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冥之火 by 倾凤茗玥(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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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冥之火 by 倾凤茗玥(上)(3)
·“据说这人挺了三天才死,他的家人把他送来火葬场,你是没见到他那个尸体啊,全身都是纱布和血,脑袋包得像粽子,还是个烂粽子·当时我们都觉得很奇怪,死者家属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也舍得花钱,这种人家一般都希望死者能体体面面地走,我们也有遗体美容项目,就算尸体再破也能修补好,可这家人却拒绝为死者美容,见鬼似的跑了,连哪天办丧事都没说。”
老杨摇摇头,人情冷暖他见得多了,但他看得出这家人是真的伤心,所以他想不通对方矛盾的态度和行为··上周五段容枫眼珠转了转,周六他还和姜文曜偷闯停尸房,没看到什么七零八碎的尸体啊·老杨像是听到他心中的疑问,边叹气边自顾自地说:“尸体被孤零零停在牡丹阁,负责化妆的小庄正好没事,好心地给尸体整理了下,哪知道……”老杨的瞳孔猛地缩紧,身体也在微微打颤。
牡丹阁段容枫心里了然,停尸房除了公共区域和冰柜还有八个单间,专门给有身份有地位舍得为亡者花钱的人家准备的,那天他们着急忙慌进去找奇怪的尸体,忽略了还有八个独立的停尸空间。
“小庄是被老孙背到我办公室的,她都吓晕了,”老杨继续叹气,小庄是火葬场胆子最大的姑娘,什么恐怖尸体没见过,能把她吓晕,可见尸体有多恐怖,“我跟着老孙去牡丹阁看尸体,你猜我看到什么我看到那人解开绷带的脑袋上有一只眼睛”·段容枫:“”脑袋上有眼睛很奇怪吗·“不不,我说的不是咱们这种眼睛。”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老杨急得来回比划·段容枫从一脸疑惑到表情渐渐凝重,他貌似明白了老杨恐怖的来源,因为老杨一直在指眉心··传说最早的人类都像二郎神杨戬那样有三只眼,眉心上还有一只眼睛,后来经过世事变迁、人类进化,第三只眼就消失了。
说消失也许并不准确,它只是内化了,长在了人的脑内,也不再拥有眼睛的形态·绝大多数人穷极一生也无法领略第三只眼的神奇之处,但极少的通灵者或修炼者却有幸开启它,也就是俗称的天眼或心眼。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眼比阴阳眼更少见,能视世间万物,段家太爷爷就是天生的天眼,所以段容枫才把姜文曜带回家,让老爷子看看这人怎么回事·他只看得出姜文曜时运低,后来段太爷爷告诉他,姜文曜两肩上的火灭了。
一般人两肩火灭会成为鬼魅附身的对象,可姜文曜的情况似乎有点特殊,在鬼鬼怪怪中往来穿梭巨人毫发无损,想来是这小子太倒霉,连鬼都不忍心折腾他了··不过即使是段太爷爷的天眼,也只是神在而形不在,段容枫相信就算把太爷爷那颗逗比脑袋切开也找不到多余的眼珠子,因此他很好奇,死者脑袋上多了一只眼是什么概念。
原本就有看家属的反应不太可能,那八成就是医院抢救的时候开颅在脑内发现的··这种事虽然匪夷所思,但在医学上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比如某种病变,比如曾是双胞胎却因某种原因合并成一个人等。
再说就算死者真的长了三只眼,也就是看上去吓人点,至于把经历过风浪的老杨吓成这样吗·“自打接了这具尸体,火葬场就没消停过,那天着火你也去了吧那火烧的是莫名其妙啊小庄自从见了那三只眼,天天做噩梦,谁陪着都没有,都请假两天了,还有老孙,昨天他大闺女带着孩子从外地回来看他,他一大早就请假回家,谁知道眼看到家门口了,被一辆电动三轮车给撞了,小腿骨裂。
据老孙的形容,当时那三轮车跟疯了似的撞上来,要不是他腿脚灵活,这条老命就搭进去了·”老杨叹着气摇头,火葬场虽然时不时闹鬼,但从未牵连过员工,这次出了老孙的事,要是不尽快解决,恐怕大批员工都要闹着辞职了。
“带我去看看尸体吧·”段容枫挑起眉梢,他倒要看看这位长了三只眼的死鬼有多大本事,居然敢在他闲的蛋疼的节骨眼上找麻烦··丫的不打到你满地找牙,他就不叫段容枫·☆、第032章·在老杨的带领下,段容枫首次进入牡丹阁,单人停尸间的高大上不仅体现在空间的独立性上,牡丹阁不管装修还是布置都显得很高档,外部的门是隐藏式的,有独立门锁,段容枫摸摸下巴,要不是老杨在旁边,他非得摸出万能·钥匙试试看能否打开。
“那个,你自己进去看吧,我,我就不进去了,你也知道,我这人上了岁数吧,心脏不太好……”老杨站在牡丹阁门口讪讪地笑着,得知小庄被吓晕那天他来看过尸体,作为目前唯一还没出事的人,老杨表示再看一回八成能直接吓死,他对这具古怪的尸体已经产生心理阴影了。
他一个当领导的做到这份儿上,容易么他·段容枫也没嫌老杨临阵脱逃,让他自个儿在外头陪那二十多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自己潇洒地推门进去·老杨抱着肩膀可怜巴巴在门口蹲着,越蹲越害怕,朝着里面喊了两声,跑门口和老孙作伴去了。
没外人捣乱,段容枫大踏步来到停放尸体的水晶棺前·牡丹阁四壁雕梁画栋,乍一看跟豪华版盗墓大片拍摄现场似的,正中间摆着座水晶棺,其实水晶中间还隔了一层冰,防止尸体腐烂,但从外面看,就是一架很有档次的水晶棺材,武侠小说特供那种。
听老杨的描述,他们离开牡丹阁时很狼狈,吓得连头也不敢回,段容枫有点好奇,到底谁这么讲究,还记得把棺材盖盖上·水晶棺分量十足,段容枫很轻易地推开,霎时间,浓烈的怨气喷散而出,段容枫迅速后退,捂着口鼻贴到门边上,警惕地盯着棺材。
虽然在很多门派的说法里,横死是不得好死,但实际上横死也分很多类,有些人命该如此,可能福薄,也可能前世欠的孽债,还有些人是遭了无妄之灾,莫名其妙惹来杀身之祸,通常来说,死得越惨,死前承受痛苦越大,死后怨气越强,后者的死亡时因为寿数未尽,本来就会有很大的怨气,再死得凄惨点,更容易变成厉鬼复仇,最终演变成害人。
但怨气大成这样的,段容枫吹了声口哨,这得把人绑在火车轨道上压个三天三夜再断气才能有的吧·怨气很快弥漫牡丹阁,段容枫开启阴阳眼云淡风轻地看着棺材,即使隔着层水晶,他依然看得见里面躺着具破破烂烂的尸体,渐渐地,尸体上浮起个浅淡的人影,人影直挺挺坐起来,半身掩藏在棺材的尸体里,双目处黑得像墨,眉心处却闪着淡淡的金光。
这……段容枫想起小时候太爷爷说过,开了天眼的人魂魄会和普通人有所区别,眉心处会留下眼睛形状的痕迹,刻意修炼过的人会泛出不同颜色的光芒,正因为灵魂会有标记,他们即便当世没能修炼成仙,转世之后仍可继续修炼,累世修行,早晚有修成正果的一天。
看这小子的状态,这人生前是有道行的人,可业内没听说哪位开天眼的大师出车祸挂球了啊能开天眼的都不是凡人,洞悉前世今生,预知祸福,就算劫数难逃也会给自己选个体面的死法,谁会乐意自个儿被撞成豆腐渣,死后连身像样的寿衣都没人帮忙换·人影墨一样的眼珠子定定向着段容枫,段容枫看不到对方眼睛的形态,却感受到强烈的怨毒愤恨,好像他是撞死对方的司机。
司机段容枫心头一凉,赶忙掏出手机,想给霍明亮发信息,让他关注下这起车祸的肇事人是谁,还有哪些牵连其中的人,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也不能忽略。
连小庄和老孙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因为看了尸体一眼而受了牵连,那这些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人能好的了吗·可手机上信号格上大大的叉子让段容枫无语了,怨气本身有点磁场的性质,很多人会用磁场来解释阴气怨气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些东西对各类信号干扰很强,眼下牡丹阁就被这位老兄强行切断信号了。
大声喊吧,怕给这位提醒,别对方没想报复这群人,他一提醒反而激起这位的仇恨了,出去让老杨传话又怕自己刚走这位就闹事,再说都到了人家的地盘,可能让他这个挑衅者随便走吗段容枫冷冷一笑,他保证身后这道门已经打不开了。
身后的门猛地开启,一头汗的姜文曜穿着厚厚的藏蓝色工作服闯进来··段容枫:“……”·打脸能不这么啪啪的么给我留点面子好吗·姜文曜把一张五十块钱摔在段容枫身上,嗓子哑哑地说:“零件厂刚进了新设备,今晚集体加班,晚上你回去的时候去趟市场,花三十给我儿砸买只烧鸡,十块钱你买个盒饭,剩十块钱买个西瓜,前两天你吃的时候我儿砸都流口水了”·段公子快哭晕了——那奏是条狗,天热吐舌头的时候流口水很奇怪吗·一张绿票票五分之四都给那个几百年不吃饭也饿不死的老不死,这是打算把他也虐成狗么·“哎,这里可比外头还凉快,”姜文曜没管段容枫经常习惯性的怨妇脸,边用手扇风边好奇地四下打量,“可惜我得赶紧回去,不然在这待会多痛快办公室空调坏了,就剩个破风扇,吱嘎吱嘎的,我都怀疑它随时会飞下来。”
段容枫:“……”以前找不到你的时候不会也跑这来偷清凉吧想起姜文曜才是溜门撬锁界一哥,段容枫彻底跪了··“对了,听老杨说你在处理事情,不会就是这个吧”想起老杨刚才古古怪怪的神色,姜文曜终于想起自己身在何方了,眼睛不自觉地瞄着中间那口棺材,越看越凉爽,三十秒,脑门的汗都没了。
“够阴森的啊”姜文曜默默往后挪了两步,躲到段容枫身后,探头探脑往棺材那看,他看不见坐起来的魂魄,但本能告诉他棺材里躺的哥们很危险,和他以往遇到过那些有故事的厉鬼不同,这位有种“我管你是谁,秒了你再说”的霸气侧漏。
挡在姜文曜前面,段容枫豪气干云,英勇地挺直胸膛,得意洋洋的好像天是王大他是王二的土鳖山大王·山大王把胸膛拍得啪啪响:“别怕,有我在,他不敢伤害你我能保护你”·姜文曜低头看了看他被拍扁的胸……你都拿馒头当护心镜了还保护我早知道我给你从食堂拿两个不锈钢餐盘好不好·棺材里的哥们似乎也被段容枫逗乐了,人影的嘴部斜着上挑,怎么看怎么像挑衅和不屑。
嘿,老子这个暴脾气段容枫撸胳膊挽袖子,冲到一半又退了回去,把抽空跑出来的姜文曜推出去,边推边安慰:“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儿砸挑只最肥的鸡,钱不够我自己往里添。”
“不能太肥,肥鸡不健康,吃多了容易高血压·”姜文曜边伸脖子往里瞄边义正言辞告诫段容枫不要在饮食上虐待自己的儿砸··段容枫:“……”甭替那老不死担心了成不,还高血压,想当年吃人的时候咋专挑胖子吃呢·“那个,你有什么话需要我记录一下么”感觉牡丹阁里气氛越来越诡异,姜文曜莫名其妙冒出这么句话。
段容枫噎得直翻白眼,他很像要留遗言的样子么·段容枫:“……好吧,还真有话让你带一下,你出去之后给老霍打个电话……”把自己的手机塞给姜文曜,段容枫挥手让他快走,姜文曜也不磨叽,转身几步就出了停尸房,段容枫长出口气,把牡丹阁关好,转身看着不知合适离开棺材的魂魄。
魂魄形态比刚才清晰许多,轮廓五官都清晰可见,但双目处依然是两个黑点,眉心处的天眼形成了眼珠的形状,眨也不眨盯着段容枫··“同道中人”虽然可能性很低,段容枫还是觉得应该问一下,天下之大,总有几个不被外人道的家族和奇人异事,明白事理的帮你做场法事,助你去下一世继续修炼,不明白事理的该说的都说在前面了,以后别人想追究也没把柄。
魂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不晓得该怎么发声··段容枫眼皮抖了抖,用左手食指在左眼上点了点,顿时了然,恐怕这人生前是个哑巴··不仅如此,这人魂魄的耳部,眼部,喉部都有损伤,这损伤不是身体留下的,是烙印在魂魄上的,也就是说再度转世,这人依然不能看不能听不能说。
段容枫感叹:这就是得到天眼的代价吗·☆、第033章·和魂魄上的怨气比,尸体上那点都不算什么了,段容枫全身紧绷进入戒备状态,郁闷得不得了,碰上个盲聋哑的鬼,你怎么和他讲理就算天眼可以顶替眼睛甚至耳朵的位置,他俩还是没法交流啊他可没兴致被一只鬼读心,更懒得和这只鬼比手画脚。
魂魄倒没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他的目的很明确——干掉眼前这个碍事的这主儿生前是不是行动派不好说,死后绝对是行动至上,段容枫还在纠结要不要再劝几句,这位生前死后都口不能言,天眼也无法真的代替凡眼和耳朵,总体来说也是个可怜人,在修行这行来说算是苦修了,万一哪天修成正果发现还是这个状态,岂不是成了千古第一苦逼神仙那头怨气漫天的魂魄已经扑过来了。
·缭绕的怨气似乎也有了感应,在半空中急速飞旋,凝结成箭射向段容枫·身后就是牡丹阁的出口,拉开就能逃跑,不过段容枫显然没有这个打算,嘴角上挑,露出他招牌的邪魅笑容,桃花眼眼角抖了抖,两手快速掏出符纸贴在门上,防止缠斗中厉鬼出逃。
牡丹阁内里墙壁上都雕刻了隐蔽的超度经文,这也是当初建造单间停尸房时请专门人来弄的,安详者入内得以超生,化鬼者也休想轻而易举闯出四壁,只有门是个大缺口,段容枫很想问问设计者是怎么想的,以为人死之后就忘了走门的本能么·符纸刚贴上,怨气箭和魂魄都扑到面前,段容枫并不急着躲,而是突然咧嘴露出个晃瞎人眼的妖孽笑容,灿烂的晃死人,同时噘着嘴吹了声比以往更加响亮的口哨。
这声口哨在普通人听来也许只是有点扰民,但传到对方耳朵里却变成了响雷,魂魄被震得晃了晃,天眼陷入短暂的呆滞,如狼似虎的怨气箭纷纷粉碎,融进四周浓黑的怨气里。
“多少年都没听过动静了吧,是不是很爽”段容枫挑着嘴角抱着肩膀抖着一条腿,怎么看怎么像大街上刚掀了大闺女裙子的变态小流氓,再染个黄头发,戴几个非主流耳钉就更像了。
魂魄后退两步,使劲晃晃脑袋,这才恢复清醒,重新找回焦距的天眼再看段容枫的眼神满是惊骇,似乎搞不懂对方是怎么做到的··“给你个小教训,如果你再这么没礼貌乱动手,别怪我不客气……哎呦”段容枫还想放狠话,牡丹阁的门又开了。
门的设计也很奇葩,横竖都能开,里外全都成,来人可能是急了点,一把推开门,门后的段容枫正摆造型呢,被这一下糊到地上,期期艾艾转过身,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头,他的脸要是毁了做鬼也要记住仇人的样子·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魂魄:“……”高人这么就倒下了身为一个技能满级的反派,他表示不服·姜文曜再度满头大汗走进来,刚进门就来了个大跨步,险险避开地上的人形贴纸,低头看清趴着的是段容枫,赶紧把手机揣兜里,把人拉起来。
发现仇人是姜文曜,段容枫立马软了,搭着姜文曜的手爬起一半然后往前一扑,死死抱住对方大腿扯着脖子哀嚎:“嗷,伦家倾国倾城美轮美奂如花似玉的脸毁了,你要对我负责,以后你就是我媳妇儿了”·姜文曜:“……”脑袋摔坏了·魂魄:“……”身为高人,你能有点高人的自觉,要点脸么·姜文曜:“我这才走了几分钟你怎么就倒下了要不要我给你家老太爷打个电话,让你七哥来救你”边说边警惕地往四周瞄,猜测着打趴下段容枫的狠角色在哪里,他能否扛着饭桶兄逃出停尸房。
段容枫:“……”你没胡乱开门打脸我早把这货收拾了好吗·段容枫生无可恋地抹了把脸,从大腿抱到腰再抱到胸最后抱到肩膀,以此为支撑站起来,对上姜文曜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段容枫深吸口气,以偶像剧男主角安慰被困女主的专用腔调柔声询问:“我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又回来了你真的可以放心,我不会把你儿砸的烧鸡偷吃掉,也不会故意买烧焦的鸡给它吃。”
姜文曜:“……”其实这话反着听就是你的心声了吧·姜文曜也抹了把脸,把汗全蹭到工作服上,这才掏出手机交到段容枫手里。
段容枫默默无语两眼泪:不用特意把手机还回来啊·“霍警官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找你,让你无论如何马上过去一趟·”姜文曜用“你以为我白痴啊”的眼神瞪着段容枫,要不是霍明亮那语气跟要死似的他会回来送手机被领导抓到他开小差,刚涨的五百工资还保得住吗·“过去毛线啊,你没跟他说我这忙着吗”发觉魂魄悄悄往自己这边靠近,段容枫抓狂地把姜文曜拉到身后,心里把霍明亮上上下下骂了十几遍,平时约见一面比见大牌明星都费劲,今儿他正忙呢,填什么乱啊·“我说了,可他说你就是马上渡劫成仙,也得先按暂停键让他那儿去看看。”
姜文曜看看表,如果全速冲回去,他算旷工十五分钟,不知能不能用拉肚子为借口糊弄过去··“……”段容枫真想把渡劫的机会让给霍明亮,神啊,一个雷把此损友劈死吧·“让他老实等着,等不了就来火葬场把自己炼了,两腿一蹬啥都不急了。”
段容枫把手机扔到姜文曜怀里,再把人推出去,砰地一声重新关门··姜文曜站在牡丹阁门口默了一秒,边往回跑边把段容枫的原话编成信息发给霍明亮··急得火上房的霍明亮听到手机响赶忙逃出来,打开一看气得鼻子都歪了,原地转了四五圈,头发拽掉好几把,同事们见状纷纷避让,生怕这位狂犬病发作再把自己咬了。
“这个臭小子,平时遛我挺痛快,今天有点事找他帮忙咋就这么费劲”一拳差点把桌子砸碎,霍明亮七窍生烟,吼声响彻警局:“我就不信了,今天要是不把你弄进警察局,老子就把自己炼了”说完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搭档刘辛扬赶紧放下茶杯,拿起包跟出去,霍队这种状态开车太危险,别凶手没抓到先把自个儿变成凶手了。
其他楼层不明真相的警员们:“……”这是出了什么穷凶极恶的凶手么,霍队居然说出这样的缉凶宣言·在门上加了个法术锁,段容枫转回身,眯着桃花眼冷冷盯着离他只有不到三米远的魂魄。
魂魄一哆嗦,他怎么觉得高人要杀鬼灭口呢·“你成功地激怒了我·”段容枫冷冷开口,魂魄无语望天,敢情五体投地这事算他头上了·“识相的老老实实接受超度去投胎,否则别怪我弄死你”段容枫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突然出手,向前迈了两步击出一掌。
