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师弟来逆袭 by 百漱流央(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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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只师弟来逆袭 by 百漱流央(5)
·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一声一声,稳而重,富有节律··    莺婴樱手一顿,没有随手解开禁制,反而转身亲自开门,走进来的不是别人,赫然是黑衣冷峻的后荼,手腕之上,闻尘白光流转。
    神淮、小少年两人顿时都是一阵屏息,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同时又不禁想着这样紧急的情况,他们还有心情‘打情骂俏’也是醉了,果然都怪对方·    将对方迎了进来后,莺婴樱恭敬一拜,“不知王座有何吩咐”·    “夭莺境内所有绝灵阵、隔识阵位点你可知晓”·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稳,表情看起来也很冷,一副平常稳若磐石、不动如山的模样,只有神淮看出他掩藏在寻常之下混杂着暴戾与焦急的复杂情绪。
    莺婴樱点了点头,手掌微动,光芒闪过,掌心躺着一张阵图,她恭敬递上,“夭莺境内所有阵点均在此·”·    神淮、小少年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两人对视一眼,小少年快速背起对方,掌心交握,微湿。
    后荼拿起阵图,虚虚一扫,点了点头,便踏门而出··    床底下两人均是一愣,莺婴樱拂袖一挥,重新关上大门··    继续拿起绢布擦拭,仿佛在进行一个古老的仪式,她的目光虔诚而专注,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忽然开口道:“方圆千里,都没有绝灵阵和隔时阵。”
·    神淮、小少年对视一眼,暗暗忖着对方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们,这是帮他们吗·    倘若真是如此,以后荼的速度,现在一定早已离他们走远了,他们如今逃出去最是安全才是。
    可倘若不是,那就福祸难料了··    已经在床下躲了半天,很快七天就要只剩下六天了,小少年咬了咬牙看神淮··    神淮沉吟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小少年立刻背着对方出了床下,跑了起来··    忽然这时又响起了莺婴樱清冷无波的声音——·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就是小仙鹤。”
她扶了扶头上的翎羽,把目光投向床沿,容色淡淡··    此时,小少年已经背着神淮一跃爬上了墙壁,全都是某人的画像,他小心翼翼地不留下任何褶皱痕迹,从露天口跳了出去。
    外面已是月明星稀,吸音戒很稳定,没有任何遇险征兆··    小少年吸了口气就快速跑了起来,边跑也边小心翼翼地凝出一缕微乎其微的神识观察着周围的阵法情况,以便一有意外便躲藏进入。
    小少年跑得很快很快,神淮觉得到底有着魔族血脉,这速度还真不一般,若一直这样下去六天想必还是能到淮山的罢··    一路无话,小少年跑得捉急顾不上说,唯恐减了半分速度,神淮见小少年跑得辛苦也不说什么免得对方分心。
    两旁景致极速后退,月色渐淡,天空一点点发白··    趴在小少年的背上,身下是对方少年人特有的青涩稚嫩与单薄瘦削的脊背,心脏贴着另一个人的脊背而跳动,神淮觉得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些许心动,些许心安。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让人背,也是他第一次对他人如此性命相托,毫无自保能力下的信任··    这么一想,他便觉得小少年果然是个有福气的人,以后应该也会继续好运的吧,那便好。
    一日夜后,已经彻底跑出夭莺,进入仙鹤族了··    瞧小少年脸色都发白了,额头隐隐有汗珠渗出,神淮伸手用指腹替他抹去,忽然开口道:“休息一会儿吧。”
    小少年摇了摇脑袋,“我不累·”·    “我累·”·    “……”·    小少年左右瞅了瞅,往人不知哪个仙鹤家的绝灵阵就是一钻,屁股一着地就瘫坐在那儿了,都没把神淮放下来,只轻轻喘着气。
    神淮无奈,只能双腿一勾,圈住对方腰身··    小少年缩了缩腰,反应回来又放松下来,不禁翘起了嘴角,接着回头很是严肃道:“我真的不累,你不要因为我休息了。”
    “哦,”神淮点了点头,“可是我真的累·”·    小少年:“……”他顿了顿,慢吞吞道:“你不要骗我了,我没有这么蠢的。”
    “没有这么蠢”神淮挑了挑眉,“那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磨刀不误砍柴工你若是趴下了,我们都得玩完儿,稍作休息,才能有更好的精力。”
    小少年不说话了,他默默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我就是害怕,怕来不及……”·    神淮叹了口气,勉强抬了抬手揉了揉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别怕,按这个速度,还有四天,能到的。”
    “嗯·”·    恢复了下,小少年转身把神淮放下来,瞧了瞧对方微红的双颊,艳红的头饰,鲜红的嫁衣,他默默抱了对方一把,小小声道:“我们成亲了。”
    神淮:“……”少年人的思维总是跳跃的不可思议,他顿了顿,点头道:“嗯,我们成亲了·”·    这绝灵阵位于一棵高大的水杉之后,前方是一汪澄澈的湖泊,好像一块最剔透的翡翠,绿意盈盈。
    湖外丰草肥美,几株桃树,落英缤纷,美不胜收,清风拂过,吹皱一湖水色··    忽然,一声清鸣响起··    小少年立刻又警觉地把对方捞背上了,只见从远方飞来一只仙鹤,划过湖面,在岸边停泊,单脚立于水杉之前。
    这是一只很漂亮的仙鹤,非常漂亮,哪怕种族不同,小少年也不禁油然而生出这么一股欣(危)赏(机)来··    长颈长脚,通体白色,亮如雪花,头顶鲜红,艳若朝霞,喉颈尾脚,黑亮如墨。
    单脚站定,浅绿色的鸟嘴轻轻呷一口湖水,转头插入背羽中,它在梳理羽毛··    好一通打理,直到全身每一根羽毛都油光发亮后,它才停止下来,双眼静静看着湖面,眼里人性化地闪过一抹陶醉。
    小少年:“……”·    仙鹤自恋诚然不假,他下意识地转头看神淮,只见对方面色有一咪咪的微妙··    这时,忽然有一片羽状水杉叶飘飘摇摇掉了下来,只是仙鹤看湖面看得正入神没察觉,等到它敏锐地听到那微乎其微的破空风声时,立刻猛地一跳,才避免了外界‘俗物’粘身。
    却不想有大片羽毛从对方身上纷纷洒落,被风一吹就四散飘远了··    只见仙鹤耳至头枕一带竟有一大块秃斑,没有羽毛覆盖,显现出粉色的皮肤来。
    感情对方刚刚不止在梳毛,还把要掉落的羽毛给重新塞了一遍,却不想一个弹跳便是诸般苦心付诸东流··    顿时仙鹤那通身仙气都没了,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地仰天鸣唳,紧接着又恢复高贵冷艳样缓缓来去,用鸟嘴啄起掉落的羽毛。
