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师傅保护我 by 万灭之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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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师傅保护我 by 万灭之殇(2)
·    也不管这几个公子哥儿是不是愿意,“翠翠”直接上前往每人膝盖上踹了一脚··    几个公子哥儿没了主心骨似的纷纷跪在地上,他们实在是被“翠翠”吓得快要肝胆俱裂,颤着声喊道:“多谢五少爷赏识”·    “男儿膝下有黄金,行了行了,都赶快起来吧。”
徐小凤也吓了一跳,他只是想收几个跟班以后好办事,可没想让他们全都跪在自己面前磕头,正准备上前搀扶的时候,一旁的“翠翠”走过来拉住了徐小凤,徐小凤只能停下来。
    “都下去吧,少爷用得着你们的时候自然有办法找你们·”·    “哎,等等,这些玉你们都拿回去·”徐小凤想了想还是没舍得把钱还回去,只把玉佩宝石之类的玩意儿给了几个公子哥儿,几个公子哥儿面面相觑不敢伸手去接。
    “少爷让你们收下就收下·”罗刹一开口,几个公子哥儿不带犹豫地直接将玉器都收了回来··    第三十四章 我丑的只剩下钱·    厅堂过道,与那阁子雅间都挂着珠帘绣额,装饰得雅致温馨,若是到了晚上点上灯火,必然是一片灯火摇曳灿若星海,梦幻又浪漫。
    这外边儿看着好看,里边儿更好看,书画楹联,颇有韵味,不愧是松鹤楼中最为华贵的西楼,这般的地方怕是单单有钱也难得进来··    “五少爷,前几日贵府宴请王爷便是在这西楼上,可惜您当时不在,小的今日才没有将您认出来,您可不要见怪。”
    松鹤楼果然不一般,连个店小二都这么会说话,徐小凤只是咧嘴笑了笑没说啥··    掀开珠帘在雅间内落座,窗临潺潺溪流远眺可见绿竹成荫,风起风落,似有管弦丝竹之音从远方飘来,甚是空灵。
    这地方好看归好看,再好看也不能当饭吃,徐小凤摸了摸肚子,也没有点菜的耐心了,反正他身上的钱应该够付了,便佯装大土豪似的说道:“拿手菜、特色菜还有什么镇店菜都上几个,哎呀,饿死我了。”
    “行,小的这就去·”·    店小二离去之后,徐小凤对一旁站着的“翠翠”招了招手:“师傅,这会儿没人了快来坐下。”
    空气中突然荡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徐小凤就看着跟变魔法似的,一股白烟从他的胸口里冒了出来在旁边的位子上化成了一个美得不食烟火的男子。
    看看师傅那宛若白玉般的皮肤,再低头看看自己的黑熊爪子,不知怎么的,徐小凤的脑海里就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你美得不食烟火,而我却丑得只有钱··    徐小凤告诫自己不要嫉妒,千万不要嫉妒师傅的美貌,一边拍了拍自己鼓鼓的腰包,瞬间感觉好多了。
    “师傅你这招真厉害,我以后也想学·”简直狂拽酷霸炫··    风皇抿唇一笑:“等你以后修为有了精进,自然就会了。”
    “不过师傅,以后能不能不要让那几个人跪在地上磕头了,我老觉得别扭·”刚才师傅的举动让徐小凤稍稍有些讶异,他一直以为师傅是个十分温柔善良的人,没想到刚才那么猛,又是踩人又是踹人的,当真火辣·    张口将要说出一句“不过是几只碍眼的蚂蚁”,风皇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改口道:“若是不给他们一点下马威,今后就算成了你的属下也难对你有敬畏之心。”
    “小凤,师傅知道你是一个相处随意的人,但倘若你真的有心发展自己在徐家的势力,在天下间的势力,须知等级森严上下分明才能稳固基业。”
    轻轻挠了挠脸颊,徐小凤双手撑在红木桌上抿起嘴来,师傅说的这些他都懂,可懂是一回事儿,自己做是一回事儿··    上辈子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哪里会有让别人给他下跪的时候,刚才突然见那几个公子哥儿给他跪着磕头让徐小凤很是别扭。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从前所待着的地方,虽然才醒来三个多月,可这三个月多月的时间足以让徐小凤更深刻地看清这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则··    就算他是徐家的少爷又怎么样,没了亲生父母的庇护,在这徐家连个下人都不如。
    徐老四不好好待他就算了,还任由着他挖了心去奉承隆庆王爷··    这世界毫不掩饰他们对利益和强权的热切追求··    所谓仁义礼义道德,估摸着这世界还真没有这种说法。
    “嗯,师傅教训的是,小凤知道了·”看着旁边笑靥如花的师傅,徐小凤心头一暖,还好他有师傅··    “师傅,你以后会一直带着我吗”才相处不过三个月而已,徐小凤就有些离不开他的好师傅了。
    第三十五章 黑暗料理·    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本来就很难,要找一个对自己真心好的人就更难了··    外人都说徐小凤傻,可他傻吗·    翠翠对他好有大半的原因在于他是她的少爷,徐小贝对他好那是因为他们是堂姐弟,可有谁知道这身皮底下早就换了一个人呢·    徐小凤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师傅,师傅也对他好,可这种好和其他人不一样,师傅让他觉得真实,让他觉得舒服,让他感到依恋。
    最重要的是,每一次他望向师傅的时候,师傅总会朝他看过来,那双眼角微扬的眼眸平静如水,好似从湖底就映出了徐小凤这个人来··    虽说有些奇怪,可就像是他们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一样。
    “傻徒弟,师傅当然会陪着你·”风皇笑着指了指徐小凤的心,“师傅这不是一直都住在你心里吗”·    “可师傅不是还有本尊吗万一将来师傅跑本尊里去了,这天地茫茫的,我到哪儿去找你呢”双手捧着脸颊,徐小凤笑得像个傻乎乎的小黑熊一样,他是越看越觉得他师傅好看,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嘴角向上扬起小小的弧度,气色极好的双唇间隐隐露出白齿,长长的眉梢好似渐渐隐没在云雾中的远山,双眸虽然平静如水却没有半分死气沉沉,顾盼生辉四个字就是最好的形容。
    “你若是怕将来找不到我了,想不想和为师一起合修”·    徐小凤还未来得及去问什么是合修,一阵清脆铃声在雅阁外边儿悠悠响起,紧接着便是店小二的声音:“徐公子,可需要上菜了”·    知道在外边儿喊喊再进来,这细节处做的倒是不错,徐小凤越来越喜欢这松鹤楼,刚才和师傅一番交谈后心情愉快,便带了几分高兴的喊道:“上了,上了”·    这合修什么的,可以边吃边谈嘛。
    以店小二为首的几人自雅阁外迤逦而进,对于雅阁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这事情店小二好似没看到一般不闻不问,这就更让徐小凤喜欢了··    “一飞冲天”只听那店小二跟唱歌剧似的开始报菜名。
    一飞冲天,这名字好听着就像吃了这道菜就能立马飞升一样,就是不知道是个什么菜,莫非是鸟兽·    还真被徐小凤给猜中了,只是待松鹤楼美女服务员把菜端上来的时候,徐小凤感到空气中有一颗无形的卤蛋淘气地钻进了他的口中,要不然他怎么会跟噎了一样。
腹黑攻·    “这、这就是一飞冲天啊,果、果然很厉害·”可惜身边没有手机,不然徐小凤相信他要是拍下来发到微博上去,不说百分百,那是百分之两百要上热门排行榜。
    只见一个点缀花花草草的白瓷盘子里,一只被拔光毛煮熟了的小土鸡,死不瞑目一般瞪大了眼睛昂首挺胸,两个鸡翅膀呈现展开状,好似下一刻真的就要……一飞冲天了。
    这就是松鹤楼的拿手菜一只造型诡异的白斩鸡·    “二龙戏珠”·    两条被剥了皮的蛇缠绕在一起,蛇头中间摆着一颗名贵的夜明珠……·    “三足鼎立”·    一个青铜鼎造型的盘子里放着三个烤猪蹄。
    “四山五岳”·    青菜居然又是青菜四根青菜各自摆放在盘子的东南西北方向就是四山五岳了。
    “六六大顺”·    六根长长长到噎死人的宽面条,好吧,这地方好歹还有面条不是·    第三十六章 理直气壮·    徐小凤这身体的原主人从前每天就吃些粗茶淡饭,他大概知道这诡异的世界虽然和他原来所在的世界有相似的语言文字,但是在食物上的发展却天差地别。
    可没想到,这宗政国的饮食比传说中盛产黑暗料理的腐国还要可怕··    这里可是松鹤楼啊,徐家城内数一数二的顶尖酒楼啊,这些可都是松鹤楼里的拿手菜啊·    “七窍玲珑”·    一堆鸡心。
    “八面威风”·    八个看似价值不菲的白瓷小碗里,各装着一小撮面条被抬了上来··    “九九归一”·    一瓶酒。
    菜上完以后店小二便带着一水的松鹤楼美女服务员离开了雅阁,正如来的时候一般轻巧自然··    徐小凤看着这一桌子古怪的菜色喉结上下滑动,他不是饿了,他就是有些心塞。
    “这些菜色看起来的确不如你弄的好·”师傅仍然一脸的淡然,相比起“初来乍到”的徐小凤,在这个世界待了许久的风皇对面前这些吃不死人的食物早已经习以为常。
    风皇几乎不曾食用凡人的食物,一来是他不需要,二来是真的没有什么吸引力··    这地方比不得徐小凤上辈子待过的世界,虽说飞禽走兽各类山珍海味样样俱全,但古往今来妖魔鬼怪时有肆虐,各地纷争战火不断。
    老百姓只求能填饱肚子,至于这些食物要如何烹饪得精致美味,那样的追求也是建立在自身富足安乐的基础上,若是连命都难保,哪里还有心思研究菜色。
    久而久之,锻炼出了老百姓对于食物无比低的要求,普通人家但求吃饱,若是权贵势力,也就是食材方面的选择多一些,盘子精致漂亮一些,仅此而已··    听完了师傅的解释,徐小凤这会儿明白了,敢情这地方的人追求的都是食材的特殊性和盘子的奢华。
    明明该有的佐料都有,就是烹饪不出真正的美味来,难怪那天他弄的红烧肉让三姐徐小贝感动得快要流眼泪··    既然菜都点了,不吃白不吃,徐小凤拿起筷子试着夹了一块鸡肉,额,太老太柴,差评·    他又夹了一块烤猪蹄,味道也还行,可是烤得太焦了,不好吃。
    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徐小凤只觉得可惜,他当下就把店小二给喊了进来,店小二听完了徐小凤的要求以后登时就愣在了原地··    “徐公子,您、您的意思是您要亲自下厨”店小二在松鹤楼干了好多年,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客人要把菜重新加工的。