魂魄的天眼只感受到一道金光,没等搞清楚那是什么,就被一掌掀飞了·魂魄在天上飞的时候还在思考个很严肃的问题:这人是怎么徒手把自己打飞的呢·怨气迅速集结,呈网状垫在魂魄身下,把他稳稳接住,魂魄倒在厚重的怨气上好半天都没站起来。
段容枫没有乘胜追击,抱着肩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亮出了自己的实力,也再三警告过对方,如果这家伙还是不知悔改,就别怪他使用雷霆手段··魂魄摇摇晃晃站起来,天眼眨了眨,目中的金光翻出血色,段容枫皱皱眉,不知是否错觉,他居然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段容枫正猜想对方要放怎样的大招,外面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跟着还有门开开关关的响动,可他分不出精力出去看看,只能更加警惕地盯着对面毫无动作的魂魄。
魂魄又露出那个熟悉的讽笑,很快,远处传来老杨和老孙歇斯底里的叫吼·段容枫气得一跺脚,拉门出去救人,魂魄趁这工夫化为一道青烟,从门缝溜走了··段容枫出来的时候,老杨和老孙正被几具行动异常缓慢的尸体追赶,幸好现在是下午,整个火葬场都没人,要是被办白事的人看到这幕,这里以后甭想再接丧葬业务了。
看到段容枫出来,两个加起来一百多的男人赶忙跑过来,指着摇摆追上来的尸体连吓带累都说不出话了·段容枫烦躁地摆手,让俩人哪凉快哪玩蛋去,他飞起来一脚把最前面的尸体踹倒。
这里有两具是存放在公共停尸间的,他出来的时候看到有两个铁皮床的白布掉在地上,尸体不见了,也不晓得那三只眼的家伙提前设了什么阵法,居然让尸体短暂诈尸,替他赢得逃跑的时间。
一想到三只眼跑了,段容枫就满脑门官司,让怨气那么重的家伙跑了,被家里骂到狗血淋头还不算什么,真有人被害,他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灵异界混·段容枫越想越火大,追着一群四肢僵硬的尸体狠擂,老杨捂着心口满脸扭曲,老孙帮着顺了半天气他才说出话来:“小段啊,你下手轻点,这些,这些可都是即将焚化的尸体,你给打坏了我没法交代,哎呦,你你你,轻点轻点”·“少废话”段容枫抽空回头瞪了老杨一眼,老杨不敢吱声了。
别看段容枫平时嘻嘻哈哈没正行,得瑟起来像个中二时期的半大孩子,真要板起脸来可是很吓人的··段家出品,看看段天海就知道段家人的本质了··☆、第034章·霍明亮和刘辛扬赶到的时候,段容枫正对着躺了满地的尸体鞭尸,老杨和老孙在旁边苦苦劝着,心里快滴血了。
“嘿嘿嘿你干嘛呢”霍明亮上来推了段容枫一马,瞪着眼珠子扯着嗓门吼道:“我可告诉你,刻意损坏尸体是犯法的,信不信我把你抓回去蹲半个月”·刘辛扬拎着包站在后头直嘬牙花子,这种货还弄回去嫌警局现在不够乱么·“损坏你奶奶个熊告诉你,老子今天还就鞭尸了,有本事你来抓我,没本事有多远滚多远,不然把你揍成个孙子别怪我不顾念老交情”段容枫眼珠子也瞪圆了,要不是这群尸体乱蹦跶能让三只眼跑了么天下这么大,让他上哪找去·霍明亮没想到从来好脾气的段容枫也有炸毛的时候,愣了下后火气烧到脑瓜儿顶了,两手掐着腰,嗓门更大了:“擦,你个孙子长本事了是吧,成,老子今天就和你练练,我就不信了,当了三年半刑警队张,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没遇到过,还怕你个龟孙子”·看俩人撸着袖子真要开打,刘辛扬赶紧上去劝架,老杨和老孙也回过神来挤进俩人中间好言劝着。
可惜这俩人跟让疯狗咬过似的,谁说什么也没用,霍明亮大手一扒拉,刘辛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等他站稳,那两位已经干起来了··平心而论,霍明亮的功夫非常棒,当年读公安大学的时候他的拳脚功夫和枪法都是学年第一,经过这些年的实战演练,霍明亮绝对称得上高手中的高手,五大三粗的壮汉一招就能撂倒。
可他现在遇到的是段容枫,别看段公子平时没正行,但到底是从小修炼的童子功,抓鬼多年,实战经验比霍明亮还丰富,出手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霍明亮没留神挨了两拳,大吼两声,抡着胳膊冲上去,俩人抱在一起打来打去,不知谁绊了谁,两人同时摔倒,倒在地上继续撕巴。
刘辛扬目瞪口呆,认识霍明亮五六年,他还是头一回看对方这么失态·老杨和老孙急得直跺脚,眼睁睁看着这俩人在一群尸体上面踩来踩去滚来滚去,一脚踢在右边老太太的脸上,一拳打在左边中年男人的肚子上,现场狼藉的让人不忍直视。
打了十五分钟,这二位才呼哧呼哧着爬起来,霍明亮嘴角破了,眼角也有点黑,段容枫的脸倒没留痕迹,不过身上有不少乱七八糟的痕迹,也不晓得是霍明亮踢的还是在尸体上蹭的。
老杨和老孙立马冲上去把尸体一具具搬进停尸房,生怕他们再打起来,尸体们遭殃··“我说,这到底是咋回事,怎么摆了满地的尸体”霍明亮揉着生疼的腮帮子,用胳膊肘捅捅段容枫的肚子。
两年前,段容枫曾配合他抓捕过一个凶狠狡猾的犯罪嫌疑人,他深知段容枫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吊儿郎当,这人认真起来比任何人都能忍耐,这种内心坚韧的人很少爆发,能把段容枫气到拿尸体撒气,一定是天大的事。
“还不都怨你”段容枫狠狠啐了口,剜着霍明亮的眼神跟刀子似的,“要不是你非让小蚊子回来找我,我早把那玩意收拾了,现在好了,他跑了,天大地大的你让我怎么办我告诉你姓霍的,要是有人被他杀了,全是你的错”·霍明亮听得满头雾水,不过也明白是因为自己要求段容枫立刻过去一趟而引起了某种严重的灵异后果,这些年,警方陆陆续续也接触过几起科学解释不了的案件,最后全靠着他和段容枫的关系转给了段家,他深知鬼杀人有时比人杀人还可怕。
不过他这边也有十万火急的事,耽误久了同样会死很多人·“反正也跑了,出啥事以后再说吧,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一趟”霍明亮从地上爬起来,段容枫看看他没动地方,霍明亮冲刘辛扬使了个眼色,俩人一头一脚把人抬起来扔到车上,驾着车一溜烟杀出火葬场。
段容枫:“……”警察叔叔,这里有两个坏人绑架·好吧,这俩本身就是警察。
把憋到胸口的火气压下去,段容枫给段天海打了个电话,把三只眼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先不说三只眼的危害,单就是这新奇的鬼物种就必须和整个家族消息共享·挂断电话,段容枫闲闲地靠在座位上,拿脚踹踹前面的副驾驶座位问道:“到底出啥事了”·“丧尸药你听说过吧”霍明亮回过头,面对段容枫说,“就是一种危害非常大的毒·品,主要成分是甲卡·西酮,有强大的致幻作用,吸多了会严重损伤大脑,致死率很高,前两年国外那个啃脸狂魔就是这玩意嗑多了。”
段容枫不耐烦地摆手,示意对方直接说正事,他对毒·品常识普及没兴趣··“年初缉毒大队缴获了一批丧尸药,据毒贩供述,他已经出手了一部分,所以缉毒大队一直在追查购买者。
上周有人报警,说上瑶街有个男人当街咬人,我们赶到的时候咬人者已经昏迷,送进医院抢救三小时后宣告死亡,后来确定这人就是嗑了丧尸药致死的·”想起上瑶街的咬人案,霍明亮皱了皱眉,刘辛扬更是打了个哆嗦,当时不仅咬人者情势危急,被咬者同样伤势严重,咬人者都晕了还狠狠咬着被咬者的脖子,把被咬者的气管都咬断了,还没送到医院,被咬者就死亡了。
·尸体停在警局法医室,法医反复检验之后确认再没线索,正准备把双方尸体交还给家属妥善安葬,谁知道昨晚咬人者和被咬者同时诈尸,先后冲出法医室,局长大惊,紧急调来重火力武器镇压,尸体都被打零碎了还能动,最后有人想了个办法,买了两张渔网把尸体捆住,拴在法医室里才算告一段落。
“昨晚火力镇压的时候有几名同时被尸体的血迸到了,今天早上就开始发烧,现在身上起了大大小小的斑点,法医说那是尸斑·”霍明亮面沉似水,出了这种事警局上下束手无策,那几名同事看上去还好好的,但谁都知道活人身上长了尸斑意味着什么,牺牲他们不怕,但谁也不想死的这么莫名其妙,何况谁知道会不会变成直接活死人,被打得血肉模糊之后害了更多人·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段容枫很想说“这玩意应该算在生物范畴,不归他管”,即便在过去僵尸横行的年代也没听说谁被僵尸血迸着就起尸斑的,可这事横看竖看确实该划归到他头上,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哪有吸·毒而死和被咬死的人同时尸变的还是说那个丧尸药有问题,真把人变成丧尸了·左思右想也没有结果,段容枫决定先给姜文曜打个电话,手机掏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弃了,要是告诉姜文曜今晚八成没法回去喂阿丢,姜文曜非火上房不可,反正阿丢吃不吃不要紧,那家伙在姜文曜面前不敢说话也没法告状,就让它饿一晚上吧,正好五十块钱买只大肥鸡他自己吃,他不怕高血压。
到了警局,段容枫跟着霍明亮去法医室看尸体,隔着老远就听到法医室里砰砰乓乓的,段容枫来了兴趣,吹着口哨迈进法医室一看,当即有点傻眼·一般来说,僵尸的身体损坏到一定程度,就算道行再高深也蹦跶不了了,而眼前这两具尸体快被打零碎了,可还在网兜里蹦蹦跳跳,跟打了鸡血差不多。
段容枫左手并指在眼前一划,仔细盯着两具尸体看,确定灵魂已经不在了,这才关闭阴阳眼,溜达到两具尸体旁,想伸手试试手感·霍明亮吓出一身冷汗,玩了命地把他拖出法医室,把门一关,霍明亮又开始咆哮:“你特么疯了老子都跟你说了那玩意的血能把人变成怪物,我是找你来帮忙的,不是让你也变成怪物的,你要是活够了就自己找根绳上吊玩去,别在这祸害老子犯错误”·全警局留守人员抖三抖,心说霍队今天这是咋的了,吃枪药了么·“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废物”段容枫抓住一切机会嘲讽对方,一把推开他,迈着方步回了法医室,一把拎起血葫芦一样的咬人者。
咬人者像被买家拎起来检查的螃蟹,在网兜里张牙舞爪,血盆大口张着,不断喷着血水·段容枫嫌弃地把他拎远些,虽然他不怕被变成长尸斑的怪物,但他也没兴趣迸一身那么恶心的血。
衣服可是新买的限量款呢·隔着老远仔细打量半天,段容枫得出个不太可能的结论——这人还活着·段容枫被自己吓着了,这人死亡可是医生宣布的,就算医生诊断有错,在挨了那么多枪后也指定死了,胸口那么大个窟窿要是还能活,这世上就没人会死了。
被咬者也是,右半边脖子都被咬没了,可能还活着话说他被咬死时,血都流的差不多了,怎么这会还在不断往外冒血·段容枫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理会两具尸体,跟着气鼓鼓瞪自己的霍明亮去看被感染的几个警员。
尸体就绑在那儿又跑不了,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救救活人吧··段容枫双手背在身后,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捻着,指肚间有一滴他从咬人者身上取的血,他倒要看看,什么毒这么厉害·☆、第035章·从下午到晚上,姜文曜忙得晕头转向,等有工夫坐下喝杯水,都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小姜,再坚持坚持,马上就完事了·”刘主任也累得不轻,设备安装完毕,调试确认没有问题后就可以下班了·姜文曜点头,两口喝完一杯水,跟着刘主任去车间。
老天还是眷顾这帮加班到深夜的工人,机器确认没有问题,所有人欢呼一声回家休息·明天不是周末,他们还得准点上班,只能压缩今晚的睡眠了·刘主任跟姜文曜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站在街口,姜文曜伸了个懒腰,反正已经这个时间了他也不急着回家,决定去对面咖啡厅买杯咖啡吃点宵夜再回家·走进咖啡厅,姜文曜差点被迎面的热气顶出来,问了服务员才知道是冷气坏了。
夜里外面凉爽,姜文曜索性叫了宵夜坐在道牙子上吃··两口把三明治吞进去,姜文曜刚想喝咖啡,就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有个男人在跟他说话:“兄弟,帮我给家里捎个话呗。”
“行啊,收费”姜文曜喝了口冰咖啡,透心凉的感觉让他舒服得眯起眼睛··身后那男人似乎被噎了一下,好半天都没说话,姜文曜连头都懒得回,继续喝咖啡吹凉风,想着儿砸吃饱没有,是不是已经睡了。
一张焦黄的纸伸过来,姜文曜斜着看了眼,发现那是张欠条,欠款金额五千块··“只要你把我的话带到了,我的家人就会兑现这张欠条,当作你的报酬·”男人说话冷冰冰的,显然在捎话变成生意后,他不觉得还欠对方什么了。
姜文曜接过欠条看了两遍,确认有效,这才叠的整整齐齐装进钱包,一口把咖啡喝光从地上站起来·身后有风吹过,一句若有似无的话传进他的耳朵,然后是一个地址。
拿出段容枫给他买的高大上智能机,姜文曜调出地图看了看,发现那个地址是本地有名的富人区,离这儿远着呢,打车少说五十·姜文曜有点心疼,虽然这一趟标价五千,但谁知道人家给不给兑换啊,万一不承认,他不白白浪费一百车费,还损失了他睡觉的时间。
可既然答应了对方,他也不能抵赖,看到有空出租车经过赶忙拦下来,报出地址,然后趁坐车的工夫闭目养神··姜文曜以为今晚妥妥要扰民一把,没想到赶到的时候别墅区好几户人家还亮着灯,仔细分辨门牌号,发现他要捎话那户人家也没睡呢。
出粗车被门卫拦住,姜文曜说明找谁后,保安给业主打了电话,两分钟后,保安看贼似的把姜文曜上上下下看个遍,这才让出粗车进去··怕回去时打不到车,姜文曜答应多给司机二十,让他在别墅门口等着,然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一看就是家里的保姆,对方给姜文曜相相面,感觉他不是坏人才把人放进去··一楼客厅灯火辉煌,十来个人都坐在沙发上,不晓得在商量什么,姜文曜目不斜视,直奔坐在沙发上冷冷看着自己的女主人,把欠条掏出来交给对方。
·他看得出,女人接过欠条时脸上闪过一抹诧异,看清欠条上的字时身体狠狠抖了抖,任谁看了已经离世的人留下的欠条都会疑惑,偏偏当事人又死得很惨,大夜里的看到死者笔迹,害怕也符合常理。
可是那个人不太可能留下这么张小面额欠条,女人看看欠条,再看看姜文曜,又把欠条交给身边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手里·男人看完欠条点了点头,女人接回来,从茶几下拿出名牌包,数出五千块钱交给姜文曜,示意他可以走了。
“你叫韩雨梅”姜文曜面无表情接过五千块点了点,然后装在口袋里·女人一愣,下意识点头,眼里满是警惕··“我有句话单独对你说。”
姜文曜不等女人的同意,一屁股坐在她和看欠条的男人中间,用目光示意闲杂人等让位·对面两个年轻些的青年火冒三丈,被男人制止住,男人淡定地挪到对面沙发上,却没有退出客厅的意思,姜文曜明白,这是对方的最大让步。
“他让我告诉你,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世上只有他不会害你·”姜文曜附在韩雨梅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女人脊背一僵,刚想问姜文曜这话是什么意思,姜文曜已经站起来往外走了。
韩雨梅看着姜文曜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直到对方离开,男人才重新做回她的身边,用眼神询问她那个奇怪的男人说了什么··“啊哦,他说这张欠条是向东生前在地下赌场赌钱时欠他的。”
女人面不改色,两眼低垂盯着手里的欠条·男人没想到那人神神秘秘就说这么一句,不过想想也不奇怪,齐向东生前是个有头有脸的人,去地下赌场赌钱还欠了钱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身为债主,那人向遗孀解释下欠条来源也是有可能的。
赚到五千块的姜文曜心情大好,钻进出粗车一溜烟返回自己家,阿丢听到声音颠颠跑出来,看到姜文曜,眼泪差点奔出来——你终于回来了,汪要饿死了·“儿砸,晚上的大烧鸡好不好吃段叔叔有没有偷偷吃鸡腿啊”姜文曜把阿丢抱起来揉了揉,阿丢委屈地哼哼两声,心里啥都明白了,它的晚饭被段容枫那个不要脸的给吃了·阿丢磨牙,恨不能冲到楼上去把某人啃死,不过一晚上都没听到开门声,段容枫那个混蛋不会吃多了撑死在路边吧·正对着两具活蹦乱跳尸体发愁的段容枫打了个喷嚏,不知是不是在温度较低的法医室呆的时间太长,他居然有点冷。
长尸斑的警员情况很不乐观,高烧不退,吃什么药都没用,有个女同志更是陷入昏迷,眼看人就不行了·段容枫担心他们异变伤人,让霍明亮收拾出一间宽敞的休息室,把所有被血迸到的人关在里面,派人严密观察。
段容枫查看过他们的情况,发现他们身上长得斑确实很像尸斑,但并不是,为此法医挥舞着解剖刀和他大吵一架,差点把段公子给*剖了·经段容枫诊断,警员们身上的斑是尸毒感染的产物,但这种尸毒很奇怪,和常见僵尸身上的尸毒不一样,更诡异的是他没在两具源头尸体上找到这种尸毒。
难道不是尸体的血出了问题段容枫捻捻曾沾过血的两只手指,透过皮肤,他能感受到这血确实有毒,但是什么样的毒却分辨不出来,有心用舌头尝尝吧,又觉得恶心,段容枫做了一晚上心理建设也没下狠心往嘴里抹点血。
“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吧·”法医室门推开,霍明亮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晚上一直忙活着受伤警员的事,都没顾上吃晚饭·深知段容枫的饭桶本质,霍明亮让刘辛扬去不远处的夜市来了个大扫荡,足足买了十人份。