    哪怕不通鸟语、不识鹤性,对方看起来又一副优雅的不得了的样子,也挡不住小少年感受到对方那股浓浓的心碎感扑面而来··    这时,恰有一根鹤羽被吹到阵法里来,小少年顿时心一紧,可下一秒他就没空紧了——·    这讨厌又熟悉的‘鹤骚味’,他绝壁忘不了啊,正是两人在夭莺伪装成鹤族时用的羽毛好吗·    他转头看神淮,目光灼灼。
    神淮有点想摸摸鼻子,没听说魔族还是人族鼻子这么灵啊,比犬族还灵嘛··    他斟酌了下,开口道:“他叫……”·    话还没说完,就被远方传来一声大喝给打断了,“鹤三郎——”·    一听这声音,两人顿时没心情纠结或是解释什么有的没的了。
    人随声至,一道黑色人影双臂张开,有如雄鹰,兔起鹘落,不过一瞬就飞过湖面来到仙鹤面前··    仙鹤顿时也不捡羽毛了,摇身一晃,化作一个白衣玉面的俊美男子,衣袂翩然,乌发垂肩,端的是说不尽的风流写意,玉树临风大抵如此吧………只除了他左边脑袋缺了一块的头发。
    但是,美男子就是美男子,不会因为缺了块头皮就变丑了,对方依然帅得惨绝人寰且不走寻常路··    然而,显然对方不是这么认为的,他分外利落地拿出个玉盒把自己的羽毛给铺平放好后,立刻面若寒冰地看向来人,恨声道:“后荼,断羽之恨、毁发之仇,不共戴天,今日不是你死就是你亡。”
    后荼负手而立,脸色不比鹤三郎好多少,好像没听到对方说了什么一样,没多施舍给对方一个眼神,就摊出手,冷冷道:“交出来·”·    “哼”鹤三郎一声冷哼,“断了我头羽还想从我这里拿走东西,后荼你想的也忒好了吧。”
    对方面露不耐,隐隐有急躁浮动,“我没空与你废话,交出来·”·    “笑话,你偷走我的珍藏,便是拒而不交,我来索要竟还无耻地毁我头羽,如今我不过拿了你一根破烂铁圈,你就穷追不舍,果然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鹤三郎好一通义无反顾、义愤填膺、义正言辞。
    后荼脸色一点比一点不善,说的却依旧是那么一句话,“交出来,否则休怪我无情·”·☆、第56章 还是第三天·说起这鹤三郎究竟是谁呢,怎敢对妖族之王如此大放厥词,实在是他本身就是个奇迹。
    鹤族重女轻男,男子均无名,只有排行,鹤三郎本是鹤族一长老之子,在家行三,是为鹤三··    然而他又不是一只普通的仙鹤,他是一只特别有志气且特别漂亮又特别有天赋的小仙鹤。
    哪怕为男儿身,不被重视,也一路突破、势如破竹,如今不到两百,便是元婴巅峰、半步化神,且战力爆表,同境界之内无敌手,甚至还能越阶挑战,若非他嫌弃且曾经龃龉,如今的鹤族族长必非他莫属。
    这便是他的底气,首先战力爆表的他在后荼手上哪怕讨不了好也绝壁是能自保的,其次即便意外败了,后荼也绝对不会要一个这样修为高深的妖族性命,最后嘛……就是他本来就是个奇'葩,特别有种‘把生死置之度外’的‘高尚’情怀。
    在后荼释放出淡淡威压后,他反手一转拿出把鹤羽扇,装模作样地扇了扇,周身气势全开,冷笑道:“别人怕你,我可不怕,如今就让我来报这断羽之仇。”
    后荼面色漆黑,下最后通牒:“我没空与你纠缠,交出来,否则拔光你的毛·”·    一字一顿,带起一片肃杀,竟是真的动了杀心的模样。
    神淮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神色的不对,这是心魔作祟的暴戾,否则对方不会如此不冷静甚至妄动杀心··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这次是真的确定了,后荼已心生魔障,神淮觉得这很神奇,后荼心性之冷静坚毅,简直非常人可比,没人比他更了解对方那钢铁一般的意志了,究竟是什么竟然能成为对方的心魔·    不过,显然如今有更重要的事要考虑——两人这就开打了,不知要打上多久,高阶修士一番打斗……几月几年、风云色变都是寻常。
    躲在吸音内,他不担心受到波及,他担心的是若对方战斗圈都围在这里,那么……难道他们要在这绝灵阵里等到两人战毕离开·    呵呵……·    那别说只剩四天了,还有四十天都不知道够不够呢。
    他想到的小少年也同样想到了,如今什么鹤羽不鹤羽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该怎么逃·    阵外后荼与鹤三郎已经打斗开来,湖面水浪冲到几十丈高,一人玄黑掌印、一人雪白羽扇,你来我往,在水浪中交错叠加,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小少年转头,看着神淮的眼睛道:“趁着两人打得正不可开交,我们跑出去,快得话,也许能在对方察觉并罢手之前逃出去·”·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小少年的表情看起来很镇静,只有身侧紧攥的双手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安与紧张。
    因为这么做风险实在太大,且不提速度够不够让他快速逃出五百里外,即便逃出,若无下一个阵法给他们躲藏,想必很快也会被追上,但是没有其他办法了,若不尽早逃离,时间就要不够了。
    可是,他不愿神淮再为他的心理费心了,尽管对方看起来和寻常没什么不一样,但是他知道他一定很痛很累也很虚弱,但凡对方有一分力气都不会让他来背的。
    他说些话也是想转移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到了如今的地步,难道什么莺婴樱、鹤三郎的他真的有必要在意吗,不过是为了缓解对方心里的焦急罢了··    而对方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不能再让对方耗费心神了。
    瞧小少年这样,神淮笑了,这还是对方第一次在他面前拿主意呢,果然危机最是锻炼人吗,小少年长大了呀,可惜啊可惜··    他对小少年点了点头,“好。”
    本就把神淮放在了背上,小少年站起身,瞅了从湖的这一边打到另一边的两人,抓准时机,立刻拼命狂奔··    哪知刚出绝灵阵几步,原本还在扭打的两人都是一旋身重回岸边。
    小少年顿时心一紧,赶忙跑回绝灵阵中,只盼着那么一会儿功夫,对方没有发现,尽管他自己也知道这并不现实··    神淮也是心一沉,趴在小少年背上,双眼紧紧盯着前方两人。
    只见鹤三郎潇洒地站定,手里拿着根鲜红的羽毛,哼笑道:“总算是从你这贼寇手里拿回来了,苍天开眼啊·”·    说完,他又嫌弃地看了一眼对方右手上的银白圆环,撇了撇嘴,“不过一个破烂铁圈,也值得你这样穷追不舍”·    后荼不理他言语,愣愣地看了一眼手中闻尘,立刻目光如电,寒声道:“附近哪里有绝灵阵或者隔识阵”·    被对方一副择人而嗜的目光看得有些胆寒,鹤三郎顿了顿,突然怜悯道:“你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刚刚我就感觉到了,莫不是拼命想要打败我而急于求成所致,我好心告诉你吧,你这一辈子大抵都是无法超越我的传说了……”·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寒光一闪,只觉眼前一白,下一瞬,后荼已经手握长剑,剑也已架在了鹤三郎的脖子上,“说,附近绝灵阵、隔识阵的阵点。”