·    “莫非是这菜不合您的口味”·    这还用说吗,不合口味是一方面,这满桌子的菜弄得如此平淡在徐小凤看来完全就是浪费食材,暴殄天物,最重要的是这些菜可都是他花了钱的·    徐小凤坚持要亲自把菜都回锅重做,店小二左右为难之下只得表示这事情他做不了主,需要向西楼的管事进行禀报。
    没过一会儿,店小二就跟着两个冷着脸的男子走了进来··    为首的两个中年男子一胖一瘦,瘦高个儿一身石青色缎面绸衫,面色略有些发黄,凹陷的眼窝里好似嵌了两个发灰的死鱼眼,唇角向下耸拉着活像是有人欠了他三千万一样。
    跟在瘦高个儿后面的是个五大三粗的胖子,腰上系着围裙,眼睛跟两个烧红了的火炭球似的死死瞪着徐小凤,好似只要眨眨眼睛就能喷出火来把徐小凤给烧成煤灰,看样子应该就是松鹤楼的掌勺了。
    “听说徐五少爷觉得我们松鹤楼的饭菜难吃,要自己掌勺,莫非阁下觉得你弄的饭菜比我弄的好吃”连声招呼都没有,胖子扯着粗嗓子就朝徐小凤吼了起来。
    徐小凤回答得理直气壮:“是啊·”·    第三十七章 色厉内荏·    没料到徐小凤竟然承认得如此直接,胖厨子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西楼管事站了出来,下撇的嘴角微微一勾,带了几分轻蔑地笑道:“徐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可知道那日隆庆王爷便是在我们松鹤楼西楼用的饭”·    徐小凤歪了歪脑袋:“知道啊,可是这和你们弄的饭菜难吃有什么关系”·    “我看你这傻小子就是来找事——额”胖厨子指着徐小凤就是一顿骂,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惊出了一身冷汗,翠翠如同鬼魅一般突然之间出现在了胖厨子的身旁,五爪似钩扣住了胖厨子的喉咙,好似只需要轻轻一捏就能立即让胖厨子身首异处。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言的师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翠翠在他的控制下冷声道:“且不说我们家公子是松鹤楼的客人,就凭着你这伙夫也敢对我们家少爷不敬”·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胖厨子和西楼管事同时面露惊愣之色。
    徐家的人他们当然不敢惹,这两人之所以敢对徐小凤大呼小叫就是看徐小凤在徐家没什么地位,父母双亡背后也没有人撑腰,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徐小凤给放在眼里,哪里知道旁边会突然冒出一个气势凶狠的女子来。
    “你、你们敢在松鹤楼闹事”西楼管事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有些被惊到,但也没有因此被吓到,他眼神更为凶恶地瞪向了徐小凤。
    色厉内荏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倒是很适合··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就是觉得你们的饭菜不好吃想重新下锅炒炒,又没有说不付钱。
亏你还是个管事的,知道啥叫服务业吗我付了钱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服务,提个要求咋了,又不是要拆了你们松鹤楼·”·    徐小凤不满地哼了哼,反正他师傅就在旁边,他才不怕这帮子店大欺客的家伙。
    “我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师傅自己开了口,“且让小凤将这一桌子的菜都回锅一遍,二位亲自尝一尝不就知道我们是不是在存心闹事·”·    直到师傅开了口,西楼管事和胖厨子这才猛地发现雅阁里居然还有一个人,两人同时脊背一凉,下意识地感到有些奇怪,怎么从刚才到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们完全没有发现这个奇怪男子的存在·    似乎仍然想强硬的拒绝这个提议,可是却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如同扣住喉咙一样,西楼管事答应了风皇提出来的提议。
    “等等”徐小凤高高地举起手来,他闪着一双灿若星辰的漂亮眼睛,眼底深处毫无掩饰地显露出他那精打细算的小算盘,“若是我炒出来的菜比你们弄的好吃,就不代表我们是在无理取闹,而是你们服务不周,到时候今天的饭菜钱你们可不能收了”·    师傅一听差点低头笑出声来,他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静静看着徐小凤那兴奋的模样,好似回到了许多年前最初看到这只小乌鸦的时候,当年的小乌鸦也和今天的徐小凤一样,精打细算,看见银子就两眼发光发亮。
    第三十八章 失落感·    松鹤楼宽敞的伙房里挤满了不少人,估摸着是之前徐小凤和西楼管事的争吵声太大了一些被旁边的人听了去,一传十十传百,几乎是在松鹤楼里吃饭的人都知道徐家出了名的笨蛋少爷要亲自下厨挑战松鹤楼的大厨。
    不少人都怀揣着好奇心跑过来凑热闹,四周的窃窃私语不曾停歇,带有好奇与戏谑的目光并没有让徐小凤胆怯后退··    他熟练地拿起锅铲将一道道菜重新倒进铁锅里上下翻炒,不时地将四周让人眼花缭乱的佐料随意洒进去,就像是在此之前这样的事情他早已经做过千百遍,熟悉的不得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十道菜全部回锅完毕··    白斩鸡切成块翻炒成了香味浓郁的麻辣鸡,淡而无味的青菜加了蒜蓉便立马有了另外一番滋味,徐小凤还特别烧了一个番茄鸡蛋面汤好配面条。
    四周的人还没有亲自品尝这些菜肴便已经被这未曾闻到的香味给吸引得快要流口水了,西楼管事一脸的不可置信,胖厨子面红耳赤只是盯着那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发呆。
    直到徐小凤说让他们来尝一尝,胖厨子才有走过来用筷子夹起一块麻辣鸡肉塞进口中··    “怎么样你倒是说啊”西楼管事见胖厨子只是瞪着两个铜铃似的眼睛话也不吭一句,就干脆自己上前吃了点看起来最糟糕的青菜。
    菜一入口他便发现自己口腔中的味觉跟开了闸似的疯狂跑了出来,只觉得这前几十年吃过的青菜和牛羊吃的青草没什么区别··    菜肴,这才是真正的菜这他妈以前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腹黑攻·    “好、好吃”不知道是哪个贪吃的食客偷偷尝了一口,大呼惊艳的同时竟然抱起一个盘子转身就跑,其他见状也纷纷挤过来尝鲜。
    瞅见一堆人跟丧尸见了新鲜人肉一样朝自己的方向跑过来的时候,徐小凤真是吓得不轻,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手腕被人一握,身体瞬间离开了地面,待他再一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松鹤楼了。
·    徐小凤站在僻静的巷子里耸拉着个脸,抱着他的胸口哀嚎了起来:“我的菜啊,一口都没吃呢”·    这破地方的人怎么那么恐怖啊,不就是几个菜嘛,跟没吃过一样就冲了过来,好吧,那些家伙估计过去几十年里吃的都是恐怖料理。
    师傅低声一笑拍了拍徐小凤的脑袋:“回去吧·”·    蓝天上挂着的大太阳让徐小凤不想再走一步路,他抱着风皇的手抿着嘴唇:“师傅,你刚才那招太帅了,一下子就从松鹤楼里出来了,不过你有办法让我们一下子回到清逸轩吗”·    这算是什么,激将法·    风皇想上去敲打敲打这只狡猾的小乌鸦,只是从手上传来的温暖让他选择做一些让自己更愉悦的事情。
    “算了,迁就你一次,过来抱好·”风皇一把拉住了徐小凤,还没有彻底长大的少年顺势扑进了师傅的怀里,一点儿都不勉强,低着个脑袋估计还在偷笑。
    徐小凤贴着师傅的肩膀轻轻闻了闻,虽然只是化身,但抱着的感觉和一个真实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师傅身上淡淡的气味和他想象中的有点儿不一样··    原本以为会是暖暖的,可其实是有点儿冷冷的味道,一种明明从没有闻到过,却又感觉像是在很久以前感受过,一种似曾相识的气息。
    “到了·”·    徐小凤还未来得及去感受更多师傅身上的气息,随着师傅的一声话,他刚才还抱着的男人突然就化成一缕烟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徐小凤抬头看了看,眼前熟悉的房屋让他知道原来已经回到了清逸轩··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落感,是怎么回事呢·    第三十九章 前往凤凰山·    三天以后,徐小凤收拾好行囊便随着其他六人一同踏上前往凤凰山的道路,临出门的时候,翠翠哭得像是一辈子都嫁不出去,那叫一个肝胆寸裂又撕心裂肺,两只眼睛肿的跟两个桃子似的,古有孟姜女哭长城,今有翠翠哭围墙。
    “哭哭哭哭什么哭,本少爷最讨厌哭哭啼啼的人了,从今天以后你就不是徐家的人了快滚快滚”·    徐小凤突然发疯地冲着翠翠就是一顿喊,翠翠“哇——”的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徐小凤的腿,后来还是被徐小凤给赶出了徐家,不少围观的人一个个摇着脑袋感叹徐小凤的疯病是一点儿没好,竟然把唯一一个对他不离不弃的丫鬟给赶出了徐家。
    就现在这世道,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离开了徐家会遇到些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把翠翠给赶出去了以后,徐小凤又跑到了将要离开的隆庆王爷面前伸手要钱,听说徐小凤狮子大开口张嘴就是三千万元,向来面白如银月的隆庆王爷脸都黑了,碍于身上没有带那么多钱,写了个票据之后就气得离开了。
    世人的心天生就是偏的,偏着出生高贵又才貌无双的隆庆王爷,至于用三千万换取一颗心脏是贵了还是便宜了,却没有多少人会去细想,只怕在众人看来,用徐小凤这样一个徐家的废柴来换得隆庆王爷的续命,那便是徐小凤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停翻转的车轱辘碾压过凹凸不平的道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有时候徐小凤都在想这马车该不会下一刻就要散了吧·    他有些难受,马车上下颠簸得厉害,一开始他还一直趴在窗户边儿看外面的风景,后来才发现原来坐马车可以如此煎熬,这马车板子硬梆梆的都没有一块用来缓冲的软垫子,徐小凤挪了挪他那坐得快要长蘑菇的屁股。