“在这儿吃饭,您可真够有品位的”对霍明亮竖了个中指,段容枫冲着两具蹦跶更欢的尸体吹了声口哨,拿出羊肉串撸的特开心·霍明亮默默无语,品位这个问题,谁敢和段公子一较高下·“还是没有头绪吗”挑了样素点的吃食,霍明亮坐到段容枫身边边吃边观察尸体,他真好奇这俩玩意儿的动力是什么,跳蹬这么久居然还活力十足,要是能把这种能量提炼出来,地球将告别能源危机啊·“看不出是哪种尸毒就没法对症治疗,万一留点毒素在人体内可不是闹着玩的。”
段容枫边吸气边撸大腰子,段家解尸毒的方法有很多,但他不敢轻易尝试,一是怕和警员们体内的尸毒冲突发生危险,再来也怕把毒表面解了,内里留下点根儿,到时外表看不出毛病还以为没事了,猴年马月的突然犯病,那杀伤力可就大了。
霍明亮打开一罐啤酒递给段容枫,自己又开启一罐狠狠灌了口,沉吟许久才幽幽地开口:“你,你没事吧”见段容枫诧异地看过来又解释了一句,“我看到你沾了尸体的血。”
他的刑警队长可不是白当的,观察力一流··“尸毒再厉害也别想把我怎么样”段容枫把袖子挽得高高的,向霍明亮证明自己没事。
霍明亮看完胳膊又看他的脸和脖子,确定没看到斑才长出口气,释然地笑了,再灌一口酒··“我们段家的子孙天生对尸毒就有抵抗力,再加上后天的训练……”段容枫说着说着突然停了,霍明亮放下啤酒疑惑地看他。
段容枫一动不动坐了两分钟突然跳起来,大腰子都顾不上吃了:“我想到了我想到了老霍快走,咱们这就去救你同事”·霍明亮也激动了,把乱七八糟的食品袋扔到解剖床上,小跑追着段容枫。
☆、第5章 .14·段容枫让霍明亮拿个碗,霍明亮莫名其妙,还是照着他说的做了,把队里某女同志平时吃麻辣烫的大海碗给拿来了,段容枫看了差点没晕过去,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控诉:“老兄,你这是打算玩死我啊”·霍明亮:“”其实还有个专门洗水果的盆来着……·段容枫萎靡地摆摆手,估计办公室也找不出吃饭的小碗,就拿海碗将就将就吧。
段容枫走进关着被感染人员的休息室,霍明亮捧着海碗在后头跟着,才几个小时,这群人的情况更糟了,昏迷的女同志脸色发青,怎么看怎么像恐怖片里的僵尸,幸好她还没跳起来乱咬人。
几位男警员也好不到哪去,个个脸上跟擦了层灰似的,有个穿半袖的年轻警员整条胳膊都是疑似尸斑的半点,看得人触目惊心··段容枫没说话,突然抓起短袖警员的手,另一手变戏法般多了把巴掌大的小刀,在他的指腹上割了个小口子,挤了点血在自己手心上。
短袖警员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回缩手,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后头的霍明亮·现在他们几个犹如瘟疫,谁见了不得绕着走,怎么还有上赶着来放他血的就不怕也被感染了·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霍明亮也吓了一跳,不过想到段容枫连尸体的血都不怕,自个儿属下的血应该也不会把他怎么样,这才放宽心看段容枫到底要干嘛。
段容枫照例捻了捻掌心的血迹,感觉和尸体的血非常像,但其中夹杂着勃勃的生机,说明这名警员的阳寿很长,若挺不过这关,那就成了妥妥的横死·单手在眼前轻轻一抹,段容枫从容地拿小刀在自己手上割了个口,挤出的血滴在警员的血上,然后静静用阴阳眼看着掌心的变化。
被感染的警员血液中充斥着满满的阴气,这是中尸毒最典型的表现,段容枫用手指头小心地搅拌着,让自己的血充分融入·十指连心,指尖血堪比心头血,凝聚了修炼之人的全部道行,和舌尖血都是驱鬼降妖的好东西。
段容枫眼睁睁看着散发着阴郁气息的血被一股阳力冲散,阴气想逃,却被阳劲围追堵截,被包裹,最后被消耗殆尽··“成了”段容枫得意地吹了声口哨,把手里那点血顺手抹在小警员肩膀衣服上。
小警员不明所以,看看废掉的白衬衫再看看自家队长,委屈的不行——他是招惹过对方么,怎么一会放血一会往他身上乱抹啊·段容枫满脸欠揍地走到霍明亮跟前,把碗接过来放到桌上,然后在霍明亮刚想张嘴问他有什么结论的时候,突然出刀在手腕上狠狠割了一刀。
霍明亮:“”·“你这是干嘛”霍明亮眼珠子瞪得比牛大,不管不顾冲过来掐住段容枫手腕,阻止血液流淌。
就刚才那下,血管八成都断了,霍明亮边替段容枫疼得慌边冲旁边彻底傻眼的小警员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叫救护车,想看人死在咱这啊”·小警员如梦初醒,着急忙慌找手机,可翻遍全身也没找到,这才想起来被关进休息室的时候手机被没收了。
于是他只好皱巴着一张脸,用踩地雷的决绝去摸他家队长的电门:“队长,我,我我没手机啊”·“没手机正好”段容枫不以为意地挥开碍事的霍明亮,霍队只感到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几步,还想上去救人,脖子下面多了把巴掌长的小刀。
霍明亮:“……”·小警员:“”·段容枫依然嬉皮笑脸:“老霍,我警告你哦,千万别乱动,你也看到了,我正放血呢,万一我这只手一哆嗦,你就得陪我血溅当场了。”
霍明亮气得浑身哆嗦,倒真不敢动了,他不怕段容枫真在他脖子上来一下,而是担心俩人再撕扯,段容枫的血会流失更快··“嘶,到底谁发明割腕自杀这种缺德的玩意,真特么的疼,死后又要去地府受罚,谁这么死谁傻叉”段容枫边骂边跳脚边抽空狠狠瞪霍明亮,要是找个小点的碗,他至于如此大放血么·流了半碗血,段容枫收回架在霍明亮脖子上的刀,像武侠人物似的在受伤手臂上点了两下,狂喷的血立马止住了。
霍明亮也冷静下来,他差不多猜到段容枫要干嘛,心里既感动又愧疚,让好兄弟放血救他同事,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早知如此,刚才宵夜就多买点猪血啊猪肝啥的给段饭桶补补了。
段容枫拿出药膏在手腕上抹了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就剩一条肉粉色的划痕,不仔细看都看不到·小警员还在啧啧称奇,段容枫两腿一软瘫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掏出手机,用要死不活的语气和电话那头的人诉苦:“小蚊子,我失血过多,你快来警局救我记得多带点好吃的,最好再来只大肥鸡,越肥越好”·小警员:“……”一秒变脸什么的,这位真不是精分么·霍明亮没心思吐槽段公子的变脸神功,小心翼翼地把段容枫那半海碗血摆在桌子中间,这才把刘辛扬叫进来,让他去法医室把刚才没吃完的宵夜拿过来。
甭管一会儿姜文曜带什么好吃的来慰问,这会儿都不能让段饭桶的嘴闲着,能补一点是一点··挂断电话的段容枫立马恢复活蹦乱跳,小警员默默把目光收回来,他觉得再看这个人,自己也会精分。
“你给老子稳稳端着这碗血,我给他们擦·”一想到姜文曜很快要来警局接他回家,段公子的好心情就像坐了飞机,美得北都找不着了·霍明亮忍了半天才没把这碗宝贵的血扣他那张欠踹的脸上,黑着脸端着碗一声不吭跟着他。
段容枫从衣兜里翻出几张驱邪的符纸贴在几个警员脑门上,嘱咐他们绝对不能把符纸撕下来,警员虽然搞不懂他要干嘛,但也都乖乖听话,像僵尸似的排排坐好·段容枫从一身血的小警员下手,沾了点还冒着热气的血,擦药酒似的往小警员胳膊上擦。
“看懂了吗,就这么擦,身上哪有就擦哪,自己动手,要快,不然血就不新鲜了·”段容枫做完示范,指挥着几个警员有样学样,自己够不着的地方就相互擦,因为不敢确定这种方法百分之百能把这几个人治好,所以段容枫也不敢托大让别人来帮忙,防止传染给其他人。
比较麻烦的就是昏迷的女警员,她的身体大面积起斑点,人又晕过去了,只能他们几个大老爷们给擦,可谁也不好意思脱女人的衣服·趁人昏迷就扒衣服什么的,会不会太禽兽了·“要不还是叫个女的进来帮忙吧,带着手套擦应该不会有问题。”
霍明亮比划了半天也没好意思下手,最后冒险把女法医叫来帮忙·女法医一见段容枫就怒目横眉,她是鉴定尸斑那位法医的首席弟子,敢质疑她师父的,必须*解剖了·不过置气归置气,女法医工作起来可是一丝不苟,听霍明亮说完,二话不说带上手套就给女警员脱衣服,臊的几个老爷们纷纷转头向另一面墙面壁唱国歌。
段容枫时不时转过脑袋来指导她怎么擦,女法医没好气地哼哼,手下一点没含糊,很快把女警员长斑的地方擦了一遍··女法医本来不明白霍队为什么让自己往活人身上擦血,可当她看到那些被师父认定为尸斑的半点在擦拭按摩的过程中渐渐淡化,最后消失时,整个人都震惊了·“霍队,你这血是哪儿来的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神奇的东西,居然能把尸斑擦没了不行,霍队,这点碗底你必须给我,我要拿去做研究”女法医两眼放光,满屋子男人默契地闭口不言,要是让她知道这碗血是段容枫的,非把人直接绑走,新仇旧恨一块儿报了不可。
打发走女法医,段容枫伸手在每个人脑门上一点,符纸瞬间燃起,把几个人吓得跳起来·等符纸烧没了,他们才发现之前难受的感觉居然消失了··“安全起见,你们再封闭观察两天,确认毒完全解了再放你们出去。”
段容枫说完这句话大摇大摆走出休息室,在刑警队办公室找了张舒服的凳子一坐,整个人立马萎了··霍明亮:“……”人还没来,你装毛线啊装·霍队长正在吐槽,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门被推开,穿着工作服的姜文曜风风火火跑进来,左手拎着个大塑料袋,右手抱着一条黄白相间的肥胖土狗。
他回到家逗了逗阿丢,真想换衣服洗澡睡觉,段容枫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认识段容枫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听段饭桶用那种随时咽气的腔调说话,又听对方说正在刑警队,还以为段容枫让人给捅了。
俩人虽然没啥关系,但好歹也是即将合伙买房子的人,又多次出生入死,怎么都算朋友了吧姜文曜在这种诡异的关系纠结中抱起阿丢,一溜烟杀到马路上,打了个车就跑过来,下车才想起段饭桶好像说想吃烧鸡,又急三火四到处找地方买。
“你咋了”看段容枫一副随时挂掉的德性,姜文曜赶忙把塑料袋和阿丢放到一边,几步跑过来围着段容枫左看右看·段容枫软绵绵地举起一只手拉住姜文曜,气若游丝地说:“我刚才为了救人,放了好多好多血,现在浑身都没力气,连口水都没法自己喝。”
霍明亮背对二人竖起中指——擦,想让人喂就直说,矫情·姜文曜立刻找一次性杯子给段容枫倒了杯热水,扶着他一口口喂进去。
“我好饿”段容枫眼巴巴望着姜文曜,肚子配合地叫了两声,他这可是实话,没吃饭就放血,他现在真有点晕头转向了··“这会儿太晚了,我没买到什么好东西,只在警局附近那家饭店里买了只烧鸡,你先垫垫,我在饭店给你订了鸡汤,再过俩小时就好了。”
姜文曜边说边找塑料袋,一回身,发现阿丢正坐在塑料袋上,满地都是鸡骨头··姜文曜:“……”儿砸,你这是……今儿吃了两只烧鸡·怪不得胖的快抱不动了,是不是该给儿砸制定个减肥计划,少吃肉多运动啊·段容枫泪流满面,无比凄惨地哀嚎着:“我的烧鸡”·☆、第5章 .14·段容枫窝在姜文曜身上眼看快咽气了,阿丢一脸无辜地蹲在地上,时不时舔舔嘴巴,姜文曜夹在一人一狗中间都不知该怎么办了。
最后还是霍明亮看不下去,给他们收拾了个休息室,让两人一狗进去休息··这群人怎么秀下限他管不着,但不能让他们污了警队的声誉,眼看天就亮了··装模作样在阿丢屁股上打了两巴掌,又答应天亮后做很多好吃的做补偿,姜文曜这才把段容枫给哄睡了。
看天边泛起鱼肚白,姜文曜也没心思睡觉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赶紧去饭店拿鸡汤·阿丢委委屈屈蹲在墙角,直到姜文曜离开休息室才原形毕露,一蹦老高跳到床上,张开血盆大口在段容枫屁股上狠狠咬了一口。
“嗷,你这条疯狗要干嘛吃了我的烧鸡不够还要把我也吃了吗”刚睡着就被吵醒,段公子的火气瞬间喷发出来,差点把躲闪不及的阿丢给烤糊了。
“你到底遇上什么事了,咋一宿不见就跟快死似的·”阿丢迈着小短腿跑到段容枫眼前,盯着他左看右看老半天,最后得出结论:它这个不靠谱的主人这回不是装的。
“你大半天不吃饭再放半碗血试试”段容枫没好气地把阿丢踹下床,让它有疑问去法医室自己看·阿丢摇摇尾巴,看段容枫闭眼重新躺好,难得发了回善心,轻手轻脚弄开休息室的门,溜达着往法医室走。
它跟段容枫来过警局几次,对去法医室的路驾轻就熟,离着老远就闻到浓浓的血腥味和阴气·阿丢全身狗毛倒竖,小心翼翼靠过去,进入法医室后还不忘在门上画个隔音符,生怕弄出动静被别人听见。
看着两具在渔网里跳来跳去,四处洒血的尸体,阿丢顿时呲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它的眼睛介于阴阳眼和天眼之间,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身上弥漫的大量阴气,以及血液里流动的尸毒。
按理说刚死不久的人不该出现这样的变化,除非是被几百年的僵尸给咬了··靠近尸体嗅了嗅,阿丢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虽然这股味道挺恶心,但凶兽的属性还是让它对一切阴物垂涎不已,小小的狗身上腾起两米多高的巨兽幻影,低低地吼了两声,甩了两具尸体满头满脸的口水。
许是感受到凶兽骇人的气息,两具尸体的行动瞬间变慢,好像电量耗尽的机器人,所有行为都变成了慢动作··阿丢跳上解剖床,盯着两具终于消停的尸体,在漫长的记忆里寻找相关资料。
若是没记错的话,两百年前的乱世似乎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当年有个邪修的道士抓了几只百年僵尸,让僵尸去咬活人,待活人尸化的时候再把他们的血放出来,和健康的人换血。
那时候也没有血型的说法,换血的人大多出现排斥,没等换血完成就死了·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那是个十三岁的孩子,换血之后没有出现任何不适,还和活着的时候一样,但他的身体发生了异变:力大无穷,不吃不喝,双眼赤红,全身血脉凸出。
段家先祖追捕邪修道士的过程中和这个孩子交手很多次,确定没救后不得不杀了他,可段家先祖在孩子身上砍了七刀,刀刀致命,孩子居然像没受伤似的继续与之周旋·那仗打了大半天,孩子的血一直在流,最后段家先祖祭出大招才把他放倒。
阿丢闭上眼睛,回忆着血液的味道,那孩子的血和这俩人的血,味道确实有点像··邪修道士最终死于战乱,被乱枪打死,段家晚到一步,只来得及找到他的尸体,至于他为什么要用活人做如此残忍的实验却不得而知。
段家先祖推测,邪修道士应该是想通过换血的方法长生不死,炼出那么个打不死的怪物也是始料未及··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阿丢扒拉着自己的耳朵,它记得换血*的关键是魂魄被困在体内,人变成僵尸,但还是活的。
可这两位的魂魄早飞了,只剩下两具会蹦跶会流血的尸体有什么用·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和两百年前的道士没什么关系,阿丢跳下解剖床,姜文曜应该已经带早饭回来了,它得趁段饭桶睡觉的时候多吃几口。
可惜阿丢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它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姜文曜正伺候着段容枫喝鸡汤,各色菜肴摆了满桌子,它不敢当着姜文曜的面往桌子上跳,只能眼巴巴蹲在桌子底下,等了半天也没人丢块肉给它。
·阿丢耷拉着耳朵哀怨地看了姜文曜一眼,哼哼着趴在地上舔爪子··姜文曜有点心疼,可是一想到儿砸一天之内吃了两只大肥鸡,他就强迫自己狠下心来不去看可怜兮兮的阿丢。
倒是段容枫不停往桌下看,因为他听得懂阿丢的哼哼——到底谁是你儿砸·谁规定只能给儿砸喂饭段容枫挺直腰杆,满脸傲娇,姜文曜发觉这位大少爷今天喝汤的声音格外大,还吧唧嘴·姜文曜想把段容枫搬回家,但段容枫说他还要检查警员的解毒情况,留在警局比较方便,姜文曜想了想,回了家也没人能照顾他,万一饭桶饿了连个捎饭的人都没有,实在太可怜,也就同意把段容枫留在休息室,还好心地把阿丢留下给他作伴。
“中午让人给阿丢一份蔬菜,再拌点米饭就行·”姜文曜拿出五块钱交给霍明亮,托孤似的交代·霍明亮拿着五块钱石化了··到了上班时间,姜文曜依依不舍地和阿丢挥别,阿丢还不知道它的午餐变成了素菜拌饭,乐颠颠地甩着尾巴和便宜老爸告别。
霍明亮为阿丢掬了把心酸的泪——凶兽落到吃蔬菜拌饭还高兴成这样的地步,你还能更惨点么·送走姜文曜,段容枫从床上蹦下来溜达两圈,阿丢趁机把它想到那段过往和他说了说,段容枫也没想到两者间有什么关联。
警局上下都在忙,中毒警员的情况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化解的,段容枫百无聊赖伸个懒腰,决定睡一会··段容枫刚沾枕头就被手机叫起来了,拿过手机一看,是七哥段天海打来的。
“在哪马上回段家一趟·”段天海言简意赅,昨晚所有留守段家的人员开了个会,讨论三只眼的事,可唯一当事人段容枫不在,他们说来说去也没个结果,最后段太爷爷拍板把段容枫叫回去,让他再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最好能画出三只眼的画像,尤其第三只眼的形态。
段容枫苦着脸挂断电话,拎着阿丢打车回段家·现在段家只有段太爷爷,段天海,老二段名耀以及叔父辈的战五渣十九叔在,段容枫一脚踏进老爷子的别墅,就见这四位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好像他就是那逃走的三只眼。
“详细说三只眼这事前,我还有个别的事·”段容枫甩手把阿丢扔在桌上,让它代劳·阿丢也不客气,叼起桌上的大苹果一口吞进去,舔舔嘴巴开始讲述警局那两具奇怪的流血尸体。
