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师弟来逆袭 by 百漱流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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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只师弟来逆袭 by 百漱流央(4)
·    不过,对神淮而言如此才更便于伪装身份,说完后,他就盘腿把另一根鹤羽引向丹田··    看对方一副认真而不为外物所动的样子,小少年蠕动了下嘴角,其实他现在特别想问问——·    神淮你作为一只凤凰哪来的仙鹤尾羽·    据说妖族只会把毛发赠与心上人表白或是给未来道侣做定情信物,尤其是尾羽这种东西,非最亲密者不可送,这么一想小少年顿时胸闷气短了。
    一想到这可能是神淮哪个老相好的东西,而他还要把它塞自己身体里,小少年觉得简直就跟吃了那什么一样,奈何现实如此逼仄,他不情不愿的把鹤羽引入丹田内。
    做完后,他立刻睁开眼,好奇道:“师兄哪来的妖族羽毛·”·    “哦,捡的·”·    沈琛:“……”要不要这么敷衍啊,用心思骗一骗他都不成吗·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远处或花枝招展或天真烂漫的妖族少女们终于是靠近了。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离得近了,嗅着她们身上的味道,神淮便立刻知道对方本体了——夭莺··    妖族不像人族多以门派划分,而是聚族而居,每一族有他们各自的领导者,风俗习惯也大不相同,而众族长之上才是三妖王。
    夭莺正是羽族八大族之一,善歌舞、音攻,民风开放,时不时就能对起山歌来,有时唱得兴起,说不得就成就一对佳偶了··    而最重要的是,夭莺族与仙鹤族隔山为界,离得近了嘛,总是会有不少摩擦的,尤其是两族习性相距甚远,夭莺热烈奔放、天真热闹,仙鹤孤芳自赏、清冷喜静,两族之间那可谓相看两相厌的。
    照这架势,他们两个鹤族少年也好不了··    神淮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委实时运不齐,决定夹紧尾巴做人,勾了勾嘴角,文质彬彬地眯眼笑道:“不知姑娘们所来何事”·    少女们却一副没听到的样子,其中一个看起来英姿飒爽的红衣姑娘,手一挥,下命令道:“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
    “”·☆、第43章 夭莺·神淮:“……”·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夭莺和仙鹤两族的关系已经恶化这种地步了吗·    沈琛连忙站起来,把神淮往身后一拉,戒备道:“你们想做什么”·    十几个妹子猛地动作一顿,就跟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连表情都是一样的惊诧呆滞,接着她们同一时间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还眨了眨眼睛,忽然如水滴入油锅般炸了开来:·    “哎呀,好漂亮啊”·    “大姐,我们别绑他了,蹭破皮了怎么办”·    “啊呀呀,声音也好好听,不行了我要倒了,七妹扶我一把。”
    ……·    神淮:“……”要不要这么区别对待啊,这个看脸的妖界·    以前他对夭莺族的感官一直是很不错的,原因很简单,谁不爱脑残粉啊。
    什么走一条街被塞的瓜果可以建一座花果山,什么放烟花‘凤王座,我们爱你一万年’,什么宁做神霄婢不做祁山主··    ——神霄殿是神淮的宫室,而祁山则是妖界最大最富饶灵气最充沛的一块福地。
    每次听到这些话,看到黎栩酸溜溜的小眼神,神淮那感觉别提多美丽了……结果,如今什么都是昨日黄花了,他不由一阵长吁短叹··    小少年简直惊呆了,显然对这些少女们的活泼开放一时接受不能,他觉得自己突然明白神淮为啥这么颜控自恋了,那什么……环境造就人啊·    少女们可怜巴巴地看着为首的红衣女子,企图感化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这么漂亮的小少年也下的去手,简直冷酷无情、无理取闹嘛,还是不是鸟儿啦。
    红衣女子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众人一眼,揪起最近一个蓝衣少女的耳朵:“先贤有言,美色误人,你们这样能成什么气候·”·    “啊呀呀,大姐,你怎么这么凶啦,只要把他们带到公主面前就好了,干嘛一定要捆绑”·    蓝衣少女好不容易拯救出自己的小耳朵,忍不住抱怨嘟囔道。
    红衣女子恨恨地剜了小少年一眼,“祸水”·    “”·    小少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在觑到神淮眼里那一咪咪幸灾乐祸后觉得如今就是连眼睛都不可信了。
    但是以为这样红衣女子就是个视美色如粪土的高洁人士了吗,怎么可能·    这天下之大就找不出一只不爱美色的鸟儿来,连神淮都不能免俗,遑论他鸟了。
    只见红衣女子说完后又冷哼一声,慢条斯理道:“不过……既然是祸水,那当然要有祸水的规格咯·”·    她抱起手臂,斜睨了沈琛一眼,这一眼让小少年觉得对方说不得是神淮的近亲。
    最后,她玉手一伸,直指神淮,翠羽般碧色的眼睛却还牢牢盯着沈琛:“就把这个丑八怪绑起来,相信你不会这么没义气地逃掉吧·”·    神淮:=0=·    咯哒——·    一瞬间,小少年觉得他仿佛听到了从身侧传来的心碎的声音,他连忙上前做小天使,抱着自家师兄胳膊,同仇敌忾道:“笑话,你说绑便绑,以为自己是什么人”·    说着,就要拔出佩剑。
    “哦”红衣女子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好像在看跳梁小丑一样··    神淮忽然抓住小少年的手,小少年一顿,侧头不解地看他。
    神淮叹了口气,冲他摇了摇头,“我们应该中~毒了,夭莺喙中藏毒,无色无臭,阻止人灵气运转,一旦动作,流转于体表的毒将会渗入经脉骨髓、气海丹田,乃至神识。”
    “”·    沈琛觉得妖族实在是太可怕了,居然随身携带毒哒,话说什么时候下的,他怎么不知道。
    察觉到小少年疑惑的小眼神后,神淮淡然地耸了耸肩:“大概是在我们昏迷之前吧·”·    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没察觉到。
    说完,他冲红衣女子淡淡一笑:“姑娘,我说的可对”·    “哼,丑人多作怪”·    只是那红衣女子还没开口,蓝衫少女却先不忿道。
    神淮挑了挑眉,看来这毒应该是这个少女下的了··    结合如今状况和对夭莺族的尿性,略一思索,便能得出前因后果,大概是这样的:·    在他们二人昏迷的时候,蓝衫少女恰好经过,然后看到小少年顿时惊为天人,从此误了终生什么的,但是自己一人又搬不走个大男人,以免对方醒来先走了,于是她先下手为强就下点毒,顺便等到小少年动了灵力、腿软欲厥的时候,还可以温柔可人地扶一把、占点便宜什么的。
    但是,神淮能让她就这样占便宜嘛,当然不能,结果就是少女占便宜不成,怒了,拿出把琵琶就要弹奏攻击··    “柔儿”红衣女子秀美一皱,阻止了少女,接着才首次把目光看向神淮,淡淡道:“阁下好眼力、好谋算。”
    神淮摸了摸鼻子,他其实没打算利用这个做什么,反而想跟着她们过去呢,因为之前捕捉到的‘公主’二字,让他想起一样东西来··    妖族各族群领导人,各有各的称呼,有的去魔域玩耍了一圈,回来就自称城主了,有的去人族凡俗界转了转,就自封帝王了,还有的循着传统叫族长,反正称呼多的像百花盛开一样,公主什么的应该就是他想的那样吧。
    听到这里,沈琛皱了皱眉,他已经察觉到神淮想束手就擒、跟过去的念头了,遂打探道:“不知姑娘们要我等去何处,又是所谓何事”·    这个时候,夭莺少女颜控本质立刻就暴露了,同样的问题神淮问是没人理睬,而小少年问立刻就叽叽喳喳了:·    “啊,我们公主要见你。”
    “不是不是,是我们要带你去见公主·”·    “公主也老大不小了,却非凤王座不嫁,可是距王座陨落已有六十余年了。”
    “陛下很是忧心,想给公主招个美貌无双的驸马·”·    “好了”眼见着少女们七嘴八舌地就要越说越过了,红衣女子连忙喝止,少女们一齐噤声。
    沈琛:“……”美貌无双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形容男人的,真的··    只是他如今有更重要的关注重点,哈……非凤王座不嫁,他强迫着自己不要露出异样,只偷偷地拿眼角瞄了神淮一眼。
    然而…并看不出什么来··    腾——一把无名火就在心里烧了起来,所以其实是要去见那个什么公主吗·    真是……真是气死他了,枉他还多做担忧,结果全是笑话。
    教训了少女们一番,红衣女子这才看向两人,眉目凌厉:“今日你们听到的话,绝不可传出夭莺半分·”·    神淮点了点头:“自然,我与七弟并非搬弄口舌之辈。”
    “最好如此,否则——”红衣女子拔剑半露出鞘,冷笑一声··    不过,到底因为已经下了毒的事,对方也很配合的样子,没有再捆绑,红衣女子在前头带路,十几个少女就围着两人走出去了。
    好吧,不是两人,重点是沈琛,边围还边叽叽喳喳的:·    “你是哪里人呀”·    “哦,对哦,你是鹤族嘛,你真是我看到过的最温文尔雅的鹤郎君了。”
    “你怎的会来这里”·    “历练吗,真是上进哎”·    神淮放空思想,表示一点都不想去听这么‘假’的话——·    温文尔雅·    不是刚刚还对你们拔剑了吗·    上进·    哪家少年长大不会出来历练·    不就是长得好看吗简直了·    这个时候神淮不得不为妖界的未来而担忧,以后打仗万一放美人军团那岂不是要全军覆没的节奏·    最重要的是小少年居然还跟少女们相谈甚欢了,果然是没见过女人的缘故吗·    太糟心了,神淮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上前几步,走到红衣女子旁边,决定看看周遭风景。
    耳边闹哄哄一空,神淮这才有心思享受他大妖界万类竞自由的天然景致,人族处虽然仙山上亦是山水风光,却总觉得缺了什么,这么一看还真有点怀念··    走了几步,依然蓊蓊郁郁青翠一片,却依稀能看到些掩映在古木后的小竹楼、小木屋的,这是夭莺族的房舍。
    渐渐的,人(妖)烟渐渐多了起来,一道几百人宽的山路,两侧树木繁茂,中间青草铺就,有少男少女们载歌载舞,还有叫卖声,竟很有些凡人样子··    看到这支队伍后,大家也不觉得讶异,反而笑呵呵打招呼:“璃大人”·    “璃大人又去捉美男子了。”
    “呀,好个俊俏的小郎君”·    红衣女子面色稍暖,点了点头,旁边的小少女们还和街上玩耍的人咬起了耳朵。
    等小少年用美男计把能套的消息都套出来后,总结一下心碎地发现这就是个‘人人都爱凤王座’的不科学世界后,就看到自家师兄和那个红衣女子并肩而立的场景。
    ·    他算是知道了,感情神淮就是个招蜂引蝶的风流体质,哪怕脸没了,也……能吸引到个冷面女人,看来他不能再这么温水煮师兄、坐以待毙了,必须得采取紧急措施·    只见小少年理了理被少女们扯乱了的衣角,就几步一晃,来到神淮身侧。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神淮侧头,对小少年勾了勾嘴角,笑得很戏谑:“哟,小郎君怎么舍得过来啦”·    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最普通的打趣,但是沈琛是何等样的了解神淮,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对方那暗暗的不爽。
    他摸了摸鼻子,忖着这究竟是一个颜控受伤的内心,还是其实他的师兄对他是这么在意哒,稍微和女人多说几句话就不高兴了·    默默在后者打上个勾,他原本同样不爽的心理忽然明媚起来了。
☆、第44章 婚事·这是一间很大的房间,很大很大,大的离谱,还是露天的,如果不是里面有茶几软榻、纱幔画像,就说是演武场也是有人信的··    这房间正中坐着个红衣女子,艳,极致的艳,墨色长发高高挽起,别无头饰,只斜斜插着枚鲜红羽毛,连着浴火红衣,更衬得她整个人好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一手握着根黄金软鞭,看着前方几人,冷冷地笑了笑:“怎么,莺璃,成日找些兔儿爷来,你也不会厌的吗”·    这话说的委实过分,只是沈琛如今无瑕理睬,盖因……被之前那个冷面女人雷厉风行地带了进来后,他立刻就被满墙的画像给闪瞎了眼。
    只见四面墙壁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像,从顶沿到屋角,角角落落,一寸不落,成千上万副画像上的人或动或静、或喜或嗔,却全都是同一个人——·    衣袍如火,长发如缎,眉目昳丽,灼灼其华,赫然就是当年昙花一现的那个华丽无双的人影。
    画上的人或持剑而立,凌厉锋锐,或拈花一笑,温柔缱绻,或背靠梧桐,优雅闲散,有的甚至恰好一回头、嘴角微勾,一副与作画者相视一笑的样子··    其上阵法加持,使得画中人就像活了一样,似乎轻笑一声就要走了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沈琛的脑海瞬间被这两个字给刷屏了,苍天啊,如果这还说没奸~情,打死他也不信··    啪——·    就在神思不属间,中间那名女子鞭子一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仿佛敲击在人心上一样。
    沈琛一回神,立刻仔仔细细地观察起这名女子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以为他会因为几副画像就这么简单地知难而退吗,怎么可能·    现在神淮就在他身边,而这个女人甚至连神淮还活着都不知道呢,他怎么可以退·    这么一看,他觉得对方与神淮的各项般配指数都远不如他。
    看,一样穿红衣,弄得跟团火一样有什么用,倒像是兄妹呢,还是他和神淮一个俊秀,一个艳丽,比较有夫妻像··    还有…还有,神淮用的是剑嘛,当然道侣也要用剑,才是双剑合璧,突然来个软鞭,以为是‘百炼钢化成绕指柔’吗,你想太多了,骚女·    哎呀呀,感觉对方应该有一百多岁了吧,才金丹期,天赋忒差,果然还是像他这样的天才陪在神淮身边比较好。
    ……·    乱糟糟地的不知想了些什么,忽然下巴被一抬,原来是红衣女子走近了几步,用鞭子支起了他的下颌··    沈琛一愣,接着瞬间释放勾人电波,酷爱移情别恋吧,水性杨花的女人,据说还相看过不少驸马,他得快点让神淮看清对方的真面目。
    那女子却一声嗤笑,目露鄙夷:“庸脂俗粉”·    “”·    她哗的鞭子一收,带出破空风声,缓缓几步,踱到一面墙前,凝视着其中一副画像,声音蓦地柔情似水:“怎堪与王座相提并论”·    那幅画里的神淮看起来有些滑稽,抱着个红色小绒球,怎么看都和他这个人甚是不搭,却给他凌厉的气质增添了一丝暖色。
    看到这副画像,神淮表情一滞··    说实话,走进这间房,他和沈琛的感觉也差不多,简直惊呆了··    他隐晦而微妙地瞄了静静地站在画像前、仿佛沉浸入自己世界中的女子一眼,真难想像当初皮球一样的小包子有一天也会长成这样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事实上,其实这幅画里神淮抱的并不是什么小绒球,而正是面前这位公主没化形前小红鸟的样子··    你想想,作为一只鸟儿,让人看成球,那得多胖,尤其是当初这只小红鸟才刚学会说话,就跟炮弹一样冲到神淮怀里,叽叽咕咕地不停重复着‘美人’两个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当时神淮险些手一抖就要把她给扔地上,好险忍住,结果小红鸟乐滋滋地以为美人多喜欢她呢,仰头湿漉漉地看他:“美人以后嫁给我好不好”·    神淮:“……”·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小……小仙鹤”·    然后色胚红鸟小爪子猛地一动,拽下神淮一绺头发来,墨黑的长发落下,化成一根鲜红的凤凰羽毛,她眨了眨眼:“这是定情信物。”