    两腿盘好,闭目定神,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幻境之中··    像往常那样,徐小凤在幻境里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盘腿坐在一朵白色大莲花上,四周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虽然看不到师傅的人,徐小凤却能感觉到那股淡淡的冷香。
    闻着这气味让他感觉好多了,他闭上眼睛在莲花座上开始炼气修炼,从一开始只能入定十多分钟到现在几乎可以整天整夜,虽说徐小凤不知道这个炼气到底有什么用,但这样的进步倒是让他对修仙多了几分信心。
    只是这会儿他却很难心无杂念,总是想起翠翠那可怜的哭声来··    “你的选择是对的,徐家有你得罪的人,翠翠一个人留在徐家必然会因为你而引火烧身。”
    仿佛永远都透着平稳与冷静的声音让难以入定的徐小凤立刻睁开眼睛来,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盘腿坐在了他的对面··    风皇看着面前兀自眉头微皱陷入思考的少年,如今的徐小凤从外表上看不过是十五六岁的稚嫩模样,外人说他是疯了傻了,可那双澄净的眼里分明透露出胜过众人的清明。
    风皇蓦地心头一动,突然想到前世的小乌鸦也有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虽然时常是傻傻笑着的,后来是仿佛抽离了所有情感般面无表情的,但那双眼睛里渗露出来的明亮光彩从没有变过,徐小凤一如既往的善于伪装,这男子能将四周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又不让其他人发现。
    只是到了此刻,他才发觉这一点··    “我舍不得翠翠,她是真心对我好的人,可若是让她一直留在徐家等着我,那我就是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她,这个时代的姑娘,好好嫁人有个好归宿,有个疼她懂她的丈夫,将来生儿育女,合家团圆才是最好的选择。”
    徐小凤想着想着便勾起了嘴角,他也想有个温暖的家,可如果不好好修炼续命的话,活不过十年又有什么用呢人还是得靠自己。
    第四十章 突破炼气·    由于只是在凤凰山习武而不是修行,徐小凤一行人在抵达凤凰山之后在山脚下的徐家营地里住了下来,而被选上修行的徐家子弟则由其他人带到山上去。
    身处凤凰山,却没有登上凤凰山的资格··    尽管如此,即使只是在这座巍峨高山的山脚下,徐小凤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飘荡于空气中,闻起来格外清甜的香味儿。
    它们萦绕在他的齿间刺激着他的味蕾,让他怀念起儿时在乡下坐在家门口的日子,小土狗趴在他脚边懒洋洋地晒着肚子,他捧着个打了补丁的小碗,里面盛着妈妈给他削好切成小块的甘蔗,甘蔗水在牙齿的咀嚼下流淌清甜可口的汁水,那日子清淡却也让他十分满意。
·    这些闻起来味道很不错的香味儿应该叫做灵气,不过徐小凤总觉得像是某种信息素,大概是费洛蒙之类的·    他曾经观察过旁边的一些人,他们并未像他这样清晰地感受过飘荡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灵气,几个和他一样第一次来到凤凰山的人只是说这里的空气好,然后就没了。
    徐小凤想,这大概是因为这些人真的没有修行的资质,纵然可以感觉到些许灵气的存在却没办法将它们吸纳,只是身为“百年难得一遇废柴”的他就跟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突然就能感觉到灵气的存在了,明明刚刚来到凤凰山的第一天他还和其他人一样没多少感觉。
    这事情得从昨天说起··    来到凤凰山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就跟武侠电视剧里的一样,他们每天天不亮就得早早的起来到旁边劈柴挑水,中午吃过饭睡个午觉休息一会儿,下午就是精心打坐的时间,完了晚上天凉一些就开始学习基本的招式。
    一开始徐小凤还以为自己隔天起来肯定腰酸背疼腿抽筋,走路都得跟螃蟹似的只能横着走,结果第二天七个人里只有他生龙活虎,腰不酸腿不疼,这时候徐小凤才终于体会到之前连续三个月被师傅逼着炼气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
    而就在昨天晚上,他一如往常地在进入睡梦之后于幻境中打坐炼气,突然一下子,空气中飘荡着的属于师傅的冷香气息骤然变得浓郁了起来··    徐小凤猛地惊醒了过来,然后就是今天他发现自己可以感觉到凤凰山上飘荡着的清甜灵气了,他不禁暗暗惊叹,原来灵气竟然是有气味的。
    “师傅,你是说我现在已经进入炼气阶段了”·    白茫茫一片的世界里听不到一丁点儿的风声,沉静却又不会让人心慌意乱,宛如母体一般让人感到安稳与温暖的幻境之中,徐小凤趁着午休时分在幻境里找到了他的师傅。
    “能感受到灵气,就意味着你已经突破自身的缺陷成功进入炼气阶段,小凤,从今日开始你便是一名真正的修仙之人了·”·    早在昨天夜里徐小凤突破自身瓶颈到达炼气阶段的时候,风皇便立刻觉察到了。
    灵气的感知与散发是双向的,当徐小凤进入炼气阶段并且能够感知到他弥漫在幻境之中属于自己的灵气气味时,徐小凤自身也开始发散独属于他自己的灵气气息。
    那气息对于风皇来讲太过于熟悉,埋在了久远的记忆里任由时光洒落一层层的灰尘,不曾消失,只是短暂的隐藏了起来,连同那些风皇不愿意去过多回想的记忆一同封存在内心深处。
    直至那熟悉的气息再一次唤醒了沉眠在风皇记忆深处的情感触动,时间洒落的灰尘被轻而易举地吹落散开,记忆连同着气息如同小蛇一般缠绕上了风皇的手腕和脚踝,越收越紧,露出带毒的牙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静静看着因为进入炼气阶段而显得格外好奇和兴奋的少年,如今的徐小凤太过于年轻,如同一颗种子刚刚被他埋入松软的泥土里,他不介意等待,他喜欢看着这颗曾经惊艳了天下的种子破土发芽,在他的培育之下生长出繁密的枝叶来。
    总有一天,种子会成为苍天大树,小乌鸦也能浴火重生··    空气里不仅仅有风皇自己本身的灵气气味,如同一个弱小而又调皮的孩子一般,有另外一股不属于风皇的气息正在幻境中试探着缓慢扩张领土,它闻起来像是太阳底下烘烤过的被子,透着阳光的温暖和风的清爽。
    第四十一章 灵气的区分·腹黑攻·    灵气都是有灵性的,风皇本身的灵气控制着这片虚无的幻境,无声地宣示着这片土地属于风皇··    他太过于强大以至于徐小凤身上刚刚产生的灵气只能蜷缩在徐小凤的周身不敢轻易逾越,弱小的灵气大胆冲击强者的灵气只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可怕后果。
    风皇试着收敛起自己的气息,如同一个真正的师傅一样引领着徐小凤身上的灵气慢慢适应··    看似乖巧柔弱的灵气在风皇的引导下很快露出了它凶狠贪婪的一面,徐小凤身上的灵气迅速霸占了风皇空出来的领域,肆意发出诱人的气息。
    风皇缓缓闭上眼睛佯装入定打坐,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四处弥漫着徐小凤身上独一无二的灵气气息··    每一个修仙者身上的气息都是独一无二的,但不是每一个的气息都闻起来那么清甜美味。
    于风皇而言,徐小凤身上这萦绕着阳光和温暖,同时又藏匿在深处若有若无的,浓郁甜美如夏日浆果流淌汁液般的气息,才是他最喜爱的,最想念的,也是最想得到的。
    初生的灵气里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婴儿的味道··    风皇眉头微皱,他不能再放任自己吮吸属于徐小凤的气息,心境的动摇在此时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小凤·”他缓缓开了口,承担起作为一个师傅应该负的责任,比如说教导徐小凤如何控制他自己身上的灵气··    情感从来就不是风皇的弱点,冷静和理智迅速占据上风淹没了那一抹骤然勾勒在心底的遐想。
    “从现在开始,你要学会控制自己的灵气·”·    修仙断七情六欲只是一些修士为了集中精力修行,并不意味着就能从此不再有七情六欲。
    只是和普通的凡人相比,外貌已经不仅仅是勾起修士们内心悸动的先决条件··    灵气,这是让所有修士又爱又恨的存在··    身具灵气意味着从此打开了修仙界的大门,它如同影子一般缠绕修士周身直至修士灭亡而消亡,除非你死了,否则永远摆脱不了灵气的存在。
    “灵气共分三种,属性自你进入炼气阶段时便已决定且终生无法改变·”·    第一种名为人灵,绝大部分的修士会在进入炼气阶段时获得人灵属性的灵气,它们闻起来如同河水一样平淡,对于修行的加成也没有多少;·    第二种名为天灵,少部分的修士可以有幸获得天灵,在天灵的加持下修士往往能获得人灵修士数倍的成效;·    第三种名为宝灵,这一类修士往往拥有资质最差的异灵根和伪灵根,即使突破了炼气阶段,修炼也是所有修士里最为缓慢艰难的,古往今来,鲜有宝灵修士得道成仙的例子,数量比天灵修士还要稀少。
·    天灵和宝灵持有者可以通过合修来达到效果更好的修炼,与人灵无法进行合修修炼··    风皇需要特别提醒徐小凤的是:“你的灵气属于宝灵,宝灵所散发的气息对每一个修士来讲都有极致的吸引力,尤其是天灵修士,为了得到你这个新生的、尚且柔弱的宝灵修士,他们会因为你而杀死拦在他们面前的每一个人。”
    “啊”徐小凤张大了嘴巴,他、他没听错吧·    “争夺我”徐小凤指着他自己露出一副惊讶的模样。
    “宝灵修士虽然拥有和天灵修士一样的天赋,但他们大多和你一样身具修炼资质极差的伪灵根,能突破瓶颈达到炼气已然是人中龙凤,往后修炼越发艰难困苦,除非可以找到一个天灵与之合修。”
顿了一下,风皇抬了抬眼皮,道,“除了有修炼的吸引力之外,用凡人的话来讲,宝灵修士于其他修行者,身上的灵气如同魔之惑一般能迷惑他人·”·    像徐小凤这般新生且弱小的宝灵修士,只需要往凤凰山上一扔,也就跟把一只美味的小鸡丢进狼窝里差不多。
    越是强大的修士,身上的灵气就越是浓重,也越懂得如何控制自己身上的灵气··    徐小凤只能庆幸他们的营地里没有一个真正的修士,四周没有一个修仙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感受到他身上的灵气。