“小疯子,这些百年不遇的事咋都让你碰上了,买彩票了吗没有赶紧的,段家能否一夜暴富就指望你了,我看双色球奖池九个亿了,你多买点,争取一次性捞光再买点大乐透,把大乐透那几个亿也包圆了”段太爷爷戳着阿丢的脑门指点江山,段家子孙满脸黑线。
“晚点让老七跟你去警局看看,你先说说三只眼的事·”段名耀无视了段太爷爷的插科打诨,把话题转到正道上·段容枫又把昨天电话里说的那套讲述一遍,然后给霍明亮发了个信息,他让霍明亮调查过三只眼死亡那场车祸以及相关人是否还活着,后来光忙着警员中毒的事,忘记问了。
霍明亮的电话很快打回来,段容枫把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公放··“死者名叫齐向东,家住在明园小区18号,是本地很有名气的富豪,他的出名不止局限于他的财富,还因为他是天生的哑巴,商务谈判都带着手语翻译……”霍明亮语言简练,很快把齐向东的情况说了一遍,经调查,肇事司机,齐向东的司机,齐向东的家人及朋友,参与抢救的医护人员都还活着,也没像老孙小庄那样意外断腿疑神疑鬼。
“你说齐向东是哑巴那他能看能听”段容枫似乎记得本市有个残疾富豪,早些年上过报纸,不过他向来不关注这些,也就是有点印象。
“是的,以前有媒体报道过,齐向东是声带先天受损,但听力和视力都没有问题,别人和他说话他都听得到,没有翻译的时候他可以用手写和别人交流·”霍明亮翻了翻资料,肯定地回复。
“这小子,死的诡异·”段容枫摇了摇头,他确定齐向东的魂魄受损,眼耳喉功能丧失,之所以没人发现齐向东瞎眼耳聋,唯一的解释是齐向东一直在用天眼去看去解读别人的内心,能如此随意使用天眼的人绝对是高手,这样的高手居然没能预料到那场要了他命的车祸·段天海和段名耀审视地打量段容枫,阴阳眼能看到魂魄,却看不到魂魄内阻的损伤,这家伙为何这么肯定齐向东是用天眼感知外界·段太爷爷淡定地继续戳阿丢,一头雾水的十九叔手忙脚乱地护着——别戳了,狗肚子都漏了·☆、第5章 .14·离开段家的时候,阿丢蔫头蔫脑地被段容枫抱着,虽然它不至于真被戳死,但老爷子也不能仗着它不好意思咬人就这么欺负它啊苹果都被戳吐出来了·段天海面无表情地开车,他的思路还停留在三只眼上,可警局的事同样十万火急,段名耀的意思是和霍明亮做个交接,把尸体转到段家来,省得留在警局再出状况,再来也方便段家对尸体做深入研究,搞清楚他们异变的原因。
“七哥,你说三只眼下一步会做什么他怨气那么重,肯定会害人·”段容枫愁眉苦脸,如果齐向东的目标是那些和他有交集的人,事情好歹还在他们的控制范围里,一旦发飙见谁咬谁,后果是不可估量的。
“让霍明亮调查下昨晚有没有人离奇死亡,回头我再问问几个世家,看他们有没有接到委托,如果齐向东昨晚没害人,说明他保有神智,情况暂时不会太糟·”段天海说道。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这个问题,齐向东怨气深重,又有三只眼加持,闹起来肯定特别凶,搜集这方面信息算是他们查找线索的唯一方式··但就算有天眼,齐向东害人多了也会变成毫无神智的厉鬼,心念被杀意吞噬,他们必须在悲剧爆发前把他找出来处理掉。
段容枫很反感这种亡羊补牢的方法,明知有个很厉害的鬼在游荡,他们却毫无作为眼睁睁看悲剧发生,这有违驱鬼世家行事的准则,可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齐向东先动。
他们到达警局已经是下午,霍明亮正端着碗菠菜拌饭等阿丢,看到它被段容枫抱进来还以为是饿晕了,赶忙把碗递过去·阿丢看清楚碗里的东西,眼泪逆流成河,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段天海看了看几名警员的情况,证实段容枫用血擦身的方法确实能解尸毒,然后去看两具尸体·经过半天的回血,两具尸体又开始撒花地蹦跶,段天海没好气地一人赏了一脚,尸体又蔫了。
段天海找局长商量交接尸体的事,段容枫把霍明亮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姜文曜中午来过没有··霍明亮摇头,段容枫既高兴又失落,高兴的是他能继续在姜文曜面前装病娇,失落的是姜文曜居然没有给他送爱心午餐。
破工厂的工作就那么忙是不是该雇几个小鬼去闹一闹,让零件厂歇业几天啊段容枫眼珠转了转,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是零件厂的灵异顾问,零件厂闹鬼,那不是没事找事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段容枫上蹿下跳的时候,姜文曜正在车间围着几台新机器打转,机器马上投入生产,他必须准确记录各项数据,确保生产线流畅。
工人们吃完午饭在午休,姜文曜抹抹脸上的汗,希望忙完手头的事食堂还有残羹剩饭给他吃··“兄弟,我听说你能给别人传话,帮个忙呗”怯生生的年轻男人飘在姜文曜背后,好半天也没见对方反应,恍然大悟般拍拍脑门,声音不自觉地大了点,“我,我付钱的”·姜文曜写完最后一笔猛地转身,文件夹从年轻男人身体里穿过去,年轻男人抖了抖,悄悄向后飘了半米。
“兄弟求求你了,帮我给奶奶传个话,家里供的关二爷太厉害,我进不去”年轻男人急得团团转,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再见家人一面,安慰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父母和年迈的奶奶,可家里有关二爷镇宅,他连托梦都做不到。
他阳寿已尽,鬼差来收过他两次,都被他苦苦哀求着躲过去了,可鬼差发话了,下次若还不肯去地府,就永远留在阳间当孤魂野鬼吧··“我没有天天找死者家属收欠条的习惯。”
姜文曜看都没看他,把所有文件整理好,准备去食堂吃饭,年轻男人急得飞过去,挡在姜文曜前面·姜文曜想穿他而过,又觉得不太礼貌,不得不停住脚步。
“我,我,我写不了欠条·”年轻男人脸都憋红了,可那张脸看上去依然毫无血色,他只是个寿终正寝的普通亡魂,无法接触实物,也没本事把虚无变成实体,些欠条什么的,那可是有道行的鬼才办得到的。
但凡有点道行,又怎么会连普通的关二爷神像都对付不了··“总不能让我伸手向你奶奶要钱吧”姜文曜有点不耐烦,其实他挺同情这小伙子的,将心比心嘛。
可他不能开这个免费帮忙的先例,天知道帮了这个,后面会有多少人来传话,家属肯信他就当做善事了,家属要是不信再把他当骗子,他冤不冤啊·“不不不,我给你钱,我有钱,我有钱的”年轻男人边说边翻兜,姜文曜看着他掏出一大把冥币,都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了。
他活人的日子还没过够呢,就开始给死后存款了·“你别看这些是冥币,它可以换现金的”年轻男人又掏了半天,找出一张卷了边的名片递过去,段容枫虚虚地接过来,发现这张半透明的名片上印着个很偏僻的地址,离怡园小区大概五站地,都到城边上了。
“这把钱够换车费么”姜文曜换算着冥币和软妹币的汇率,越想越觉得这是桩赔本买卖·一张红票票能买好几摞冥纸,反过来他得扛多少冥币才能换回跑腿送信过程中的开销啊·“能的能的”看姜文曜松动了,年轻男人激动得两眼放光,立刻把那把冥币塞到姜文曜手里。
这些冥币虚影接触到姜文曜的手,立刻变成实体,姜文曜好奇地拿起一张看,上面标着一亿元··姜文曜:“……”·年轻男人:“冥币不是按烧纸算价格的,这一张大概能换两百块,如果你觉得不够,我可以在托梦的时候让我奶奶多烧一点,我再补给你”反正他去地府后很快就能转世,留钱也没用。
姜文曜摆摆手,他不是个贪心的人,要不是想多攒点钱买房子,他也不会连死人的钱都赚·“让你奶奶把关二爷雕像搬走就行吗”·“是的是的”年轻男人使劲儿点头,姜文曜也点头,表示他接了,下班就去办。
年轻男人让开路,姜文曜刚抬脚又站住了:“不要随便跟人说我帮你传话,我不想接太多这种活儿·”他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天天帮死鬼传话,早晚过劳死。
年轻男人忙不迭点头,表示他知道了··不过昨晚那个很厉害的家伙让对方传话,许多鬼都看到了,那可是火葬场门口啊现在全城的鬼都在往这边集结,他就是守口如瓶,也会有大量鬼找上门的。
吃完饭还有十分钟休息时间,姜文曜决定给段容枫打个电话,他答应给对方亲自下厨,但因为接了年轻男人这活儿,他得晚点才有时间去菜市场买菜··接到姜文曜电话,段容枫一秒变无骨,在众目睽睽之下瘫在沙发上,用恶心死人不偿命的声音撒娇,指责着对方不给他送午饭是多么不人道多么残忍的事。
围观警员们裹紧衣服做鸟兽散,真怕多听两句会忍不住抡凳子砸死丫的··“我晚上要晚点回去,你饿了就先叫个外卖·”姜文曜憋了半天才把这话说出口,果不其然,那边传来段容枫堪比“信不信我死给你看”的幽怨抱怨。
阿丢翻个身,肚皮朝上,舌头吐出老长耷拉在嘴外边,怎么看怎么生无可恋——它这个儿砸是彻底被遗忘了么·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明明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段容枫愣是磨叽了十分钟,姜文曜挂断电话后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又匆匆返回工作岗位,忙得像个陀螺。
段容枫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声,当即板着脸跳起来,时间充裕,他正好帮七哥把尸体送回段家··“你让我查的事都查完了,昨晚本市没有发生死亡案件,我还问了周边几个地级市,同样没有异常情况。”
霍明亮风风火火进来,又风风火火出去,他的队伍正全力配合缉毒大队寻找流失那部分丧尸药,不幸中的万幸,目前还没有再出现咬人事件,也没发现能让人长斑点的尸体。
看来老孙和小庄会受牵连是因为齐向东刚死,还无法控制自身怨气·在和自己打了一架后,齐向东找回神智,也能控制住怨气,才没有继续害人··目前最好的局面是齐向东找回控制力后想清楚继续徘徊人间不是办法,自己把自己超度了,若真如此,他们倒是能节省不少力气。
可直觉告诉段容枫,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否则对方也不用从火葬场出逃,齐向东会跑,说明他心愿未了,再加上滔天的怨气,早晚变厉鬼··一个能解读别人却无法让别人了解自己的鬼,更容易走极端吧·段容枫踹踹阿丢的屁股,阿丢要死不活地甩甩尾巴,继续它的生无可恋。
段容枫没好气地拎着它的尾巴把它倒提起来,边抡边往外走,他看到段天海去提尸体了··齐向东的事貌似从迫在眉睫变成了不那么紧急,反而警局这边的事紧迫性凸显出来,他总感觉,这两人的死只是个开始,后面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阿丢被抡得满眼蚊香圈,踢踏着四条小短腿想逃脱某人虐狗的魔爪,路过的警员全部用看人渣的眼神瞄他,段容枫毫不在意,吹着小调离开警局··☆、第5章 .15·敲了十分钟也没人开门,姜文曜郁闷地坐在楼梯上,上楼下楼的邻居看他穿了身蓝色工装,还以为是哪家请的工人被关在外头,都向他投来同情的眼神,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大妈还好心地给他倒了杯热水,外加两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姜文曜边啃包子,空着的手边无意识地摸工作服领口下面别着的别针,等待这半个钟头里,他甚至想把门撬开,自个儿把关二爷搬开,可这么做风险太大,不仅容易被人当成入室盗窃的坏人,万一年轻男人没来得及回来托梦却先让游魂野鬼跑来骚扰老奶奶,他良心不安啊移动镇宅神像这种事是你情我愿,他把话带到了,年轻男人的家人愿不愿意冒这个险就是人家的私事,姜文曜可没打算牵扯进去,徒增因果。
晚七点,姜文曜实在不耐烦了,那头有个病人等他照顾,还有他那个正在减肥期说不定闹脾气闹得凶的儿砸,可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儿·再说他昨晚就没睡,今晚要再不睡,他就可以给别人托梦了。
姜文曜站起身准备下楼,迎面正对上正蹒跚着往楼上挪的老太太·姜文曜好心扶了老太太一把,老太太边道谢边拿出钥匙打开那扇紧闭的门··“小伙子,谢谢你啊,要不要进来喝杯水啊”老太太慈祥地冲姜文曜招手,姜文曜默了一秒,轻轻点头,跟着老太太进了家门。
迈进防盗门,姜文曜一眼就看到摆在玄关拐角上的关二爷,心想这种满大街都能见到的雕塑居然这么灵,他是不是该进点货站火葬场门口卖啊·客厅装修很朴素,姜文曜随意看了看,发现靠窗户的桌子上摆了张全家福,最边上的大男孩依稀有委托他那只鬼的痕迹,看来那家伙确实是老太太的亲人。
“谢谢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姜文曜往门外走,老太太赶紧放下果盘往外送,路过玄关的时候姜文曜突然停住,状似无意地拍拍关二爷的脑袋,随口说道:“关二爷铁面无私,妖魔鬼怪进不来,想念你们的亲人也进不来。”
然后不等老太太追问他话中的深意就下楼走远了··老太太站在门口好半天都没回过神,半晌才讷讷地把目光转到关二爷的神像上,干涩的眼睛渐渐湿润,嘴里喃喃念叨着:“娃啊,怪不得你不肯回来看奶奶,怪不得……”·关二爷的神像被老太太颤抖着搬开了。
那晚,累到差点昏过去的姜文曜在梦里又见到那个年轻男人,男人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但看得出他很开心,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向姜文曜深鞠一躬后转身,被两个浑身包裹着黑气的高大鬼影带走了。
姜文曜忙着去市场抢剩菜做大餐的工夫,段容枫和段天海押着会动的尸体回到段家,看到两具和僵尸截然不同的会动的尸体,段太爷爷激动地挥舞着菜刀,非要把他们切开看看是什么原理,十九叔玩了命地把菜刀夺下来,他倒不在意两具尸体为什么会动,可那是全家人做菜专用的菜刀啊剁完尸体还能不能愉快吃饭了·“太爷爷,您看得出这两具尸体有什么古怪吗”老二段名耀围着尸体转了两圈,被浓重的血腥味熏得直皱眉,段天海的脸比他还黑,押解一趟尸体,他的豪车算彻底报废了。
早知道开老十三的车了,反正这饭桶的车那么多··段容枫摸摸鼻子,总觉得该回去检查下个人资产,看是否有所短缺··“古怪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古怪”段太爷爷掐着腰噘着嘴,怎么看怎么像和小女友吵架的初恋小处男:“你们这帮不肖子孙不让我分解尸体,我怎么搞清楚这其中有什么古怪啊”说完趁十九叔傻眼一把抢回菜刀,照着离他较近的咬人者就是一刀。
段天海忍无可忍,一脚踢中段太爷爷的手腕,菜刀打着旋飞出去,擦着段天海脑瓜顶飞过去,牢牢钉进墙里··段容枫:“……”七哥你这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呢·段太爷爷受到了惊吓,抱着被踢疼的爪子缩到十九叔身后,心有戚戚焉地用眼神控诉段天海欺师灭祖、活该被雷劈的不孝行为。
“他们是吃了丧尸药死亡才变成这样的”段名耀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一本正经地问段容枫·段容枫指指差点被太爷爷大卸八块的倒霉蛋,示意只有他吃了丧尸药,也是因为药物作用导致死亡。
“老七,有没有把丧尸药带回来”段名耀转向段天海,虽然目前还不能肯定丧尸药和这俩人变丧尸有直接关系,但查查当事人用过的毒·品还是很有必要的。
段天海摇头,他也想到详查丧尸药的成分,但局长说之前缴获的毒·品是重要证物,因为性质特殊,决不能外泄,而且也没有绝对证据显示这批丧尸药是引起两具尸体尸变的直接原因,所以死活不肯给。
不过在段天海的坚持下,局长亲自陪同他去看了眼这批毒·品,段天海特意开启天眼,证实这批毒·品没有问题··“也可能是流出去那小部分毒·品后被人动了手脚。”
段名耀认为缴获那部分毒·品没情况说明不了问题,毕竟会做毒·品生意的人再怎么亡命徒,终极目的也是为了赚钱,他们没理由搅浑下线市场,事情闹到这一步,对毒枭没好处。
“老霍和缉毒大队正在追查剩余丧尸药的下落,不过……”段容枫耸耸肩,毒·品这玩意化整为零到个人手中再想找回来,就跟大海捞针差不多,天知道有多少丧尸药已经被消耗掉了。
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管家颠颠跑进来,说裘家和傅家派代表来,要见段名耀··段名耀纳闷地看了两个弟弟一眼,他们都搞不清楚裘家和傅家怎么会突然派人来,段名耀正想回自己的别墅接待两个家族代表,段太爷爷突然跳出来,可怜巴巴拽着老二的袖子,用快滴出水的眼神诉说着他也想参与。
对视三十秒,段名耀败下阵来,冲管家摆摆手,让他把人接到这边来·段太爷爷欢呼一声,冲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梳头又擦脸,跟相亲似的,段容枫和段天海无语望天,总觉得今晚的发展方向会很诡异。
一男一女被管家领进来,两人恭敬地向端端正正坐在正位的段太爷爷请安,再向站在旁边的十九叔问好,然后男人走到段容枫面前,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头:“嘿,没想到你也在啊”·“你不是去外地处理事情了吗”段容枫回敬裘五一拳,没想到裘家派来的代表居然是裘五。
那个女人叫傅绮彤,二十出头,是傅家当家人傅流光的小女儿,也是傅家年轻一辈里天赋最好,修为最深的··“这不是遇上麻烦了么”裘五叹了口气,解决完明东大楼的事,他被派去临市处理一件超度委托,这种不入流的活儿,几大家族都会交给最年轻的子孙,既能让孩子锻炼独立办事的能力,又不存在危险。
裘五早过了接手超度委托的年纪,所以得知这回要去帮人做法事,就抱着度假的心思乐颠颠赶过去了·可到了当事人家里,裘五就发现事情严重超乎他的预期,死者家里阴气缭绕,所有人脸上都蒙着层黑气,眼见是被厉鬼缠身,分分钟就会横死街头啊·在他和大公鸡联手追捕害亲人的厉鬼的时候,又遇到一件怪事。