    小少年心脏一阵紧缩,双手在神淮背后紧紧交握,弯腰蓄势待发,准备着只要鹤三郎一开口,他就做一做这最后的挣扎,他一定要……把神淮带到淮山的,一定要……·    这一次,神淮没注意到小少年的紧张,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长剑。
    浪准,和昆梧齐名的名剑,也是后荼的佩剑,还是当年三族混战对方向他伸出的剑··    哪怕脖子边就是锋利的宝剑,鹤三郎依然笑得很嚣张,“哟,不是听说六十多年没有出剑了吗,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大的面子,竟能劳得王座出剑,据闻浪准乃寒石晶英所锻,吹毛断发啊。”
    后荼闭了闭眼再睁开,强行压下心中暴戾,嘴角勾起个冷冷的弧度,“如若再不说,我就剃光你的毛,让你看看浪准是否吹毛断发·”说着剑身未动,不过剑气一吐,便有几缕墨发掉下,飘飘摇摇化作雪白的羽毛。
    “……”一瞬间,鹤三郎的面部表情是空白的,下一瞬,他脸色顿时变了··    可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后荼又开口了,“再不说,那就……”他没说完,却用实际行动表达了未竟之意,又是几片羽毛落下。
    “等等,等等,我说……”·    小少年已经走到了阵边,随时准备开跑··    “阵点这种东西我怎么会知道,难道我会在自己家里建什么绝灵阵、隔时阵吗,你是不是傻,以为我慎得慌这种东西你当然要去问那些老不死啦。”
    鹤三郎撇了撇嘴,立刻快语入珠、‘据实以告’··    话音一落,后荼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大概也觉得自己一时迷障了,居然找了个三不管的人问这种东西。
    小少年已经抬起的脚步立刻一缩,所幸没出这绝灵阵··    鹤三郎弯腰心疼地捡起一根根落羽,嘴里念念有词地唾骂着,不外是‘后荼杀千刀’、‘居然这么嫉妒我’、‘人心险恶’之类的。
    等把羽毛都捡干净收藏好后,他才理了理衣袖,施施然看向水杉的方向,慢条斯理道:“不过,我一直就是个慎得慌的人,建个绝灵阵玩玩什么的,还是很有意思的。”
    闻言,小少年心一紧,神淮趴在他耳边低声道:“别管他,后荼应该离远了,跑·”·    顿时,小少年健步如飞、拔腿就跑。
    而鹤三郎也正缓步走进绝灵阵内,什么都没发现,只能疑惑地挠了挠了下巴,暗道后荼做什么鬼··    不过一刻,小少年已经背着神淮跑出千里之外了,来到个岔路口,两条都是可以通往淮山的,他不知作何抉择,轻声道:“神淮”·    没有回应,以为对方没听清,他抖了抖肩膀,加重声音喊道:“神淮”·    寂静,惟有鸟鸣水声,却更显得这山谷空旷得可怕。
    他忙转头,只见对方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眼睛合着,双颊微红,像睡着了一样的安详,但是他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一定是不会睡着的··    一瞬间他的心被恐惧攫取,他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对方侧脸,“神淮,神淮,神淮你应我一下。”
    没有回应,没有动弹,什么都没有··    他掏出几块灵石和面阵旗,左右看了看,在棵大榕树下手指翻飞,用了一刻钟布好了个最简单的隔识阵。
    隔识阵大概是贯穿整个阵道学习的,最基础的是它,最精深的也是它··    这个时候沈琛实在庆幸当初在苍荒秘境中一时吃醋顺了本《阵道纵横》并且在莺璃府中翻过几页,虽然只会最简单的,希望能躲过后荼搜捕吧,就算不能,也没有办法了。
    如果神淮出了什么事,他所有的拼命又有什么意义·    把对方小心翼翼地靠在树干上,他又伸手拍了拍对方脸颊··    没有反应。
    他在对方耳边大声喊道:“神淮神淮”·    没有回应··    沈琛手指微颤,狠狠甩了对方几巴掌,微红的脸都肿了,对方却依旧‘睡’得安详。
    他用灵力探入对方的身体,忽然面色就变了··    灵力探入如泥牛入海,对方的*早就被打烂了,就像破了个洞的布袋一样,无论输入多少灵气都是枉然。
    死脉,对方竟是已经死了三日的模样··    为什么,明明……明明之前对方还笑着和他说话的··    千里之外,水杉之下——·    “你回来做什么”鹤三郎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挑眉道。
    后荼面色漆黑,看也没看他一眼,就往水杉下的隔识阵走去,很快又走了出来,面色更黑了··☆、第四天·小少年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找回了手脚,他开始像发疯一样地喊叫拍打着对方,直到精疲力尽。
    日影西斜··    等到神淮悠悠转醒,就看到自家小少年死气沉沉地抱着脑袋坐在他身边··    夕阳斜斜射'入,透过叶缝,在对方脸上打下黯淡的光,阴影斑驳,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神淮心一疼,立刻动了动两人交握的手掌。
    小少年却没什么反应,好一会儿,才像是腐朽的法器一样‘格拉拉’地抬起了头,他就这么看了对方好一会儿,眼神有些空洞,嘴角蠕动了一下,发出极细微的声音:“师……师兄……”·    略一思索,神淮便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想到小少年如何百般苦叫却毫无回应,他顿时心疼得的不得了,“小琛……别怕……嘶……”·    这一开口,神淮便觉得两颊生疼,他伸手摸了摸脸,发现肿得老高,顿时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少年,“你居然打我”·    话音一落,小少年就扑了过来,却又不敢用力,只轻轻抱着他脖子,把脑袋埋他颈窝里,身体微微颤抖着。
    神淮也不捂脸了,他伸手揉揉小少年脑袋,轻声安抚着:“啊,别怕,我刚刚只是睡着了·”·    肩膀上的脑袋顿时点得有如捣蒜,“嗯…睡着了,睡着了,只是睡着了。”
    却有什么滚烫‘啪嗒’滴了下来,顺着衣领流入,神淮一时只觉得那液体灼热得烫人,他一愣,接着不敢置信地掏出肩膀上的大脑袋,只见对方已是‘默默无语泪千行’,他一边觉得心疼,一边又忍不住好笑。
    无奈地笑着,神淮拿指腹擦了擦对方的眼角,“怎么,变小白兔了”·    小少年忽然执起对方的手,在自己脸上好一通乱搓,直把自己脸弄得红扑扑的,才晃了晃脑袋,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师兄”·    神淮忍不住拿指节敲了敲他的脑袋,“呦,终于想起来我还当了你八年师兄啊。”
    小少年却像没听见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有些悲伤,有些迷茫,“真的是师兄,不是幻觉”·    下一瞬,脑门处一阵剧痛,好像开了花一样,小少年顿时瞪大眼睛捂着脑门。
    神淮自然地收回手,一副不曾‘行凶’的样子,温柔道:“怎么样,是不是幻觉,感觉到我的真实了吗”·    “……”·    好一会儿,小少年才慢吞吞道:“神淮,你哪来这么大的力气”·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哦,睡了一觉,体力难免会好一些啊。”