    刚刚踏入炼气阶段的徐小凤现在所拥有的宝灵灵气也十分微弱,还不足以让凤凰山上的那群修仙的感觉到·徐小凤也不知道事情是不是真如师傅说的那般可怕,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他可不想成为其他天灵修士修行路上的一个工具。
    可是要怎么掩盖自己身上的灵气呢·    徐小凤可不觉得他能够一直隐瞒下去,毕竟他向来相信师傅的话,而师傅那天又说得那么可怕,什么过去有不少宝灵修士因为缺少身后势力的庇护而被别人抢了去当作修炼的器具外加玩具,什么就算背后有势力也会被家族逼迫和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之类的。
    随便想一想就让徐小凤觉得恶心,虽然早就知道修仙是个危险行业,没想到还是如此没节操的行业··    总有办法能让他掩盖住身上的气息,亦或者是给身上的宝灵灵气做一层不错的伪装,徐小凤下意识地就去找过他那无所不能的师傅,结果师傅居然只是恶劣地说了一句“为师只是化身,身上没有能抑制你气息的宝物”。
    好吧,从师傅身上敲诈法宝的希望落空了,幸好师傅那个大坏蛋还是告诉了他抑制灵气的办法——炼丹··    众人已来到凤凰山脚下快要三个月了,这三个月以来徐小凤每天都和其他人一样习武练功,虽说“声名在外”,但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向来遵循“日久见人心”的不变准则。
    徐小凤个性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前世今生积累下来的阅历足以让他成为一群少年里最受欢迎的伙伴,再加上徐小凤掌握着一种能把最简单的食材烹饪得如同人间美味般的超凡能力,这三个月下来,他早已经从最开始的“徐家废柴少爷”,成了如今“值得信任的伙伴”。
    这种改变让徐小凤越来越喜欢现在的生活,徐家虽然有不少混蛋,但目前来看好人也不少,日子固然忙碌却也充实,整天和几个兄弟嘻嘻哈哈玩闹在一起也不用担心他们觉察到他的宝灵身份,倒是让徐小凤想起了从前学生时代的夏令营。
    夜晚的时候,几个孩子总会在帐篷旁边儿烤着火,数着星星,神情紧张地谈论着各自学校流传已久的鬼故事··    过去和现在并没有多大区别,几个少年趴在帐篷里窸窸窣窣地偷偷说着话。
    “听说水妖靠吃人为生,她们长得比徐家城里最漂亮的姑娘还要迷人·”·    “就是一个水妖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只要给她一剑她就死定了。”
    “她的头发是不是跟海藻似的又长又多,缠住你的双手双脚把你拖进水里去把人活活闷死”·    黑暗里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旁边的几个人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顿时被吓了一跳。
    “徐小凤你来了能不能先吭一声,想把我们吓死啊”·    徐小凤这黑不溜秋的,在晚上根本看不清模样,只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乍眼看过去还以为是某个只有眼睛的鬼魂一样吓人。
    被呵斥了一番的徐小凤咧嘴一笑又露出一口大白牙,很快加入到了同伴之间的夜谈里:“看我把你们吓得,就这样还敢去杀水妖啊,不过看你们谈论水妖谈论得那么开心,到底有没有人见过真的水妖”·    徐小凤在旁边坐了下来,几个同伴追问他大半夜跑哪儿去了,他嘿嘿笑着从怀里拿出了几个喷香的烤番薯立刻把同伴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烤番薯是假的,炼丹才是真的。
    这几天徐小凤已经开始跟着师傅学习炼丹,炼丹这事情可没办法在梦境里完成,偶尔他会趁着夜色浓重的时候跑到附近去偷偷和师傅见面,顺便烤点儿吃的带回去以免让同伴怀疑,这办法一直很有效。
    几个人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谈论着水妖,近年来时常会有妖魔鬼怪窜出来,水妖并不算是特别厉害的妖怪,他们之所以会谈论到水妖是因为今天早上的时候教头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其实说是任务也不算是真正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几个愣头青跟着山上的修士一起到附近的村子里探查水妖,徐家可不指望他们几个小雏鸟能把水妖降服而不受伤,到时候真正出力的还是修士,他们也就是过去打打下手见见世面,增加点儿实战经验。
    第四十二章 香味·    几个人一边吃着烤红薯一边谈论着水妖,近年来时常会有妖魔鬼怪窜出来,水妖并不算是特别厉害的妖怪,他们之所以会谈论到水妖是因为今天早上的时候教头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其实说是任务也不算是真正的任务,就是让他们几个愣头青跟着山上的修士一起到附近的村子里探查水妖,徐家可不指望他们几个小雏鸟能把水妖降服而不受伤,到时候真正出力的还是修士,他们也就是过去打打下手见见世面,增加点儿实战经验。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在围绕着水妖进行讨论,比如说水妖离开水太久就会变得虚弱,一个个长得都很漂亮能迷惑人,比较怕铁器一类比较正经的话题,只是谈着谈着话题就开始往深夜档的方向偏了过去。
·    十五六岁正是男孩子们青春勃发的年纪,对于有些敏感的事情他们显得既青涩又好奇,这就跟徐小凤上学时候的宿舍夜谈一样,除了谈篮球谈游戏以外,自然免不了谈论女孩儿。
    徐小凤就坐在旁边听着他们几个人讲,同样的话题他都已经听了一个多月了,这群家伙一开始会说起徐家的哪个丫鬟长得最漂亮,哪个丫鬟路过时身上香喷喷的,甚至还在说是不是女孩儿天生都是香的。
    徐小凤撇撇嘴,他可不喜欢那些人工制造出来的香味,要说香的话他还是喜欢师傅身上那淡淡的冷香,仿佛生长在雪山之巅冷风中不知名的花一样··    在徐小凤出神的想着师傅的时候,这群精力旺盛的小伙子们就开始谈论他们没见过的,比如说徐家城里那些烟花场所和水妖一样会勾人的男人女人们。
    一开始徐小凤还觉得有些别扭,一群男人在这里讨论另外一些男人的面貌身姿,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他差点忘记这世界连男人和男人都可以结婚,而且三个月以前他还“不知好歹”的拒绝成为美男子隆庆王爷的侧妃。
腹黑攻·    果然,这群兴奋的小雏鸟又谈到了隆庆那个白痴··    “隆庆王爷真不愧是我们宗政国的第一美男子,那天见了确实是惊为天人。”
    啊呸呸,和师傅比起来差太多··    “听说修仙的都是越长越好看,真羡慕啊·”·    师傅的修为肯定很高深,不然怎么会长那么好看。
    “有什么好羡慕的,修仙的为了保住灵气的纯正不泄都不能结婚的,就算长得好看也没用·”·    “可不是也有成婚的修士吗”·    “不是每一个修士都有机会找到合修的同伴,不过我以前听我哥提过,这世界上有一种修士叫宝灵修士。”
    快要睡着的徐小凤在听到“宝灵”两个字的时候立刻回过神来,他瞪大了眼睛头脑无比清醒,师傅虽然告诉过他一些宝灵修士的事情,但提到的并不多,兴许能从同伴的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宝灵的认知。
    “什么是宝灵修士”徐小凤佯装毫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好像是突破炼气之后修士的一种,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我哥说,宝灵修士不但比一般的修士长得好看,而且身上有股味道还特别好闻。”
回答徐小凤问题的人是个长得结实的英俊小伙,叫徐小牛,年纪和现在的徐小凤差不多,早在来到凤凰山脚下之前就已经在家中习武多年,家里有个在军中的哥哥··    “说得好像你闻过似的。”
    “我没闻过,可是我哥闻过,当时在战场的时候来了一个修士,虽然离得他们可远了,但那味道特别好闻,我哥可不会骗我”·    “能有翠花儿好闻吗”·    翠花就是几个人之前提到过的身上香香的丫鬟。
    “肯定比翠花好闻多了”徐小牛提着嗓子说道··    有那么好闻吗徐小凤试着低头闻了闻自己,没啥感觉啊,不过普通人也能闻到宝灵修士身上的味道,师傅都没有告诉过他。
    正想着的时候,徐小凤突然发觉徐小牛朝他凑了过来,跟小狗似的在他旁边皱着鼻子闻了闻:“小凤,你是不是偷藏吃的了”·    “我哪有”徐小凤本能地往后退了退,故意拉着衣服抖了抖证明自己的清白,“你看,你看。”
    “是吗我咋觉得你身上香香的·”徐小牛揉了揉鼻子,见徐小凤身上没有藏吃的也就没有在意,继续和其他同伴争执究竟是宝灵修士好闻还是翠翠好闻。
    徐小凤趁机独自一个人回到了房间,徐家这样的大家族并不缺钱,自然也不至于在住宿的事情上玩抠门,他们各自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这对徐小凤来讲倒是一件好事情,明天是休息天,整顿一番之后,在后天便会和山上的修士一起启程前往附近的村子对付水妖。
    炼制隐藏灵气的丹药迫在眉睫,大部分的材料在凤凰山上都能找到,现如今他还差最后一味药材,一颗来自妖怪身上的灵珠··    ·    第四十三章 挖坑做饭·    隐在群山中的天空翻着鱼肚白,暖色的晨光尚未驱散夜色的微凉。
    拉了拉挂在身上的厚实披风,徐小凤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他低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座下正在低头啃草的马的毛发··    他们将要去的小村子离凤凰山不算远但也不近,众人早早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整装待发,现在只差与凤凰山的修士汇合就能启程了。
    等了一会儿以后从一条山道上传来由远及近的凌乱马蹄声,四个披着白色斗篷的人朝他们这边行了过来,徐小凤偏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他的三姐徐小贝,赶忙抬起手来打招呼,徐小贝也瞅见了徐小凤,策马直接到了徐小凤的身旁。