那晚裘五设了个阵法把厉鬼困住,却因为死者四岁的小儿子突然冲出来破坏了阵法的气韵,放跑了厉鬼·厉鬼一路奔逃,走投无路的时候附到一个醉汉身上,操控醉汉和裘五对打。
裘五投鼠忌器,束手束脚,被对方找到机会逃脱··“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大货车撞上天,厉鬼也被撞了出来,可你猜怎么着”回忆着那晚的经历,裘五脸色铁青,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个被撞死的醉汉居然晃晃悠悠站起来,然后在所有人和鬼的惊诧目光中,一把掀翻了撞倒他的货车。
“我跟家里说这事的时候,他们说警方打过招呼,遇到类似的事一定要上报,我就想到了老霍,一问才知道你们也遇到类似的事·”裘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交给段名耀,段名耀刚想翻开,手上就空了,资料到了段太爷爷手里。
“看看,你们看看,人家这资料做的多好,有字有图有真相,你们都学着点”段太爷爷边翻资料边像小学老师那样逐条点评,段家人满脸黑线,又不好意思当着外人面吼自家老祖宗,只能耐着性子听老爷子说些有的没的。
最后段天海忍无可忍,一把夺回资料交给二哥,傅绮彤冷哼一声,段天海冷冷回敬一眼··段名耀翻了翻,里面有几张被裘五联合当地警方制服的醉汉照片·醉汉脖子扭成不可思议的弧度,一看就知道颈骨断了,胸腔塌陷,两截白花花的东西隔着衣服若隐若现,应该是断裂的肋骨。
“人肯定是死了·”裘五言之凿凿,所有人附和着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可死了的人不但活了,还变得力大无穷,把货车都掀了··“绮彤,你不会也遇到这样的事吧”段太爷爷一副小生怕怕的样子缩在十九叔背后,两手死死捏着十九叔肩膀,把十九叔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叫疼。
傅绮彤点头,她的情况和裘五差不多,也是在附近市县办事时遭遇死人复活的情况,向家里长辈报告时得知其他家族同样遭遇这种疑似变种的僵尸,所以立刻赶到段家交换情报。
“没本事就老实在家里呆着,成天像个疯子似的在外面跑,被人捧几句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段天海低垂双眼看资料,嘴里说的却是毫无关联的话。
其余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出老远,生怕这俩人打起来迸自己一身血··段天海和傅绮彤是两个家族年轻一辈里修为最深的,从小就被放在一起比较,两人性格很像,都有点高智商低情商,外冷内热脾气怪异,自恋到天怒人怨,所以每次见面,两人都会觉得对方在模仿自己,久而久之就成了水火不容,见面必定演变为火星撞地球。
“怪不得你整天在家里呆着,原来是有自知之明·”傅绮彤淡定地打开限量版白金包,在所有人以为她要掏武器开打的时候,拿出她整理的资料交给段名耀。
“你说什么”段天海狠狠拍茶几,腾地站起来,傅绮彤跟着站起来,手里多了个小瓶子,朝比她高大半头的段天海喷了喷··段天海:“……”眼睛立马肿成了桃子,眼泪哗哗的。
所有人默默低头研究资料,不参与这二位的低级战争·年纪一大把了,每次都闹得像过家家,他们这帮无辜围观者也是醉了··“防狼喷雾挺好用的嘛”傅绮彤把小瓶子抛起来又接住,然后在段天海尝试着睁眼的时候,又补了一下。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段天海:“……啊啊啊啊啊”·☆、第5章 .16·被两个大龄幼稚儿吵得头痛欲裂,旁边还有个老不死的煽风点火,段容枫揉揉额角,看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急忙把资料重点用手机拍下来,然后不等段名耀批准就一溜烟跑了。
段名耀:“……”老十三,你不能这么对我·裘五也站起来,呲着呀冲段名耀一笑:“二哥,时候不早了,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有任何消息随时联系我。”
然后像被狗追似的撒丫子跑没影了··段名耀:“……”为什么不把你带来的疯婆子带走·“老二啊,我年纪大了,先回去睡了。”
十九叔拍拍任重道远的段名耀,那语气跟刘备托孤似的··段名耀快化身咆哮兽了——十九叔,你就比我大两岁好吗·所有能闪的都闪了,段名耀自暴自弃地缩在沙发里翻资料,想了想又觉得不能这么亏待自己,把管家叫进来,让他弄一桌丰盛的菜肴,只摆一副碗筷……·段容枫离开太爷爷的别墅立刻给姜文曜打电话,彼时,姜文曜正手忙脚乱地炒菜煲汤,家里没有那么多饭盒,他正发愁怎么把这么多东西搬到警局去。
“要我去警局接你吗”听说段容枫回来吃饭,姜文曜立马把装进保温盒的高汤倒出来,其他菜肴装盘往桌上摆·他去市场的时候许多菜都卖没了,只好打了个车去附近的大超市采购,幸好传话赚了笔钱,不然他今儿妥妥亏本。
姜文曜叹了口气,要是以后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他会崩溃的··“不用不用,我已经到小区了”一个潇洒的甩尾,骚包的红色超跑稳稳停在小区停车场,段容枫把手机装好,猫腰把晕头转向的阿丢从座位底下揪出来,吹着流氓哨心情大好往楼上走。
“脸色比早上好多了·”从一副快脱力模样的某人手里接过胖狗阿丢,姜文曜难得殷勤地递过热毛巾让对方擦手,段容枫大爷似的瘫在沙发上,坐等姜文曜投喂。
·阿丢终于逃脱魔掌,愤恨地在段容枫小腿肚上咬一口,甩着尾巴回自己的小窝,虽然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气,但它一点吃东西的*都没有——谁坐段饭桶的亡命飞车谁明白·看儿砸恹恹的,姜文曜心里那个疼啊,可一想到儿砸逆天的体重和饭量,心肠又硬起来,听说宠物体重超标也会像人那样得很多富贵病,他可不想儿砸也天天去宠物医院报到·“晚上还去警局吗”把段容枫扶到餐桌旁,姜文曜拿出段容枫专用的大号饭碗盛了满满一碗饭,一抬头,发现段容枫已经把离他最近的一大碗红烧肉吃光了。
姜文曜:“……”胃口这么好,哪有半点虚弱的样子·“不用去了,”段容枫把饭扣在红烧肉的碗里拌了拌,西里呼噜地边吃边说,“我给老霍打过电话了,那边有专门人盯着,有异动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明早再过去给他们检查检查,没问题就可以解除警报了·”·对某人的吃相不忍直视,姜文曜默默给自己盛了碗饭,把自己爱吃的菜夹了点堆在饭上,生怕下手慢了连菜汤都抢不着。
把段公子伺候得舒舒服服,最后塞到自家客房,姜文曜总算抽空喘了口气,把脑海中的地址写在纸上·这是传说中能把冥币换成软妹币的店铺,姜文曜有点后悔,他应该先去探探虚实再决定帮那个男鬼的,万一对方给的是个假地址,他岂不是白忙活一晚上·不过一想到那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姜文曜无奈叹气,能帮老人见亡孙一面,好像也不算白忙。
躺在床上的段容枫同样没睡,拿出手机把那些资料重新看了一遍,裘五和傅绮彤都是在周边市县办事时遭遇这种尸体,说明制造尸体的人就在附近,不过这人也怕在一个地区制造大量尸体会引起各大世家的关注,所以才会每个市县制造一两起,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下汇总了这些信息,他们会只针对某个地区进行调查,而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徒劳无功。
既然不想引起驱鬼世家的注意,那对方为何不直接销毁这些诡异的尸体,而是让他们流到市面上是故意,还是那人在进行某种实验的过程中出了不可控制的状况,从而引发了如今的局面·段容枫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段容枫手忙脚乱下床找手机,最后在一大堆脏衣服里翻出即将没电的手机。
“老段,我已经和发现尸体的当地警方联络过,经过当地警方的调查,证实两名尸变的死者生前都是瘾君子,我怀疑他们也都吸食过丧尸药·”霍明亮快把头发揪光了,一想到丧尸药很可能流向其他市县,他就烦躁,即使两天没合眼也睡不着。
段容枫挑挑眉梢,霍明亮查出的情报很重要,正想深入问下情况,看能否把那两具尸体也弄到段家去,手机“滴滴”两声自动关机··段容枫:“……”算了,裘家和傅家不会坐视不管,讨要尸体的事就让他们去办吧。
忙碌两天累得够呛,段容枫刚想关灯休息,姜文曜突然推门进来,把手机塞到他手里,然后又挠着鸟窝一样的头发迷迷糊糊走出去·刚才他正梦到那个年轻男人向他告别,结果就被电话吵醒了,是个陌生号码,稀里糊涂听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不过对方鬼吼鬼叫的,转给段公子准没错。
手机另一端的吼叫还在继续,段容枫耐着性子听了会儿,脑仁都疼了,气得冲那边嚎了一嗓子,顿时,世界安静了·不过这份安静只持续了三秒,三秒后,那头再度叫唤起来,调门比先前更高了:“啊啊啊啊,怎么是你这个二把刀高人呢让高人接电话,赶紧的,人命关天嗷嗷嗷”·“想说人话就好好说,想放屁就找个没人的地方脱了裤子慢慢放,别浪费我的睡眠时间。”
段容枫的声音突然冷下来,语气里还透着丝丝阴冷,电话那边的人似乎被段公子这种奇异的气场震住了,好半天才讷讷地开口,听声音似乎是换了个人:“我是王壮,你还记得我吗,今年春天咱们在郊外山上遇到一群鬼,是你和高人救了我和我的同学。”
段容枫很想说“老子没那多余的脑细胞记住你这种无关紧要的人”,又觉得这种话太伤害祖国花朵们脆弱的内心,所以只是冷冰冰地“嗯”了一声,等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王壮顿了顿,确定电话还在接通状态,赶忙说正事:“是这么回事,前两天考完期末考试,我们寝室商量着去徐鹏家玩几天再回家,徐鹏老家就在临市,我们昨天到了之后打算先出去聚个餐,尝尝当地特色菜,没想到徐鹏的高中班长约他说晚上有同学聚会,让他务必到。
我们想反正也没事,就说跟徐鹏一起去……”感受到段容枫无声中透露的不耐烦,王壮停顿片刻直接切入主题,“我们和徐鹏几个玩得好的同学在酒吧玩到后半夜,一个叫刘徐的小子突然拿出个小小的塑料袋,说带我们玩玩刺激的,虽然他没明说,但我在电视上见到过,那是毒·品”·段容枫真想把这通电话转到霍明亮手机上,他是抓鬼的,不是抓贼的,管不了别人吸·毒。
“我们几个都不敢,刘徐那小子就自己吸,谁知道他刚吸完就跟抽风似的乱咬人,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治住带出酒吧·本以为那股劲过去就没事了,谁知道过了一整天,他还是很不对劲,俩眼珠子发红,见人就咬,也不吃饭,那样子就跟狂犬病发作似的,我们不敢告诉家长,也不敢往医院送。
徐鹏说他那样很像中邪,我们这不就想起你和高人了么,你们方不方便过来看看刘徐啊我们快扛不住了……哎呦,大炮你抓住他,小心点别被他咬了”那头又变成新一波鬼吼鬼叫,段容枫却顾不得心烦,边穿衣服边找充电器,勉强开机后给霍明亮打了个电话,他们必须连夜赶到临市去,那里有个丧尸药吸食者*·“听着,你们马上把床单撕成布条把人绑结实了,再给他嘴里塞上抹布,千万要小心,别被他咬到”挂断霍明亮的电话,段容枫又对王壮这边说,王壮立刻把他的意思传达给同伴,紧接着就是刺啦刺啦撕床单的声音。
收拾妥当,段容枫推开姜文曜的房门,看他已经睡了,就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阿丢从狗窝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段容枫给它个“机灵点”的眼神,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段容枫开车红色超跑离开怡园小区的时候,霍明亮正好赶到,为节省时间,霍明亮一狠心,坐上段公子的亡命飞车,这会儿夜深了,段容枫一脚油门踩到底,这辆平时总学蜗牛爬的超跑立即体现出超凡的急速性能,把三个小时的车程缩短为四十分钟。
·从超跑上下来,霍明亮脚步虚浮,右手捂着胃,左手扶着墙,眼前金星乱转·段容枫没心情关注他,把车随便一扔,认准方向往徐鹏家跑·徐鹏父母知道儿子要带同学回来玩几天,特意去乡下老家串门了,这倒是给几个学生提供了相对私密的空间。
“怎么只有你来了高人呢”出来迎接的王壮看到只来了段容枫一看,立马露出失望的神情,山里遇险那晚姜文曜大马金刀痛揍饿鬼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在王壮这票当事人的心里,只要姜文曜在场,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至于眼前这位嘛……王壮暗想退货的可能性··段容枫懒得理他,冷气森森杀到徐鹏家,一眼就看到像被台风刮过的客厅,几个男生垂头丧气坐在沙发上,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有人被咬到吗”段容枫逐一打量着这些学生,学生集体打了个寒颤,使劲摇头·他们也算运气好,每次刘徐咬人都被人从后面抱住,他们筋疲力尽,倒也没受皮外伤。
段容枫暗暗出口气,看看虚掩着房门的卧室,那个刘徐就在里面··即使没开启阴阳眼,段容枫也感受得到一股淡淡的阴气在房内游荡··果然有问题·☆、第5章 .17·把几个学生赶进另一间卧室,吩咐他们就是天塌地陷也不准出来,段容枫看了眼脸色铁青、晃晃悠悠跟上来的霍明亮,后者点点头,段容枫开启阴阳眼,气场全开冲进卧室。
刘徐是个瘦弱矮小的男生,也幸亏如此,如果是王壮那种大块头发飙,他们这群学生没准已经全军覆没了·段容枫戒备地站在门口,用阴阳眼上下打量刘徐·这小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阴气,如同刚刚咽气的死鬼,可他那狰狞的表情,可比死鬼可怕多了。
此时的刘徐被几十根布条绑得结结实实,也不知谁出的主意,居然把他和单人沙发绑到一起,这倒防止他乱动撞伤自己·还算周正的五官严重扭曲,不大的眼睛通红,额头和脖颈上能看到清晰的筋络和血管,看到段容枫进来立刻呲着犬牙,喉咙里响着类似犬类感到危险时发出的低吼,想扑上来撕碎地方却无能为力。
这状态,还真挺像中邪了段容枫的嘴角挑着坏坏的弧度,不徐不疾来到刘徐身边,刘徐身体紧紧绷着,时不时做出撕扯攻击的动作,看得出他正积蓄着全部的力量想要挣脱束缚,干掉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
“刘徐”段容枫吹了声口哨,突然叫出对方的名字,可刘徐却毫无反应,依旧死死盯着他,那目光野性十足,就是不太像人类的··“他这状态和先前服用丧尸药而咬人的那个很像。”
向学生们例行询问后,霍明亮也来到卧室,一看刘徐立马说道·那天本轮不到他这位刑警队长出警,可他那时正好在附近的派出所办事,接到报警就带着刘辛扬去了,那场面……霍明亮甩甩头,当人失去人性只剩下野兽的本能,他的脑海里就只剩下可怕两个字。
“幸好那群臭小子反应够快,不然说不定要死伤多少人呢”看刘徐这副完全丧失理智的癫狂样,段容枫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得出当事人的力气比之前大了许多,发起狂来,寻常人一对一完全没胜算,被他咬一口就会变成和他一样。
这玩意比狂犬病还丧病,好歹狂犬病还有个潜伏期呢··“这是刘徐剩下的药·”霍明亮递给段容枫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残余着零星的白色粉末。
刘徐应该是刚接触毒·品,每次不敢多吸,昨晚他只从袋子里倒了一丁点吸食,余下的被他小心翼翼装进口袋,后来发狂的时候不慎掉落,被王壮捡了·王壮这小子看着五大三粗倒也粗中有细,立马把剩余的药藏起来,想着万一需要送医,也方便医护人员对症治疗。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段容枫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紧跟着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这个二指宽的塑料袋·霍明亮被看得头皮阵阵发麻,真想丢下袋子落荒而逃,不过警察的职责和荣誉让他纹丝不动地继续举着塑料袋,等专业人士给个专业的说法。
“能确定这就是丧尸药吗”段容枫没有解答霍明亮心中的疑问,而是伸手把袋子接过来,两根手指隔着塑料袋碾压者里面的粉末··“这个,我也没敢仔细看啊”霍明亮有点窘迫,判别毒·品真伪以及纯度的方法有很多,但都需要接触药粉,这玩意能把人变成丧尸,他拿到后压根没敢打开,所以这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他也不敢确定,唯一能确定的是里面装的是毒品,至于哪种毒品还需要详细化验。
“这里面被加了东西·”段容枫幽幽叹了口气,打开袋子倒了点白色粉末在手心里·霍明亮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段容枫也受到影响,瞬间发狂。
“白色粉末……你能想到什么”段容枫把药粉小心翼翼放回袋子里,在茶几上抽了张卫生纸擦擦手,然后两指一捻,卫生纸突然燃起,顷刻间化为黑灰。
霍明亮满脑袋问号,白色粉末千千万,从他的职业角度上说,毒·品是最具代表性的,生活里还有面粉,各种白色果实碾压的粉末,不过能让吸食者发狂,能让段公子如此严肃的……霍明亮脊背冰凉,因为他想到个很常见,但一般人想不到的答案——·骨灰·通常情况下,亲属从火葬场领到的骨灰是一块一块的,工作人员会从炼化的骨灰里挑出头部,肩部,臂部,手部,胯骨,腿部,脚部处比较完整的骨灰装进骨灰盒。