    忽然手一紧,小少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睡着’是怎么回事,你不要骗我·”·    神淮摸了摸鼻子,挠了挠对方的掌心,“不要这么严肃嘛,小白兔。”
    小少年没理对方的小动作,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和神情,眼睛一眨不眨··    “好了,”神淮无奈一叹,“我的身体你刚刚应该查探过了,可以这么说,就是形如破洞,平时都是用药力堵住那个破洞,之前我是撤回药力,沉浸入识海,才会五感封闭、状若死尸的。”
    小少年没有说话,皱着眉,似乎是在鉴定对方话中的真假··    神淮又接着道:“我这么做,也是怕药力撑不到七天,省着点用啊。”
    “那为何不再补几颗丹药”·    “噗,”神淮忍不住笑了,“你以为这些续命丹药都是烂大街的补灵丹不成,要几颗有几颗那枚丹药,还是我之前从一个秘境里九死一生地抢出来的,只此一颗,别无分号。”
    一听这话,小少年顿时担忧道:“那……那要不你多睡睡”·    话音一落,就被对方给了一个爆栗,只见对方斜睨着他,“你以为说睡就睡吗,睡多了这肉身失于滋养,就彻底毁了,我也是计算着时间才入睡的。”
    闻言,小少年深吸了口气,转身又把对方给背了起来,“我们走罢·”·    “嗯·”神淮吱了一声,就趴小少年脊背上,摸了摸他脑袋道:“之前看你跑得急没说,下次一定会提前告诉你的,好不好”·    “嗯,”小少年用力点了点脑袋,看了前方一眼,问道:“走哪条”·    神淮虚虚一扫,大概知道小少年会发现自己意识不在的原因了。
    前方两条岔路,均可通往淮山··    一条鸟语花香,是他惯爱走的··    另一条路过蟒族,怎么说呢,大概是审美偏好吧,他一直觉得蟒族长得有些丑陋,什么绝美的七彩幽游蟒他也觉得伤眼,所以这条路能不顺过就不顺过,咳咳咳,他一定没有伤害到小蟒蟒们幼小的心灵。
    那么问题来了,如今走哪条路不是喜好说了算的,而是如何能更好的逃生··    按理说,他应该不走寻常路,可是他能想到的后荼也一定会想到,反其道而行之也许更好。
    这么一想,他就指了指往右拐、鸟语花香的那条小径··    一个时辰后,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如疾风闪电般在这里停了下来··    鹤三郎摇了摇扇子,朝右一指,“头可断,血可流,丑不能见,淮淮一定会往这条路走的。”
    后荼没有说话,面色沉沉地看着前路··    “又是这副死人脸,”鹤三郎撇了撇嘴,“我要是淮淮,一看你这张脸准得跑,晦气。
你说你现在高喝一声,说你不是来追捕他的是来救他的,声传万里,他难道还会跑你是不是傻,非要这么一个劲地追,在后面干着急·我告诉你,要是淮淮死了,我跟你没完”·    后荼眼眸微垂,静默半晌,道:“他不会信的。”
    “怎么不会信,几百年的兄弟,这次起先你是不知道淮淮的身份才会误伤的,怎么不会信,淮淮又不是你有被害妄想症·”·    后荼摇了摇头,“你不懂。”
    “……”鹤三郎撇了撇嘴,简直对牛弹琴,不装逼难道会死吗·    说完,后荼率先一步朝靠右方向迈了一步。
    这时,小少年和神淮已经跑开了老远,小少年尽拣些人(妖)多的路走,查探着周围的法阵··    又是一日夜,期间神淮时不时地就睡一会儿。
    小少年把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心里是无尽的不安,就算对方解释过了,还说过多久以后会醒来,他依然不可自抑地害怕,害怕对方就这样嘴角微勾地趴在他肩膀上,再也起不来。
    他只能跑跑跑,不让自己多想一丝一毫,也不让自己在对方醒来后露出一点点负面情绪··    忽然,‘嘭’的一声巨响,漆黑的夜幕划过一束束耀眼的银线,引信燃到尽头,烟花腾空而起,有若流星徘徊、亮如白昼。
    小少年有些恍惚地抬头,才发现天色已黑,不知何时周遭已尽是少男少女,插花满头、雾鬓云鬟,来来往往擦着他们走过··    耳边忽然响起熟悉的低语:“我想起来了,那天你摘的上央花还没有给我。”
    这声音一本正经的,还隐隐透着股‘你给我从实招来’的不悦,对方不知何时已是醒了··    小少年心一安,不禁勾起嘴角,笑道:“神淮,你是在和我撒娇吗”·    话刚说完,额头就是一痛,小少年皱了皱眉,“神淮你最近好暴力,”说到这里,他又是一笑,“有点像女人。”
    “……”·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的‘像女人’,神淮一手揪起对方的耳朵,拧了拧,“不要转移话题。”
    “我……本来想在成亲当天再送给你的……”·    传来小少年有些落寞的声音,神淮一愣,揉了揉对方发梢,忽然觉得不对,“我记得,上央节是在成亲之前,你这是一早就有了预谋啊”·    “对啊,”小少年坦然地点了点头,“我预谋师兄你已经很久了,终于让我抱得美人归。”
    说到这里,他有些小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而听到‘美人’两字,神淮摸了摸鬓角,也勾起了嘴角,小鬼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果然有点眼光。
    巨大的烟花在空中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似乎触手可及,好似下一秒便是花沾满衣··    小少年好奇道:“今天又是什么节日”·    “七月十四,还央节。”
神淮抬头看了看漫天的烟花,解释道,“在七月初七上央节过后的第七日,是表达对妖神馈赠的感激,用热烈的烟花与笑脸回馈妖神·”·    “说白了,就是约会日。”
说到最后,神淮如是一锤定音下结论··    “哦,”小少年点了点头,忽然有些失落道:“说起来,我们还没有约会过·”·    “不是上央节出去过了吗”·    “那时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呢。”
    大抵是这烟花太美的缘故,明明是逃亡,两人居然边跑边看看天边说点有的没的起来了,忽然小少年面色一变,“戒指烫了·”·    说完,他瞅准个卖花灯下的迷之绝灵阵‘咻’地钻了进去。
    神淮:“……”·    小鬼动作好快,果然是长大了吗·    这时,小少年开口道:“神淮,我觉得我们妖族好奇怪,这种阵法怎么都在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我们妖族”神淮挑了挑眉··    “你的就是我的嘛·”小少年舔着脸笑了笑。
    “老板,这盏美人灯怎么卖”·    ——这时,两人头上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    “一首《绝歌》一盏灯。”
老板漫不经心的声音悠悠响起··    “噗,”小少年忍不住笑了,“神淮,我觉得妖族真好,热闹又欢乐,我们以后就一直定居在这里好不好”·    “好啊,我以后总是会永远待在妖界的,就怕你耐不住寂寞。”
    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淮的眉目有些悠远,声音也透着股说不出的缥缈··    小少年心里忽然升出股没由来的心慌,上头恰好响起那买灯青年悠悠扬扬的歌声,忽略心底的异样,他扬起笑容拿胳膊轻轻撞了撞神淮的腰眼,“妖族都这么能歌善舞啊,你还没唱过歌给我听呢。”