    戴着手套的女子拉住缰绳放慢了马匹的速度,不至于和徐小凤他们撞到一块儿,看到这数月未见的弟弟,徐小贝一张艳若桃花的小脸登时溢出明媚四射的笑容来:“小凤,这几个月过的可还习惯”·    旁边的几只小雏鸟们何时与徐小贝这般明媚动人又地位尊贵的女子共处过,这会儿见了徐小贝和徐小凤这对姐弟聊得笑声连连,是又羡慕又嫉妒。
    揉了揉鼻子,感受着来自他人的艳羡目光,徐小凤策马与三姐一同赶路的时候也不忘聊上几句,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最看重的感情排在首位的必然是亲情。
    这一世虽然父母早逝,徐家对他也不好,但好在有三姐一直给予照顾··    这一次出行前徐小凤并不知道凤凰山上会派什么人下来,此时见了三姐徐小贝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只说是在山下过得很好,兄弟们和教练对他都很好,比在清逸轩舒服多了。
    徐小贝听了连连发出一阵阵清脆悦耳的银铃般的笑声:“本家虽然有吃有喝,可是哪里比得上在外面逍遥快活·”·    一缕晨光剥开了随夜色离去而渐渐变得淡薄的云雾,透过茂密的树荫打在马蹄踏过的林间小道上,徐小凤随着马匹上下颠簸,虽是一脸的黑漆漆却能看得出来气色不错,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更是明亮得将四周的晨光都衬得黯淡了下去。
·    徐小贝一看就知道徐小凤没有骗她,知道弟弟在凤凰山过得好她一直悬在心头的大石也随之放下了,只是一想到徐小凤只能再活十年这心中就泛着酸涩异常难受。
    “小凤,那水妖说厉害不厉害,说不厉害却也厉害,到时候到了那边你可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靠近有水的地方,明白吗”·    这一次下山其实一开始没有徐小贝的事情,徐小贝放心不下徐小凤便主动请缨。
    徐小凤心知三姐对自己的关心,蓦地就有些眼眶泛热,在点头答应对方好好保护自己不拖后腿的同时也暗暗在心里下定决心,若是三姐遇到了危险他必然全力以赴相救。
    随着晨光渐渐升起,林间的鸟鸣声窸窸窣窣不断,马蹄踩过地面留下一片灰尘,空气里隐隐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清凉和香甜,只是众人骑行较快也没有放在心上。
    中午时分一抹艳阳已是高高悬挂空中,地表像是一个蒸笼一样不断散发着热气,水妖只有在傍晚太阳落下之后才会出现,众人倒也不忙着急匆匆的赶路,实在是热得不行了就在阴翳下歇息,静待阳光不是那么毒辣之后再继续启程。
    徐小凤他们七个练武的早已经习惯了火辣辣的太阳倒是没什么关系,可修士一个个都是细皮嫩肉的哪里能受得了这艳阳,一下马就一个个坐在树荫下喝水歇息。
    “小凤,你也过来坐下休息一会儿·”徐小贝靠着一棵大树的树根坐了下来,她拿出香巾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就看到一个黑糊糊的身影在林间跑来跑去的,手里拿着一些树枝。
    “三姐,我不累·”徐小凤咧嘴笑了笑,将和其他人捡来的柴火放在一旁,徐小牛早已经在地上挖了一个坑··    徐小贝觉得好奇便跑了过来:“小凤,你们这是做什么呢”·    “挖坑做饭。”
    “挖坑做饭”·    徐小贝还没见过有人做饭是挖个土坑的,今日出来他们各自都带了干粮,吃起来自然是没滋没味也就勉强能饱腹。
    修仙之人虽然不讲究吃喝,可在没有修成仙之前也还是一个人,想到几个月以前徐小凤那可口的红烧肉,就算是徐小贝也忍不住吞咽口水,顿时觉得兜里的干粮成了难以下咽的毒药。
    “几位师兄先休息一会儿,等下我们一起吃叫花鸡·”徐小牛颇有礼貌地向其余三位修士拱手,可没想到却碰了壁··    第四十四 我的鸡腿呢·    “叫花鸡你们莫非是把我们当成叫花子了不成”语带愠怒,一年纪和徐小凤他们差不多的年轻修士抬高了下巴很是不屑地看着徐小凤众人,面色略黄,一脸的倨傲。
    “哎,何必与这些凡夫俗子一般见识·”另外一个大脑门儿低低笑了两声,连看都没有看徐小凤他们一眼··    徐小牛有些尴尬地笑着揉了揉头发,今日看徐小贝一直和徐小凤聊得开心自在,他差一点忘记了修仙之人大多性情高傲:“抱歉抱歉,打扰二位了。”
    徐小凤撇撇嘴,这哪儿都能看到一群眼睛长脑门儿上的家伙,他大概能感觉得出来,这四个修士里黄脸小子和大脑门儿应该是和他一样勉强爬进了炼气的门,徐小贝比他们厉害一些炼气中期的样子。
    至于另外一人,徐小凤朝不远处看了过去··    还有一个修士从一开始就闷声不说话跟个闷葫芦一样,倒也不是说那人和另外两个倨傲的毛头小子一样高傲得不想理人,那人的孤僻和高傲是从里到外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并不会让徐小凤觉得讨厌,就像是那人生来如此。
    “小凤,你别理会那两个笨蛋,他们不吃我们吃·”徐小贝有些小激动地搓了搓手,少了两个人和他们抢吃的她更高兴··    “三姐,那人是谁呀”徐小凤后知后觉地朝远处打坐的年轻男子抬了抬下颚。
    徐小凤得到了一个让他惊讶的回答:“我也不知道·”·    “啊”·    “似乎是师傅他们认识的朋友,好像叫怀光,这一次路过凤凰山要去捉水妖,师傅便拜托他带上我们去见见世面,不过他这人奇怪的很,从来都不开口说话。”
    神秘的人总能吸引别人更多的目光,徐小凤在等待叫花鸡出土的时候偶尔朝那神秘的怀光看上两眼,模样普普通通气质略有些冷锐锋利,单单凭着灵气也感觉不出对方的修为来,反正比他们都厉害就对了。
    “小凤,你这叫花鸡可真香啊·”凑过来闻了闻,徐小贝顿时食指大动,她才不管什么要尽量吃素,自打吃过徐小凤的红烧肉,她就再也没办法拒绝任何从徐小凤手里弄出来的佳肴了。
腹黑攻·    今儿个知道身边会有修士,徐小凤谨记师傅的话特意在出门的时候在身上抹了点儿花香,连弄饭菜也是弄香喷喷的叫花鸡,就是怕被人认出来他是个宝灵,现在来看应该没人觉察到。
    叫花鸡出了土之后香味四溢,原先不齿和徐小凤他们坐在一起的两个修士也被这香味儿勾得时不时偷偷睁开眼睛朝他们这边看,隐约还能看到喉结上下滑动却又装镇定的滑稽模样。
    徐小凤拧下一个鸡腿来,他故意拿着香喷喷的大鸡腿朝黄脸和大脑门儿那边瞅了瞅,那两人估计还以为徐小凤是要送鸡腿过去,徐小凤一抬脚两个人就伸直了脖子,哪知道徐小凤下一步就直接拐了个弯儿朝神秘修士的方向走了过去。
    “额……这位大哥,吃鸡腿吗”·    对方是盘腿坐着的,徐小凤不想站着好像自己很居高临下似的,就干脆也坐在了地上,反正地面上干干净净的只有一层树叶,这地方唯一能让徐小凤感到欣慰的就是空气好了,除此之外他还是想念上辈子丰富多彩的生活。
    这人果然和三姐说的一样不吭气,徐小凤特意过来送鸡腿一半是真心一半是故意找个借口打量打量对方··    在对方没有开口回答之前,徐小凤可以名正言顺地盯着对方看,至于为什么会对这个叫怀光的修士感兴趣,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晚上的时候要对付水妖,不吃点东西没力气,我们这些小跟班估计出不了什么力气,到时候全靠你了·”简而言之,徐小凤的意思是保护我们全靠你了。
·    也不知道是鸡腿飘荡在空气里的香味儿实在是诱人,还是徐小凤这番话过于厚脸皮了一些,三姐口中“从来不说话”的神秘修士竟然睁开了眼睛。
    平凡无奇的相貌却有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怀光甫一睁开眼睛徐小凤就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人虽是气质冰冷但目光并不会冻得让人难受··    徐小凤把鸡腿往前送了送:“很好吃的。”
他没有觉察到自己的行为很像是一个拿棒棒糖诱拐小孩儿的怪叔叔··    怀光似乎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平静的目光落在徐小凤黑漆漆的脸上有那么半秒钟的停留,很快便往下稍作打量,视线虽有些明显,倒也不会让人产生不舒服的感觉。
    “别看我这么黑,我可是天天都有洗澡,身上干净的很·”徐小凤以为对方是头一次看到他这么黑的人,觉得他黑漆漆脏兮兮才犹豫着要不要拿鸡腿。
    “怀光大侠,你要是不吃那我就自己吃了啊·”观察的目的达到了,反正对方没有拿鸡腿的意思,徐小凤准备把这只香喷喷的鸡腿塞进自己肚子里来个完美的拥抱。
    “多谢·”·    咦,他手里的鸡腿呢·    第四十五章 水妖·    徐小凤回到了原位坐下,一边啃着鸡肉一边偶尔朝怀光的方向瞄上两眼,看着那人也和一个普通人一样啃着鸡腿,他心里便笑开来,谁说修士就不能吃肉了·    所谓酒肉穿肠过,修仙之心恒久远。
    他现在要吃肉,以后不管修成个什么样也要吃肉,看着怀光将一个鸡腿吃得干干净净的,徐小凤后来献殷勤地又拿着一些鸡肉蹦达了过去··    吃饱了以后,徐小凤干脆就坐在了怀光的旁边,层层叠叠枯黄的树叶成了最舒适的坐垫,手肘撑在膝盖上杵着下颚,徐小凤轻声笑着说道:“怀光大侠,鸡肉还好吃吗”·    修士把鸡骨头上的最后一丝肉咬进了嘴里,听到了徐小凤的话以后点了点脑袋。
    “怀光大侠,我出门的时候带了不少清洗好的食材,等晚上解决了水妖以后我们可以吃一顿更丰盛的,”注意到怀光因为他的这句话神情一动,徐小凤眨巴着眼睛,几分精光从眼底露了出来,笑着说道,“不过有句古话叫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想要什么”人虽然长得普普通通,声音却十分悦耳,像是炎炎夏日里藏在山涧阴翳里的清泉,有些凉凉的,却不会显得冷漠。
    够直接,徐小凤喜欢··    “我听说妖怪的体内都有一颗灵珠,灵珠晶莹剔透比夜明珠还要光泽莹润,怀光大侠四处除魔卫道想必宰杀过不少妖怪,区区一颗灵珠对你来讲应该不是那么重要,咱们打个商量,我给你做饭,你把那水妖的灵珠给我,怎么样”·    这颗灵珠徐小凤势在必得,先前他也想过寻求师傅的帮忙,只是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要劳烦师傅的话未免让徐小凤有些心里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事事都去求师傅,那让他觉得自己太没用。
    若是让徐小贝他们知道徐小凤竟然和一个高深莫测的修士讨价还价,只怕一个个都要惊得目瞪口呆,但徐小凤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什么等级什么身份都未曾深入过他的心里,他骨子里仍然是一个自由的人,不会轻易把人看低了,更不会轻易看低了自己的身份。
    怀光盯着徐小凤那张黑糊糊的脸看了一会儿,这少年十五六岁的模样尚有些稚气未脱,可若是看眼睛却看不到一点这年纪该有的稚嫩和青涩,藏在眼底的锋利光芒竟是让怀光心中一颤。