但如果把这些炼化后很脆的骨头碾成灰,混进毒·品里,确实很难用肉眼辨别,若比例控制得当,瘾君子也不见得能发现··“猜到了”段容枫轻笑着,声音里却没有丝毫温度,“这些骨灰不是偶然混进毒品里的,是有人故意加进来的。”
霍明亮用眼神询问为什么··“普通人的骨灰就是堆无机物的残留物,高温下连细菌都能消灭干净,这种骨灰就是被人吃了也不会出问题,顶多闹个肚子。”
霍明亮打了个寒颤,这话从驱鬼世家子弟嘴里说出来,怎么有种阴风阵阵的赶脚·你是吃过还是怎么着·“可是你看看他,”段容枫指指还在挣扎的刘徐,舌尖舔舔嘴角,乍一看很像盯住猎物的变态,“他浑身散发着阴气,神智混沌,说明毒·品里加的骨灰至少是个百年僵尸,不仅带着剧烈的尸毒,而且夹杂着僵尸修行百年的阴气。
你会相信,有人处置了百年僵尸,然后不小心把僵尸的骨灰撒到毒·品里”·“可他为什么要把僵尸骨灰和毒·品混在一起想害人能收拾百年僵尸的人,有的是办法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害死人吧有必要这么无差别撒网吗”在霍明亮看来,有修为的,甭管正道还是旁门左道,都有许多不传之秘,随便拿出几样就能弄死一票人,幸好当今这个年代,这类人已经快绝迹了,不然他们警方可有的忙了。
“我怀疑这人在做某种实验,却出了纰漏·”段容枫瞳孔微缩,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徐·想知道什么人往毒品里加了僵尸骨灰,就必须搞清楚这包毒品都经过哪些人的手,可现在最重要的当事人神志不清,想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就必须先把刘徐治好。
“要不,你再出点血”霍明亮看看刘徐,再看看段容枫,最后目光落到了茶几下层放着的一把折叠水果刀上·救一个人应该废不了多少血,大不了回程他开车。
“那点百年僵尸的破骨灰还值得本少爷浪费血”段容枫掐着眼角瞪霍明亮一眼,出手如电在刘徐脑门上点了下,刘徐喷火的双眼立马涣散,脸上还保持着扭曲的表情,看上去比刚才更诡异了。
段容枫解开刘徐身上的布条,霍明亮紧张地盯着这边,万一刘徐发狂,他会立刻冲上来制住对方·可刘徐始终一动不动,段容枫拿出水果刀,再拿起刘徐的手,在他十根指尖上划个小小的十字伤口。
因为伤口不深,即使刘徐双手下垂也没见血往外流,段容枫双手迅速掐了个手决拍在对方眉心处,跟着拿出几张符纸,一张贴在刘徐的胸口,另几张燃成灰烬装在水杯里,倒满水给刘徐灌下去。
一杯符水喝下去,刘徐扭曲的表情逐渐转为平和,赤红的双眼也退去血色,十指流出红到发黑血珠,当血再度止住,刘徐眼中的迷茫消散,胸口那张符纸突然燃起,这回连纸灰都没有留下。
“联系你的同事,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知道这个药都经过什么人的手·”完成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段容枫歪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发号施令·霍明亮先联系局长,通过上级联络本市警方,由本地警方配合后面的一系列调查。
“之前你治疗我的同事费那么大劲,为什么治他却这么轻松”等待本地警方联系的时间里,霍明亮实在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他以为救刘徐会是个大工程,现实却截然相反。
“僵尸被炼化前应该受过某种处理,提炼出的尸毒很奇怪,”段容枫给自个儿倒了杯水,边喝边想怎么解释比较通俗易懂,“这么说吧,你同事中的毒不仅来自僵尸,还有一部分是死者的二次加工。”
原始毒素进入人体,在人活着的时候会表现为发狂,失去本性,就像刘徐·可许多毒品对摄入量的要求都很严格,吸食过量会猝死,再加上僵尸毒素的加成,会加速吸食者的死亡,先前当街咬人后暴毙的死者就是如此。
携带僵尸毒素的人死亡之后,尸体内产生的毒素就会和僵尸毒素结合,变成新的毒素,也就是那几个警员中的毒·如果那几个警员也死了,毒素会经过三次加工,越往后越难解。
“所以你们警方要加强戒备,哪里发现类似状况立刻控制起来,绝对不能任由毒素传递下去·”听到警笛声,段容枫站起来,懒洋洋伸个懒腰,调查毒·品来源还需要些时间,他打算找个地方先休息休息。
霍明亮拍拍他肩膀,指指窗户外面,来的时候看到那里有家小旅馆,段公子还是去那里委屈下吧,有什么情况也方便及时联络··段容枫翻了个白眼,气咻咻踹开卧室门,那群本该在隔壁卧室猫着的学生正满脸崇拜地戳在门口,巴巴望着他。
段容枫没好气地哼哼两声,挥挥衣袖,像片云彩似的飘走了··☆、第5章 .18·姜文曜第二天起来才发现段饭桶不在家,顺手拿过手机拨通号码问他在哪儿,结果电话响了好半天才被接起,一听对方的声音就知道还没睡醒。
姜文曜突然有点后悔,貌似不久之前他还会因为俩人没那么熟而拒绝主动打电话,今儿这是怎么了,习惯成自然了么·随便应付几句摆平粘性大发的某人,姜文曜抓抓鸟窝头,后知后觉想起昨晚似乎有人给他打电话,但他连对方说什么都没搞明白就把手机转给段容枫了。
是不是该给对方回一个啊·让姜文曜没想到的是,回过去的电话同样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的人似乎也没睡醒·姜文曜纳闷了,这俩人,不会因为昨晚那通电话,睡到一起了吧·莫名有点不爽·“咦,姜大哥是你啊放心放心吧,这里的事都被你的助理搞定了,谢谢啊,等开学回去我会给你们带好多特产表示感谢的”看清来电显示,王壮立马变成机关枪,说得姜文曜完全插不上话,直到电话挂断他都没搞清楚对方为什么要送他特产。
怎么感觉睡了一觉,全世界都变成了神经病呢·懒得再想,姜文曜扑到狗窝旁把阿丢抱出来亲了两口,把柔顺的狗毛揉成风中凌乱款,这才心满意足去做饭,留下阿丢忧伤地趴在狗窝里,两眼四十五度忧郁地望着窗外。
经过前期加班加点的忙碌,零件厂终于恢复了平时的工作节奏,姜文曜又能在工作间隙偷个小懒,被动地听其他工人聊那些神乎其神的灵异传闻··到了吃饭时间,姜文曜第一时间冲进食堂打了几份好菜,吃饱喝足又一溜烟冲出零件厂,他打算利用午休时间去看看那家据说能兑换冥币的店铺,尽快把这笔非人类货币换成软妹币,心里也踏实。
若是被骗了,以后也不用再惦记了··坐公交到了城边上,姜文曜举目四望,这附近已经没有高层建筑了,周边是一排排颇有年代感的平房,有住家也有店铺,远处是各种工厂,再远些就是绿油油的田地了。
姜文曜找了半天也没看到门牌号,没办法只好向人打听,转来转去,半个小时后才找到这间隐藏在破旧小巷子深处的纸扎店··姜文曜对这种纸扎店并不陌生,火葬场周围到处可见这样的店铺,大的像超市,小的只有个门面,可即便是最小的店铺,看着也比眼前这家像样。
店铺门口堆着各式各样的纸钱和元宝,斑驳的门板上挂着几束手工的白花,屋里狭窄而漆黑,姜文曜怀疑进去个胖点的都没法转身再出来··“有人在吗”姜文曜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屋里没有窗户也没开灯,他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又叫了两声也没人回应,姜文曜有些沮丧,正准备回去,结果刚转身就发现身后站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穿着破了好几个洞的白色跨栏背心,夏威夷风大裤衩,左手举着煎饼果子,右手拿着杯冰奶茶,小指上还勾着个全是水汽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个肉夹馍。
·姜文曜:“……”这么吃真的没问题么·老头儿挥舞着拿着煎饼果子的左手,葱花飞落,姜文曜默默后退两步,他可不想蹭一身酱。
“小伙子家里死人了想要点什么没关系,买不买的进来看看,看上的我给你打个折,咱交个朋友,以后买什么都优惠”老头儿大刺刺坐在店门口的凳子上,二郎腿一翘,拖鞋自动脱离脚丫子,在空中做了个七百二十度翻转,鞋底朝上摔在地上。
老头儿叼着煎饼果子把鞋翻过来,然后继续吃··姜文曜:“……”您这么做生意真的不会挨揍么·开场白后,老头儿不再看姜文曜,专心吃他的煎饼果子肉夹馍,姜文曜戳了半天,在走和留之间做了艰苦挣扎后,决定不辜负来回车票钱的牺牲,鼓起勇气问道:“您,您这里换冥币吗”·“换啊”老头儿甩手把塑料袋扔到垃圾桶里,在大裤衩上蹭蹭油腻腻的手,一指离门口最近的那沓烧纸,“那些不都是吗我跟你说,我这的冥币绝对货真价实,你烧多少,那头的亲戚朋友就能收多少,可价格绝对不比那些骗人的小贩贵多少小伙子,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孝顺的娃,说,要多少,大爷我给你打个八五折,保证下面的朋友丰衣足食,从此过上土豪生活”·姜文曜:“……”真的好想打人怎么办深吸口气,好不容易重新冷静下来,姜文曜决定再做一次努力:“大爷,我问的是您这能用冥币换钱吗”·老头儿啃肉夹馍的动作僵了僵,浑浊的老眼猛地抬起,犀利地扫了姜文曜一眼。
姜文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其实心里正在琢磨要不要徒步走回去,车费什么的能省一块是一块,晚上给儿砸买根烤肠也是好的……·“我这可不是什么冥币都收的”老头儿没了先前的不着调和热情,语气变得冷冰冰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姜文曜,可惜对方根本没感受到他无形的威压,满脑子都是如何喂胖狗。
“把冥币拿出来我看看·”老头儿以为遇到了高手,略颓废地靠在椅背上,咬着奶茶吸管,嘴巴噘得老高··姜文曜保持着完美的面瘫脸,从裤兜里掏出个半透明的袋子,这是年轻男鬼连冥币一起交给他的,据说是专门存放冥币用的。
姜文曜把袋子交到老头儿手里,眼巴巴地看着对方打开,一张张点着里面的票子··“一张冥币换两百块,规矩知道吧”老头儿也不废话,麻利地点钱,袋子里有十张面值为一亿的冥币,老头儿点了两遍,从大裤衩的兜里拿出油渍麻花的布钱包,土豪范儿十足地掏出一沓软妹币,数出二十张递给姜文曜。
姜文曜默了一秒,压抑着内心的狂喜,淡定接过这笔横财装进钱包·老头儿把肉夹馍的袋子也扔进垃圾桶,这才站起来用满是油花的手拍拍姜文曜的肩膀:“年轻人,有前途。”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姜文曜:“……”您不用为擦手找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辞··“以后有冥币随时来找老头子,在这个圈子里,我做生意是最公道的当然了,如果你有亲戚朋友去世也可以来找我,咱都这么熟了,老头子给你最低价,纸牛纸马这些保证比其他店铺的型号大,真真儿的高头大马”老头儿又恢复成先前的嬉皮笑脸,说出的话让人拳头痒痒,恨不能一下把他嘴里的牙都敲掉了。
姜文曜:“……再见”·虽然遭遇了奇葩老头儿,但两千块钱到手,还是让姜文曜心情大好·估摸着段容枫应该睡醒了,姜文曜决定给对方打个电话,如果段饭桶晚上来蹭饭,他打算多做几道肉菜招待他。
“嗷嗷嗷嗷小蚊子你放心,我就是飞,今晚也会飞回去大餐的”得知姜文曜要做好吃的招待自己,正抱着泡面唉声叹气的段容枫立马满血复活,那股神采飞扬的劲头儿让霍明亮不住翻白眼——还能有点出息不省下你那点跑车的油钱,吃啥都够了·“哦,那我下班去菜市场买菜。”
姜文曜不自觉地上扬嘴角,下午工作都格外有精神··……·“你也听到了,”段容枫把手机伸到霍明亮眼皮子底下晃了晃,炫耀的意味很明显,“我是晚上要回家吃饭的人,所以你们最好动作再快点,我能留给你们的,只有五个小时。”
希望晚上别太堵,不然他就是把跑车当飞机开也很难准时赶回去··“我可以给你批三个小时假,你回去吃完饭再回来·”把泡面汤喝光,霍明亮冲段容枫呲牙一乐,气得段公子差点把自己那碗泡面扣在他脑袋上。
“我不管,这几天我快累成狗了,今晚回去说什么都不会再过来”段容枫耍无赖地瘫在沙发上,以往他是收费很贵的专业驱鬼人,人家像供大神似的供着他,现在倒好,做的是倒贴钱的买卖,还要被人当孙子使唤,他快憋屈死了好吗·霍明亮刚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霍明亮接起来听了一会儿,立刻兴奋地拍拍段容枫的手臂,用口型说着:“查清楚毒·品来源了”·“本地警方通过刘徐提供的线索,成功抓捕了卖毒·品给他的混混,然后顺藤摸瓜,找到混混的老大,据这位老大交代,这批毒品是从一个叫王富贵的人手里购买的。
王富贵在这行挺有名气的,货好,价格也公道,所以不少人都跟他进货·”·像这种垄断当地毒·品市场的毒枭,大多有自己的运送路线,这个王富贵早就是缉毒大队关注的目标人物,贩售的毒品百分之九十都是通过专门的网络运送进本地的。
毒·品既然是在周围市县才出了问题,说明那个人很可能潜伏在王富贵身边,不过那个老大和小混混也有嫌疑,警方已经把他们带回去严加审讯,确定毒·品还经过哪些人手。
“你们抓王富贵之前记得给我打电话·”段容枫不但没有露出愉悦的表情,那张妖孽的脸快黑成锅底了·这种本来就充满危险的人和毒枭狼狈为奸,危害性不言而喻,万一这人利用特殊手段帮王富贵逃脱围捕,那参与行动的人就危险了。
☆、第5章 .19·满满一桌油腻肉菜被风卷残云,段容枫满足地靠在沙发上揉肚子啃西瓜,阿丢吐着狗舌头趴在茶几边上,无聊地舔着西瓜皮,时不时撩起眼皮瞟段容枫一眼。
那么一桌子肉连它这条披着狗皮的凶兽都吃不下去,这饭桶到底是怎么办到的·姜文曜也没想到段饭桶的战斗力如此惊人,收拾完残局给他泡了壶茶,用不知什么样的表情看着段容枫一口冰镇西瓜配一口冒热气的茶……·你是不是和那纸扎店老板有点亲属关系啊·“案子有进展了”姜文曜决定转移注意力,打开电视机边看无聊的八点档边问,吃饭时段容枫简单说了下他昨晚去干嘛,姜文曜没想到一起看似很平常的吸·毒致幻案后面会牵扯出这么多隐情,还挺好奇的。
“是啊,”啃完一块西瓜,段容枫随手往脚边的垃圾桶里扔,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失手,西瓜皮不偏不倚扣在阿丢脑袋上,砸得阿丢吭哧一声,“不过想动王富贵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姜文曜心疼地把自家儿砸抱起来,拿纸巾擦着狗头上的西瓜汁,阿丢委屈地舔舔姜文曜的手指头,惹得段容枫频频向它甩白眼——舔毛线啊舔,老子还没舔过呢·阿丢吭哧的更惨了,四只小短腿朝上,露着白花花的肚皮求抚摸,姜文曜边给儿砸揉肚皮边问为什么。
在老百姓看来,贩毒可是抓着就毙的大罪过,王富贵这种称霸一方的地头蛇必须得当典型抓起来重判··一口把整壶茶喝下去才消了点火,段容枫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心平气和地给好奇宝宝上课:“王富贵可是缉毒大队黑名单上的头号目标,可警方这么多年却始终找不到确凿证据,没法将他入罪。
这回也是一样,连明面上的人证都没有,警方凭什么抓人家啊”·姜文曜点点头,这种情节在影视作品里很常见,没想到现实也是如此·不过这事也不奇怪,随随便便暴露自己的也根本不可能爬到这种重要的位子上,垄断一个城市,甚至一个省份的毒·品生意。
怎么攻略毒枭是警方的事,段容枫最关心的还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虽然几起不死尸体的案子被压下去,媒体和网络都没有曝光任何消息,但始作俑者不可能不知道,尸体被不声不响处理掉,说明有专业人士介入,这无异于打草惊蛇。
越想越烦躁,旁边还有个甩尾巴甩的特欢快的臭狗,段容枫没好气地哼哼两声,决定约姜文曜出去走走·可没等他开口,手机再度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接通后还没贴到耳朵上,霍明亮破嗓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老段,出事了王富贵突然发疯,把他身边的八个保镖还有老婆孩子都给咬了保镖自保时不小心把他推倒,脑袋正磕在茶几上,当场就咽气了。”
所有人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死透了的王富贵居然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可能极端的恐惧加速被咬几人的血液循环,催发了毒素,这群人顿时失去理智,见人就咬·等警方蹲守人员冲进现场时,上百平的客厅里到处是血,十个大人加一个小孩行尸走肉般讷讷地到处游荡,说不上是活着还是死了。
“这回中招的人数太多,也无法确认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所以我们不敢开枪,只能暂时封闭王富贵的别墅,你赶紧回来,最好把你七哥还有老五也叫来,这场面,你自个儿扛不住啊”霍明亮的声音时近时远,看得出那边的情况很混乱,段容枫气得一脚把垃圾桶踹翻,起身就走。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姜文曜抱着阿丢跟在后面,满足好奇心还是其次,他最担心的还是此时满脸写着“马路杀手”四个大字的段公子上路会对别人的生命造成严重威胁。
段容枫少有地没搭理姜文曜,只是点头表示同意,边翻电话本给段天海和裘五打电话·告知具体地点和大致情况后,段容枫翻身坐进红色跑车,姜文曜默默把阿丢塞进段公子怀里,主动抢占驾驶位。
段容枫其实不想让位,现在可是争分夺秒的关键时刻,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赶到王富贵家,去晚了不仅被咬那些人彻底没救,万一被他们跑出别墅,还可能造成更大规模的伤亡。