    “不是唱过了吗”神淮挑眉··    “什么时候”小少年瞪大了眼睛。
    “你唱就是我唱嘛·”·    “……”·    瞧小少年瞬间无语的表情,神淮笑着揽过对方肩膀,“好了,《绝歌》十八篇,《召南》、《朝凤》、《望龙》、《传崖》、《瑶函》、《红炉》、《点雪》……《相惜》,大人随意点个吧。”
    他说的有些戏谑,有些认真··    “呦,这是首首精通的意思咯,”小少年侧头捏起神淮的下巴,笑得像个惯来声色犬马的纨绔,“那本大人就点首《相惜》了。”
    预想的歌声却没有响起,反而是忽如其来的沉默,对方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第七天·见小少年疑惑地看他,神淮瞬间压下种种情绪,朝小少年温柔地笑了笑,悠悠扬扬的歌声渐渐响起。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大晴天,有一只美丽的水鹭悠悠然来到湖边梳毛、汲水,好一通打理后开始觅食,鸟嘴一呷就要吞下一条小红鲤,却听到细细碎碎的呜咽声。
    小红鲤:“我……我好饿,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再吃我”·    水鹭:“……”它捉了几个虾米让小红鲤吃饱后,放它回了湖。
    以后水鹭偶尔来湖边时,小红鲤都会跳出来和它叽叽喳喳地说话,水鹭爱搭不理地捉好虾米··    日复一日··    小红鲤还羞答答地和水鹭分享了大秘密:它不是一条普通的小红鲤,而是一条有着金龙血脉的小红鲤,有一天会鱼跃龙门、变成九天飞龙。
    水鹭:“……”·    话还没说完就被无情嘲笑的小红鲤失落地钻进了湖里··    之后水鹭再也没见到过小红鲤,终于有一天它来到湖边叫唤对方。
    这时歌声骤急,一如青锋划碎七尺冰,跳出来的是一条凶猛的大白鲟··    水鹭与白鲟搏斗了一天一夜终于剖开了它的肚子,里面却没有小红鲤,只有一团金光。
    光飞天际,化作九天翔龙··    金龙扬着脑袋飞到水鹭旁边:“吾乃真血金龙,自能化险为夷·”·    水鹭勾了勾嘴角,无声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金龙神色大变,扑了过来,这才发现水鹭背后是大片的鲜血··    妖力输入,如石沉大海,回天乏术··    小红鲤当初没说完的话是,有一天它会鱼跃龙门、变成九天飞龙,就可以永远保护你了。
    最后的歌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不绝如缕··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绝歌》十八篇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独独《相惜》黄泉碧落永决绝。
    神淮唱完后,好一阵沉默··    小少年忽然抬头,“我听说出口的和事实总是相反的·”·    “啊,对啊,”神淮应道,接着挑眉捏了捏小少年脸蛋,“真会挑,《绝歌》里这首最长了,嗓子疼。”
    说完,他手掌一按,扣着小少年的脑袋贴了过来,含含糊糊道,“需要滋养……”·    “啧……后荼你说你这么个阵道白痴找什么非要一个人找,叫上阿栩多好,一路走来,什么阵法发现不了,哪里需要阵图”·    上头的青年拿着美人灯走后,又是一道声音传来,这声音略熟悉,更熟悉的是话里的名字。
    神淮立刻松开手,和小少年脸对脸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零点零一秒后,原本目中的担忧焦急化作了——·    神淮:小鬼果然标志,这眼睛长的,长而不过,狭而不小,黑白分明,睁大了竟还有种圆溜溜的感觉,集萌感与美感于一身。
    沈琛:神淮果然不愧是凤凰真身,这眼睛长的,哪怕小而眯,也挡不住那一股美人气息扑面而来、勾魂摄魄··    上头沉默半晌,才响起一道冷重的声音:“我忘了。”
    鹤三郎:“……”忘了就忘了嘛,要不要想这么久啊,还说的这么一本正经的··    他顿了顿,摇了摇羽扇:“哼,还好你遇到了我,虽然没有阿栩在阵道上那么高的造诣,却也算小成。”
    一听这话,神淮眨了眨眼睛:“怎么办”·    沈琛也眨了眨眼睛:“我刚刚在这绝灵阵外做了个障眼法,如果不细看应该不会发现。”
    神淮眼睛微微瞪大:“这么厉害,什么时候做的”·    “你还没开始唱歌的时候,”说完,小少年又慢吞吞地加了一句,“而且,鹤三郎之前那个绝灵阵做的甚是粗糙,以小见大,可见他于阵道上的学习只算皮毛,不算小成,应该发现不了。”
    静默了好一会儿,神淮忽然开口:“我本想收鹤三郎为徒,是故翎羽为信·”·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    小少年凑近了一点点,瞬间两人就鼻子贴鼻子了,他认真道:“神淮,我没有吃醋·”·    “嗯。”
神淮的声音也很认真··    “……”·    上头两道熟悉的声音渐渐离远,两人却还在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神淮,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对·”小少年又凑近了一分,拿嘴唇摩挲了下对方··    “怎么不对”神淮一口咬住小少年的下唇。
    “我们是在逃亡,明明刚刚那么危急,怎么还可以这样”小少年含糊咕哝,舌尖微微探入··    “可是逃了这么多天都习惯了,紧张不起来。”
神淮话音一落,连忙伸舌擒住对方要长驱直入的口条··    “可是不是我们麻木了,危险就会解除的,反而会因为我们的不警惕而变得更加危险。”
小少年不高兴地在对方嘴里扭动、搅拌··    “有道理·”神淮忽然一个后仰,两人便拉开了半臂的距离··    沈琛:“……”·    这时,他突然发现胸口有些疼,伸手摸了摸,原来刚刚一直在屏息。
    对面神淮也狠狠舒出一口长气,见小少年瞧过来,他扬了扬眉没好气道:“险些被条舌头给闷死呢·”·    小少年表情却有些不对,不过一息,脸就腾地烧了起来。
    神淮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小少年有些无措地抬头,“师兄,我…我难受·”·    一听对方声音不对,还微微喘息着,神淮立刻紧张地靠过去:“怎么了”·    手上立刻一紧,被对方带着往下,一片炙热。
    那一瞬间,神淮的表情是斑斓的··    直到多年以后,沈琛都后悔那一刻没有及时拿出颗留影珠记录下对方从未有过的丰富神色··    那是一种混杂着各色情绪的复杂表情——·    既有‘卧槽,我还没感觉呢,你居然起反应了’的男人间特有的攀比失败的不爽感,又有‘劳资果然魅力惊人,一秒钟化绵阳为豺狼’的自豪感,还有‘唉唉唉,岁月不饶人,果然是老咯老咯,比不起十几岁的少年人哟’的酸溜溜的沧桑感以及……·    那些小少年还没捕捉下来的情绪。
    那一瞬间之后,神淮的表情立刻变得很自然也很镇定,他慢条斯理地抽回手,拿出块锦帕擦了擦,朝小少年温柔地笑了笑:“这种事情还要师兄教你吗”·    小少年可怜巴巴地看着神淮,尤其是当对方毫不留情地扔下手中锦帕时,他的委屈更是上升到了极点,又不是什么脏东西。
    他一把拉过对方的手,气鼓鼓道:“不用师兄教,只是要师兄帮忙而已·”·    这时,神淮却忽然站了起来,还拉着小少年也站了起来,他的神色很认真,“后荼应该走远了,此时我们当快速逃离才是。”