    神淮:“……”·    下一刻,她的父王看到这一幕险些吓得肝胆俱裂,然而神淮还能说什么呢,难道真的跟个幼崽置气,只能笑呵呵道:“令爱天真无邪。”
    那时,他还是骚包的年纪,每天都会把每一根羽毛都细细打理一遍,梳的油光发亮,为掉了一根羽毛可不知心疼了多久,是故对这根羽毛印象格外深刻,这不,一听什么公主,他就想起来了嘛。
    他在妖界有不少洞天福地,里面丹药藏宝无数,且灵气浓度极高,躲进去修炼个几十年又无人打扰,简直分分钟化神啊··    只是……那些福地都认得他的妖力,不是知道怎么解开禁制就可以进入的,原本他是想着再勉强借一次神魂之力,如今……能拿根他原本的羽毛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他才顺从地跟了过来,以他本来想的嘛,怎么说也是他的羽毛,肯定不会被轻易弄丢,应该珍藏在什么地方才是,他伺机打探便好··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把他羽毛插头上了,这还怎么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回去了·    然而小红鸟这么花痴,神淮还觉得不好意思怪罪,简直了。
    小红鸟一副对小鬼没兴趣的样子,估计很快就会被送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的一根羽毛呢,早知今日,他当初就应该广发凤羽才对··    神淮瞬间有点心累……却没想到转机来得这样快,小红鸟居然拉郎配。
    莺璃,也就是捉他们二人过来的那个红衣女子,听了小红鸟的话,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点了点头,就要告退··    小红鸟却突然说话了:“慢着。”
    莺璃脚步一顿,小红鸟身形微晃,就来到三人面前,忽然笑道:“莺璃你这么喜欢捉少年人,不如……就跟这位鹤郎君不日完婚吧。”
    在妖界,高阶修士很少有成婚的,而低阶修士却更专注于繁衍种族,仙鹤与夭莺虽然相看两相厌,但是因为二者血脉均为高等,又住得近,互成配偶的却也不少,小红鸟这么说,倒也不算乱点鸳鸯谱。
    莺璃和沈琛二人却同时面色一变,异口同声道:·    “公主不可”·    “我不同意”这个时候,小少年简直怀疑对方已经认出神淮,想解决自己这个情敌了。
    “哦”小红鸟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琛:“你有什么好不同意的,是我们的璃大人身份不够高贵,还是容貌不够美丽”·    她若有似无地瞥了莺璃一眼,嘴角拉开个恶劣的弧度。
    小少年却没有再开口了,他已经看出身侧这个红衣女人也不愿意,那就让对方当棒好了··    哪知没听到莺璃的辩解,却先听到一把熟悉清朗的声音:“都无,只是七弟太过紧张罢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先行谢过公主。”
    沈琛嚯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神淮,神淮拉了他衣袖一把··    忽略两人的小动作,小红鸟一脸皆大欢喜道:“那……甚好。”
    说着,先莺璃反驳一步,手一挥,便是一道劲风,把三人送了出去··    遥遥还听到有声音传来:·    ——莺璃,念你为我辛苦多年,我便帮你筹备这一桩婚事吧。
    很快,外面‘璃大人要和个美貌鹤郎君成婚’的事就传的漫天飞了··    莺璃面色阴沉,然而面色最阴沉的当然还是沈琛了。
    他狠狠盯着神淮,沉声道:“师兄想叫我娶别人”·    神淮气定神闲坐在石凳上,翻开两个杯盖,施施然提起玉壶,注入两汪清泉,边倒边淡淡道:“你在生气”·    什么叫‘娶别人’·    小鬼你不是把那点小心思藏着掖着的不行嘛,现在说出这种话来就不怕他发现了·    看着对方依旧一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小少年心底就像有一把火在烧一样,他盯着神淮的眼睛都要红了:“难道我不该生气”·    把一个杯子移到小少年面前,神淮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副淡然的不行的样子,以前他爱极了对方的云淡风轻,现在却是恨极了··    小少年逼近一步,一把抢下对方的茶盏,目光灼灼,像要从对方眼睛看到内心底下、灵魂深处。
    茶还没入口,神淮却只能先放下,他叹了口气,无奈道:“你知道的,莺璃是不愿意的,最后这事肯定成不了·”·    所以,小鬼你生什么气,难道看不出来他有事吗·    哈……怎么会看不出来,四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朝夕相处,神淮一个眼神他就算是囿于了解、不能完全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绝对是会大概明白对方的打算的,否则当时他为什么没有再反驳神淮的话。
    可是,知道不意味着接受啊··    知道不意味着不生气啊··    他气死了,对方简直没有把他放在心上,说送出去就送出去。
    有什么事这么重要,可以让你就这样抛下他·☆、第45章 婚礼(二)·看着小少年还是一副红了眼、恨极了的样子,神淮皱了皱眉,忽然站起身:“你是在质问我”·    小少年瞪大眼睛,倔强地盯着他,目光既怨愤难过又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暗。
    两人本就离得极近,神淮站起后,就更是脸对脸,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他们却好像谁都没感觉到异样··    你看着我的的眼睛,我看着你的眼睛,看着看着,小少年原本滔天的愤怒忽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显得颓唐:·    “怎么会无论师兄叫我做什么我总也是会去做的,可是……我最不想看到师兄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害怕,不是怕有个万一,而是怕根本不知道师兄在想什么,有一天醒来甚至会被师兄丢下。”
    看着向来生动的小少年露出这样灰暗的神情来,神淮忽然心一抽,什么不高兴都烟消云散,行动比意识快,等到反应回来时,他已经伸出手把小少年按进了怀里。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神淮:“……”都怪小少年总是喜欢求抱抱··    胸膛贴胸膛,灼热透着两层薄薄的衣服传递过来,不属于自己的气息扑面而来,对方的心脏好像随着你的节律而跳动。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令人沉醉··    夜已深,月明星稀,晚风吹起树叶莎莎作响,远处高楼显得隐隐绰绰··    这原是极为诗情画意的一夜,这原是极为暧昧难言的姿势,神淮却有本事在这样充满邪~念的夜晚里把这动作做的风光霁月,他像哄小孩儿一样拍了拍小少年的脊背:·    “好了好了,我怎么会把你丢下我保证不会有万一好不好”·    小少年眨了眨眼睛,忽然整个人柔和了下来,他搂上神淮脖子,把脑袋搁对方肩膀上,低声喃喃道:·    “师兄,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对我很好很好,有时候又觉得你像是能随时扔下我一样,你有那么多那么多的秘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我好害怕,害怕……害怕……。”
    他声音越来越低,双臂缓缓下移,手掌轻轻抚着··    神淮眸色一暗··    短暂的小心疼过后,他很快反应过来小少年在做什么,也对,当时放弃反驳不是很爽快吗。
    小少年就是个无利不早起的,现在说这么多话感情都是借着自己的愧疚吃豆腐,顺便混淆视听销去白天和少女们说笑的记录·    真是够能见缝插针的了。
    先是用愤怒占取先声,知道他是吃软不吃硬的,再用可怜博取同情··    他是不是该赞叹小少年如今演技越发精湛,连他都骗了过去。
    感受着对方已经游走到他腰际的触摸,神淮的眼睛已如夜空般漆黑幽深,够了你啊,小鬼,给他适可而止一点,不要玩火··    然而还不等他有点什么反应,耳边就传来了急促的呼吸声。
    神淮:“……”·    他反手就把小少年给推了出去,眼神微妙,小鬼这半点不掩饰的,是生怕自己不知道他的心思不成·    一离开温热,被凉风一吹,小少年眨了眨眼睛,一副迷茫的样子。
    这么一看,神淮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难道小少年就这么喜欢自己,摸一摸都能意乱情迷·    真是太没出息了,他嫌弃地想着,心里却变得柔软地不可思议,冲小少年招了招手,“过来。”
    小少年回神,脸上渐渐爬上胭脂色,嘴上却委屈道:“看,师兄你果然就把我随手扔出去了,总是把我当小狗·”·    “没有。”
神淮摇了摇头··    “有·”小少年撇了撇嘴··    “真的没有·”神淮沉吟片刻,忽然一本正经道:“狗会的可多了,能跑能跳还会汪汪叫,宰了可以吃,累了还能骑,小琛你说……你除了会脑补会撒娇还会干什么”·    沈琛:=0=·    他简直要两眼泪汪汪了,一直知道其实神淮是个有些恶劣的人,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这么恶劣的话来,还是不是亲师兄了。
    他嗷嗷嗷就叫着朝已经泰然坐下的神淮扑了过去:“师兄,你骂我”·    三两下擒住小少年双手,反手一剪,神淮淡定地摇了摇头:“没有骂你。”
    “你说我猪狗不如qaq”·    “……”神淮觉得这脑补的功力,他也是醉了,不过……·    “噗哈哈哈……”·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半晌才止住笑意。
    沈琛又慢吞吞开口:“你不止骂我,你还笑我,不过我想了想,除了汪汪叫,其他我什么都会·”·    “哦”神淮挑了挑眉,点头道:“嗯,果然会跑会跳,不过,能吃能……”·    他蓦地话语一顿,显然想到了什么,觉得自己被小少年秀了一把下限,他有些不敢置信,这是被……小少年耍流氓了·    “师兄,你怎么了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因为神淮的戛然而止,小少年有些担心,却又被神淮绑着回不过头来,蹦跶得捉急。
    听到这紧张的声音,神淮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八岁就和他一起被关在苦崖了,x教育无人启蒙,估计连那两个字还另有含义都不知道吧··    对比小少年纯洁的感情,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龌~龊,清咳一声,松开了小少年的双手,转移话题道:“想知道我留下来想做什么吗”·    小少年转回头,蹲下,仰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这狗狗眼,神淮觉得有些小可爱,只是蹲着什么的……要不要这么可怜了。
    他朝对面支了支下颌:“坐·”·    小少年眉眼弯弯,站起身,看着石凳:“这儿吗”·    “不然呢,我腿上吗”·    神淮随口接道,哪知小少年的眼睛立刻亮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神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少年已经长腿一迈,瞬间大腿一重——·    小少年已经面对面坐在他腿上,还十分自觉地伸手搂上脖子。
    神淮:“……”这何止是见缝插针啊,简直用生命在吃豆腐,不……是吃准了他不会动手啊··    这时,小少年摇了摇头,十分严肃地开口:“石头硬。”
    “哦,感情我坐的就不是石凳了,还是小琛特别细皮嫩肉啊·”神淮冷笑一声,就要把小少年甩下去··    这时,小少年简直发挥了他死缠烂打的极限,抱着神淮脖子就是‘咬定青山不放松’。
    过了一会儿,小少年有些难受地拿脑袋蹭了蹭神淮脖窝:“师兄别晃了,我头晕·”·    神淮:“……”这微颤的语气,神淮撇了撇嘴,好吧,看在你还是个幼崽的份上,小鬼。
    小少年咧嘴一笑:“师兄疼我”·    神淮:“……”·    被这句话恶心的半死,神淮顿了顿,忽然笑得‘慈祥’:“知道就好,以后可要好好孝顺师兄。”
    小少年笑容一僵,显然被‘孝顺’两个字打击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神淮这才抖了抖衣袖,一早就查探过此地一无人监视二无他人神识,他自然地开口:“好了,说正事,我需要莺婴樱头上的翎羽。”
    小少年眨了眨眼睛:“莺婴樱是谁”·    “……”神淮表情一滞,想了想,好像还真没人告诉过小少年这一点,他解释道:“就是那个夭莺公主。”
    小少年表情变了,立刻貌似称赞道:“从头到尾都没提过,师兄就已经知道人家公主的名字了,真是够厉害的·”·    不知道小少年早已知道他的身份,神淮只当对方无差别吃干醋,他用食指指节猛一敲小少年脑袋:“想什么呢,以为我是你吗”·    小少年捂着脑袋,这副样子,神淮觉得心里痒痒的,怎么回事呢,他好像越来越喜欢欺负小少年了。
    “啊,不痛不痛·”敲完后,神淮又伸手揉了揉,这精分的··    边揉边‘讲故事’:“莺婴樱头上的翎羽是许多地方的钥匙,我需要,所以为了得到它,我必须留下,莺璃不会娶你的,你放心……”·    说到这里,小少年忽然打断,一脸不高兴:“是嫁。”
    “咳……对,是嫁·”神淮摸了摸鼻子,不知怎么的居然就说了‘娶’,他赶忙接着道:“其实莺璃和莺婴樱应该是姐妹才对,如今一个却是公主,另一个则为女将……”·    “师兄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小少年又打断神淮了,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刚瞧那样,恐怕连那夭莺公主也不知道吧。
    神淮顿了顿,缓缓道:“我~为~什~么~知~道~呢”·    他忽然动了下腿,小少年一抖,瞪大眼睛看他,神淮勾了勾嘴角:“小琛来猜吧,小琛不是已经猜了很久了吗”·    小少年一脸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心内却道,还不就是高等动物对低等动物血脉的控制和直觉嘛。
    他有些委屈地想,果然等到神淮认出他来得猴年马月呢·☆、第46章 表白(上)·“看莺婴樱和莺璃两人血脉纯度的差异,应该是同父异母,莺婴樱的母亲是正经的纯种羽族,夭莺王后,而莺璃明显纯血被稀释,显得驳杂多了,想必是莺芎的风流债吧……”·    莺芎正是如今的夭莺王,神淮挑了挑眉,明明记得当初的他对小红鸟那疼乎劲,简直用‘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来形容都不为过的,明明是个不爱修炼的懒鬼,却在他人提起另娶时,大义凌然的说什么‘已得一女,血脉留存,潜心修炼,莫言续弦’,没想到……最终竟然出了个莺璃。
    “不过,看如今情形,莺芎并没有承认莺璃……”大抵对莺婴樱还是心虚愧疚的吧··    “但是,瞧莺璃因为莺婴樱安排的婚事脸色铁青,说不得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野心不小……”神淮边给小少年解说着边回想今天短暂的接触推测着。