可当姜文曜把车开上马路,段容枫立刻不担心了——·小蚊子这车技,比他牛啊·红色跑车在笔直的马路上左拐右闪,成功避让其他车辆,油门踩到底,车子像厉闪划过夜色,飞一样驰向临市。
“原来开车上路是这种感觉”姜文曜兴奋地念念有词,段容枫脸色微变,阿丢已经钻到车座底下缩成一团——便宜老爸,你不会是无证驾驶吧·段容枫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是姜文曜拿到驾照以来头次上路,紧张得全身都僵了,脊背死死贴在座位上,双手抓着把手,心里琢磨着如果全速撞车,气囊能不能保住俩人的命。
当姜文曜稳稳地把车停在王富贵别墅外,段容枫第一时间跳下车,蹲在草丛里把之前吃的饭菜全吐了出来·他算明白为什么每个坐过他车的人都是一副要死的表情,敢情当生命安全完全没保障的时候,心理再强大也会晕车·“来的够快的”瞄到骚包跑车的霍明亮立刻跑过来,可看到段容枫那副随时咽气的样子又犹豫了,“你还能成吗要不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儿,等你七哥和老五他们来了再说”·段容枫弯着腰摆摆手,等肚子里的东西全吐出去才直起腰,姜文曜默默无语递给他瓶矿泉水,早知如此,他晚上就煮面条了,太浪费了·“除了里面那些人,还有其他人受伤或被咬吗”这口气喘顺了,段容枫又恢复以往的潇洒不羁,双手插兜,没事人似的站在别墅外,隔着落地窗往里张望。
客厅灯火通明,到处是刺目的血色,几个行动木讷的人在里面游荡,他们的衣服破烂,身上到处是血,也不知是别人的还是他们自己的·霍明亮说,这是他们先前乱咬时造成的,具体伤情无法确认,唯一能确定的是除了王富贵,其他人身上并无明显致命伤。
“王富贵死了,其他人还活着,不过情况不容乐观,比你同事更危急·”段容枫用阴阳眼看了看那些人的魂魄,确认只有王富贵一人死亡·看来对手果然惊了,居然大张旗鼓对王富贵下手,趁着警方忙活这边的工夫,那人应该逃远了。
“那个就是王富贵吗”所有人沉默的时候,姜文曜突然伸手指了指客厅里某个浑身染血的中年男人,男人脑袋上有个小孩拳头大的血窟窿,随着他的移动,不断有血和黄白之物流出来,相当挑战人的视觉神经。
“就是他”霍明亮点头,他对王富贵并不陌生,但今晚他也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没想到叱咤本地黑白两道的大人物居然成了这副样子,死都死得不消停。
“怎么这么眼熟呢”姜文曜丝毫不介意王富贵那副血腥的模样,摸着下巴努力回忆在哪里见过对方·段容枫和霍明亮诧异地看着他,毒枭和零件厂小助理,会有交集·“不会是那个人吧”姜文曜瞳孔缩了缩,他想起在哪里见过这张脸,那是他头一回替亡魂传话,在有名的富人区明园小区别墅里,他见到了死者的妻子韩雨梅,而这个叫王富贵的,就是一直坐在韩雨梅旁边,似乎说话很有分量的男人,还看过亡魂写给他的五千块欠条,也是王富贵点头,韩雨梅才兑钱给他。
而他带去的口信是:不要相信任何人,这世上只有我不会害你··“你说他和齐向东的媳妇儿很熟”霍明亮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王富贵和齐向东都算附近有名的成功人士,彼此相识并不奇怪,但能在深夜陪着韩雨梅的,就不是普通的交情了。
齐向东生前不会也做过不法买卖吧·段容枫的眉头也皱得死紧,他一直好奇齐向东是怎么死的,经过警方的调查,齐向东死亡,受益人只有他妻子,但齐向东和韩雨梅的感情一直很好,如果韩雨梅有心谋杀亲夫,齐向东不可能没有察觉。
可齐向东还是死了,死于一场毫无破绽的车祸··如果王富贵牵扯进那场车祸,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幕后人策划了一切正因为策划车祸的人是有精深道行的,所以才能瞒过齐向东的天眼,让这个有累世修行的人死于横祸·段容枫觉得很多之前想不通的事似乎都能联系上了:王富贵在幕后人的指挥下逐步接近有天眼的齐向东,甚至制造了那起杀死齐向东的车祸,齐向东死后恢复神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传话给老婆,让她不要相信王富贵。
之所以雇佣姜文曜而不是自己去托梦,很可能是怕惊动幕后人,引来更多麻烦··不过,齐向东是个口不能言的死鬼,他是怎么让连鬼都看不见的姜文曜传口信的呢看向姜文曜的眼神变了变,转瞬恢复正常。
“咱是不是先想办法救救里面的人啊王富贵再可恶,他那个八岁的儿子可是无辜的”刘辛扬急得抓耳挠腮,要不是霍明亮力排众议封锁别墅,本地警方早就冲进去把女人孩子带出来了。
从头到尾扮演没人性坏人角色,他很累好吗·“七哥和裘五应该快到了,”段容枫看看手表,离他打电话联系两人已过去一个半小时,按他们开车的速度,很快就到了,“老霍,你守着这里,我七哥来了之后让他负责救人。”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你在外边等着,累了就找个酒店休息,别不舍得花钱·”段容枫把钱包塞到姜文曜手里,顺手临走趴在姜文曜怀里的胖狗。
“你干嘛去啊”看段容枫拎着阿丢大步流星往远走,姜文曜和霍明亮同时问道··段容枫没回头,只是很随意地摆摆手·他不认为幕后人害死齐向东是偶然,很显然,对方针对的就是齐向东的三只眼,现在齐向东失踪,幕后人肯定也在找,他必须抢在幕后人前面找到齐向东。
或者,先一步找到幕后人··这会是一场很有挑战性的猫捉老鼠游戏,段容枫坏坏地挑起嘴角,这场游戏里,他会让老鼠一败涂地·☆、第5章 .20·“你去向本地的游魂打听下,有没有见过那个三只眼。”
走到没人的地方,段容枫把阿丢扔在地上,阿丢不爽地打个滚,甩着尾巴跑没影了··据警方调查,王富贵平时很少回出事的别墅,大多都在离公司较近的公寓过夜。
段容枫先到王富贵的公司外转了一圈,趁机混进保安室,把保安弄晕,调出监控录像查看一个月内王富贵的出入记录·幕后人是个很谨慎的人,段容枫不指望能这么轻易找出对方的行踪,但这毕竟是条线索,不能轻易放弃。
看了会儿,段容枫发现个问题,按照霍明亮掌握的资料,王富贵是个左撇子,但反复出现在录像里的王富贵却从未使用过左手,提包,拿笔,开车门,所有行为都符合惯用手为右手的人的行为模式。
段容枫挠挠下巴又挠挠耳朵,总觉得这个微不可查的小细节是事情的关键,调出存档最久的录像,段容枫反复对比后得出个惊人的结论——王富贵被掉包了·通过一整年录像的对比,段容枫确定王富贵是在两个月前被掉包的,虽然假货在方方面面模仿的都很像,但左右手的细节还是出卖了他。
盯着真假两张脸,段容枫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不认为幕后人有本事找到个和王富贵一模一样的人,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用左手的和用右手的人都是王富贵,只是里面的芯子换了。
是幕后人用某种缚魂之术控制了王富贵为其做事,还是幕后人直接附身到王富贵身上即使不想承认,段容枫还是倾向于后者,因为被缚魂术控制的人反应会比较迟钝,行动也没正常人那么自如,但录像里的王富贵前后并没有这种改变,这说明两个月前的某一天,王富贵被夺舍了·夺舍最早起源于密宗和道教,后来被大众所知多亏了经典的“借尸还魂”,最早的夺舍往往是刚死之人的魂魄附到另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上续命,想要夺舍成功,必须满足几个必要条件:夺舍之人必须是寿终正寝,阳寿已尽又不愿入轮回,而被夺舍者必须是横死,阳寿未到,这样,阳寿已尽之人才能借着别人的阳寿继续存活于世。
渐渐地,一些有道行又不甘寿命太短的人误入歧途,把夺舍当成长生不死的秘诀,故意挑选阳寿很长的人做夺舍对象,在自己咽气前将对方杀死,再附身重生·但这么做风险很大,阳寿长却横死的人势必变为厉鬼,向害死自己的人索命,夺舍者为避免这样的麻烦,通常会在其魂魄离体的瞬间给对方来个魂飞魄散。
正因如此,夺舍被许多门派看作邪术禁术,各大门派和家族有夺舍需求的也都是偷摸找个横死的尸体,再悄悄施法··幕后人因为某种原因看上了王富贵,现在又因为暴露目标而舍弃王富贵另找他人,这说明对方对夺舍之法异常熟悉,而且即便本体阳寿未尽也能夺舍他人,换皮囊比换衣服还简单。
段容枫双手交握,眉头深锁,如果幕后人真的掌握了夺舍的秘诀,想抓到他可就更难了,·看晕迷的保安有清醒的征兆,段容枫把监控设备还原,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又摸到王富贵常住的公寓。
公寓内一片狼藉,看来对方把认为重要的东西全部带走了··段容枫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突然把茶几上的东西胡噜到地上,拿出几张符纸贴在茶几的四个角上,跟着运指如风在茶几上写着什么。
客厅刮起阴森森的旋风,段容枫嘴角微挑,加快了念咒语的速度,旋风愈刮愈快,除此外再无异动,段容枫的笑意慢慢消失,看来他猜得没错,王富贵的魂魄已经不在了··所有的动作一起停止,旋风陡然消失,段容枫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目按压着眉心。
半晌,段容枫拿出手机拨打霍明亮的电话,他必须确认一件事··从古至今,尝试过夺舍的人不说一万也有八千,但真正成功的却没几个,这是因为夺舍本身的风险非常高,即使道行精深者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夺舍成功。
想增加夺舍的成功率,方法之一就是缩短夺舍者和被夺舍者间的物理距离,且两边都有人护法,排除一切外界干扰··“王富贵”吸食了加料的毒·品发狂,后被保镖失手打死,在“死亡”之前,幕后人的魂魄应该还寄存在王富贵的体内,也就是说,幕后人很可能夺舍了当时在别墅内的某个人,然后趁乱离开。
可他的想法被霍明亮否决了,霍明亮哑着嗓子嘶吼:“当时都乱成那样了,我在怎么可能让别墅里的人离开王富贵的几个住所全被密切监视,我敢保证,出事前后没有人出入那栋别墅”·霍明亮还想继续吼,电话却被段天海抢了过去:“你在哪赶紧回来帮忙”·难道想错了段容枫没回应,段天海不耐烦地又催了几遍,间或加上几句裘五变了音儿的嚷嚷,段容枫被吵得头疼,索性关机。
仰头靠在沙发上,段容枫把调查所得重新汇总,反复敲定后确认自己的想法没错,王富贵左右手差异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夺舍成立,又没有人曾离开别墅,那是否说明,幕后人就附身在某个被毒素感染却还活着的人身上·段容枫猛地睁开眼,手机开机,却怎么都打不通段天海和裘五的电话。
段容枫边往回赶边给姜文曜拨了个电话,这次很顺利地接通了··“喂”姜文曜那边乱糟糟的,看来他还留在王家别墅··“小蚊子,我七哥和裘五在不在什么他们已经帮所有人解毒那群人怎么安置的”听说众保镖和王富贵的老婆孩子被送到医院做后续治疗,而段天海和裘五正在研究王富贵上蹿下跳的尸体,段容枫气得一拳击在墙上。
这里离医院不算远,不知他现在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与此同时,在现场围观了一整晚的姜文曜无聊地翻着手机,看来段天海和裘五以及众警员是不打算休息了,他得自己找酒店。
找到个价格非常实惠的团购,姜文曜刚想下单,霍明亮不知从哪冒出来,问他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姜文曜想了想,没准段容枫也会去医院,就答应了·段天海和裘五把尸体暂时交给警方保管,也跟着霍明亮一起去医院探望伤者。
他们研究半天也没搞清楚毒素是怎样生成的,目前能克制二次加工毒素的似乎只有他们这些世家子弟的血,可他们也不能每人存点血在血库,遇到中毒的人就取血解毒吧·他们这边陆续上车,段容枫那边已经到了医院,找到入住的所有伤者。
看到所有人都在病房,段容枫长出口气,只要没有人突然死亡,就证明幕后人还没有脱离去寻找更合适的目标,他就还有机会··八个保镖住在两间四人病房,王富贵的老婆和孩子住在贵宾房。
医生说八个大老爷们的伤比孤儿寡母重得多,因为相互撕扯时,他们八个几乎咬成了一团,而王富贵的老婆柳兰和儿子王添添各有两处外伤,她们被咬后被发疯的保镖踹到了墙角,好半天都没爬起来,等她们毒素发作,别墅里已经没人攻击她们,她们也找不到满意的攻击对象。
段容枫把好心的医生打发走,随手推开两个四人间看看里面脸色发青昏迷不醒的保镖们,然后径直走向贵宾房·他可不认为幕后人会乐于像疯狗那样到处咬人,毒素是人家发明出来的,对方不可能没有控制之法,在清醒状态下非要装出一副“我疯了我就要咬人”的样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瞒过那么多双眼睛的。
找到柳兰母子的贵宾房,段容枫左右看看,确认短时间没人会来打扰,急忙推门进去·宽敞的病房内摆着两张床,靠窗的床上躺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应该是王富贵的妻子柳兰,靠门这侧的床上躺着个小男孩。
王添添的脸色也很难看,这会儿好像正在做噩梦,眼珠快速转动着··段容枫站在两张床中间,看看这个,瞅瞅那个,夺舍和鬼魂附身最大的区别是阴阳眼也无法看出前者的破绽,唯一能勘破天机的……段容枫双目一凛——天眼·难不成齐向东的被害是因为他无意间识破了幕后人夺舍的真相·可眼下没法找齐向东的鬼魂来帮忙,也没时间回段家搬段太爷爷来救场,段容枫沉吟片刻,不知从哪儿弄出个别针,把别针掰直,针尖对准柳兰的眉心狠狠一刺。
柳兰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段容枫毫不理会,三秒后将别针拔·出来,转身用针尖对准王添添的额头··紧闭双目的王添添突然睁开眼,两只眼阴狠地瞪着段容枫,段容枫缓缓缩回手,冷峻的脸上现出冷笑,在王添添愈加愤怒的注视下,吹了声异常轻松的口哨:“我就知道”·“我倒不知道,现在的驱鬼世家居然敢对普通人用这种手段”王添添用脆生生的声音说着极度老成的话,边掀开被子缓缓坐起。
明明是个八岁的孩子,可坐在那儿却会让人感觉他是个百岁智者··用细针结合咒法刺入眉心,会将凡人的魂魄逼离身体,人的魂魄一旦被强行抽离,以后会很容易丢魂,甚至被孤魂野鬼附身,所以名门正派绝不会允许弟子徒孙用这种手段对付普通人。
“哪种手段”段容枫笑得一脸阴险,侧过身让王添添看柳兰,王添添狐疑地看过去,立刻发现柳兰的脸色比先前红润了不少,本来有个针眼的眉心光滑平整,什么痕迹都没有。
“我好心好意用修为帮她顺气续命,你这个当儿子的是不是要好好感谢我啊”段容枫抱着肩膀,欠揍地吹着口哨,王添添的脸瞬间绿了。
“你诳我”王添添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身子如离弦之箭般扑向段容枫,段容枫保持着嘴角轻松的笑意,急速后退两步,躲开对方的攻击,左手握拳猛击王添添的面门,右手悄无声息地把别针夹在食指和中指间,在王添添躲拳头的时候豁然发力刺出,王添添闷哼一声,捂着右下腹退了两步,双眼喷火,恨不能把这个比自己高半截的男人烧成灰烬。
“新身体还用不惯吧”段容枫舔舔下唇,不合时宜地抛了个媚眼,“慢得像个乌龟·”·“找死”王添添低吼一声,身体不可思议地弯曲后如炮弹般弹射而起,两手平伸,十指并拢,修剪整齐的指甲居然如僵尸般伸长几公分,像十把钩子抓向段容枫那张妖孽的脸。
段容枫站在柳兰的床边,正想翻过病床躲开王添添这次攻击,没想到昏迷的柳兰突然醒来,不分青红皂白抱住段容枫的腰,段容枫搞不清她的状况,没敢用力挣脱,犹豫的工夫,被王添添的利爪抓在肩膀上,衣服碎成一条条,血光迸溅。
·“你疯了”段容枫不顾形象地冲柳兰大喊,可柳兰就像失心疯似的毫无反应,仍旧死死抱住段容枫·段容枫眼角轻抽,他竟然没看出王添添在柳兰身上也动了手脚。
不过柳兰到底还是活人,段容枫不敢下手太重,切了两手刀也没把柳兰放倒,段容枫果断放弃,单手从柳兰的腋下穿过,把这个还算高挑的女人从病床上抱起来··彼时,王添添再度攻来,段容枫把柳兰甩起来,利用柳兰悠荡的双腿做武器。
王添添没想到段容枫会不顾柳兰安危用她做武器,被柳兰一脚扫飞,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段容枫抓住机会跳过王添添的病床,抬脚踏住对方的胸口,把王添添踩在墙上。
王添添似乎并不在意身体的重创,立刻挥舞着双手反抗,段容枫身上还挂着个柳兰,而王添添似乎瞅准了他的弱点,招招往柳兰身上打·段容枫狼狈地左躲右闪,边找机会甩脱柳兰这个大累赘。
和王添添拉开两米的距离,段容枫赶忙双臂用力,把柳兰紧抱他的手臂拉开点距离,就在他打算一鼓作气挣脱柳兰的时候,木偶般的柳兰突然尖嚎一声,张嘴狠狠咬在段容枫侧腰上。
柳兰这口咬得特别狠,段容枫咬牙闷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被咬那块肉快掉了·柳兰还在玩命儿咬人,王添添已经扑了上来,他的手里拿着把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锋利水果刀,而他的目标也很明确,段容枫屏住呼吸,他可不想被个小兔崽子穿个透心凉。
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关键时刻,长腿的优势展现出来,段容枫以柳兰为支点双腿离地,连环腿踢向王添添持刀的手·小腿多了个血口子,水果刀也被踢飞了··王添添胳膊上挨了一脚,身子踉跄着往前扑,想捡回刀子继续攻击。
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刀子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控制着倒飞出去,正划在柳兰的手筋上·柳兰一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段容枫趁机摆脱柳兰,顺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指。