    “诸般欲'望,可皆尽暂置一旁·”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小少年一眼··    小少年:“……”肿胀而又膨起,摩擦着腿根,更难受了,他哼唧了下,弯腰背起神淮。
    只是才一踏出,他又立刻一个拧身钻了回来··    戒指烫了··    神淮眉目一凝,怎么这回对方动作这么慢,还是察觉到他们的踪迹了·    若再耽搁一会儿,时间恐怕就不够了。
    小少年把他放了下来,搁自己正前方,顿时也不想什么有的没的了,“怎么办”·    “这里是孔雀族,我知道一条不为人知的路,入口离此地不远,以你的速度,应该能在后荼追上之前进入,进去之后,有一段隔绝神识的壁障,走完那段壁障,也就离后荼远了,只要带着吸音,便不怕被察觉。”
    小少年顿时眼睛一亮,“那不是再也不用担心对方的追捕”·    “没错·”神淮点了点头,神色却不见半分轻松。
    短暂的激动过后,小少年也察觉出来什么不对,否则对方不会这么晚才告诉他··    果然,很快神淮接下来的话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不过,那是条远路,多了一百多万里的路程。”
    “……”·    这一瞬间,小小琛奇迹般地软了下去··    半晌沉默,小少年思考再三,开口道:“我们再等半个时辰,倘或对方还在附近,就往远路走,我……还可以再跑快一点的。”
    说完,他用力点了点脑袋··    神淮笑了,“嗯,就这样·”·    小少年忽然觉得不对劲,对方是在引导他做决定……这种培养式的感觉,让他心没有来的慌乱起来。
    只是很快又被对方下一句话牵走了心神——·    神淮摸了摸下巴,“还有半个时辰啊,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说着,他目光下移,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对方双腿之间。
    小少年脸一撇,“你不是嫌弃吗”·    神淮挑了挑眉,“呦呦呦,这是傲娇起来了吗,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话音一落,手就被抓了起来,对方咕咕哝哝的,“算了算了,既然你这么诚心道歉,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忏悔一发了·”说着一副享受又羞赧样地闭上了眼睛。
    “噗……”神淮忍不住笑了··    忽然小少年又睁开眼睛,晶光还亮着,眼神却急切地不得了,“神淮你现在这么好的体力要不存着,这样能不能多坚持几天啊”·    神淮挑了挑眉,小鬼果然不错嘛,他心内微暖,面上淡淡道:“无妨。”
    等到半个时辰以后,小少年脸蛋红扑扑的,双腿居然还异常有力地背起了神淮,一出绝灵阵,察觉到戒指烫起来了,他飞快地朝之前神淮说过的那个崖壁跑去,不过一息已是到了,接着毫不犹豫地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小少年的表情没有半点怀疑和害怕,反而镇定而坚毅,哗哗的风拂过,带起他长发飞扬,神淮觉得这样的小少年真是好看的不可思议··    怎么办呢,居然觉得舍不得了啊。
    等到后荼追踪着刚刚一闪而逝的波动来到崖壁口时,却只能发现崖壁之下万丈深渊,神识覆盖、一片汪洋··    他皱了皱眉,退了回去。
    而事实上呢,小少年背着神淮落在了一片柔软的花海之上··    姹紫嫣红,这样的词对修真界而言常常代表着俗气,然而这一刻,小少年却发现各色各样的花朵争相开放、各竞艳丽竟是美的这样惊心动魄又纯然无瑕。
    几十丈高的花,一朵挨着一朵,一朵下面藏着一朵,是故哪怕从高处坠落的压力也在花的冲击下缓解,尤其是这里还有一个阵法,一环套一环··    大概是为了保护花海吧,自有一个缓冲阵法,又有一个障眼法,这个障眼法很高明,哪怕动用神识也只能被蒙蔽。
    “这是黎栩当年为了给雀翎一个惊喜,所建的,只是花未开、人已逝·”·    背上响起神淮略带感慨的声音··    小少年回过神来,像受了什么惊吓一样,一个激灵开始狂奔。
    为了给小少年指路,神淮没有再‘睡去’过··    只是沈琛发现对方睡着了他担心,没睡他却更担心··    担心对方挨不到第七天,更担心自己在第七天到不了淮山。
    尤其是……对方在上央节时的神采奕奕就像昙花一现一样,又一分一秒地虚弱了下去··    好像彼时悠扬的歌声、戏谑的笑容和坏坏的动作都只是他一场异想天开的梦境一般。
    没有空哪怕多说一句话,他就像根被射出去、只知道前冲的箭矢一样,从日升到日落,又从日落到日升··    跑过高山,跑过茂林,跑过飞瀑,跑过长河,跑过飞鸟,跑过日月。
    又一次日落,背上的呼吸已是微乎其微··    小少年忽然颓然地停了下来,第七天了,第七天的日落了,这是第七天的日落了··☆、第59章 最后·第七天的日落了。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离淮山却还有五十多万里··    半天之前,对方给他指了最后一次路,可直通淮山,之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这一刻,沈琛不敢再唤对方,他怕得不到任何回应··    一手在背后扶着神淮,一手撑着棵古木,沈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极限’二字。
    忽然,眼角微热,沈琛浑身一颤,连忙捉住对方的手腕,“神淮……”·    “呦,这是哭了吗,男儿有泪不轻弹啊,沈小琛。”
    对方一贯戏谑的声音传入耳,却是虚弱异常··    这时,小少年才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何时已是泪流满面,擦了擦却发现泪水越发汹涌,他抓着对方的手狠狠搓了搓脸,嘟囔道:“哪有哭”·    “我觉得明天到淮山,我也不会有问题。”
神淮突然如是开口道··    一瞬间,如石入静湖,在小少年心里激起千层浪花,他刚刚就很想很想问问对方究竟还能坚持多久,却又不敢问出口。
    静了好一会儿,小少年才消化了这个惊天好消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慢吞吞道:“神淮,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在骗我”·    “没有,”神淮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本来是约莫七天的,只是我睡了几次,把这些药力节约下来,所以才多出一天的。”
    “真”小少年将信将疑··    “真·”神淮笃定应道··    本来觉得已经到了极限,这一刻小少年却又像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稳住背上的身形,他立刻拔腿狂奔。
    两旁景致极速后移,风擦着耳际呼啸而过,不知怎么的,神淮忽然想到‘夸父逐日’这个古老的神话故事··    可不是嘛,红日在前,追逐的却也是永远寻求不到的,神淮有些贪恋地盯着小少年的侧脸。
    接着就像多动症发一样伸手揉揉对方发梢,捏捏对方脸蛋,亲亲对方脖颈··    还一边道‘别理我,你快跑’··    小少年绷着一张脸,却是满面通红,没有理对方不停的‘捣乱’,他专注着往前狂奔,似乎正在超越极限。