·    “我听闻妖族每个族群的领导者必须不可以为两族混血,当真”小少年歪着脑袋问神淮··    看着小少年眼里满满的认真,好像丝毫不怀疑自己会答不出来一样,神淮表示很受用,他有些好心情地捏了捏小少年脸蛋:·    “对啊,这个很好理解,打个比方,莺璃若真和你这个鹤郎君成婚了,下一代可能是仙鹤也可能是夭莺,而且必定不会是单纯的鸟儿,而会杂合了父母的习性,如果是普通人当然无所谓,如果是族长,你说众人怎么会允许一个带有别族习性的族长存在,尤其仙鹤与夭莺还摩擦众多,你说是不是啊,鹤小郎”·    “所以莺璃十有*到最后是不会和你完婚的,端看她怎的动手脚了,若我所料有差,其实她没什么野心,那倒时我也一定把会把小琛救出来,不会让你被霸王强上弓的好不好”·    神淮笑眯眯地说着下流话。
    沈琛皱着眉头把神淮在他脸蛋上作乱的手指抓下来,觉得对方简直恶趣味死了··    算了,从小时候在对方还是颗蛋时就每天乐此不疲地骂他蠢啊笨时候的就应该知道了。
    抛下这点,他又有些酸酸地想这么顺溜地说自己和别人在一起,果然心里是没他的···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瞧小少年苦了脸色,神淮抽出手揉了揉他的脸蛋,还颇为温柔道:“小小年纪,快别皱眉头了。”
    脸被搓的红扑扑的,小少年瞪着水汪汪的眼看神淮,刚想说‘你年纪也不大,不是也老皱眉’吗,转念一想,发现对方可已经快四百岁了,顶多少个他啊。
    小少年拿手托起下巴,忖着原来神淮已经这么老啦,可惜老凤凰不来吃他这颗嫩草,逼的他嫩草奋起,唉,这么一想他惆怅地叹了口气··    不皱眉,居然给他改叹气了,神淮食指一扣小少年脑门:“大晚上的叹什么气啊”·    这会儿,小少年正文艺着,都没心情捂脑门了,他直直地看了神淮好一会儿,忽然摇了摇头,慢吞吞道:“你不懂。”
    神淮:“……”·    接下来几天,神淮想方设法地接近夭莺公主,险些就要伪装成梳头侍女,可惜……最后发现莺婴樱就是个从不让他人近身的主,成日待在她那间露天大屋里,没事不出来,也从不传召他人,甚至还不需要人服侍,忒也不合群了。
    因为沈琛和莺璃婚事的缘故,神淮和小少年就一起住在了莺璃府上东阁里··    当时话是这么问的:·    “还不知两位郎君高堂何在”·    神淮、沈琛顿时一齐沉痛脸摇了摇头。
    这样……那还真啥都不用做,婚礼有莺婴樱包办,左右父母不在,所幸就被安排在了莺璃处了··    每次神淮都得动些手脚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最后却都无果收场,简直了。
    又不好在这么不安全的环境下突破金丹,回去后神淮就只能来玩耍独守空闺(划掉)的小少年了··    一连这么多天,等到‘婚期’将近,羽毛还没个影,神淮却微妙地发现他好像已经玩小少年玩上瘾了,特别喜欢把对方眼睛弄红了又哄回来,特别喜欢看对方因为自己几句话气息跌宕起伏的。
    他摸了摸下巴,反思自己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难得他不去找小少年欺负,小少年却自发地摸了过来,典型的‘师兄虐我千百遍,我待师兄如初恋’。
    今天走过来的小少年格外不同,墨色的黑发打理的油光发亮,雪白的长衫更是仙气飘飘,平常的木簪化作玉冠,他站在门口,冲神淮微微一笑,逆着光,简直好看的闪闪发光。
    神淮微微晃神,小少年已经几步走了过来,他俯身在对方耳边轻声喊道:“师兄——”·    声音特别特别温柔缱绻,说不尽的柔情,数不清的相思,神淮回过神,就看到放大了无数倍的大帅脸,他闭了闭眼,一手就要糊上对方的脸,想了想对方挺翘的鼻梁,手又在半空中转了个方向,按着他的胸膛推开去。
    小少年却纹丝不动,稳的像块磐石,还捉起了神淮的手,笑得有些甜蜜,“师兄,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神淮:“……”他觉得今天的小少年似乎格外的荡漾啊。
    看着神淮还睁大眼睛,小少年有些不急,伸手就捂上了对方上半张脸··    神淮:“……”·    难道他不会用神识看吗·    心里这么想着,行动上的却半分不慢地收回展开着的神识。
    察觉到这一点,小少年笑得有些得意··    手里轻飘飘地被塞进了什么,房内瞬间漾开活泼的香味,好像连空气都热烈了起来··    神淮心头突地一跳,接着不能自已地柔软了开来。
    这时,小少年放开手掌,装作不在意道:“我看师兄近来烦心的紧,就送师兄朵花儿来解解闷,怎么样,我果然是贴心的好师弟吧·”·    神淮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手心里静静躺着的一支红花。
    长而大的五片花瓣包裹着中间洁白的花蕊,好像火焰掩白雪,要烧透一般··    神淮一时觉得这花朵漂亮灿烂的有些灼手,却没有扔开——·    上央花,乃妖族定情之花,相传为祖龙祖凤缔结连理时,赠送给大陆的礼物。
    每十年七月初七开遍整座祁山,若能摘下一朵上央花赠予心上人,便会得到妖神先祖的保佑,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原来,今天是上央节吗·    难怪觉得似乎府里人少的很。
    看着掌心的上央花,神淮蜷了蜷手指,从心底升出股异样的情绪来,只是还没等他从这股柔软中走出来,就被小少年的话给逗笑了··    解解闷·    以为他不知道妖族中事吗,以为这么说他就不知道上央花真正的含义了吗,真是个呆少年,他都留了这么多线索了,竟还没猜出他的身份吗·    神淮敛起情绪,不动声色道:“哦好看是挺好看的,却能解什么闷”·    随着他淡漠的语气,小少年心一沉,他以为……他以为对方对他至少是有一点欢喜的。
    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哪怕他这么说,也不愿意收下这朵花,不愿意装糊涂地收下哄哄他开心吗·    他攥紧了满是汗水的手心,苦涩地想着既然如此,这几天又何必纵容他的亲密。
    “师兄不喜欢吗”抱着最后一点隐秘的期望,小少年开口询问··    得到的却是对方淡淡的摇头,瞬间他的心坠落谷底。
    “不是不喜欢,但是,”神淮把花朵放在桌上,却话语一转,“解闷嘛,还是要出去转转的·”·    说着,他冲小少年扬了扬眉:“去不去”·    小少年一时没反应回来,表情有些呆滞,他眨了眨眼,接着简直如春回大地一般,脸亮得像要发光,他用力点了点脑袋:“去去去”·    神淮忍不住笑了,他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打心眼里喜欢着、享受着小少年这种每一分心神都被他牵动着的感觉,为你一句话失魂落魄,为你一句话欣喜若狂。
    他按着小少年胳膊站了起来,朝外迈了几步,却发现小少年还没跟上来··    转身就看到对方一副呆样,他噗嗤笑了,向小少年伸出一个手掌,“不走吗”·    小少年还飘忽着,朝神淮眨了眨眼,愣是没把自己的手给放上去。
    神淮:“……”·    好蠢啊,他默默地缩回手,却忽然手指一紧,小少年已经扑了过来,“走,师兄,我们走。”
    一路出来,游人如织,少男少女们把臂同游、笑靥如花··    祁山位于夭莺族与仙鹤族之间,每十年上央花开一次,便会有无数其他妖族涌过来。
    妖族虽不像人族这么阴阳极度不平衡,男男双修却也不少,是故两个少年郎同游也不是没有,如此之下……神淮和小少年也并非十分扎眼……个屁。
    一路过来,小少的白衣年都快被人家扔过来的无数上央花、火香囊给染红了好吗·    还有什么公狐狸的脖毛、母仙鹤的尾羽,连没化形的小锦鲤都往小少年怀里蹦。
    神淮心情不太美丽,他随手捡起那条锦鲤往地上一扔,再掸了掸小少年身上的各色毛、花··    公狐狸:“……”·    母仙鹤:“……”·    小锦鲤:“……”·    接着他才慢条斯理地拿出小少年送的上央花给他往衣领一插,露出开的绚烂的花冠。
    小少年不解地歪头··    神淮拍了拍小少年脑袋:“有点想看看这朵花,不知放哪·”·    小少年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在神淮回过头,且所有狂蜂浪蝶都看着他领口的上央花退散后,有些得意又甜蜜地勾了勾嘴角。
☆、第47章 表白(中)·大片大片的花朵开满了整座山,好像燃烧的火焰,映的天都别样红,如潮的人流被高高的花火遮盖,偶尔看到几个浮现的人影,那是‘妖风’吹过,拂开花枝。
    当然,总也是有那么几个特别跳脱的少年人非要爬上树枝最高处摘那最顶端的花来,不知是要讨得哪家小娘子还是小郎君的欢心··    神淮拉着小少年,走在上山的小道上。
    左右瞄了瞄手牵手的一对对小情侣们,小少年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今天的风怎么这么甜呀··    “师兄——”·    神淮偏了偏头,等着小少年接下去的话,小少年却不说了,只一个劲傻笑,神淮难得的没有嫌弃,反而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捏了捏他脸蛋:“高兴”·    “嗯。”
小少年用力地点了点脑袋,忽然伸手摸了摸领口的小红花,“师兄送了我一朵花,我也要送师兄一朵·”·    神淮:“……”·    小少年认真地说着,一副完全不记得身上这朵也是自己摘的样子,他抬头看神淮,眼睛黑亮亮的,“师兄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就哒哒哒朝最中间那圈最高的上央树跑了过去··    神淮站在山路一边,静静看着小少年的背影,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想,大概也许可能他…终于宝刀未老、青春了一回,喜欢上小少年了··    不想看小少年不高兴,喜欢看小少年傻兮兮地笑,不想看小少年把目光放别人身上,喜欢小少年始终把眼睛胶自己这儿,受伤了会心疼,撒娇了会心软,脑补了会无奈……·    这应该就是喜欢了吧。
    说起来,很久以前,他好像也摘过祁山最高的一朵上央花,彼时年少意气,只爱夺取那最高点而已,摘下来后却发现无人可送,却又不愿就这么扔了,就留了下来,想着等以后遇到个倾国倾城的意中人再说。
    却不想,这一留就是三百多年··    神淮有些怅然地摸了摸鬓角,谁叫这世上再也没有碰到过比他还好看的人了呢··    等到后来修为越发精深,儿女情长逐渐淡泊,没了恁多少年情怀,倒是有些老道的心如止水了。
    岂知那么多年后会遇到一个能牵动他心神的少年··    神淮摸了摸下巴,凝视着小少年的背影,又觉得这有点不科学不合理,除了长得有点好看,还有点聪明,其他的他还真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怎么就值得他驻足了呢。
    说好看,比起他来明明还差了一点点嘛··    说聪明,也没到逆天,而且那还是以前呢,自从进了一趟苍荒秘境后,简直跟磕了药一样的犯蠢。
    这时,小少年已经开始爬树了,因为上央花是不可用法术摘取的,否则热烈的花朵只会瞬间化为灰烬··    神淮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棵上央树,他很有印象,昔日可眼睁睁看着崇明潇洒一跃、折花赠佳人,而那佳人不是别人,正是雀翎,一想到两人的结局,他就有点蛋蛋的纠结,小鬼果然蠢死了,怎么挑的,忒也不吉利。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忽然上央树桠叉间喷出灼热的火焰来,小少年瞬间被吞噬入火,神淮顿时心一紧,没工夫纠结什么有的没的了··    很快火潮褪去,小少年整个人就跟被燎焦了一样,黑扑扑的,一瞬间简直心疼的不行,神淮下意识地就要迈开步子把对方抱回来。
    顿了顿才又收回来,告诉自己‘没有危险,不要担心’,考验而已,摘朵定情之花没必要赔命,妖神也犯不着这么坑自家后辈,只是试一试真心罢了,相传是祖凤对祖龙的考验。
    这时,小少年回过头朝神淮挥了挥手,喊道:“师兄喜欢哪一朵”他一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    焦脸白牙什么的,真是丑死了,神淮嫌弃地想着,伸手指了一朵离小少年右手最近的上央花。
    小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却又继续向上爬去··    神淮:“……”看不懂人指物还是怎么的,现在是又丑又蠢了,可是他无奈地发现自己好像还是挺喜欢小少年的。
    大概是因为……小少年这么小心翼翼地把他一颗真心拿出来塞他手里,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好像一被拒绝马上就会哭出来一样,他……实在不忍心拒绝啊,果然还是因为自己太善良了吗。
    他退后几步,靠着棵树干,从奄奄一息的神魂里取出根灿烂的花枝,枝头的花冠开的热烈,半点不像开了三百多年的样子··    神淮好心情地端详着,好像如今神魂疲惫、脸色苍白的人不是他一样,还有些小烦恼地想着等小少年回来,怎么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小少年会笑得最灿烂呢。
    “你是什么人”忽然,一道冷峻的声音传入耳,神淮瞬间瞳孔一缩,五指紧握,险些把花枝捏碎··    接着站起身,催动自身极限地朝小少年地反方向跑去,可即便如此,也不过几步,就被对方抓住,神识锁定,动弹不了半分。
    所幸,已经绕过一棵上央树,来到它的背面,身形被茂密的树冠和粗壮的树干遮挡··    他很清楚在一个妖族化神期老祖面前,那根鹤羽伪装根本不堪一击,只消一眼便能看破,只希望小少年等会儿不要这么快找过来。
    “是谁派你来妖界的”耳边响起沉声问语,好像一把锤子咚地敲击在心脏上一样,无尽的威压,神淮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
    这是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压力笼罩··    神淮缓缓抬起头,看着面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黑衣人,刀削斧凿般锋利的侧脸,无情而冷酷,就像这个人一样。
    这一刻,时隔六十余年,再次面对后荼,神淮发现他的心是奇迹般的平静的,大概所有的怨恨、不甘和愤怒在十几年的不断修炼中都被磨平了吧··    他竟然不只没有失控地质问与动手,还有心情先是考虑到小少年再是露出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来:“我…不知道怎么的就误入妖界了。”
    “一派胡言”后荼表情不变,却骤然加重了施加在神淮身上的压力,“说,究竟来妖界有什么目的”·    这种程度的威压,尤其是二者修为差距还犹如天堑,普通人甚至会忍不住跪下臣服,更别提什么说谎欺骗了。
    神淮连忙飞快道:“真的没有半分欺瞒·七日前,我还在苍荒秘境,却误入一个传送阵法,醒来后便在妖界了·”·    此言一出,压力骤减。
    “传、送、阵、法”后荼一字一顿道,眉目间带起一片肃杀,却又问道:“那你何必伪装成鹤族”·    神淮心知对方已经信了大半,毕竟他也确实没有说谎,他不禁苦着脸解释道:“前辈,我一个人族怎敢公然现身妖界,这鹤羽还有方法都是师尊以防万一给我的,却万万没想到会用得到。”
    后荼大概是信了,转而问道:“那个传送法阵在哪里”·    神淮一副小命保住样子地松了口气:“就在不远处,小子可以带路。”
    “带·”·    神淮忙不迭走到前面,小心翼翼地带路,后荼把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是故没有人认出他来上前拜见。
    神淮走在前面,感觉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复杂,因为他发现……对方变了很多很多,甚至隐隐透着股暴虐的气息,很有点即将走火入魔的味道。
    这究竟是改变,还是他从未看清呢·    本来给后荼带路,他是真的松了口气的,因为按他对对方的了解,接受了他的带路,就不会要他的命,如今……他却不敢肯定了。
    离那个湖泊越来越近,神淮一路思索着该如何化险为夷,最终忧伤地发现——没有办法,全看后荼心情了··    等到湖泊已经在眼前,神淮停下脚步,恭敬道:“前辈,我醒来后,就在这湖边,且全身湿透,是故怀疑传送阵就在这湖里。”