可怜的女人仰面摔倒,嘴里满是血红··段容枫嘴角抽筋,下意识摸摸受伤的侧腰,还好,肉还在··可一想到那块肉被柳兰咬了那么久,段容枫就特想挥刀把它切了——爷也是有轻微洁癖的好嘛·☆、第5章 .21·水果刀还在到处乱飞,刀刀往王添添关节和筋脉上招呼,王添添虽然不怕疼,但筋脉受伤会导致行动不便,所以他只好投鼠忌器到处躲闪,段容枫摆平柳兰,确认其没有生命危险后重新加入战团。
水果刀长了眼睛似的避开段容枫,配合着他的攻势玩偷袭,王添添腹背受敌,很快就受了四五处伤·段容枫有点头疼,再怎么说那也是个八岁的孩子,招谁惹谁了可真正的王添添已经被夺舍,搞不好早都魂飞魄散了,而害死孩子的凶手就躲在这具男孩身体里,段容枫如此想着,眼珠子里满是血丝,出手也不留情面了。
胳膊上再挨一刀,王添添急了,不顾手掌断裂的危险,一把抓住绕了圈又飞回来的刀刃,左掐了个奇怪的手决,狠狠切在刀柄上,病房外传来声压抑的闷哼,像是什么人挨了重击。
段容枫想出去看看是谁在帮忙,这种隔空操纵飞刀的手段他还是头一次见,可王添添却没给他机会,趁他分神的工夫挥舞着失去控制的水果刀,眨眼就刺了五六下,势必要把对方扎成筛子。
段容枫抄起枕头抵挡,看枕头被扎烂了赶忙拽起被子,仗着身高优势罩在王添添头上·王添添低吼着乱划匕首,想挣脱被子的干扰,段容枫趁这机会把柳兰抱到病房外面。
也不知是病房隔音效果太好,还是贵宾区本来也没住几个人,他们在病房里折腾出那么大动静也没能引来一个医护人员,倒也算给段容枫提供了便利··时间紧迫,段容枫踹开隔壁空着的贵宾房,把柳兰放在床上,然后立刻返回病房,一开门,王添添举着匕首两眼血红扑上来,地上到处是被子的残骸,棉花与布片齐飞,有点影响呼吸。
没了外界干扰,段容枫彻底放开手脚,抓起挂吊瓶的支架抡圆了当棍子使,王添添也舍弃了短小的水果刀,两手在铁架子床上用力一掰,愣是掰下条金属床腿·段容枫咋舌,这份力气,百年僵尸也比不得啊·王添添似乎动了怒,边抡床腿边怒吼:“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跟我作对想死是吧,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们”·“我劝你还是少说几句,多攒点力气吧。”
段容枫懒得跟他斗嘴,手里的支架横着扫出去,和床腿硬拼了一招,段容枫感觉整条胳膊都麻了,他相信王添添比他更吃力··王添添后退两步,他身上有不少伤口,最深的一处在大腿外侧,鲜血把裤子都染透了,隔着病号服,隐约能看到伤口向外翻着,已经不流血了——·他身上的血几乎流干了。
段容枫的心情很沉重,就算王添添的魂魄还在,伤成这样也活不了了·王富贵作孽,死了也就死了,但孩子还那么小,居然也被害了段容枫咬牙,他一定要扒下这层人皮,看看对方的灵魂到底如何丑陋·病房里越打越激烈,医院一楼接待处,姜文曜跟着霍明亮等人正在询问柳兰等人住在哪个病房。
“医院不太干净,我们去处理一下·”段天海看看四周,拍了拍裘五,裘五无语望天,哪家医院真正“干净”要不要这么赶尽杀绝啊不过来都来了,段老七也发话了,他不干也得干,只好领着他家大公鸡在一众医护人员敢怒不敢言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往地下室走。
太平间是医院最精彩的地儿,裘五急需一场激战纾解他今晚的压抑··打听清楚病房号,霍明亮没理瞬间没有的俩人一鸡,带着姜文曜和刘辛扬往住院部走·他们来到保镖的四人病房区时,有两个保镖正好醒了,霍明亮边叫医生来给他们做检查,边吩咐刘辛扬拿出纸笔准备做笔录,虽然王富贵这事是实打实的灵异事件,但动静这么大,必要的调查过程还是要有的。
姜文曜无聊地在走廊里坐了会儿,决定先去看看柳兰母子,跟霍明亮打过招呼后独自往贵宾区走去·贵宾区在医院最顶层,清净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姜文曜一脚踏出电梯门,忽然听到走廊角落里急促的喘息声。
四处张望也没找到发出声音的人,姜文曜没事人似的往柳兰病房走,才走了两步,那个声音突然说话了:“哟,真巧,又是你啊”·姜文曜猛地停住,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他不久前曾听过一次,不过他记得住这个声音是因为对方短短几句话,他就赚了五千块。
齐向东·“和你说说话不会也要收费吧”看姜文曜虽然站住却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齐向东郁闷极了,混迹生意场多年,贪财的人他见得多了,可贪心成这样,连死人钱都不放过的……老天怎么还不劈个雷把这货收了啊·“本来是不收费的,”姜文曜用毫无起伏的音调说着,“不过你既然提出来了,我不收好像也不太合适。”
齐向东噎的翻白眼了··“我可以给你钱,不过不是现在”齐向东费力地喘了几口气,语气突然郑重起来:“听着,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必须全部记住,稍有差池,最先死的就是姓段那小子。”
齐向东和段容枫初次见面时,姜文曜曾乱入两次,他相信这俩人的关系不一般··姜文曜心里咯噔一下,段饭桶难道已经到医院了不会出事了吧·接近楼梯间的阴暗角落里凝化出一个淡淡的人影,双眼处黑洞洞的,眉心却闪着柔和的金光,细看会发现那是一只如二郎神般的眼睛。
……·一脚把王添添踹在墙上,段容枫把支架背在身后,左手结结实实拍在小男孩的脑门上·掌心与额头接触的部分爆发出耀眼的金光,照亮了近在咫尺的两人。
王添添一愣,五官瞬间扭曲,像是承受了某种极度的痛苦般,发出野兽似的嚎叫··“你以为借着不同的人皮修炼几百年就了不起了”段容枫嘴角高高挑着,话语里满满的讽刺,“不想死的人有很多,闹出这么大动静的却没几个,让我教教你,想活得久,就找个深山老林老实地猫着,天精地华吸收多了,就算你是个邪修,没准也能成仙。”
王添添已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愤怒地瞪着对方,发出满是警告的低吼··“可惜,你没机会了”段容枫冷酷的像睥睨凡人的神祇,王添添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莫名地,他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本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威压,让他从灵魂深处生出种跪地拜服的冲动。
“给你个申辩的机会,为什么要把僵尸骨灰放到毒·品里”掌下金光淡了些,段容枫居高临下藐视对方,王添添捂着脖子狼狈地急速喘气,在段容枫几乎不耐烦的时候冷笑数声,嘶哑而阴鸷地说:“你得意的太早了”·不等段容枫反应,王添添突然双手合十,嘴里快速念着某种咒语,随着咒语的深入,小男孩两只眼翻成了白色。
段容枫微微皱眉,这家伙还真是冥顽不灵,看来他不必查清事情始末,把这些难题丢给地府鬼差好了··就在段容枫打算用尽全力,强行镇压对方魂魄的时候,王添添小小的身体突然软倒,一道墨染的人影猛地飞出,封闭的病房内刮起猛烈的阴风,段容枫回手护住脸,勉强睁开眼警惕地打量周围。
黑色的鬼影速度非常快,段容枫抛下支架,双手迅速结印,十几张符纸从他口袋里飞出,围着他形成个小包围圈,符咒上的文字发出刺目的红光,齐刷刷随着鬼影的移动而变换方向。
“竟然是只恶鬼”终于锁定鬼影,段容枫冷冷地笑了·不同于死后杀戮过多而迷失自我的厉鬼,恶鬼生前就是恶人,绝大多数杀过人,走到哪儿都带着股人们常说的杀气,这种人即使寿终正寝,也很容易幻化为恶鬼,若横死,则无一例外变成恶鬼,而且是非常凶的那种。
地府那群当差的就是清一色恶鬼,恶鬼生而带煞,普通的鬼魂见了就两腿发软无力抵抗,而且恶鬼多嗜杀,好战,转世投胎也很容易变成十恶不赦之人,所以阎王就把本性不坏,但煞气太重的恶鬼统统征用,其他的按生前罪孽轻重扔到各层地狱,偿还了生前的冤孽后再投胎。
这世上再太平,也总要有几个恶人才能维持平衡··万万没想到,夺舍这小子竟然是只恶鬼,而且凶到能进十八层地狱了段容枫舔舔嘴角,露出个特别变态的笑容,好几年没见过恶鬼了,今天他要好好收拾收拾这个敢在他面前得瑟的混蛋。
恶鬼知道段容枫的厉害,没打算硬碰硬,而是利用自己的速度继续着之前未完的咒语·不晓得他在做什么法,墨色的人影四周居然腾起若有似无的金光,咒语接近尾声,恶鬼猛地睁开双目,双手相抵,拇指相连,呈三角状贴在额头,那瞬间,一道耀眼夺目的金光从他眉心处绽放。
段容枫被逼得后退两步,心惊不已——·那是,天眼·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有天眼段容枫惊疑不定,天眼这玩意在魂魄上是掩藏不住的,就像齐向东,普通阴阳眼看不见他眼耳喉部的滞阻,却都看得见他眉心处的三只眼。
这只恶鬼明显没有天眼,为何眉心会射出金光·“哈哈哈,臭小子,受死吧”恶鬼仰天大笑,然后运起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天眼上,金光更盛,仿佛下一秒将穿透对面那毫无抵抗之力的小小凡人。
☆、第5章 .22·“段容枫”姜文曜撞开房门闯进来,看看严阵以待的段容枫,再看看他对面乌漆麻黑的一团,姜文曜估量了下悄悄退出去,假装从未进来过的概率有多大,最后放弃了,迎着黑影喷火的注视,默默挪到段容枫身后寻求庇护。
“你怎么过来了”段容枫两眼紧盯对面,压低声音问姜文曜·现在正是两军对垒最要命的时刻,姜文曜闯进来无疑是送死·姜文曜无语地想了想自己为什么每次都在关键时刻闯进险象环生的环境,以往也许可以归结为运气太差,不过今天……姜文曜面无表情地在心里问候了齐向东的祖宗十八代。
是齐向东让他这时候进来的·还说什么“再不进去姓段的小子就被切成段儿了”,呸·骂归骂,姜文曜表面淡定得好像对面飘着的是透明空气,平板地说:“我跟你七哥还有老五一起来的,他们爬楼梯,比我慢一点。”
“他们也到了”段容枫郁闷了,有那两个家伙在,哪儿还有他出风头的余地·姜文曜面无表情地点头··“你也姓段”被彻底无视的黑影暴跳如雷,姜文曜默默后退两步,伸手指着段容枫,示意这里姓段的只有一个。
段容枫:“……”·“怪不得,怪不得哈哈哈哈,冤冤相报,当年段家人害我身死,今日我就杀了你们这些段家子孙”·姜文曜保持面瘫状态继续后退——都说了这里只有一个姓段的,你是听不懂人话啊还是听不懂人话啊能别把他算进去吗·“你不会真是当年那个企图用换血之法获得永生,结果被乱枪打死的笨蛋吧”段容枫倒没太多意外,打从阿丢跟他说了那段过往,他就怀疑这次的幕后人和当年那个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幕后人夺舍的假设成立后,他更肯定这小子就是当年那个只找到尸体的邪修道士。
当年邪修道士被乱枪打死并不是意外,而是他阳寿已尽,他早就算出大限将至,所以做了个扣,用夺舍之法移花接木,既摆脱了段家人无休无止的追杀,又能让他换个身份,继续研究如何永生。
·“我是笨蛋哈哈哈哈”黑影仰天狂笑,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当时夺了某个开枪打我的人的身体,后来我研究出即便本体阳寿未尽也能夺舍的方法,两百多年来我频繁更换肉身,修为更上一层楼最重要的是时至今日我还活着,而且会继续活下去而你的那些祖先呢有几个真正成仙成佛的和我斗,他们终究是输了,只有活着的人才是赢家,只有活着的人才配当赢家哈哈哈”·强强灵异神怪欢喜冤家·“你也算人”姜文曜小小声嘀咕着,黑影听了顿时暴怒,病房再度卷起滔天阴风,段容枫一手护住姜文曜,边思索如何破解对方的天眼。
天眼的初级阶段只比阴阳眼高级点,能看到各种阴阳眼也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凡人的三把阳火,但有了修为之后,天眼就会变成最有力的武器,传说中二郎杨戬的三只眼能目射金光,威力无穷。
段容枫认为黑影的天眼类似于后者,不过他从未和天眼交锋,不晓得威力几何··“我马上就让你们再也做不了人”黑影暴涨,半个病房都被黑气弥漫,环绕着段容枫的符纸立刻扩大范围把姜文曜也保护进去,符咒上的文字如活了般不断流淌,发出愈加耀眼的红光。
黑影眉心的天眼逐渐成型,金光满溢而出,段容枫脊背紧绷,双手不自觉相抵,如果对方当真释放天眼的巨力,他只好……·“现在”贴着墙边站立的姜文曜突然大吼一声,撞开挡在前面的段容枫冲了出去,段容枫蒙圈了,一时竟忘了上前拉住发疯的姜文曜。
姜文曜迎着黑影眉心的金光扑了上去,平时温温吞吞的男人爆发出惊人的奔跑和弹跳能力,助跑之后挑起老高,左手高高扬起,正拍在黑影的脑门上··黑影虽然是极其少见的恶鬼,且显出了形态,但并不是普通人随便就能碰触的,段容枫以为姜文曜这巴掌妥妥拍空,然后被恶鬼甩到半空撕成碎片,急得眼角几乎瞪裂,没想到耳边却响起一声清脆的“啪”。
姜文曜的左手结结实实拍在黑影的天眼上,天眼的光芒瞬间收敛,在黑影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的时候,姜文曜低声快速念叨着什么,那只莫名长出来的天眼顿时化为一汪金水,流进姜文曜的掌心。
“怎么会这样”黑影恐慌地惊嚎,手舞足蹈想要摆脱这种无力的状态,姜文曜掌心牢牢粘在黑影脑门上,双脚离地,根本无处借力闪避,被黑影拍中,手掌霍地松动,带着一串金光倒飞出去。
段容枫眼疾手快奔过去跃至半空,将姜文曜稳稳抱住,然后被这股巨大的惯性掼在墙上·段容枫闷哼一声,两臂紧紧抱住天旋地转的姜文曜,某个瞬间,段容枫感觉到那股犹如实质的金光似乎流淌到他的身上,贯穿了他的左掌掌心。
一直护卫着段容枫的符纸感受到主人遇险,立刻反扑过去,将抱着脑袋惨嚎的黑影团团围住,红光齐发,将恶鬼锁定在阵法中央·恶鬼双目紧闭,额头处有个无法忽略的大窟窿,好像那里真的长了只眼睛,只是这只眼睛被人生生挖掉了。
姜文曜晃晃晕乎乎的脑袋,迷迷瞪瞪站起来,看看半蹲状态惨叫连连的恶鬼,再看看贴在墙上,一幅“我已经变成照片,有事烧纸”表情的段容枫,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
他还是等救援好了,折腾这么久,段天海和裘五应该快到了··“喂,你真的不能支撑一下,把那家伙收了吗”等了半天也没看到援兵的人影,姜文曜戳了戳满脸呆滞的段容枫。
黑影的惨叫声越来越小,看样子很快就要恢复了,姜文曜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抓到他能换好多钱的”·“换钱”段容枫猛地抬起头,暗淡的眸子里满是贪婪的精光。
姜文曜沉默了,他突然有点明白齐向东听说他要收费时的心理了··“哎哎哎,你倒是说说,咱找谁换钱去”段容枫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活蹦乱跳的样子完全不像受过伤,姜文曜面瘫着看他一眼,心说:那你刚才装虚弱是给谁看·“当然是找医院,”段容枫还不动手,姜文曜有点着急,肯出钱的当然是齐向东,不过现在不是解释这事的时候,得趁恶鬼没完全恢复的机会将其干掉,“医院有只这么凶的鬼,还杀了个警方重要证人,咱抓住鬼后必须找院长要钱”姜文曜说着指了指角落里软在地上的王添添,齐向东告诉他,这个可怜的八岁孩子在被送进医院前就被恶鬼害死了。
“你真是太聪明了以后发家致富就靠你了”段容枫激动地摞胳膊挽袖子,抓出两把符纸玩了命地冲上去,和恶鬼肉搏。
姜文曜无语望天,他一点也不想靠抓鬼发家致富·恶鬼感受到陡然增强的杀气,赶忙向后飘去,那些控制他的符咒法力消耗大半,阻挡不住他的去势,被恶鬼闯出包围圈。
段容枫犀利地发现恶鬼眉心处的伤不但没有愈合,反而像被硫酸泼过似的愈发扩大了,姜文曜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居然对恶鬼造成这样的伤害还有,那只天眼哪去了·脑子里千回百转不影响手上的动作,段容枫身手矫健靠近恶鬼,赶在他遁入墙壁之前甩出符纸,断了对方的退路,跟着双手不断变换指诀,加紧攻势。
姜文曜看不到段容枫具体在做什么,但他隐约地听到了风雷之声,下意识向窗外看了眼,明明还算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沉得像要塌下来,浓密的黑云里似乎有电流在游走··段饭桶,似乎并不是那么饭桶嘛……·现实中并没有上演电闪雷鸣劈恶鬼的场面,段容枫掐完指诀,大喝一声:“着”双手同时拍出,击中恶鬼的胸膛。
恶鬼大叫着撞到墙上,身后的符纸无火自燃,所有符纸燃烧的瞬间,整面墙仿佛消失般,变成没有边际的黑洞,其中流淌着暗涌的漩涡,将恶鬼吸入其中·恶鬼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包裹进去,不见了。
“祝你地狱游愉快,好好改造哟”段容枫站在黑洞外面,欠揍地冲着里面挥手·那一刻,姜文曜看到急速转动的漩涡凝滞片刻,跟着一个全身裹在黑暗里的高大人影从黑洞里冒出来,疑似手臂的部分挥了挥,黑洞消失,墙壁恢复正常。
姜文曜总觉得那高大人影有些眼熟,感觉上和带走那个给他冥币的年轻男鬼的家伙有些像··病房内一片狼藉,姜文曜到处看看,最终锁定在段容枫血迹斑斑的腰部。
说不上为什么,他觉得那片红好刺眼,心底烧起无名的愤怒,想要将制造这处伤痕的混蛋烧成灰··“哎呀,糟了”段容枫突然叫了起来,边叫边跳,跟摸了电门似的。
姜文曜急忙跑过去,紧张地拉住他,一个劲儿问“怎么了”·段容枫可怜巴巴地看着姜文曜,委屈得不行了:“小蚊子,我对比起你,咱们敲诈院长的资本被我不小心送进地狱了,我应该先找院长要钱,再把那家伙踢下去的,现在好了,证物没了,院长不给钱可咋办我的发家致富路咋就如此坎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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