    极限,一天,于常人而言,千里便是极限,即便修士体质强于凡人,然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也不过一日十万里,魔族得天独厚的天赋最多亦是一日二十万里,小少年却一连七天的一日四十万里,尤其是这第八天,五十多万里,他跑了五十多万里。
    神淮觉得这全赖他好一通揉搓按捏,可不就是让对方化羞赧为动力了、超越极限了吗,不知道要小少年怎么感谢他好··    第八日的日落。
    前方绵延着数万里起伏的山体,淮山··    它并非最雄奇的,也非最宽广的,更非最茂密的,可只需一眼,便不会让人怀疑,这是淮山,就是淮山,理当如此。
    一入山,便是浓浓生机扑面而来,让人精深为之一震··    忽然,小少年兴奋的表情一滞,戒指亮了··    “往左八丈。”
耳边神淮轻声道··    小少年连忙按他说的跑了进去,这是一个非常隐蔽的绝灵阵··    小少年微讶,神淮解释道:“这是黎栩当年初学阵法时拿我的淮山做试验道场。”
    说完,他不由皱起眉头,后荼果然知道他会来这里,过来堵他了··    既然有所预料,来之前,他自然会做好准备以策万全,此地由于黎栩练习的缘故,处处阵法,他本推演好环环相扣的路径躲避对方神识搜捕,最后通过一个传送阵来到他栖居的梧桐之下,届时只要用他神魂之力开启禁制进入,后荼便再无办法。
    只是,却没想到对方来得这样快,若对方先他一步在梧桐下候着,那就彻底无法了··    心思电转,他忽然在小少年背上开口道:“出去,再往左八丈,跑得慢一点。”
    沈琛微微瞪大眼睛,却什么都没问,立刻照办··    戒指越来越亮,神淮在吸引后荼前来··    在手指已经烫得灼人心肺时,小少年脚步一踏,踩进又一个绝灵阵里。
    不过转瞬,一道黑影便如闪电般袭来,紧接着又是一道白影尾随而来··    后荼皱眉打量了周围一会儿,把目光投向鹤三郎··    鹤三郎摸了摸下巴,“这里好像没有什么阵法。”
    话音一落,闻尘白光耀目··    鹤三郎:“……”·    后荼立刻追击,只是下一瞬,白光褪去,又是尽归虚无。
    如是反复,一连多次,神淮觉得后荼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的意图了··    果然,这时,对方转身往来路掠去··    只是……太迟了。
    传送阵已近在眼前,小少年一个踏入,后荼看了看腕中亮起的闻尘,却没有多做理睬,继续向前··    神淮掏出块上品灵石,往阵中一塞,瞬间眼前一黑、一阵失重感传来,等再次脚踏实地后,周围的环境已皆尽是变了。
    眼前是一棵很大很大的树,很大很大,沈琛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树,有上玄宗一个山峰那么大··    两旁前后都是高大的梧桐,地上铺满了肥大的叶片。
    沈琛抬头看了看,很高很高望不到头,树冠的尽头似乎就是天幕,一片云霞,他回头看着神淮,“你就住这云上”·    “噗……”神淮一声嗤笑,一连低微几日的声音难得在今天透出股意气风发的意味来,“那今天就带你看看这云上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说完,沈琛只觉背上一轻,对方已一跃至半空··    只见对方额头红光一闪而过,高高在上的像个神,双手结印,打出一个奇怪的法诀,泛着霞光的火凤从他额际飞出,一声清鸣,瞬间树冠之上云开雾散。
·    沈琛愣愣地看着,突然觉得这样的对方很是遥远,可望而不可及,他所遇到的神淮一直是落魄的,这一刻,他却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大陆第一人。
    此时神淮已经站在梧桐的最高点向他伸出个手掌,遥远的距离模糊了轮廓,使人看不真切,独独那抹笑容像烙印在他心上一样,华丽而耀眼,永世不忘··    沈琛连忙晃了晃脑袋,甩掉不那合时宜的错觉,收起戒指,灵力微吐,便是身飞高空,抓上了对方的手腕。
    微凉,他有些奇怪的转头看对方,肩膀却立刻一沉,“我走不动了·”·    对方的嘴角还勾着,半边身子已经全糊他身上了,沈琛觉得他很难把这句话和这个人连一起,不过被神淮吃豆腐什么的他可真是一点也不介意。
    他笑着扶上对方的肩膀,顿时表情一僵,对方这种生命力流失的感觉简直就像从灵魂深处透出来一样··    “怎么办”·    “带你去哪里·    “还是要什么”·    小少年抱着对方的肩膀一叠声问道。
    “不必·”神淮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这一刻,沈琛的心里升出股不详的预感来,不,应该说是一路上来的不安最终演化为深深的情绪爆发出来。
    他怀着希冀甚至目露哀求地问道:“那……那我要做什么”·    神淮叹了口气,蹭了蹭对方的肩膀,轻声道:“陪我说说话吧。”
    话音一落,沈琛就是手一颤,那一瞬间,脑袋里像是有什么炸开了花一样,夺走了他的意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抱着对方靠着树枝坐了下来。
    对方的脸色还是红润的,他扯开个嘴角,“神淮,这里是你的出生地,是不是有什么只有你感受的到的灵气,只要在这里待一会儿你就会好,还是再变成颗蛋”·    “也许吧。”
    也许吧……·    许吧……·    吧……·    小少年忽然把神淮掰了过来,近乎癫狂崩溃地大喊道:“什么叫也许吧,你不是说只要在七天之内带你到这里就可以了吗,还是说……还是说,因为晚了一天什么都来不及了,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脸上一凉,神淮捏了捏小少年的脸蛋,“怎么会与你无关。”
    沈琛一把捉住对方的手腕,凉得叫他心惊,他双眼发狠了的红,“你又骗我”·    “你不是说我们没有约会过,这样的八日婚后旅行,是不是很别致,你喜不喜欢”神淮看着小少年的眼睛如是道。
    “所以,这只是一场别出心裁的旅行,你什么事都没有对吗”小少年脸上亮起了希冀的光··    只是神淮却摇了摇头,吐出一句打碎他所有希望的话,“给我报仇吧。”
    长久的静默,神淮眼前渐渐开始泛黑,他有些无力地靠在小少年怀里,心里却还琢磨着‘这姿势反了,罢了罢了,就当临死前给小鬼最后一个福利吧’。
    小少年的温度还有心跳都透过衣服传了过来,抱着他的双臂一点点收紧,用力却也温柔,青涩仿佛一瞬褪去,稳若磐石无转移··    些许悸动、些许心安。
    忽然之间,神淮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其实从最开始,最初的最初,八天之前,那一掌落下的时候,他就知道回天乏术了··    化神和筑基天壤之别,哪怕释放一点点威压也够要他的命了,何况是全力一击呢·    那个用了十一年的肉身早就完全被打烂,大罗金仙也无法起死回生吧,如果没有神魂的力量,他早在那个瞬间就死了吧。
    只可惜他神魂力量不足,无法夺舍··    那所信便透支神魂的力量强行吊着这个肉身罢,这就是所谓的‘药力’了··    如今八天过后,这最后的力量总算也要走到了尽头,所幸来得及把小鬼带到这个安全的地方。
    直到这一刻,他才豁然开朗,他一直以为是担当,却原来是欢喜··    他总以为区区八年的相处对他悠长的生命而言算不得什么,喜欢也是淡淡的,只是他一直奉行‘喜欢就抢过来’的土匪政策,才会光速和小少年定下关系,保护小少年甚至强行坚持那也只是他对伴侣应当承担的责任而已。