    后荼打量了这湖泊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师承何派”·    忖了一下,因为玄荥的关系,上玄宗与妖界的关系算是还可以,他如实开口:“小子上玄弟子。”
    哪知闻言,后荼脸色勃然一变,压力骤增,就向神淮碾来··    浑身筋骨肌肉在巨大的压力下像要寸寸断尽,只是一瞬间,神淮的眼耳口鼻都是鲜血渗了出来。
    啪嗒——·    不远处,小少年好不容易摘下花跑过来却发现不见了他要送花的人··    不知怎么的,他手一个不稳,花朵掉了下来,他立刻心疼地捡了起来,呼了呼,觉得对方实在是太讨厌了。
    居然不等他,肯定恶趣味地想看他到处乱找,最近神淮怎么总是这样啊,想了想,他却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找了起来,这样让对方感动才好表白嘛·    而且……唔…无论心上人有什么癖好,他都该无条件包容才对·    他乐滋滋地这么想着。
☆、第49章 表白(下)(捉虫)·剧痛之下,神淮却没有丧失意识,而是大脑高速运转,思考着如何求生,这时他想到黎栩来苍荒秘境之事,会否与后荼突然现身夭莺有关。
    只见七窍流血的白衣青年忽然爆发出一股求生的意志来,挣扎喊道:“等……等…等一下,杀我可以,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    “如果……如果…有一个青衫玉箫的女子出现,请不要伤害她,求……求你…求你……”·    明明是濒死,青年脸上却焕发出一种异样的光彩来。
    后荼蓦然减轻威压,皱眉道:“青衫玉箫的女子”·    神淮虚弱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很甜蜜:“她救过我一次,是我的救命恩人,她是一个…咳…很好很好的人,还推崇妖族,不喜大宗门,前辈……可否对她网开一面”·    眼角还有鲜血渗出,根本什么都看不清,青年却情痴地仿佛看到那个殊色无双的倾城女子。
    “你的救命恩人”后荼沉下声音,收起全部威压··    周身控制一空,神淮腿一软,单膝跪下,用手撑着地,才勉强没有狼狈趴下。
    后荼面如寒冰,眼里依旧带着‘非我族类’的浓重厌恶··    恰在此时,湖泊里忽然起了个漩涡,一丈高的水柱冲起,上面一个青衫玉箫的俊雅男子,赫然便是黎栩。
    他持箫飞下,看到草地上的两人,明显的吃惊··    接着暗道一声糟糕,他特意叫后荼在祁山等他,就是不想让对方知道这里的传送阵,怎么说呢……不是他想瞒着对方,而是对方近来真的杀气越来越重了,尤其是对人魔二族的仇恨程度简直爆表,若让他知道有个通向人族的入口,必定会盛怒毁去。
    瞥一眼旁边之前还共过患难的青年,略一思索便可得出前因后果··    瞧对方浑身是血的样子,他觉得有些可怜啊··    一落地,他随手向神淮体内打出道滋润法诀,抢在后荼前率先开口道:“干嘛欺负小朋友啊,走,先说正事。”
    一听这声音,神淮心内一紧,要穿帮的感觉,要不要来得这么不是时候啊,却不想对方不止帮了他,还硬拉着后荼两人一起离开了··    神淮:“……”·    好样的,哥们儿,以后再也不嫌弃你战五渣了。
    想了一下,他大概知道对方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异装癖’,丢脸丢到别族去··    两人走后,神淮缓缓坐倒在地,眼睛还是睁不开,所幸疼痛已经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了,他抱着腿静静想着两人究竟要做什么·    如果黎栩只是来找几本书,后荼不会过来,那么是为什么呢,需要黎栩去苍荒秘境亲自寻找,还需要后荼来接应·    还有,在刚刚后荼动手的时候,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对方暴虐的灵力,明显的不对劲,心魔入侵的样子……·    想着想着,神淮忽然‘嚯’地站了起来,糟糕,等会儿小少年找不到他还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呢,得变成兔子了吧,他不由心生急切。
    只是神识被碾压,眼睛又睁不开,身上还疼的厉害,滋润诀见效得再过一段时间,神淮有些着急地在地上摸了摸,随便捡了根落枝支着地··    再怎么样,凭着神淮极佳的感知力和平衡力,盲人走路嘛,还是不难的,不过一会儿,差不多适应了,他就要丢开落枝,否则岂不忒狼狈,不符合他华丽丽的风格嘛。
    岂知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师兄——”·    神淮脸一僵,连忙手一抖一甩树枝,紧接着怀里就是一重。
    小少年已经用上身法扑了过来,一贴上他的身体,又像怕弄痛对方一样缩了缩,小心翼翼地捧起对方的胳膊,轻柔得生怕弄折了··    “师兄你怎么样,哪里痛,吃什么药,我要怎么做”·    小少年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稳特别可靠,之前在远处神淮还既欣慰又失落于小少年的长进。
    如今一靠近,这微颤的身体却如何能骗得过神淮,仿佛已经看到对方眼泪哗啦啦地流的场景,他忍不住伸手抱了抱贴着他不停叨叨的小少年,抬起手拍了拍他脑袋:“啊,哪也不痛,不用吃药。”
    听他这么说,沈琛哪里会信,急忙忙地就拿出各色药瓶来,挨个往神淮嘴里塞··    虽然觉得不需要,神淮还是笑眯眯地一颗颗咽下,忽然他面色一僵。
    小少年脸立刻白了,“怎么了,师兄哪里痛”·    “……心痛·”神淮一捏小少年手腕:“快别喂了,给我擦擦脸上的血迹。”
    沈琛:“……”·    他拿出块锦帕,用水诀浸湿,神淮仰了仰脸,让他方便擦拭··    从耳梢擦到嘴角,再从嘴角擦到鼻下,还有眼下、两颊。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擦着擦着,沈琛捂了捂嘴,才没让自己带出哭腔来,明明……明明他只是去摘了一朵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早知道……早知道他一定不会怂恿对方出来的。
    察觉到小少年的动作,神淮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他现在真没什么大事,就是废了点、疼了点,黎栩的打入的滋润灵力如今已经开始起效了,这些很快也就会过去的。
    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媳妇,想了想,他从怀里掏出之前拿出的上央花放在小少年眼前晃了晃··    只是他忘了,在一个化身老祖的气场压力下,连他自己都肉身都快烂了,何况一朵花呢·    花瓣破碎,败得犹如落尘车碾。
·    小少年一愣,动了动嘴角:“师……师兄”·    神淮看不见破财的花冠,只当小少年吃惊,他噗嗤一笑,佯做不高兴道:“怎么,不喜欢”说着,就要作势收回。
    小少年连忙伸手一抢,急急道:“喜欢喜欢喜欢,只要是师兄的我都喜欢,我最喜欢师兄·”·    “是么”神淮翘了翘嘴角,原本拍小少年脑袋的手往他后脑勺一扣,另一只手略一使力就把对方按了过来,少年青涩的味道扑面而来。
    哪怕看不见,他也十分精准地找到小少年两片红红的嘴唇,并且快准狠地印了上去··    小少年微微踮起脚尖,想回抱对方又不敢,双臂就微微张开着,一手还拿着根丑兮兮的花枝,看起来有些滑稽。
    好一会儿,神淮才松开手,表情有些戏谑,果然下一秒小少年就开始猛地喘气,他觉得这个时候看不到真是太可惜了呢··    小少年一定是脸蛋红扑扑、眼睛亮晶晶、胸膛剧烈起伏,表情带着点小迷茫的。
    他恶趣味地勾了勾嘴角:“小琛也不知道要换气的吗”·    好一会儿都没传来声音,就在神淮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人家是脸皮薄的青葱小少年嘛的时候,突然嘴巴一磕。
    唇上一片柔软,还有小少年嘟嘟囔囔的声音:“对啊,对啊,我就是不会,师兄多来教教我·”·    “……”神淮不禁哑然失笑,觉得自己对小少年脸皮薄这一点完全是错估嘛,也对,一个时时刻刻、见缝插针地吃豆腐的少年明明荡漾得不行嘛,脸皮能薄得到哪去。
    不过,送上门的福利难道他会推开吗·    这回持续时间明显比之前久了,神淮觉得小少年果然‘孺子可教’,许久两人才互相松开,深深吐了口长气,却忽然听到小少年着急的声音:“师兄,你的伤”·    他觉得自己简直笨死了,就这么一会儿就晕乎乎了,居然还忘记对方的伤,真是该死,流了那么多血,得多痛啊。
    神淮对他摆了摆手,慢悠悠道:“无妨,小琛就是我的良药·”·    他可没说谎,此时他觉得他大概知道这世上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自甘沉迷情~欲、醉生梦死了,感觉真是比吃了颗极品丹药都好呢。
    现在他可谓是浑身通泰、哪也不痛了,‘人形丹药’果然不假呢··    沈琛:“……”·    这时,神淮神识已经略略恢复些了,映入神识的首先便是小少年从脸蛋到耳后根,又从耳后根到脖子根的红晕,真是分外好看又可爱啊,神淮觉得这样的小少年比自己也不差了。
    他把手往前一伸,咳了一声,忽然虚弱道:“小琛扶我一把·”·    小少年连忙小心翼翼地托起对方的胳膊,暗骂一声自己蠢货。
    瞧着对方跟纸片样的脸色,他惴惴地问:“师兄,你究竟……”·    “回去说好不好”神淮有气无力道。
    “嗯嗯嗯·”·    神淮一手搂着小少年的腰,半个身子都往对方身上靠,脑袋搁人小嫩肩膀上··    两人缓缓地走着,盛开了一天的上央花,在夕阳下渐渐飘落,扬扬洒洒,花瓣落在他们的脑袋、肩头、衣袖,灿烂而温柔。
    又过了一会儿,神淮的身体在滋养诀的修补下是彻底恢复了,见效如此快,效果如此强,不愧是化身老祖的灵力,神淮暗道一声兄弟给力,继续软绵绵地靠在小少年身上,毫无压力地想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
    直到这时候,小少年才渐渐后知后觉地回过些味来,对方居然居然居然……送他上央花了,还还亲了他哎,一瞬间,他的脸腾地烧起来,比红艳艳的花朵也不差了。
    神淮喜欢他,神淮喜欢他,神淮喜欢他,不需要什么‘温水煮师兄’、‘追男神三十六计’,什么都不需要了,对方喜欢他啊,这个认知让小少年整个人都幸福的冒泡,咕噜噜,好像踩在云上一样。
    神淮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垂着头,若有还无地蹭了蹭小少年的肩膀,不禁意间把对方引了条远路,今日如此美妙,这么早回去岂非对不起这晓风和日·    并且,他也在考虑,是否还要继续留在这里,思考再三,最后决定还是多留一段时间,有黎栩之事在前,想必后荼不至于对他们两个人族小虾米赶尽杀绝吧。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挑了条远路正是祁山往东,几无人踏足——方便幽会嘛,却不想看到了黎栩与后荼··    两人的表情都很凝重,不,甚至称得上沉重了,是故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又或者注意到却懒得理会。
    神淮眉目一凝,最终勉强动了动,取出枚红色戒指来,这回他是真的虚弱了··    上央花、鹤羽什么还好说,从神魂里取一个法宝出来,那可真是耗费颇大,要命了。
☆、第50章 冰棺(二合一)·神淮无力地靠在小少年身上,手东指指、西指指,看起来像是胡点一气··    小少年却一直顺从地按着对方指示走着。
    等到左闪右避,走出几个障眼法的步法来,神淮把戒指往食指一套,默念口诀,红光一闪而过··    若有人此时经过,必定会大吃一惊,两个大活人竟凭空消失了,且神识都扫不到,半分气息波动都没了。
    原来这枚红色戒指是个隐身敛息的法宝,催动之后,就是化身老祖的神识也无法察觉的到,乃妖族的四大宝物之一,至于为什么会到神淮手上,咳……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总而言之就是黎栩那个色胚,想偷看雀翎沐浴却又不敢,就把主意打到这隐身戒身上了··    那时妖族长老还在,黎栩狡猾狡猾的,怂恿着神淮去偷,神淮冷笑一声,半分不客气地卖队友跑去和长老唠嗑了,没想到结果是长老大手一挥就把它送了出来=0=还玄乎的说什么‘有一天你会遇到它真正的主人’云云。
·    神淮只当对方神棍病犯,收下戒指就随手一扔,堂堂妖族四大宝物之一就此不见天日,没想到这个时候倒起了作用··    套上后,他按着小少年的肩膀缓缓站直了身,小少年侧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脸色比之前还白,立刻着急道:“师兄什么事叫我去做便好,快些休息吧。”
    神淮食指一伸,按在小少年嘴巴上,轻轻‘嘘’了一声,朝后荼、黎栩两人有些遥远的背影支了支下颌:“跟上去·”·    小少年没有说话了,等神淮放下手后,他才慢吞吞道:“师兄你又骗我,明明早就能看见了。”
    神淮:“……”他摸了摸鼻子,哎呀,忘记这个了呢··    瞧小少年一脸受伤的表情,他忍不住咳了一声:“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不会骗小琛了好不好”·    小少年飞快地掀起眼皮瞄了神淮一眼,接着学着对方标准姿势地抱起了胳膊,一脸高贵冷艳道:“再说吧,师兄前科太多。”
    “噗——”神淮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小少年毛绒绒的脑袋,用鸡窝的发型生生破了那高岭之花的气息··    小少年面上八风不动,只当在头上作乱的手不存在,心里简直苦死了:qaq师兄真是太讨厌了,还他今天特意为表白梳的玉树临风的发型。
    眼见着黎栩、后荼就要消失在视野,神淮才停止揉搓,牵起小少年的手,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无论如何都不能松开我的手,懂吗”·    因为戒指是套在神淮手上的,一旦小少年和神淮失去了接触,就会瞬间暴露在空间中。
    瞧着对方认真的神情,小少年立刻点了点头··    神淮满意地拉着小少年快步尾随上去,所幸后荼、黎栩不知道什么原因没用上身法,反而走得挺慢。
    很快神淮就坠在两人身后了··    只见两人绕过丛林,走向祁山与邙山交接的一个大峡谷,神淮忽然面色变得古怪,因为这个地方正是他的众多洞府之一。
    来到峡谷最低处,瀑布高悬、极速飞下、浪翻白花,显得站在前方的两人渺小的不可思议··    后荼手掌一翻,拿出根鲜红得好像要燃烧起来的羽毛递到黎栩手上。
    神淮摸了摸下巴,琢磨着自己什么时候还送出过一根羽毛,怎么不记得了··    黎栩接过,三两下就解开了禁制,飞流的瀑布瞬间向两侧移开,显现其内精致辉煌的宫室一角。
    神淮撇了撇嘴,早知道就不嫌麻烦,随便打下个禁制了,他决定以后一定要疯狂地嘲笑对方战五渣··    后荼、黎栩飞身而过,神淮忙带着小少年尾随穿过瀑布。
    不消一刻,身后飞湍急流渐渐闭合,眼前白玉宫室辉煌灿烂,很符合神淮低调(划掉)奢华的习性··    只见两人比神淮还熟门熟路地穿过长廊阶梯,走向最中央的大殿。
    “汪汪汪——”·    两人才一走近,便有一团黑影扑了出来··    黎栩往一侧退避三步,他是真怕了神淮养的这条小黑狗,简直见人就咬啊。
    后荼却任由对方狠狠咬着自己的小腿,缓缓蹲下身,面无表情地拿出那根红色羽毛挠了挠小狗的鼻子··    见状,神淮不禁目露复杂——·    既是对后荼,也是对小黑狗。
    小黑狗本来其实只是条最普通的狗,和凡俗界的家犬并没有什么区别,血脉稀薄,根本连化形都不可能,更遑论开灵智、修炼了··    它出现在这里,还有一番缘故。
    当年邪修大举入侵人族的时候,神淮偶然路过,解决了个碍事的小邪修,而那邪修正在吸食一条母狗的精血,恰在神淮手起剑落的时候,母狗死了,肚皮下钻出只小狗崽来。
    其实那条母狗倒是看起来犬族血脉不错的样子,许是交合者太低级,又许是被邪修吸取了精血的缘故,总之,只消一眼,神淮便知道这只刚出生的幼崽前途无亮。
    尤其是,刚出生的狗嘛,毛都没有,皱巴巴、红红的,可丑了,神淮看都没多看一眼,收起剑转身就走了··    却不知那眼睛都睁不开、站都站不稳的小狗崽哪来的力气与执念,嗷呜地跌跌撞撞就跟着神淮跑起来。