    “好·”怀光平静地应了一声,得了允诺的徐小凤高高兴兴地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和其他人一样闭上眼睛打坐等待正午的烈炎收敛起它的些许高温。
    整片林子很快便安静得只能听到树叶的呼吸声,凉风拂过树梢带来窸窸窣窣的低语,一股几不可闻的清甜香味儿宛如一条优美畅游的鱼儿摆动着尾巴萦绕而来,鼻翼微张,闭眼打坐的怀光在吸入这缕清香的同时皱了皱眉头。
    他睁开眼睛的一条缝朝徐小凤的方向瞥去一眼,目光里掠过一丝怀疑,再次闭眼,干脆直接闭气打坐,免得那缕若有若无的香甜始终萦绕在他鼻息间挥之不去。
    ……·    中午在林间休憩避开了过于炎热的烈阳之后,众人再一次启程,在傍晚太阳尚未将其所有的光热藏起来时抵达了那藏匿着水妖的小村子。
    尽管太阳还没有落山,村子里的村民大部分都已经将自家房门牢牢关上,徐小凤他们并不想打扰当地人的生活,在从村长那里询问了一番之后,众人甚至连村子都没有进去就朝着村子附近的小林子行了去。
    一缕金橘色的光线透过林间缝隙落在了徐小凤的额头上,他低头将鞋子牢牢绑好,又握了握挂在身侧的长刀,他往旁边看了看,徐小牛他们都已经把马栓在了林子入口的树上,大概都是第一次参与猎杀妖怪,不管是徐小牛还是三姐他们都略显紧张。
    这紧绷的氛围倒是让徐小凤想起了当年高三进入高考时候的场景,那会儿天真的以为只要过了可怕的高考,以后就再也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后来才知道自己简直就是天真的可笑。
    不管今后还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今日的猎杀水妖和曾经的高考一样,都是必须跨过去的坎儿··    所有人里大概也就只有怀光仍然是一副平静的模样,那人隐在林间阴翳下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连呼吸都没有的雕塑,徐小凤只觉得怀光的模样成了一团模糊的烟看也看不清。
    就在徐小凤他们都准备好的同时,怀光往林子迈出一步,徐小凤突然明白过来怀光刚才一直都在等他们··    修士的身体素质和一般的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考虑到修士如果被突然袭击可能会反应不过来,徐小凤和徐小牛他们七个人分别围绕在三姐他们四周,怀光则一个人走在最前面。
    这片林子过于安静了,甚至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    尤其是当太阳落下山,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了他们的身后时,整个林子瞬间就成了另外一个世界一般透着一股寒冷刺骨的阴森。
    偶尔有凉风拂过树梢发出好似水妖低语的浅笑,身体本能地因为这些潜在的危险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徐小凤走在最后面,背后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鞋子偶尔踩在了地上的枯枝上发出骨折一样清脆的断裂声,声音久久不曾散去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悄悄跟着他一样,徐小凤甚至能感觉到有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后背上。
    手指微微颤抖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让徐小凤自己都不清楚的激动,血液好似在血管里开始沸腾起来了一样,想要撕碎什么……·    【小凤】·    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及时安抚了徐小凤血液里怪异的沸腾,这声音仿佛母亲轻抚孩子额头的手一样轻柔,一直绷着的肩膀随之放松了下来。
    今天一整天徐小凤都没有感觉到师傅的存在,虽说师傅这会儿的一缕意识寄存在了他空缺出来的心脏位置里,但是时间久了以后徐小凤渐渐能感觉得出来,师傅并不是时时刻刻都清醒着。
    当师傅有意识的在那块古玉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徐小凤可以感觉到一股温暖滋养着他空荡荡的心脏,若是师傅没有在,那地方便是冷冰冰的··    仿佛春日暖流般的气息顺着心脏的位置慢慢朝着他冰凉的四肢涌去,无声无息地驱散了先前让人感到紧张的未知恐惧,明明是连月光都隐在了浓密的云雾里,徐小凤却觉得四周亮堂堂一片。
    这便是师傅回来了,说不出的安稳和满足··    徐小凤下意识地将左手按在了他的心脏位置上,感受着一股热流窜出了他的胸口如同汨汨流淌的温水轻轻舔舐着他的掌心,他打开了自己的意识和师傅交流了起来。
    【师傅,我已经和那个修士谈好了,待会儿他杀了水妖以后灵珠归我】徐小凤止不住的得意,像是一个考试得了一百分的孩子一样想要得到大人的夸奖··    徐小凤还未来得及去得到师傅的夸奖众人的脚步就停了下来,四周仍然是寂寥一片听不到半点声响,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一样。
    徐小凤顺着众人的目光看了过去,怀光停了下来,三姐他们也跟着停了下来··    变化就在一瞬间,在这一瞬间来临之前徐小凤清晰地听到了湿答答的水声,仿佛是从树叶末梢滴落下来,又像是隐藏在地面的杂草里,无声无息地,缓慢地接近。
    惊恐的喊声如同锐利的刀刃划破了黑暗之中胶着的寂静,徐小凤跟着被吓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原本站在他右上方的伙伴在他眼前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坠入了黑暗之中,尚没有等他出手一道白光就在他的身旁炸开。
腹黑攻·    脱离了危险的同伴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徐小凤松了一口气,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刀朝不远处朝他们这边投来目光的怀光望了过去。
    刚才同伴差一点就被水妖给拖走了,怀光救了他们,徐小凤意识到他们其实是怀光的累赘··    “留在原地·”·    怀光沉稳平静的声音虽然不带一丝感情,徐小凤却明显地感觉到众人紧绷的情绪在一瞬间得到了安抚,平日里总是听着妖怪的故事,真正见了才发现这些妖怪比故事里的还要让人害怕。
    “设阵”不愿意成为怀光的负担,徐小贝等三个修士在平静下来之后迅速做出了反应,即使不能帮上忙也不能拖后腿··    女子一声轻喝,三个修士纷纷默念口诀,伴随着一道温暖的柔光,一个法阵被设在了他们的四周成了天然的屏障。
    有什么冰凉的液体突然打在了额头上,徐小凤仰起头,越来越多的雨滴打在了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和手上··    第一章 十年后·    【十年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秋天的关系,往昔繁华热闹的徐家城里似乎多了那么一些萧条的意味。
    垂落在街边的绿树枯黄了叶子,一片染了一半秋黄的树叶气若游丝地垂着脑袋,从春日的嫩芽至夏日的挺拔,终是熬不到寒冬那一天,一阵萧瑟的秋风轻拂便折断了颈子,轻飘飘地左右摇摆着飘落了下来。
    “驾”·    由远及近的马蹄似杂乱的擂鼓声击打着大地,挑着担子的行人慌乱地往旁边避开差一点把脚上的草鞋给丢了,凉秋似是夺走了人们的精力,往日的骂骂咧咧如今也只剩下习以为常地怒瞪。
    四五匹高大的骏马从路中央奔驰而过扬起阵阵恼人的沙尘,骑在马上的人一个个包裹得严实,满身风尘似是从远方而来··    那一片将要落在地上枯黄了一半的叶子被卷入了骏马奔驰的队伍里,仿佛波涛汹涌大海中的一叶扁舟无助地被推来卷去,直至最后带着一身残破轻飘飘地落在了一个男子素白的掌心里。
    两根白白净净的手指捻着枯黄树叶的叶柄,不知何时出现在路边的男子身上披着尚未洗去风尘的披风长袍,遮挡了头发颈子只露出一双明净清澈的眼睛来。
    朝远去的马队深深看了一眼,男子转过身跳上马背时听到了旁边挑着担子路人的抱怨声:“哎,徐家如今是一年不如一年,听说都快保不住四大家族的位置了,只怕再过上几年徐家城就该改名了。”
    另一人却不这么认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看到刚才那几个人了吗说不定就是徐家找来的,再过上一阵子就是十年一次的四大家族大会,我敢肯定徐家肯定会有动作。”
    两个市井小民聊着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的人争吵得十分激烈,不知道身边何时出现了一个牵着马的外来客,也不知道那外来客何时走了,空气里隐约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甜。
    十年的时间不至于让曾经四大家族之一的徐家破败却也足够人们看出她的衰弱··    若说这十年里徐家城里还有什么未曾改变,大概就是这徐家城里的松鹤楼了。
    十年前宏伟典雅城中一绝,十年后仍然是那般的恢宏热闹,徐家的势衰并未影响到松鹤楼半分,不管日后徐家城是否会变了主人改了名,都更改不了松鹤楼在徐家城乃至宗政国的地位。
    原因说来简单,倒不是因为松鹤楼背后什么神秘势力,而是从十年前开始松鹤楼就突然变更了自家的菜谱,熟悉松鹤楼的达官贵人们再也没有从菜单里瞅见什么“一飞冲天”这一类只有一只白斩鸡的“珍贵菜肴”,仿佛一夜之间,松鹤楼的大厨们都被仙人施了法似的纷纷变出了让客人们流连忘返大呼好吃的美味佳肴。
·    松鹤楼能稳固至今并且在宗政国各处扎根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她家饭菜好吃,且找不出第二家比松鹤楼更好的··    牵着马的男子站在了松鹤楼的门口,长长的裹满风尘的长袍披风把他包裹得像是一个端午节的粽子,只露出几根白白净净的手指和一双过于透亮的眼睛来。
    男子站在门口往松鹤楼里头探了探脑袋,虽然看不到面部表情却可以从眼睛里猜出来这男子此刻应该是撇着嘴的··    四大家族的会议轮流在各家城中举行,今年恰巧轮到了徐家城,像松鹤楼这种城中最好的客栈,大部分的客房只怕在去年的时候就被其他三大家族给包了下来,剩下的客房应该不多,否则松鹤楼里也不会人山人海挤得跟个什么一样。