    直到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原来不止··☆、第60章 最后的最后·“好·”·    恍恍惚惚间,耳畔忽然响起一道嘶哑的回应。
    没有哭泣,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小少年只是低低应一声好··    之前是欺骗,如今却是赤'裸裸的阳谋……可是他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拒绝,拒绝这个人对他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要求。
甜文强强仙侠修真·    不是不说,他就不明白··    不说对方强撑八日是为了什么,也不说对方带他来此是为了什么,更不说对方说的报仇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独独对方这个人,他便舍不得说一个‘不’字。
    神淮勾了勾嘴角,小少年长大了啊,只是这样的隐忍却让他有些心疼··    终究……他不在,总是要长大的,左不过一时之痛罢了。
    如今定下一个目标,即便小少年再是天赋惊人,要想向后荼宣战也得百年··    光阴总是能冲淡所有浓情,无上大道自会打破七情六欲,彼时化神境界、再多的情也会变得不值一提吧。
    修为精深后带来的淡泊无情、索然无味,他最是明白了,如果是在他全盛之时合体期遇上小少年,想必就不会喜欢上了吧··    这时,他又动了动嘴角。
    听不真切,小少年连忙地把侧耳贴了过去··    “我不知道后荼为什么想杀你,也许和黛芙华有关,又或许不是·”·    “嗯。”
小少年点头应道··    “总而言之这里无人打扰且灵气浓度极高,你可以在此处修炼至能自保再离开……”·    “好……”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在外要多积累一点实战经验,仅仅境界高深是不够的,这里有两个传送阵,一个通往魔域、一个通往人族,你自己利用·”·    神淮竭力做着最后的交待,明明在路上想了许多,却为何又像都想不起来了呢。
    “好……”小少年拿侧脸摩挲着神淮,闭了闭眼··    说到这里,神淮怅然一叹,“你自己是魔种的事,应该知道了吧,带着我的信物去找黎栩或者玄荥吧,他们也许有办法。”
    “好……”双眼再睁开,已是一片模糊··    “还有……帮我问问后荼三族混战时对我出手的原因便好,不必要他的性命,否则……妖族会乱……”神淮垂下眼眸,轻声道。
    又是长久的静默··    好一会儿,小少年近乎低喃的回应才传来,“……好”身侧紧握的拳头几乎要攥出血来。
    靠在自下而上长上来的梧桐枝桠上,他抱紧了神淮,好像这样就能留住对方流失的太快的生命一般··    夕阳西下,染得云霞别样的红,打在神淮苍白若瓷的脸上,暖得让人心碎。
    小少年忽然开口,声音像最初的傻白甜一样,带着些迷茫与向往,“神淮,原来在这里夕阳的这么好看啊,你每天岂不是都可以大饱眼福”·    “嗯,对啊,很美,”神淮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有告诉对方如今他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勾了勾嘴角,他带着调侃道:“如今你也可以每天都大饱眼福。”
    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声音有多轻,心脏随着他忽起忽伏的微弱声音而颤抖、悸动、痉挛……沈琛只觉得恨不得把胸腔里的东西挖出来,却又不知道放哪里好。
    他缓了缓心口的钝痛,“哦,好啊·”接着又语气一转,笑道:“神淮,你是不是喜欢我很久了,每次有危险你总是第一时间出现,我早就想问了,你当初是不是一直在后面跟踪我,最后实在忍不住把我安出云峰上了。”
    “……”这话有点自恋,神淮却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起来,“嗯……我不止跟踪你,还偷看过你洗澡呢……”·    “哦……你果然早就喜欢我了,怎么样,我的身体是不是特别好看”·    沈琛的声音有些小得意,面上的表情却笑得像在哭。
    “嗯……”神淮沉吟片刻,分外认真道:“嗯,很好看,是一根特别漂亮的小豆芽呢,白白嫩嫩的屁股……黑黑亮亮的眼睛……还有一根更加精致的小小豆芽……”·    他的笑容有些温暖,却也有些缥缈,好像遥遥看到那日蓝天碧树下的小溪。
    说完,他小幅度地转了转脑袋,额头就贴上了对方的额头··    一阵灼热感突的传了过来,小少年一愣,下一瞬怀中乍然一轻,对方右手已然无力地垂下。
    额头烙着对方的印记,脑海里还有对方最后的声音:·    这是我最后一点神魂凝下的印记……·    可以用它开启我所有的福地,动用我所有的法宝……·    加油吧,小鬼,流央大陆很大很大,也很美很美……·    最后,以后常来这里看看吧……·    沈琛执起对方的右手,一点点十指相扣,拿侧脸蹭着对方余温尚存的面庞,滚烫咸涩的泪水终于违背主人的意志,从紧闭的眼皮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无声落下。
    大陆再美,也与我无关……·    我的上央花还没有给你呢……·    为什么你就笃定我会淡忘了你……·    多想说一句‘不’,多恨你的霸道与自以为安排好一切,多想早你一步决绝离开、好叫你碧落黄泉永不安心,却终究……舍不得叫你不安心……·    果然还是你棋高一着……·    如果还有再遇,我一定……一定……不会这样依赖着你直至最后被你算无遗策、骗得团团转……·    我宁愿把你关起来,我宁愿不听你言语,我宁愿叫你恨我,也不想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沈琛轻轻抱过怀里的人,在对方眉眼上印下一个深吻。
    他吻的出奇的慢,要把流转的光阴停滞··    忽然喉头一阵腥甜,他伸手捂住,却终究溅落一滴殷红在那人的手腕上··    鲜血奇异地流动了起来,往那人心口钻了过去。
    沈琛愕然,恍惚想起古书上对魔种的描述,鲜血真能起死回生·    他拿长剑划破手腕,大量的血液咕噜噜地涌出,紧贴着对方的心口,似乎一点点唤起对方的搏动。
    只是……似乎终究只是似乎,对方的身体越来越温热,却始终不曾动弹半分,更没有醒来心疼教训他的愚蠢··    刺眼的鲜红从相拥的红衣上滚落,蜿蜿蜒蜒流了满地,原来……一个人的血有那么多……·    对方却已经吸收不了了,原来不过是尸体本能地吸食精血罢了。
    起死回生,果然只是个可笑传说··    可是,不甘心,不相信,不愿相信……·    沈琛依旧固执地近乎癫狂地输入大量的鲜血。
    他的长发从发根一寸寸变白,魔种生气存于鲜血、死气封于心口,生气失而死气盛,若非修为尚存,如今的他恐怕已经快要天人五衰了吧··    不管不顾、朝如青丝暮成雪,却也终究没有再唤醒对方一星半点。
    忽然,他额头红光一闪而过,眼前顿时一黑、无力倒下··    连这种时候,你都要阻止我……·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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