    神淮停下脚步,觉得可能估计错误,这条狗也许天赋不凡,要不怎么可能一出生毛都没长齐就会跑了呢,传奇故事里那飞升了十几万年的妖族大神哮天犬就是这样的。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他蹲下,隔着一段距离,仔仔细细地看了小狗崽一眼,然而却没看出什么··    这时小狗崽往前爬了几步,伸出舌头舔了舔神淮的手指,吮奶的标准姿势。
    “”·    粘腻的触感,带着血丝的嘴巴,神淮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猛地站起身就要把小狗崽甩下去,这时小狗崽正好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水汪汪、湿漉漉、乌溜溜的,神淮蓦地手指一顿,觉得对方就算不是什么犬神血脉,但至少已见以后美狗胚子的风华··    他隔空用灵力掰开小狗崽,再给它隔空擦了擦,隔空用柔软的绸缎包了起来,放掌心上,突然嘴角咧开个恶趣味的笑容。
    ——“阿荼,阿荼,我给你找了个儿子·”·    这时的小狗崽已经长出了黑亮水华的皮毛,在神淮掌心里趴着,和黑衣冷面的后荼看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父子相’。
    但是,想也知道后荼会是什么表情了,那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神淮笑吟吟道:“你可别小看它,这可是犬神后裔,我这个叔叔就给它取名哮天犬了,威不威风”·    后荼:“……”明显被对方的恶趣味雷的不轻,堂堂妖族大神的名讳竟被亵渎至此。
    其实吧,一路上神淮和小狗崽还真的培养点什么感情出来了,多乖一小狗啊,会湿漉漉地看他,会嗷呜地舔手指,会拿鼻子蹭手腕··    是故本来是想看后荼冷面破功,现在呢神淮倒是真有那么点为小狗崽考虑了。
    像他们这样的天生神兽,妖族血脉之高,哪怕周身弥散的一星半点的气息也够小狗崽受用不尽,久了说不得还能化形、开灵智··    神淮自己到底是个鸟儿,小狗作为兽类,怎么着跟着后荼这只走兽麒麟要好太多了嘛。
    于是愉快地把小黑狗留下,神淮自觉功德无量地翩然远去了··    哪知第二天,后荼就找了过来,脸色铁青,掌心的小狗崽就像被恶徒绑架的良家妇女一样嗷嗷嗷叫唤个不停,看到神淮就两眼水汪汪的,眼眶都红了,两泡眼泪要流不流的。
    被辣么清澈的眼睛一看,那一瞬间,神淮竟升起了一咪咪负罪感,仔细一想,又觉得自己明明是为对方好来着··    罢了罢了,谁叫自己这么漂亮呢,他伸手接过小狗崽,怜悯叹道:“哮天犬呀,你爹不要你,干爹要你啊,不哭不哭。”
    早就习惯了对方的颠倒黑白,只当没听见,后荼身一转就特别冷酷无情地走了,他可忙得很,有那么多公务要处理,不像某人··    后来呢,妖族众人发现,他们的王座,走哪都爱带着条小黑狗。
    居然带个走兽,羽族众妖顿时用看祸水一样的目光看着小狗崽,小狗崽立刻拿爪子捂着脸往神淮怀里钻··    众妖:“……”卧槽,不许吃王座豆腐,祸水·    其实神淮本来没想带着,奈何小狗崽是个黏人精,叼着他衣服就不撒嘴,一掰就哭得像个要被强~奸的黄花大闺女一样,一松手又天真地拱人。
    每天被神淮好吃好喝地养着,还有个合体期妖王的气息滋养,小狗崽却始终没有开灵智,更不要说修炼了,神淮有些失望地想着就当养宠物好了,什么坐骑啊的还是别想了。
    一晃十年,小狗崽长成了威风凛凛(还是软萌)的小黑狗,三族事近,神淮把看起来威风凛凛(并没有)、实则弱鸡的不行的小黑狗迷药一晕、随便往个宫室里一塞就关门跑走了。
    熟料,此去一遭就是六十多年,遥遥无期··    再看到时,神淮能不感慨吗早知道就不把门关起来了,也不对,小狗这么没用,一跑出去还不得分分钟就死了。
    瞧小黑狗咬后荼那起劲样,神淮暗暗给个赞赏的眼神,好样的,小哮天,多咬几口··    虽然知道后荼那皮糙肉厚的,咬也咬不进,但不咬白不咬嘛。
    看到羽毛,小黑狗鼻子缩了缩,又朝前蹭了蹭,立刻不凶狠了,一脸傻白甜地小爪子一伸抱着羽毛扑腾··    后荼站起身,和黎栩朝大殿中央走去,这时,神淮才注意到中间停着个冰棺。
    他皱了皱眉,尾随着前进··    只是待走近一看,他立刻瞳孔一缩,没拉着小少年的另一只手瞬间握成拳,指节发白··    只见透明的冰棺中静静地躺着个红衣人,如缎的长发、如玉的面庞,俊美得扎眼,神情安详而自然。
    这个人,小少年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他立刻转头看神淮,只见对方眉目是前所未有的凌厉··    小少年动了动嘴角,却不知说什么··    这时,黎栩突然开口,“我说过,苍荒里记叙的方法,是用类似药人的制作方法,只是灌注的不是药材,而是阿淮的妖力,复活的也只是个有着同样气息、同样面容的连筑基期修为都没有的壳子罢了。”
    “那又如何凭着这样的肉身天赋,难道还会一辈子停留在筑基期吗,随着修炼,和神淮同出一源的妖力属性,很快他就会是那个战无不胜的神淮了。”
    闻言,黎栩面色勃然一变,不敢置信,“后荼,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是要制造一个只知杀戮的机器吗”·    后荼面色也变了,隐隐有暴虐之气浮动,沉声否认:“不是,他就是神淮,除了没有那几百年的记忆,他就是神淮,只是转世,只是重新生长一次。”
    “你是不是疯了难道一样的面容,一样的妖力,就会是同一个人了吗”·    后荼吸了口气,压下有内而生的暴戾之气:“不用再说了,动手吧。”
    “我说过我不会动手的,我来这里也是来毁了这个肉身的·”·    黎栩面如寒冰,玉箫翻飞,就要击向那冰棺,后荼面色一变,反手一掌将对方推出三丈远,险些控制不住力道,将对方打飞出去。
    连连后退几步,才抓住柱子稳住身形,黎栩抬头直视后荼,只见对方看着手掌发愣,接着表情变得痛苦··    看着对方这副样子,他突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能仰面一叹,缓缓道:“制造出来的不会是阿淮,永远也不会是,只会是个赝品,这样一个行尸走肉般的赝品对阿淮而言根本是一种污辱,连哮天犬都知道这不是阿淮,宁愿守着根羽毛。”
    “如果阿淮在场,肯定提着剑冲上来先给你一剑,再给冰棺一剑·”·    这时后荼的表情已如往常一般坚毅了,没有半点动摇,他本就是一个心智极坚的人,他对黎栩摇了摇头:“你不懂。”
    “对,我是不懂·”黎栩重新站直身,直视对方,一步步走近:·    “我真的不懂,阿淮的陨落我们谁都没料到也难以接受,可是你的冷静呢,你的稳重呢,你的谋算呢,当初大长老把整个妖族妖族交付到我们三人身上的时候,说的是以你为主,我和阿淮为辅,我可为相,阿淮可为帅,然而只有你堪为王,因为只有你最不会感情用事,能守得住妖族,厚土载万物,不偏不倚,不迁不移。”
    这时,黎栩已经走到了后荼面前,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睛,“可是,现在呢,你看看你,自从阿淮陨落后,你的杀气一天比一天重,对人魔二族的仇恨程度一天比一天深刻,气息却一天比一天不稳……”·    后荼的表情又是一贯的冷静,静静等黎栩把什么都说完后,他才摇了摇头:“很多事情,你没处理过,你不懂,三族和平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如今吞并大势所趋,如若有一点懈怠,便是岌岌可危,非我个人情绪。
至于神淮……你不明白·”·    黎栩:“……”这是在说他吃干饭啥也不做啥也不懂吗简直对牛弹琴他转身背对后荼:·    “话不投机半句多,反正今日我是不会施展秘法的,你今日也是不会让我毁了这个赝品的,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一步了。”
    话音一落,他就身形一飘,后荼看着他的背影,眸底目光变幻莫测,最终上前几步,抓起小黑狗,拿出那根凤羽··    “汪汪汪——呜——”·    小黑狗脖子的毛都炸了起来,前倾着,凶恶狠厉,随时准备着进攻。
    后荼看了它一会儿,在小黑狗扑过来前一刻身形一晃,出了宫室··    这时,神淮才缓缓取下戒指,顿时两个人的身影便暴露出来了。
    察觉到新敌入侵,小黑狗立刻扑了过来,呲着牙,神淮手腕一翻,擒住对方脖子捏了捏··    “嗷呜……”·    小黑狗浑身一颤,身体微微发抖,垂着小脑袋许久,才抬起头湿漉漉地看着神淮,用鼻子嗅了嗅,接着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对方的手指,又继续看他,眼神天真,两泡眼泪却哗啦啦地出来了。
    神淮摸了摸它的脖毛,把它扔进小少年怀里··    “师兄——”神淮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小少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神淮冲他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脑袋,接着一步步朝冰棺走去,神情淡漠地像高高在上的神··    走到冰棺前时,他的手中已多出了一把黑色的长剑,这把剑沈琛认得,正是那最后一夜对方与黛芙华打斗时用的剑,许多图谱上也有记载——名剑昆梧,可劈山河、可斩日月。
    神淮缓缓拔出剑身,一剑挥下,如一道闪电般迅疾,冰棺顿时四分五裂,连其下地面都裂开蛛纹··    黎栩说的很对,这样的东西,对他而言就是一种污辱,他绝不允许存在。
    只是……拿出昆梧剑还全力一击,委实消耗太巨大··    瞧着对方用剑支着地摇摇欲坠,小少年毫不怜惜地一手丢开小黑狗,跑上前去扶着:“师兄——”·    神淮侧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却连眸光都是黯淡的。
    这时小黑狗跑了上来,嗷呜地咬着他的裤子一脚,接着扑腾着跑开,很快叼着一个小玉盒重新跑回来,抱着神淮的大腿,往他身上爬··    玉盒药香四溢,神淮动了动眉毛,还没开口,小少年已经眼疾手快地从小黑狗嘴里抓出玉盒来,取出里面的红色丸药,这一看,他手就顿住了,忒像□□了,他不敢往他师兄嘴里塞。
    瞧小少年这个样子,小黑狗还汪汪叫着要拿回丸药,神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就像个幼崽看护所所长,他头一侧就吞下小少年手里捏着的丸药··    小少年:“……”·    然后就坐下调息了,只剩小少年和小黑狗大眼瞪小眼,小黑狗拿脑袋拱了拱小少年,小少年寻思着这是向自己示好吗·    哪知神淮一睁眼,小黑狗自发地向后弹出去老远,然后爬起来摇摇晃晃跑过来呜咽着看神淮,求摸摸。
    小少年:“……”卧槽,心机狗·    只是神淮现在并没有以前的好心情陪小黑狗玩耍陷害游戏,他站起身牵着小少年拿了些保命丸药,就要离开这宫室。
    小黑狗汪汪叫着跟着,像很多年前一样叼着神淮的衣角··    只是一如六十多年前一样,当神淮心意已决时,它最终也不能跟上··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到了门口,神淮弯腰掰下小黑狗,摸了摸它的脖子,淡淡道:“不是我不想带你出去,而是太危险了,我没有能力保护你,好好待在这里吧,以前给你备的东西也要吃,要不然再过几十年你就大限将至了,等着我回来知道吗。”
    “呜呜呜——”小黑狗晃了晃脑袋,表示听不懂,继续叼着神淮的裤脚··    神淮扯下小黑狗,把它往旁边一扔,套上戒指。
    小黑狗肚皮朝上,好不容易翻了个身,还没抖毛,就发现人不见了,它跑过去绕着对方之前站的地方打转个不停··    神淮却已经来到瀑布外了,走远些,在祁山山脚他才摘下戒指,夜已深,他拐了拐,带着小少年走回莺璃的府邸,一路无话。
    等到了房间坐下后,他忽然看着小少年道:“有什么想问的”·    小少年摇了摇头,看着神淮的眼睛特别认真,“无论师兄是谁,都是我的师兄,无论师兄是谁,我都喜欢师……”·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把按了过来,神淮嗅着小少年脖间的气息,深深吸了口气。
    今天他是真的很愤怒,他以为十多年…什么气都该生完了··    可是今天,后荼当年冰冷无情的眼睛又重新浮现在脑海,如此故作怀念,简直可笑,他更不能忍受的是对方居然想用他的脸、他的气息去制造一个没有他的意志的物品,这是一种比杀身更无法接受的背叛。
    三百多年的情谊,共同的童年记忆,共同的修炼,共同的责任与承担,神淮对两人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如今这种事,简直如鲠在喉、如刺在背··    他紧紧抱着小少年略显单薄的身体,忽然,小少年捧起了神淮的脸,踮起脚尖,把嘴巴贴了上去,神淮一愣,接着回扣,带着些兽性的掠夺,又带着些怜惜的温柔。
    这个吻缠绵而深长,等到两人松开时,已经跌跌撞撞地躺到在了床上··☆、第51章 成亲(上)·小少年脸红扑扑地搂着神淮脖子,趴他身上,眼睛亮晶晶地:“师兄,我听说会痛,你今天才受了伤,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神淮:“……”·    他面部神情暂停了一瞬,接着有些不敢置信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小少年许久,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眼前的人也确实是他的小少年。
    他给气笑了··    首先他不是色狼,对着个十六岁、还在长身体的幼崽,他下不了手··    更重要的是——·    他伸手捏了捏小少年的脸蛋,哼笑道:“原来小琛还有如此雄心壮志啊。”
    还师兄要不要休息一下,啧啧··    小少年一愣,好像没怎么明白,表情有些空白,神淮一个翻身,就把他压在身下,感情小少年对自己一直抱着的是这样的心思,这可不行,怎么能一点自觉也没有呢·    看着骤然放大的脸庞,小少年心底毛毛的,接着伸手戳了戳对方腰眼,神淮冷笑一声,先一步捏住了他作乱的手,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这样威胁到,他也就不是神淮了。
    接着,他伸手抚上了小少年的脸蛋,一点一点向下,时轻时重,时缓时急,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得确定一下自己的威严不是··    忽然,小少年颤了一下、眼眶红了,神淮一愣,显然没想到对方的敏感点居然这么特殊,会在虚里穴,心尖么·    这么一想,不知怎么的,他的心底蓦地一片柔软。
    趁着神淮愣神的空挡,小少年一个虎扑,就翻身过来了,瞪大眼睛,控诉道:“师兄,你欺负我·”·    这时,神淮已经回过神来,哪怕换了个位置,他也面色不变,反而一手枕着脑袋,好整以暇道:“哦欺负你,我怎么欺负你了”·    说着,他手一伸,贴上对方的心口,咚咚咚的心跳像响在耳边、响在心脏,带着他都共频率心搏了。
    小少年有些不高兴地慢吞吞道:“你笑我·”·    “没有,”神淮认真地摇了摇头,“我那是觉得小琛好可爱,”说着,他手掌微微用力,轻轻地笑了,“这样可爱的地方啊。”
    小少年眼眶一红,抓着神淮的手腕,晃了晃脑袋,有些委屈,“因为……因为我把师兄放在心尖上啊,不像师兄……”·    神淮顿了顿,其实他不是很适应辣么辣么肉麻的话,还没等他缓一缓,小少年已经翻坐起来,蹲在他两腿中间,抓起神淮的手,细细舔了起来,一根一根,从指尖到指节再到指掌横纹。
    一种异样的感觉忽然从手指蹿了上来,好像电击一样,叫人头皮发麻··    神淮险些手一抖就要把小少年给甩出去,只是看到对方朝圣般虔诚的表情时,又猛地刹车。
    他动了动手指,戳了戳小少年上腭,戏谑道:“怎么,连只还没开灵智的小狗的醋也要吃吗”·    被这一顶,小少年应激性地又红了眼睛,他张开嘴巴,很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要吃的,你前几天才说我会干的事没有小狗多,可见你时时刻刻心里都想着那只小狗崽。”