    男子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他突然眼睛一亮,不少人在得知客房已经满了以后就悻悻然地离开了松鹤楼转而去寻找其他的住处了,不过有三男一女还站在松鹤楼里,一个店小二面带崇敬地在旁边说着什么。
    男子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狡猾,他记得这四个人,就是之前在大街上骑着马横冲直撞的那几个··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人的腰间,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佩带着一把看起来很值钱的长剑,有捆绑得整齐漂亮的剑穗,剑柄和剑鞘上都雕刻着繁复精致的日月花纹,他认识那花纹,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公孙家特有的标志。
    正如凤凰图案是徐家的特有标志一样,其他三大家族也有着各自的标志··    眼珠子像是狡猾的狐狸一样溜溜一转,男子就这么把马丢在门外直接走了进去,松鹤楼里的店小二以为这人也是来询问住房的,陪着笑脸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位客官,本店的客房都满——”·    剩余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店小二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风尘仆仆的男子拉下了一直遮盖口鼻的围巾,也不知道是被这男子俊朗的面容给惊着了,还是被空气里突然弥漫的陌生香甜给迷晕了。
    男子听了店小二的话以后故作失落地垂下了眼角,脸上虽然没有太大的表情,但是语气里却难掩失望:“店家,真的没有了”·    “我、我……”店小二突然发现他的舌头被人打了个死结,莫名其妙地没办法像对着其他人那样对着这个客人说出拒绝的话来。
    还好旁边有人把店小二从困境里拉了出来,那三男一女中最为挺拔的男子主动站了出来,带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的略有些讨好的微笑:“在下公孙庄,这位朋友,若是不嫌弃可以住我的房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男子带了几分警惕地望向这个好心的名叫公孙庄的人··    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和话里容易被人误解的意思,见对方面露几分警惕,公孙庄急忙解释道:“我们四人皆是来自公孙世家,一共订了四间房,公子若是没有地方住我可以把我的房间腾出来。”
    “你我萍水相逢互不认识,这怎么好意思·”嘴上是这么说着,男子的双脚仍然停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    “萍水相逢也是缘分,若是能因此与阁下结交才是我公孙庄的幸运。”
公孙庄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男子的反应,像是很怕对方突然露出不高兴的样子或者是生气一样,这副模样让旁边的二男一女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大师兄吗·    平日里严肃认真如同顽石巨树一样的大师兄,竟然在隐隐讨好一个陌生的男子·    公孙庄的坚持和主动稍稍让男子有些讶异,眼眸中闪过的些许惊讶都不需要去伪装就能自然流露出来,眉头微皱片刻犹豫之后,男子缓缓点了点头:“那便麻烦了。”
    公孙庄如释重负一般松了一口气,男子回头看了眼他那乖乖停留在门外的马,公孙庄刻意示好一般的提议道:“公子一身风尘,不如早一点到房间歇息,若是信任在下的话,余下交由我打理便可。”
    说完这话以后又发现自己是不是太过于主动了,向来稳重的公孙大师兄竟然带了几分忐忑地看着这个陌生,却浑身流露仿佛雨后草原上尚未从花瓣上滴落的雨水清香灵气的男子。
    在这陌生男子还在松鹤楼外面的时候公孙庄就感觉到了这男子身上的灵气,那若有若无萦绕在心尖儿上,似是有人拿了一根鹅毛在他心尖儿上挠痒痒一样的淡淡灵气,气息淡得几乎可以忽略,却意外的挠人。
    直至这男子走进松鹤楼里拉下用来遮挡风沙的面巾时,那淡淡的灵气顿时就变得浓郁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很不正常,但理智根本无法控制他本能地想要对陌生男子示好的举动。
    “早就听闻公孙世家嫉恶如仇,正气凛然,今日一见才知道闻名不如见面,”男子的话语很好的缓解了先前的尴尬,丝毫不担心公孙庄会把他的马给偷了,男子淡淡一笑道,“那就麻烦公孙兄了。”
    这一声不带任何感情的“公孙兄”恰如一颗石子投进了公孙庄的湖心里荡起无边无际的水纹,直至那男子离开了公孙庄才在师妹的瞪眼下醒了过来,只是往常还会对着师妹表露疼惜宠爱的大师兄现下还在脑海里回想着那男子离开时说的话——在下姓凤。
    第二章 天不怕地不怕·    绷着一张脸到了房间里,直至店小二出去确认四周没有其他人了,先前的男子这才忍不住抱着肚子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他在房间里设下了法阵,不管他笑得多大声外面的人都听不到他这过分夸张的笑声,否则该有人认为松鹤楼里位置最好的西楼里住进了一个疯子。
    “师傅,师傅你刚刚看到那个家伙的样子了没有,哎哟我去,笑死我了”·    徐小凤笑得直接倒在了房间里的矮榻上,一改之前的温文儒雅,毫无形象地一脚踩在矮榻上,一脚搭在一旁还一晃一晃的。
    对于自家徒弟这种堪称“随性自我”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的另一个人,也只是在化身成人时笑着看了徐小凤一眼··    风皇走到了窗旁将窗户推开好让房间里的熏香散去一些,他不喜欢这种被制造出来的香味。
    挺拔沉稳的男子双手背负在身后,透过窗户将目光投向远方隐在山雾中的墨色山脉,十年的时间对他而言不过眨眼之间,却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不一样的人而变得分外特别,分外珍贵,也分外甜美。
·    上一世的错,这一世他绝对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腹黑攻·    平静的眼眸染上了万年寒冰般冷硬的光芒,在回过身的望向徐小凤的时候,这些冷硬无情无声无息地化成了一池春水,温柔得能把人给融化了。
    “真不打算继续掩藏自己的灵气”·    毫无形象躺在矮榻上的年轻人得意洋洋地扬起了唇角,活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一样,声音却异常冷静:“师傅,我记得你说过在修仙界人们对宝灵修士总有很强的歧视,就像是宝灵修士天生低人一等一样。”
    “那是他们的愚昧、虚伪以及恐惧所带来的歧视·”缓步走到了桌旁,风皇拿出两个白瓷茶杯来··    就如同总有一些人喜欢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他人来显示自己的“高道德”一样,修仙界里也有许多愚昧无知的修士因内心的虚荣和恐惧将宝灵修士指责为“低人一等”的存在。
    那样扭曲的时代,风皇亲眼看着它诞生,看着歧视如同病魔一般肆虐,他无视着,冷漠着,人间的生死都不能唤起他的半分情绪,更何况还是人类对自身所进行的等级划分,偶尔有的,也只是淡漠的嘲笑罢了。
    宝灵修士的修炼速度的确是最缓慢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宝灵修士是天生的弱者··    如同搭积木一样,天灵修士之所以能提升的那么快只是在于他们只用两块积木搭建一层,而宝灵修士却得用五块积木来搭建一层,同样的时间和速度下,宝灵修士理所当然的搭建得更慢一些。
    前期的缓慢让曾经的宝灵修士备受蔑视··    只是到了修仙后期,宝灵修士稳固根基带来的好处会越来越明显,天灵修士开始提升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危险,宝灵修士则可以维持着他的速度和平稳,在后期渐渐将其他修士超过。
    而一旦一个宝灵修士遥遥领先其他天灵修士之后,他便不会再被天灵修士所吸引··    徐小凤在过去的十年里从他师傅那里听到了很多关于那段历史的描述,比如自私的天灵修士为了防止自己被宝灵修士赶超而强制性的将宝灵修士困在自己的地盘,迫使后者成为他修炼的一个工具甚至于一个玩具。
    并非所有的天灵都是自私之人,凡人的历史上曾有过天灵与宝灵相濡以沫的事例,只可惜由于种种原因大多不得善终,不是被身后的家族逼迫分开就是死于强硬无情的规则之下。
    如今这时代仍然存在宝灵修士,只是一来没有多少人愿意自己的孩子成为他人修炼的工具,二来也不是你想成为宝灵就能成··    总而言之,能堂而皇之走在大街上并且豪不掩盖自身宝灵灵气的人,估计也只有徐小凤这么一个仗着背后有师傅撑腰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了。
    第三章 冒酸水·    徐小凤承认自己有点儿义愤填膺,尤其是从师傅那里撬到了不少关于可怜的宝灵的故事,他就是要招摇地显示他宝灵的身份,就是要撕碎修仙界虚伪不平等的规矩。
    “不要问我的名字叫什么,我叫红领巾·”·    舒舒服服地在过于宽敞奢华的房间里洗了一个热水澡,徐小凤换下了那身故意弄出来的风尘仆仆的衣服。
    一边哼着让师傅听不懂的歌儿,徐小凤一边在镜子面前自恋地照来照去,一般的修士都喜欢简简单单的衣服,徐小凤这个不走寻常路的宝灵修士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修士。
    在审美方面徐小凤还是差了一些,不过好在他有个无所不能的师傅,天蓝色古香缎裰衣整整齐齐服服帖帖地穿在他身上,上好的质地和手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件看似简单的衣服只怕价值不菲,更别提那些藏在手绣和衣摆间的金银丝手工纹绣,再披上一件半透明的飘逸罩衫,比起传统意义上的修士,徐小凤更像是某个高深莫测的富家贵公子。
