底下的菌类了,他的原意是对方有更多时间陪着自己,现在好了,即使俩人都在零件厂,一天也见不了两面,还是在吃饭的时候··无事可做的段公子只好天天往火葬场跑,但凡发现哪个不开眼的小鬼在闹事,他都要狠狠教训一顿,等把对方打得不成鬼形,才召唤来负责本地的鬼差把小鬼交过去。
段容枫的暴力作风让火葬场这种灵异是非地难得安静了几天,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去其他地方没事找事的时候,火葬场的老杨出现在了零件厂··彼时,段容枫正在戳一个白面大馒头,今天来的有点晚,食堂只剩各种菜汤了,等他千辛万苦抢到最后一个大馒头,连菜汤都让人瓜分干净了。
看着姜文曜细嚼慢咽着三菜一汤却丝毫没有接济自己的意思,段容枫默默在馒头下面写上“小蚊子”三个字,翻过来后使劲儿戳··戳的你上班不能,戳的你食欲不振,戳的你下不了床……·姜文曜揉揉发痒的鼻子,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骂自己。
看段容枫气场不对,老杨站在食堂门口,磨蹭好半天都没敢过来,眼见越来越多的人吃完往外走,老杨用一种“死就死吧”的毅然决然来到段容枫桌前,段公子猛地抬头恶狠狠瞪他一眼,老杨到嘴的话就变了调:“那个,我也还没吃饭,咱俩出去整点呗”·段容枫赏他个“你很上道”的表情,大爷似的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一半又返回来,把写了某人名字、千疮百孔的大馒头拿起来塞到胸前口袋里。
路过主食摊位,老杨偷偷瞄了眼刚蒸出来,后厨准备自己吃的那几个馒头——好想再买一个给段公子汹涌的春光配对啊·火葬场周边没有太大型的酒楼,老杨挑了家菜好吃服务也不错的饭店,要了个包厢。
段容枫看这架势就知道对方有求自己,当下也不客气,手指头在菜单上竖着一划拉,老杨半个月工资就没了··“小段啊,”老杨顾不上心疼,趁上菜的工夫先说正事,“我,我吧,有个事想麻烦你。”
段容枫无所谓地摆手,这家火葬场从上任领导开始就和段家打下了好交情,火葬场能这么无风无浪平静这么多年,段家功不可没·不过这十几年火化过程越来越正规,闹出乱子的几乎绝迹了,所以火葬场很多新员工反而不晓得还有个段家。
“咳咳,这次的事吧,有点棘手,我的意思吧,是你能不能回家问问大人,看哪位有时间过来处理一下·”老杨的话刚说完,段容枫逐渐转晴的脸瞬间阴云密布,吓得老杨好半天都说不出话。
尴尬随着服务员上菜被打破,老杨也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点过分,赶紧招呼段容枫吃菜·段容枫中午被姜文曜忽略,现在被老杨忽略,早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化愤怒为食欲,没等老杨动筷子,桌上的菜就少了一半。
老杨边擦汗边颤着声音询问:“那啥,要不要再加几个菜”每家火葬场每年都有一定的灵异处理费用定额,老杨琢磨着要不一会跟服务员要发·票吧,这顿饭算公款……·等段容枫吃饱喝足,脸色好些了,老杨才踌躇着再度开口:“小段,老哥跟你道歉,我刚才不该那么说话……”·“先说说什么事吧。”
段容枫抹抹嘴,吃饱就犯困什么的,他还想赶紧回零件厂找个犄角旮旯睡一觉呢··真该让零件厂厂长给他收拾个单间出来,总是睡仓库,好几次差点被人当库存扛出去神马的……·“哎哎,我说正事,说正事,”老杨脑门的汗又冒出来了,这次可不是被段公子吓得,“前阵子吧,我们接了具奇怪的尸体。”
·无聊到捞菜汤的段容枫耳朵竖起来了,这形容词,有点熟悉啊·老杨唉声叹气,陆陆续续说出困扰他的烦恼··上周五,也就是火葬场着火的前一天早上,火葬场收了一具医院送来的车祸死者尸体,那是一起非常严重的车祸,死者几乎被撞零碎了,送到医院时还有口气,所以医护人员尽职尽责抢救他。
和四肢受的创伤比,伤者脑部的伤堪称触目惊心,挡风玻璃的碎片糊了满脸,连五官都分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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