    神淮:“……”他只是随口一说,真的··    “而且,我知道,你就是喜欢蠢的东西,多么奇怪的癖好啊。”
    神淮:“……”什么啊,他怎么会喜欢蠢的东西,又不是蛇精病··    ……·    两人没盖棉被,就这么在床上絮絮叨叨居然也能讲一晚上,尤其是第二天还不知道究竟讲了点什么,神淮觉得这也是神奇的。
    等到把小少年赶回自己的房间后,他突然发现被小少年这么一打岔,昨天伤到一半的心也没那么大的感觉了,他有些小奇妙地想着,莫非这就是人常说的‘爱情的力量’·    其实神淮本就是豁达之人,否则这么先变成了颗蛋、后修为尽丧什么的,换别人得疯吧,昨日情绪如此剧烈,那是被刺激大发了,现在缓了缓可不就好了嘛·    可是,其中小少年也是功不可没滴,否则万一钻进牛角尖了缓不出来怎么办·    人形丹药的又一正确用法——怡情养心功能get√·    神淮不禁挑眉一笑,坐到桌案边,端起盏茶轻轻抿了一口。
    还有心情想像了一下后荼看到冰棺碎裂的表情,啧,真可惜不能亲眼看看··    他用的是昆梧剑,剑气残留,想必对方一定能认出来吧,想必对方也一定没想到自己还活着,那脸色得跟见鬼一样吧。
    想想还有些畅快呢··    脑补一番后,他心情颇好地继续琢磨着怎么拿莺婴樱头上的羽毛··    如今这位宅神公主不出门,还不让人近身,他根本没办法接近。
    若等一等,等到婚宴当天……可是对方已经是金丹修为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想要浑水摸鱼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也不太可能··    还没等神淮想出点什么来,小少年又跑过来了。
    啧,真是黏人啊··    他拂袖一挥,先开了门,就看到小少年抱着团红红的布站在了门口··    门一开,他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师兄一直在等我啊。”
    神淮:“……”多大脸啊,别这么自恋成吗,骚年··    小少年不知神淮所想,脚步一迈,特别轻盈地就跨了过来,然后坐到神淮身边,微微松开手,把紧紧抱着的红团展开来。
    这一看清,神淮面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只见火红的绸缎上是阵法画出的凤凰,口吐鎏金火焰,好像随时要振翅飞出一样,周围百鸟跪拜,栩栩如生。
    这是妖族婚嫁女方的嫁衣,无论飞禽、走兽、游鱼都是一样,因为上面的凤凰并非如今的羽族凤凰,而是传说中万妖始祖之一的祖凤··    神话故事里,祖龙祖凤本就为神,缔结连理,诞三子,形如祖龙者名金龙、形如祖凤者为凤凰、二不像者为麒麟,派三子入大陆历练,三子以其精血化生万妖,是故龙凤呈祥成了所有妖族婚嫁标配,那是对先祖的膜拜与虔诚,也是对未来的祝福与希望。
    然而,说了这么多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一个件嫁衣啊,小少年抱着嫁衣过来做什么,不,应该说小少年哪来的嫁衣·    显然小少年很清楚神淮心中所想,一坐下,就抬头看着神淮认真道:“师兄,你是不是一直在想怎么拿莺婴樱头上的翎羽”·    “嗯。”
神淮淡淡点了点头,复又把微妙的目光投到那嫁衣上,“怎么,不解释解释·”·    “嗯,我要解释了·”小少年点了点脑袋。
    “嗯·”神淮看向小少年,示意对方继续··    “师兄你真厉害,那个莺璃果然野心不小,找人顶替了她做当日的新娘。”
    因为妖族子嗣艰难,不像人族的合籍双修只是有个形式罢了,妖族对待婚礼都尤为慎重,成婚时一拜妖神,会有契约法印落下,形同心魔誓言,不可轻易违背,否则轻则修为难进,重则身死魂消。
    莺璃若不想成亲,那找人顶替是必须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神淮抱着胳膊问道··    一听这话,小少年脸色变得幽怨,“师兄,莺璃都会担心这点,你就不担心我吗”·    神淮:“……”·    这种看负心汉一样的眼神,他摸了摸鼻子,解释道:“都说了,会早一步把你救出去的。”
    “那万一那个时候师兄还没有拿到莺婴樱的翎羽呢”·    “那就算了呗,”神淮特别淡然道,昨天去他的宫室备了这么多药,动动神魂的力量开禁制也不会影响太大。
    当然事实是这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伸手捏了捏小少年脸蛋,“什么能比得上小琛的安危和清白重要对不对·”·    “真”·    “真”·    小少年笑得有些小得意,又压下嘴角,一脸‘善解人意’道:“那我总也不会让师兄为难,让师兄空手而归的,今天除了有莺璃要人假扮她外,还有莺婴樱派人将计就计假扮那个假扮新娘的人,那个人已经解决了莺璃原本派出的人,我想那个人肯定是莺婴樱的心腹,所以……”话到这里,小少年笑得特别灿烂。
    神淮本来正惊叹着小少年一上午不见哪来这么多情报,忽然就觉得背后凉凉的,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直觉始终精准无比——·    “师兄如果扮作新娘,那作为心腹一定可以接近莺婴樱的。”
小少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特别真诚,进一步加强这句话的可信度··    神淮:“……”·    他哼笑着捏起小少年的下巴:“小琛想的好周到,师兄真是太感动了。
不如小琛扮作新娘,师兄来扮作小琛,也好让我好好疼、爱小琛啊·”·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小少年眨了眨眼睛,开口问道:“师兄有易容丹吗”·    神淮笑容一僵。
    “我把那个莺婴樱派出的人绑了起来,从她那里拿到一颗易容丹,可是只有一颗·”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神淮:“对不起,师兄。”
    “可是,我已经把那个女人绑起来了,如果现在松开,她肯定会对我们出手的·如果师兄不愿意扮新娘就没有人了,而且这样也方便师兄拿到翎羽啊。”
    哦呦,好有道理的样子啊……个屁·    看不出来小少年还有这么多心思啊,只是……如果他会相信就蠢死了。
    看着对方一下子就面无表情了,小少年觑了他一眼,试探道:“师兄你生气啦”·    “没有·”神淮淡淡道。
☆、第52章 成亲(下)二合一·“那你为什么不理我”看着神淮面无表情的样子,小少年忍不住开口问道··    沉吟片刻,神淮据实以答:“我在想用什么理由拒绝你的异想天开,再用什么方法解决那个被你绑起来的新娘。”
    “为什么,”小少年委屈道:“怎么会是异想天开呢师兄来演新娘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神淮斜睨了小少年一眼没有说话,说什么,难道说他就是不想演这个新娘,啧啧,太丢脸了,以后一定是黑历史啊。
    可是,问题是想来想去他居然还觉得小少年说的挺有道理,除了他去演新娘,好像没有其他解决方案了,啧,要不然直接放弃、先走一步吧··    不知道对方已经琢磨着跑路了,小少年还在极力说服:“而且这样也方便师兄拿到莺婴樱头上的翎羽。”
    神淮心内暗道,他可没有黎栩那样宽广的胸怀,毫无压力装女人,之前想过的扮丫鬟那就是一说,可从来没想过实施,更不要说去扮难度更大的新娘了,如果要用这种方法拿到凤羽,他宁愿不要。
    这么一想,他拒绝的心就像磐石一样坚定,打定主意跑路,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怎么阻止小少年在他耳边的喋喋不休了··    “师兄,就一会儿功夫,你怎么就不同意呢”·    神淮:如果他会同意就蠢死了。
    “师兄,你这样的美人气质,与凤凰般配至极,穿上红衣一定好看·”·    神淮:小鬼,眼光不错,看在你这么实诚的份上,我建议你不要再做无谓的说服了。
    “师兄真的怎么也不肯同意吗”小少年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连呆毛都耷拉下来了··    神淮:没错,我怎么都不会同意的,但是,小鬼你别给他露出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啊,为什么他突然有点负罪感了呢。
    “其实,我也知道我是异想天开的,”小少年忽然抬头,大概接受了这样的结果,他笑得有些释然,却让人看得难受,“明明知道,却还是忍不住尝试,为了增加借口,还把那个女人绑了起来,是不是有点卑鄙”·    神淮:对啊,好卑鄙。
    他伸手拍了拍小少年脑袋,“哪有,怎么会”·    小少年捉住了他的手腕,认真地看着他,“对不起,师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没生气·”瞧小少年又一副脑补过度、细思极恐的样子,神淮觉得自己就像个幼崽所所长一样无奈··    “嗯。”
闻言,小少年安心地点了点脑袋,又怅然叹道:“其实我只是想和师兄成亲·”·    成亲么,神淮突然心里软软的,不过……小鬼,以后再补一个盛大的婚礼给你好不好·    “因为我真的很想和师兄永远在一起,我已经喜欢师兄十几年了,师兄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说到这里,小少年嚯地抬头,认真地近乎虔诚地看着神淮的眼睛··    被辣么真诚的眼睛看着,神淮内心升起一咪咪的感动与对拒绝的内疚,但是更多的是微妙——·    少年啊,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第一次相遇明明是八年前在流袖峰,所以,什么十几年了,快收起来吧。
    像是知道神淮心内所想,小少年开口道:“师兄一定以为我们初遇是你在猛虎手下救了我那次对不对”·    难不成还有隐情,神淮看他:“难道不是”·    小少年喃喃道:“我始终记得你,你却不记得我了,我一直在等你认出我,却始终等不到这一天,神淮……”·    神淮眼睛蓦地瞪大:“你叫我什么”·    小少年却没有说话了,他悉悉索索地摸出个红色的小锦囊,放到神淮手上,有些不舍道:“物归原主。”
    这个小锦囊神淮在小少年脖子上看到过,对方一直宝贝的不行,如今……·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打开,只见里面是几十块灰白色的不明碎片。
    不明·    不不不,神淮可明了,这碎片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赫然是他重生成蛋后的蛋壳好吗·    神淮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小少年。
    “神淮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师兄是第二个对我好的人,”小少年认真地看着神淮的眼睛,接着用一种‘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阳光让我们相遇’一般美好的语气道:“结果他们是同一个人,真好。”
    ——给我取名字的人,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这时,神淮想起来在上玄宗小少年对他说的话··    沈琛。
    神琛··    原来如此么·    惊讶过后,他伸手捏了捏小少年的脸蛋:“看来小琛和我在取名字上还是挺有默契的。”
    沈琛:“……”·    他面部表情空白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对方开口说的居然是这种话,愣了愣,才忍不住道:“神淮,你关注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不然呢,”神淮挑了挑眉:“难道要我震惊个半天,然后喜极而泣‘小蠢萌,原来是你啊,原来我们那么早就相遇,真是太好了’你也知道我几百岁的人了,什么没遇到过……”·    “啊呀呀,对对对,你最厉害了,别说了,”还没等神淮说完,小少年就自动献身一嘴糊上对方那一张一合、吐出一些讨厌话语的双唇,什么嘛,和他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好吗。
    还有这种‘我视你如珍宝,你视我为烂草’的即视感,他简直要哭了,越想越气愤,小少年咬得起劲··    “呵——”神淮一声轻笑揽住对方亲着亲着就靠过来的身体。
    好吧,其实他内心还是很震惊很感慨的··    能不震惊吗想想他第一次遇到小少年的时候吧,啧,简直有心机极了好吗,哪里像小蠢萌了,还有,小野猪秒变美正太什么的,也太超越常人想像极限了。
    但是这么一解释,原先想不通的问题就都豁然开朗了,为什么小魔族的气息当初对他有这样的滋养作用,因为那根本就是魔种幼时精华外露啊··    又为什么他对小少年的血液会这么敏感,因为曾经一年的朝夕相处,时时刻刻的承受的外露精华已经在他神魂打下印记了。
    还有小少年对‘神淮’莫名的执念……·    神淮一手掰下小少年脑袋,对方已经脸色潮红、眼神迷茫了··    神淮:“……”莫非真的是自己太老了,怎么他还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呢,但还是问问题比较重要——·    “黛芙华是怎么回事”其实他心底已经隐隐有了些猜测。
    果然小少年瞬间红晕褪去,脸色惨白,眼睛却乌沉沉的,很有那么点没犯蠢前的心机少年样··    “她是你的母亲”神淮斟酌开口,最后还是用了‘母亲’这个词,魔种什么的,这么残忍的事,还是不要让小少年这么早知道好了。
    ——魔种不是这么好做的,大量的灵气灌溉,母亲至少也得化神吧,而化神女修,近千年来,也只有雀翎、黛芙华两人··    这么一推测一切便很好想像了,没有哪个女修会愿意去孕育一个魔种,想必黛芙华是在三族混战中身受重伤才会被抓走,然后是被迫孕育,恢复修为后才会屠城雪耻。
    但是,那么问题来了,就算身受重伤,黛芙华也是黛芙华,岂是那么好捉的,又哪是那么容易被迫就犯的··    其次,一个知道制作魔种的人必定不简单。
    再然后是能制造出小少年这样一个优质魔种的人本身修为也绝不会低,至少得化神吧··    那么,沈城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在黛芙华屠城时又为什么没有出手阻止。
    啧……解决了一些问题,似乎多了一堆的问题啊··    思维流转的速度总是快得不可思议,不过一瞬,神淮已经迅速理了一遍前因后果。
    这时,小少年仿佛梦魇初醒,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和浓重的肃杀一字一顿道:“她不是我的母亲,我没有母亲,没有父亲·”·    从来没有在小少年脸上看到这种阴暗而冷酷的表情,神淮心里一抽,原本想要询问关于小少年‘父亲’的问题也先放在一边了,来日方长嘛,哪有小少年心情重要——·    他一个爆栗上去,“没有就没有,不要露出这种想要毁灭世界的样子来,难看死了。”
    小少年一捂脑门,好像鬼上身一样的大魔王标配决绝神情褪去,又是萌萌哒纯情小少年,扑倒神淮,搂着他脖子不高兴道:“你也不安慰我。”
    “哦,安慰你·”神淮淡淡支了一声··    小少年不说话了,觉得简直不能好好地交流了··    这时神淮拍了拍小少年脑袋:“我也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和你岂不是天生一对怎么样,觉得安慰吗”·    小少年:“……”他慢吞吞道,“好安慰,安慰死了。”
    “那就好,”神淮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侧过头,附在小少年耳边低声道:“没有父亲,没有母亲,可是你还有我啊。”
    这句话他说的很认真,完全不像之前的戏谑,反而温柔而真诚··    小少年一下子心一颤,抱紧对方的脖子,用力点了点脑袋:“嗯,我有蛋蛋,蛋蛋也有我,我喜欢蛋蛋,蛋蛋也喜欢我,我要和蛋蛋永远在一起,蛋蛋也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神淮:“……”·    如果不是对方表情看起来有点小脆弱,他一定一巴掌呼上去,蛋蛋什么的,呵呵——·    叨叨许久后,小少年仰头期待道:“蛋蛋,我们成亲好不好,这样我们就是受妖神祝福的一对了。”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好嘛,话题又回到了原点··    神淮静默了许久,静默到小少年都要望穿秋水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如果从今天开始再也不要让我听到蛋蛋两个字,我就勉强同意。”
    “神淮,我找了你三年……我……哎哎哎…”对方话音一落,小少年就红了眼睛开始苦情了··    可是话到一半突然又反应回来对方说了什么,他不禁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对方忽然这么好说话,刚刚的坚决拒绝呢,刚刚的心如磐石呢,他都做好长期奋斗的准备了,结果一堆深情又可怜的腹稿全噎嗓子眼了。
    瞧小少年变身小松鼠的呆样,神淮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怎么,很惊讶”·    小少年很快反应过来,眨了眨眼睛,感慨道:“神淮,你果然是爱我的。”
    神淮捏着小少年的手微微用力,哼笑道:“怎么,开启喊名字模式了,忘记我做了你八年师兄了”·    接着,他吁了口气,“为了让我同意你的成亲,你连我的……‘遗体’都祭出来了,又是苦情又是深情的,我要是再不同意,估计今天就别想安生了。”
    其实,说的好像经过深思熟虑一样,事实上这个同意还就只是神淮难得的‘一时冲动’的产物··    他对小魔族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感情,毕竟只是一年相处,当初愿意舍身相救一是基于一点感动,二是他素来不喜欢欠人,而最重要的是他压根儿没想到自己会‘舍身’好吗·    可是,当小少年变成小魔族后就不一样了,神淮居然还破天荒的生出一股荒谬又诗意的‘缘定三生’的喜悦感来。
    紧接着就开始心疼了,那他当年‘死’后,小少年还不得哭瞎,再想想当年初见小少年和小魔族时对方那相距天壤的智商,想想就知道对方吃了多少苦了,他有点心疼,一心疼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对,鬼使神差,别看神淮刚刚答应时镇定自然的不得了,话一出口他就秒悔了··    但是瞧小少年容光焕发的样子,他又不好再改口。
    最后,只能默默想着,罢了,言出无悔嘛··    这告诉我们,人在情绪不稳时是不应该做出抉择与承诺的,因为那常常会违背你真正的意志。
    只是如今说什么都是虚的了,神淮只能默默在心里长吁短叹,然后揪揪小少年脸上的软软肉做补偿··    忽然,他看着小少年的眼睛问道:“如果不是今天要说服我成亲这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这事,还是要瞒一辈子”·    说到这,小少年有些不高兴地捉下对方的手,头一撇,高贵冷艳道:“当然让你自己猜咯,明明我一早就猜出来了。”
    “一早”神淮挑了挑眉,“未必吧,说起来我说你怎么跟磕了药一样的犯蠢啊,那是在进入秘境后,刚好因为红眼蝙蝠我用神识在你识海里开口过,你那时才发现的吧。”
    小少年:“……”·    qaq神淮太厉害了,不对,他反驳道:“我怎么就犯蠢了,不比小魔族聪明点吗”·    “……”神淮顿了顿,摸了摸额头:“拿自己去和小魔族比,可见你就是个蠢的。”
    小少年:“……”他张了张嘴巴,却说不出什么来了,最后,扁了扁嘴,“你骂我蠢,你又骂我·”·    “没有骂你,说你可爱呢。”
神淮笑抚狗头··    小少年:qaq·    本来没觉得自己对小魔族有多大感情,但是不知怎么的,知道小少年是小魔族后,神淮觉得自己好像更加喜欢小少年了。
    日子就在‘我逗逗你,逗逗你,再逗逗你’中渡过,原本想着的拿凤羽也变成了对成婚的小期待了,虽然期待之外更多的是捉急与后悔··    哎,都怪小少年太奸诈了,他算是看清了以前是真蠢现在是蠢着脸算计他呢。
    三天过得很快,婚期如约而至··    中途,神淮见过一次那个被小少年绑起来的‘伪新娘’,问了几句话压榨出一些有效信息后,就糊了对方一脸迷药塞绝识阵里。
    小少年不高兴道:“神淮,你和那个莺婴樱果然有奸~情,连对方的人都舍不得杀·”·    神淮顿了顿,侧头看向小少年,脸上表情罕见的认真,他看了有一会儿,才伸手揉了揉小少年脑袋,淡淡道:“你要知道,守着妖界是我的责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无缘无故去杀害任何一个妖族。”
    听到这句话,小少年抿了抿嘴,想了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呵——”瞧对方又一副小媳妇样了,神淮缓了缓脸色,笑道:“怎么,生气了”·    ……(重复逗逗逗)·    最后婚期到的时候,场面很盛大热闹,像妖族这样的婚礼,一般周围几座山的同族都会过来给予新人祝福。
    天空中开满纷纷扬扬的红色花瓣,灵力加持,经久不落··    地上少男少女欢快地手拉手围着花团跳着舞等待新人出场··    莺婴樱坐在一边,脸色冷冷淡淡,连勾起的嘴角也是冷的。
    这位公主大家都不是很敢靠近,因为这气质……太孤绝,不像妖族惯有的热烈烂漫··    忽然天空中的花瓣动了起来,像飞舞的彩带,一点点组合出一龙一凤的图案来。
    图一成形,大家都停下了嬉笑,目光齐刷刷投向东边,东寓意‘初出’,是故新人东侧来··    只见出场的两人,男的红衣玉面、龙冠束发,女的艳若桃李、凤珠及肩,好一对如画璧人。
    对于美丽的事物,小妖们总是会给以一百二十分的赞美,顿时音乐舞蹈更热烈了,夭莺的歌喉可真是一绝,在这样的背景音下,还真有点不万年好合都不科学的感觉。
    走到一半,新郎新娘分了开来,寓意中途波折··    一边的少男少女都嘻嘻哈哈又一脸坏笑地拉开新郎、新娘··    少女们看着新郎边上,高声喊道:“哪家的郎君”·    少男们齐声道:“鹤家鹤七。”
    少女们咯咯咯笑了起来:“拿什么来娶我夭莺娘子”·    “拿灵矿·”·    “不要。”
少女们齐齐摇头··    “拿法宝·”·    “不要·”·    ……·    好一通哄闹阻挠后,最后话题终于引到要小少年唱《祝歌》上了。
    神淮坐在少女堆里,瞧着小少年满脸通红的样子,心内暗暗挑眉:啧啧,算计了他是那么好过的吗,他才没有幸灾乐祸呢,真的··    却不想小少年红着脸站起来唱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声线介于少年人的清越与青年人的低沉,带着异样而特殊的美感,青涩却又隽永。
    他看着神淮的眼睛很温柔也很热烈,一声声唱一步步走过来··    等他走到中央时,少女们笑着把还愣神的神淮给推了出去··    神淮:“……”·    看着眼神深深的小少年,他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就像对方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
    满堂善意的笑声,新娘应和着歌声跳起《嫁舞》来,小少年眼睛一亮,像熠熠发光的星星··    莺璃的身段很好,神淮的身手很好,两厢叠加,这舞跳的真是曼妙异常。
    柔婉奢靡又雍容不迫,像是飞翔,又像步行;像是辣立,又像斜倾·手眼身法都应着歌声·妖娆的嫁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手脚合并。
    少男们都忍不住朝小少年投出一个嫉妒的眼神了··    最后一个转身仰倒,小少年及时地抱住了新娘的腰身,接着一个打横抱起对方,重新向前走去,寓意有情人客服困难、终成眷属。
    贴着小少年的胸膛,神淮觉得这感觉很微妙也很古怪··    终于走到了梧桐树下,小少年把新娘放了下来,眼睛亮的发光,连呼吸都有点急促,“我……我要娶你了。”
    神淮:“……”·☆、第53章 惊变·忽然场中骚动了起来,只见走进来一个锦衣长袍的俊美男子··    神淮回头,暗道一声果然有事,眼前的男人正是夭莺王莺芎。
    在他看向莺芎的时候,莺芎也把目光投向了她,些许无奈,些许厌恶··    忽然手一紧,小少年扯了扯神淮:“我们别管他了,继续吧,马上就要礼成了。”
    神淮:“……”·    他再一次认识到小少年对成亲这件事的热衷与虔诚了,想了想,却又回过头,和小少年一同朝梧桐树的方向跪了下来,一拜妖神,祈求祝福。
    莺芎:“……”·    众人:“……”·    眼见着契约法印就要落下了,莺芎觉得他就像重新认识了莺璃一次一样,他第一次知道他这个女儿竟是如此的狠绝,为了逼他承认竟不惜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威胁他。
    他生平最恨威胁,可是这次却不得不妥协,如果让纯血稀释是不可原谅的··    对比莺婴樱,莺璃的血脉也许不够纯净,但是也绝对算的上是纯血了,族长一支的血脉是不允许稀释的,他不得不开口:“慢着,这个婚礼不能进行下去。”
    还没等主人公问起,周围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为什么呀”·    “多么般配啊,俊俏的郎君,和娇美的佳人。”
    “怎么不能进行呢”·    ……·    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莺芎释放出淡淡的金丹中期威压,瞬间场中一静。
    他朝莺婴樱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对方连头都没转一下,他目露无奈,却只得沉声道:“莺璃,我昨日方知你是我曾经偶得的一女,为我夭莺纯血,不可与外族通婚。”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只是,‘莺璃’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着古老的仪式,红色光芒一闪而过,半空中原本分离龙凤花瓣化为龙凤相衔,礼成,已被妖神承认,印记打入灵魂,无可更改。
    这时,小少年和神淮才有些闲心看戏,他们施施然转回头,对上一圈的空白脸··    场中忽然传来一声冷哼,接着一条黄金软鞭如闪电般划过,拉出个红衣女郎来。
    鞭子在半空中收回,女郎猛一旋身落地,众人这才看清她的脸庞,赫然便是莺璃的模样··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大家瞅瞅新娘,再瞅瞅女郎。
    新娘很霸气的样子,女郎也是英姿飒爽,到底哪个是璃大人呢·    莺芎皱了皱眉,目光锐利,直指女郎:“究竟怎么回事”·    ——咳,他也知道那个已经站在一边抱着胳膊一副看戏样的新娘估计是不会理他的。
    女郎上前几步,看着莺芎,缓缓行礼:“父王·”·    啪——·    啪——·    啪——·    莺婴樱一步步上前,拍着手掌,勾起嘴角道:“恭贺父王喜得一女啊,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怎能让妹妹流落在外这么多年呢”·    神淮听得有些无聊,他对这些勾心斗角一直不是很感兴趣,在他眼里,没什么是打一场架解决不了的,捏了捏小少年的手指,琢磨着亲也成完了,是不是该跑路了。
    谁知恰在此时,场中形式急剧一变··    莺婴樱金鞭一甩,顿时磅礴气势泄露——·    金丹巅峰,半步元婴。
    比莺芎还要高一个小境界的修为,不过百岁的金丹巅峰啊,连神淮都忍不住看向站在最中央挂着嘲讽笑意的红衣女子··    在巨大的威压笼罩下,周围众人都缄口不语,默默低头以示对强者的尊重与恭敬。
    惟有莺芎震惊着开口:“婴樱,你……”·    话还没说完,莺婴樱鞭子一甩支起了莺璃的下颌,不曾施舍给他一个眼神,反而对着莺璃淡淡道:“你想获得我王承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你……”莺璃面色冷冽却难掩眼神怨恨地看着她,她以为她与莺婴樱不过差了一个境界,她以为凭着努力她一定可以超过压在她身上的这座山,她以为获得承认得到更好的资源她就能把对方踩到脚下,却原来都是一场笑话。
    “我我怎么了”莺婴樱浅浅一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一力降十会,强者为尊,任你百般绸缪,千般谋算,最终不过我一根手指就可让你烟消云散,别把你从小地方带来的想法用到这里。”
    说完,她有些淡然地抬头看了看天空,“你们本不值得我做这些,只是我总得为我母后讨一些说法·”·    说完,她一旋身退后几十丈,竟扬声道:“今夭莺王为德有失,修为不足,无以保族群,我莺婴樱自请为王,望王座允。”
    灵力加持,此句反复三遍,有若响在耳畔··    大家的脸都空白了··    连神淮都被这神转折给弄得一愣,接着有些赞赏地看了莺婴樱一眼,如此简单粗暴,还蛮符合他的行事准则的,就是未免太决绝,不留丝毫余地了罢,瞧莺芎那震惊样。
    只是,王座什么的,难道对方还一早联系好后荼·    说来,妖界说是三王共治,其实咳……神淮就负责吃喝玩乐打打架,黎栩就负责附庸风雅兼无病□□,一个是象征,一个是传说,干实事的通常只有后荼一人,这种族权更迭的事,无论飞禽、走兽、游鱼都是找后荼报备的。
    果然,空间蓦地一阵波动,莺婴樱身前出现个一身黑衫的男子··    一如既往的深邃分明有如刀刻的俊美五官,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显现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气度,不露半分威压气势,却让人心生臣服。
    顿时,众人都跪了下来,哪怕不曾见过对方,对方身份也像烙印一样瞬间刻入脑海,这样的人,不是他们的麒麟王座还能是谁·    连莺婴樱都利落一拜,惟有一边两个新人显得鹤立鸡群。
    好吧,为了不那么显眼,其实神淮也拉着小少年跪下了,只是他跪的是妖神方向罢了··    应该……差不多吧,就算有差异,他不信后荼会硬要和他们两个人族小崽子过不去。
    哪知后荼眼风扫过,猛地面色一变,周身气质竟有如地狱归来的夺命修罗··    不等神淮惊奇一下并做出反应,一个巨大的掌印势如崩山、速如闪电地朝小少年压了下来。
    掌印在瞳孔光速放大,来不及多做考虑,神淮反手一扯把小少年拉到身后,与此同时,两人就像被炮弹轰出去的烂肉一样在空中弹出去老远··    半空中就有鲜血淋漓而出,想着不能让小少年流血,神淮侧了个身,不知哪来的力气把对方紧紧塞在怀里。
    一瞬间,小少年瞳孔一缩,只觉得血花像开在自己的脑海一样鲜红··    其实说了这么多,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息两人就弹倒在地。
    眼耳口鼻都在哗啦啦地流血,还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流出来的血,神淮却觉得此刻他异常的冷静··    超越极限的速度,竟然在后荼下一击到来之前,完成了取出戒指并且把它套在小少年手指上这么一系列的动作。
    隐身戒其实并非隐匿身形,而是自带一个交错的空间,隔离于世界之外··    瞬间,两人就凭空消失在视野中,惟有地上大片的血迹昭示着前一刻的突变并非幻觉。
    众人好半天才回过神,不由拿眼偷瞄他们的王座,肿么突然出手啊··    只见对方向来冷峻的脸上此时竟显现出惊慌甚至害怕的表情来。
    隐身戒的空间里,小少年紧紧拉着神淮的手,定了定心神,拿出当初从邙山宫室里带出来的丸药往对方嘴里塞了进去··    只是对方还是双眼紧闭,鲜血不停地渗出,红衣俨然湿透,沈琛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流这么多血,此时的他甚至没空怨恨自己的无能,心里升出股不可名状的恐惧来。
·    手中是一片冰冷,仿佛感受到对方生命的极速流失,他抖了抖声音:“神淮……神淮”·    “神淮。”
    “神淮”·    他执起对方的手腕输入灵力,只是甫一探入,他的心顿时沉入谷底,灵气游走如泥牛入海,昭示着‘回天乏术’四个字。
    可是,他还是不停地输入灵力,祈求奇迹的发生,他们已经得到了妖神的祝福了,不是吗·    可是,直到他的脸色白了,对方也没有半点声息。
    他张了张嘴,瞳孔有些涣散··    忽然,掌中手指一动··    小少年立刻回神,竟有些喜极而泣的样子,只见对方睁开眼睛,动了动嘴唇,却声音微弱、难以辨认。
    小少年忙趴过去,把耳朵贴着对方双唇——·    “蠢死了,你灵气用光了,还怎么带我逃”·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小少年眼泪顿时哗啦啦地下来了。
    神淮:“……”·    他顿了顿,慢吞吞道:“哭什么,我还没死,还不快把你的灵气收起来·”·    “可是你……”小少年红着眼睛看他。
    “你觉得你的灵气对我有用吗”神淮想叹气,却发现自己没有这个力气,只能更加气若游丝地对小少年道:“刚刚的药力在起作用,我不会有事的。”
    “真的”小少年的面庞被点亮了,接着忙急吼吼道:“好了好了,你别说了,快好好休养·”·    “……”神淮顿了顿,恢复了一下后不由没好气道:“我还没说完呢。”
    “啊,啊啊,你说你说,你要什么,想说什么”·    “我不会有事的,七天之内·”·    “嗯嗯嗯,你不会有事的,”小少年一个劲点头,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眨了眨眼睛,脸就先白了,不由磕磕巴巴问道:“七天之内,什么……什么意思”·    那小眼神要多祈盼有多祈盼,好看的脸蛋上就像写满了字一样,左脸‘不是我想的那样吧’,右脸‘不要告诉我真相’。
    这样自然,这样天真啊,瞧小少年那小蠢样,神淮就先笑了··    “咳咳咳……”·    只是气道损毁,这一笑就咳出大片大片的的鲜血夹着内脏碎片。
    小少年忙扑过来,小心翼翼又一脸心碎地接着对方吐出的血液··    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只有胸腔还在微小地起伏,显示对方此刻的虚弱。
    小少年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你快好好休息好不好,我不问了,什么也不问了·”·    “……”平复了一下气息,神淮朝小少年手里的鲜红看了一眼,笑道:“怎么,等会儿要给我灌下去吗”·    小少年:“……”他简直要哭了,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说笑。
    不过也对,他接着对方的血做什么,这么想着,他拿出个储物袋,小心翼翼地把对方的鲜血碎肉给倒了进去··    神淮:“……”·    他忽然道:“之前的意思就是这七天我会在药力滋养下顽强活着,等到七天以后,那就是药石罔效、神仙难救了。”
    “”·☆、第一天·沈琛:“……”·    听到神淮的话,他的面部表情瞬间空白了,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我……我刚刚好像耳鸣了一下。”
    “……”神淮顿了顿,慢吞吞道:“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一听这话,小少年差点眼前一黑,脸立刻就苦了,眼眶还红着,这样看起来,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了。
    可怜得神淮有点想伸手揉揉对方毛绒绒的脑袋,可惜无力抬起,他动了动嘴角:“过来·”·    小少年蹲在神淮左手边,闻言立刻把脑袋贴了过去,不等对方说什么,忽然脑中清明一闪,他眼睛亮晶晶、满含期待地看神淮,“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神淮拿侧脸摩挲了下小少年的脸蛋,淡淡点了点头。
    小少年连脸也亮起来了,“什么办法”·    “七天之内,带我去淮山那颗最高的梧桐树下·”神淮看着小少年的眼睛,声音挺认真。
    听到这句话,小少年终于是松了口气,淮山在哪里他很清楚,咳……小时候他可是把所有关于‘神淮’的记载都看了一遍呢,对方的出生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此去往西,应该不过一日就能到。
    这时,神淮又开口了,“不过,在吸音戒里,你是不能御剑而行的,因为无法引动灵气·”·    吸音戒正是这枚隐身戒的名字,意在隐蔽之广,甚至可藏声音,是故神淮和小少年才能这么大喇喇地交流,因为此戒乃自辟一个隔绝空间,可以说是与这个世界交叉的一个小世界,也正因此,灵气无法内外沟通,戒内不能动用任何灵力法术。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神淮的声音特别淡然,好像平常秒变冷漠脸调戏小少年一样,小少年却一下听得脸都僵住了,结巴道:“那……那怎么办”·    “我教你。”
神淮正经脸··    “嗯,好·”小少年期待脸··    “背起我·”·    “嗯。”
    “然后快跑·”·    “……”·    小少年顿了一瞬,接着就像被按了一个快进键一样,立刻捞起神淮,往背上一搭,双手在对方身后交叠抱紧,准备就绪后就撒丫子狂奔了。
·    他觉得他真的是要哭了,步行去淮山什么的,几百万里啊,少说得三四个月··    简直是要挣命地跑跑跑好吗·    真是的,既然这样,刚刚干嘛还浪费时间说那么多·    今天这心忽上忽下、跌跌宕宕、起起伏伏的,沈琛觉得短短一天他已经把未来几百年的情绪波动都给动光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呼,小少年有些生气了,怎么可以这么不重视自己的性命,尤其是、尤其是——·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这已经是不知道对方第几次这样舍命相救了,他简直愤怒对方不把自己命当回事了,可是他能说什么呢,对方是为了救他啊,在那掌印在他眼前无限放大的时候再一次拉他走出地狱,他有什么理由责怪·    说来说去……都是他太没用了,需要对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搭救。
    如果……如果他足够强大,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他总是潜意识地以为对方是无所不能的,无论是幼时的一年教导,还是后来记载的强大无匹,都让他本能地崇拜。
    哪怕对方已经‘死’过两次了,他却依旧不能想像对方有一天会真的死去,可是事实就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对方如今的修为只是筑基而已,不再是那个屹立于大陆巅峰的神话了。
    对方七天的生命让他彻底认清了这个事实,如今的‘神淮’不再强大,如果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他就必须得先强大起来··    看着小少年显得冷峻而坚毅的侧脸,神淮眼底微沉——·    他不希望看到对方这样的神色,他知道的,在他还是‘和光’的时候对方可不是如今这样的,而是狡猾狡猾的心机冷酷少年,而在认出自己以后,却又一下子傻白甜了,那是对方对他本能的依赖,说明其实对方天性如此,狡猾冷酷只是现实逼迫和痛苦经历导致的而已。
    既然如此,那他的小少年只要开开心心地修炼再负责傻白甜喜欢他就好了,其他的都有他··    可是,不行,也无法阻止··    神淮在心里喟然一叹,也好,以后若他不在,小少年总要学会长大,既然如此不若及早吧,其实小少年在没有他的时候,还是挺聪明的不是,他不用过多担心。
    可是,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忽然,小少年急匆匆道:“戒指发烫了·”·    “什么”神淮一惊,低头看去,果然戒指红光涌动,顿时他的心沉入谷底。
    ——吸音戒号称可庇万物,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藏’便有‘寻’,闻尘环便是追踪万物的妖族宝物,闻尘之下,无所遁形。
    如今的吸音发烫明显是感应到闻尘的预警,他真是没想到为了抓他们两个,后荼竟然不惜动用这样的宝物,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对方了,就像突然对小少年出手一样,简直毫无理由。
    所幸以己之矛攻击己之盾的结果是吸音和闻尘二者存在着某一种制衡,方圆五百里内,闻尘可察觉到吸音,若超出这个范围,则逃出生天··    这种制衡可以说是吸音和闻尘的博弈结果,势均力敌下,任何一丝微乎其微的改变都可能打破制衡,比如一点灵力的隔绝,又比如对查探之力的一点阻挡。
    神淮不敢动用神识,只能在小少年耳边轻声道:“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绝灵阵或者隔识阵,不要动用神识·”·    指上戒指越来越烫,带着小少年的心都剧烈跳动起来,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是他知道这一定不是好的兆头。
    小少年极力稳住心神,左右查探,可是肉眼所能见到的范围终究有限,根本察觉不到什么,他又背着神淮跑了一段距离,却是没有,什么阵法都没有··    忽然,戒指红光凝固,不像之前的流转圆润,而是滞涩不动。
    “被、发、现、了·”神淮沉声道,油然而生一股无力感··    这时,小少年却像吃了一百瓶补灵丹一样忽然加速狂奔起来。
    那速度看得原本正感叹着‘天要亡我’的神淮都不得不感叹,魔种就是魔种,果然不可用常理揣度之,居然跑的吸音戒上的红光重新流转起来了,这说明吸音、闻尘距离重新被拉开了。
    小少年一路狂奔进一个大型帐篷样的房间,接着往东北角一冲,只见前方是一张垂着白色纱幔的大床,小少年猛地矮身一扑……钻床底下了。
    神淮:“……”·    紧接着,他发现这床下竟是个隔识阵··    一进阵中,吸音戒总算红光隐去,重新恢复平静了,小少年趴在地上狠狠喘了几口粗气,接着动了动身,把压在身上的自家师兄给放下来。
    这时,易容丹的效果褪去,露出神淮的真容来,并没有小少年想象中的惨白、青白、灰白、x白,反而红润而明亮··    小少年原本挂在脸上的沉着冷静瞬间就没了,他慌乱道:“神淮……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了”瞧小少年好像刚经历一个噩梦一样的表情,神淮不由疑道。
    “神淮,你……你…脸好红,精神也好了好多,”小少年抖着嘴唇,“我听说这叫回光返照,残灯复明·”·    神淮:“……”他顿了顿,没好气道:“放心吧,这回光返照还能照六天半呢。”
    小少年刚松了口气,立刻脸又苦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阵法,继续跑”·    “再等等吧,对方一定会顺着这方向找来,不过估计是想不到床下还会有阵法,找不到应该就以为我们逃远了继续追出去。”
    神淮边推测边解释道,但他的心却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闻尘都感应到吸音了,那么后荼也一定认出了他,那他要去的目的地就很好猜……不知道六天半之内能不能到淮山了。
    只是这些都没有必要告诉小少年,毕竟除了徒添烦扰没有任何实质作用··    然而不是对方不说,小少年就猜不到,也许之前他不会多想,可是这次的受伤让他认清自己不能一直依赖着对方了,必须强大,必须动动脑子。
    他本来就很聪明,只是一遇到神淮才会傻白甜罢了··    那个冰棺以及神淮不愿与两人相认,还有这个戒指等等等,他的面色变得凝重。
    忽然掌心一痒,小少年眨了眨眼睛,看向对方··    神淮朝上支了支下颌,凉凉道:“刚刚小琛跑得太快,我没注意,如今这一看,竟是个女子闺房啊,我倒是好奇,小琛怎么对人姑娘家的布局这么清楚”·    小少年瞬间脸红了,支支吾吾了下就没下文了。
    神淮本是瞧小少年太紧张了,说点话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哪知这一问对方就这副神情了,他顿时眯起眼睛:“嗯”·    小少年脸红了会儿,最终用一种控诉的语气道:“这是莺婴樱的房间,她对你如此痴恋,我怎么能不先行了解一番,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已经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仿佛一只要开屏赶情敌的雄孔雀··    神淮忍不住笑了,真是的,明明逃亡呢,还引他发笑。
    一听神淮的笑声,小少年脸就塌下来了:“你笑我·”说完,他又摇了摇脑袋,关切道:“你要不要吃什么药,累不累,痛不痛”·    神淮摇了摇头,忽然问道:“你小时候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沈琛:“……”话题跳得好快,干嘛不回答他·    紧接着,又被对方的问题牵走了心神,他想了想,低声道:“我什么都没有,捉只小鸟它会飞走,捉只小鸡它会啄我逃掉,捉只小蚂蚁它又被我捏死了,什么都留不住,只有蛋蛋是属于我的,只要我抱紧就逃不掉了……”·    他喃喃着,忽然笑了,“结果,蛋蛋还会说话,还喜欢我,我就更喜欢蛋蛋了。”
    神淮:“……”·    刚纠结着是先说‘他居然是什么鸡啊、鸟的替补啊’,还是先唾弃‘蛋蛋’这个称呼——·    门吱呀地开了。
    红衣金鞭,是莺婴樱走了进来··    刚走一步,她忽然顿了顿,回头看了门把手一眼··    两人顿时心提到嗓子眼,神淮看小少年,小少年道:“门上只是个最普通的禁制,我随手开了就复原回去了。”
    接着莺婴樱又回过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现地朝前走来··    神淮暗道这应该只是高阶修士朦胧的直觉吧··☆、第三天·莺婴樱走了几步,就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地来到墙边,放下黄金软鞭,拿起块绢布擦起墙上的一幅幅画像来。
    小少年立刻看神淮,酸溜溜道:“美人念念不忘呢,师兄好艳福·”·    神淮勾了勾嘴角,温柔地回视,“什么美人能跟你相比,你最美,我只要你对我念念不忘就够了,旁人于我如浮云。”
    小少年脸腾地红了,“哎呀,你怎么这么肉麻啦,实话藏在心里就好了嘛·”·    神淮:“……”·    他忍不住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对方这么活宝。
    他挠了挠小少年的掌心,忽然很是认真道:“我只见过莺婴樱一面,大概是八十几年前,那个时候对方还没化形呢,你不要胡思乱想·”·    对于神淮难得的解释,小少年半点不领情,反而愈加苦大仇深了,“哦,就见了一面,人家就魂牵梦萦了,神淮你果然魅力好大啊。”
    “噗——”神淮轻笑了一声,接着朝小少年挑了挑眉,“我魅力大不大你难道还不知道”·    说完,他又笑着道:“怎样,以后我若身死,你会不会对我念念不……”·    “呸呸呸…”·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少年给捂上了嘴,“青天白日的,瞎说什么不吉利的话,你要相信我啊,六天半一定能把你带到淮山的。”
    神淮想摸摸鼻子,觉得小少年好像被他养的越来越不听话了,还有对方这一手抓着他手腕,一手捂着他嘴巴,半趴在他身上什么的……·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莺婴樱这一擦画像,就是几个时辰,小少年和神淮两人时而思考着接下来几天的行程,时而因为见不得对方的苦脸又逗逗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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