    只不过富家贵公子身边的人不是一个书童或者仆人,而是一个比起徐小凤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俊美男子··    一共六个人坐在松鹤楼西楼的雅间里,看着被鱼贯端上来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徐小凤的心情变得更好了一些,终于不是十年前的黑暗料理了,虽然他对于这顿饭是由他来出钱还是耿耿于怀。
    徐小凤十分努力地让自己的视线离开这些美味佳肴,坐在他和师傅对面的是公孙家的四个年轻修士,被称为大师兄的公孙庄年纪比他大上一两岁的样子,另外两个男的约莫二十上下,唯一的妹子看起来也就是十六七岁。
    除了偶尔偷瞄他的公孙庄,另外三个人自从进来以后好像眼睛就被黏在了徐小凤身边的师傅身上,血液仿佛被点燃了一样,徐小凤很想跳上桌子挡在师傅面前冲这几个家伙大吼:看什么看,师傅是我的再看我抽死你们·    噢,对了,还没有介绍。
    忍着从胃里涌出来的酸涩和不爽,徐小凤想要张口说“这是我师傅”的话到了嘴边就成了另外一番景象:“还没有来得及介绍,这位是我的师兄,单名风,清风的风。”
    师傅变成了师兄,这番与计划相差甚远的言论虽然没有引起稳坐如山师傅的怒瞪,却也让风皇稍稍看了一脸得意的徐小凤一眼,眼底渗出几分笑意来,习惯了小乌鸦越来越放肆举动的师傅也只是在心里一笑而过。
    风皇平静地坐在徐小凤的身边,仿佛一座有生命的石雕一般保持着他习惯的淡漠与无形中散发的“生人勿进”气息,他并不是非得和徐小凤一起现身。
    公孙家的这几个修士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徐小凤是传说中的宝灵,只是如今的徐家城里聚集了太多的修士,终会有人透过灵气分辨出徐小凤的身份··    几个人一番客气的介绍之后终于能动筷子了,修士虽然很少进食但终究是个没有丧失味觉的人,估摸着公孙家的几个修士也是头一次到徐家城来,一个个吃上了松鹤楼的菜肴就有停不下来的趋势。
    徐小凤给几乎没有动筷子的师傅夹去一块豆腐,略显亲昵的举动无疑吸引了公孙庄等人的注意··    公孙庄说不清为什么他心里有些冒酸水,只是对徐小凤这位师兄的敌意才刚刚冒头就被某种无形的威压给狠狠摁了下去,拿着筷子的手竟然有一丝颤抖。
·    一个来历不明的宝灵修士很容易引起他人的窥伺,虽说徐小凤可不觉得有人能伤害他,但就像是师傅说的那样,苍蝇多了也烦人,一身华贵的打扮至少可以让某些人以为徐小凤身后有什么强大的势力,然后碍于隐藏的危机不会冒失的动手。
    徐小凤身后可没有什么神秘势力,他就一个神秘师傅,不过就这么一个师傅也足够他大着胆子在一群宛如猛虎雄狮一般的天灵修士面前,跟只开屏的孔雀一样高傲地蹦来蹦去。
    第四章 师傅你是宝灵吗·    “师傅·”·    “嗯·”·    “师傅·”·    “嗯”·    “师傅。”
    终是从手中捧着的书籍里抬起头来,风皇朝自家莫名其妙一直唤着他的徒弟看了过去,徐小凤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整个人侧身斜躺在矮榻上,一条腿随意垂落矮榻边,另一条腿踩着矮榻雕刻花纹的红木扶手。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风皇保持着面上的平静,语气镇定:“别贪凉·”·    “我又不会生病·”有一下没一下的跟踩鼓点似的踩着红木扶手,徐小凤杵着下颚直勾勾地望着他的师傅。
    十年的岁月甚至没有在师傅的眼角留下一丝细纹,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师傅,就像十年来的每一天一样,看着师傅如青山的眉,如水波的眼,如挺拔山峦的鼻梁,幽谷蔷薇般的唇……·    “师傅,要是有一天我变得比你老怎么办”徐小凤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嘴唇,如今说师傅是他的师兄都没有人怀疑,将来要是他一直老下去而师傅还是这副年轻俊朗的模样,估计那会儿也没人会认为他是师傅的徒弟了。
    我皱纹爬满脸而你仍然青春如旧,额,想想就可怕··    十年前的徐小凤是个黑乎乎的小煤球,个子还没有到风皇的肩膀,曾经的小乌鸦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能与风皇比肩的挺拔男子。
    越来越像,越来越像风皇记忆里的那只沉默不言的小乌鸦··    没有柔美可人的外形,乌鸦的面容似是被寒冬的风刃削过一般棱角分明,一双清澈的双眼仿佛万年寒冰下流淌着的水,冷冷的,冰冰的,仿佛一把能将天地劈开的利刃。
    “师傅”徐小凤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心里滋生出几分不悦来,他头一次发现师傅竟然会在和他说话的时候出神,师傅这会儿在想着谁呢·    他们虽是相处了十年,但这十年里大部分的时间徐小凤都在修炼,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因机缘巧合来到这异世界的普通人,若不是因为那一块古玉他不会活到今天更不会遇到师傅。
    师傅一直在他身边又仿佛离他很远,远得像是他在地面上而师傅在遥远的九天苍穹之上,看也看不到,碰也碰不到··    终究只是本尊的一缕化身,说不定哪天突然就不见了。
    到时候他要到哪里去找师傅呢若是要到遥远的他无法触碰的天上,亦或者是万丈深海的海底,没有本事的话哪里也去不了··    修仙最初只是好奇,只是为了活下去,如今呢,似乎更多了一分想要和师傅在一起的念想。
    回过神来的风皇并没有错过徐小凤脸上一闪而逝的纠结,嘴角一扬,风皇低声笑道:“听起来不错·”·    撇撇嘴,徐小凤瞅着风皇哼哼:“师傅,该不会你其实已经老得满脸皱纹须发皆白,所以才用一个漂亮的化身来糊弄我吧”·    “为师长得不好看,你就不想做我徒弟了”风皇闻言略一挑眉,他知道徐小凤喜欢盯着他看,在此之前对于外貌他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是一副皮囊而已,好看的皮囊凡人都喜欢。
    徐小凤嘿嘿笑着揉了揉鼻子:“不管师傅本尊长得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徐小凤,有话直说·”干脆放下了手里凡人书写的无聊书本,从刚才开始风皇就觉得徐小凤欲言又止的明显要话要问他。
腹黑攻·    过去的十年里,只要是没有在修炼的时候,徐小凤就喜欢缠着他问东问西,今天居然变得矜持起来了·    “师傅,你说过一个人的灵气在得道飞升之后也不会改变,那是不是意味着宝灵修士成了仙也还是会有宝灵的灵气”·    风皇点了点头:“是。”
    徐小凤眼睛一亮:“那师傅你也是个宝灵吗”·    在过去十年的修炼和学习里,徐小凤已经学会去辨别各类妖魔鬼怪的气味儿,包括分辨修士的灵气,那天初到徐家城的时候他就知道公孙庄是个天灵修士。
    师傅一直告诉他,宝灵修士若是控制好自己的灵气可以去无声无息的影响一个天灵修士,那天公孙庄的表现让徐小凤对灵气有了更深的认识,他没有想到实际上宝灵对天灵的影响和控制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厉害。
    第五章 兄弟·    徐小凤能感觉到师傅的灵气气息,像高耸入云的雪峰之颠上的一棵劲松,冰凉的,如水一般清澈却又藏着寒冷的利刃,大多数时候只是简简单单的山的味道,隐在远方云雾里被模糊了的色块一般透着清凉和不真实。
    他猜想这可能是因为师傅是本尊化身的关系,只能隐约感觉到师傅的气息,却难以拨开云雾看清楚,更感觉不出来是哪一种灵气··    这种始终雾里看花一般的感知,大概就是让徐小凤时常感到他的师傅会是一个随时消失的幻影一样的原因所在。
    比起外貌来,灵气更能影响一个修士··    “不是·”师傅平静的回答了徐小凤的问,“若是用灵气划分的话,应当算是天灵。”
    “天灵”徐小凤眨了眨眼睛,眼瞳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紧张,“师傅,那你的宝灵呢”·    “你为什么会认为我有一个宝灵”徐小凤的心思可逃不过风皇的双眼。
    “师傅你不是说天灵到了后期……”·    风皇打算直接打消徐小凤的疑问,解释道:“我的确是和一个修士修练过,”这话一出来他就看到徐小凤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就跟一只被主人冷淡的小狗狗,他接着说道,“他是我的兄弟。”
·    “兄弟”徐小凤第一次知道他师傅还有个兄弟··    “曾经一起修练过,现在没有。”
风皇简单解释了一下,虽然实际上东皇和他并非凡人意义上的“兄弟”,只是一同在天地间诞生而已··    脸上的紧张渐渐消失了,徐小凤松了一口气一样的哦了一声:“师傅,我都没有听你提过你有兄弟。”
    “我和他已经分开很久了·”师傅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如果可以,他倒是想一辈子都不要再看到他那疯子一样的弟弟··    鉴于“十年”对师傅来讲只是眨眼的时间,徐小凤对“很久”这个形容词稍感惊讶,起码也是上千年了·    不过这种先酸后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不会是在吃师傅兄弟的醋吧徐小凤兀自纠结的时候突然听到师傅说道:“明日我不化身随你一起去,能应付”·    师傅的话解了徐小凤心里的尴尬,他点了点头道:“没问题。”
    宗政四大家族的聚会向来只有四大家族中的人才能参与,徐小凤虽然实际上是徐家的人,但他还不想早早的就暴露自己的身份,背负上一个徐家的身份并不会比现在的自由身来得方便。
    外人想要混进去也很简单,只需要有四大家族中人的邀请就可以,这个邀请甚至都不用徐小凤主动暗示,无形中被宝灵灵气影响的公孙庄就像一只开屏的孔雀一样想要得到宝灵修士的注意,能有献殷勤的机会就不会放过。
    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精致的玉牌把玩在手指间,这就是他明日混进徐家的入场券··    伸了个懒腰,徐小凤收敛他那糟糕的躺姿盘腿在矮榻上坐定,一缕秋日的清风从敞开的窗外吹拂起他的一缕发丝,先前还坐在窗户旁看书的男人已经消失了,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只有一本翻开了一半的书静静躺在椅子上。
    深吸一口气,徐小凤屏息凝神准备进入幻境修炼,师傅或许不在那里,但是那里有师傅留下来的气息··    思绪尚未进入幻境之时,徐小凤想起刚才师傅说过的话,如果师傅的本尊是一个天灵,将来若是他和师傅的本尊遇见了……·    他也能像影响公孙庄那样影响师傅吗·    第六章 飘渺天地·    虚无缥缈的世界里云雾萦绕,一缕缕宛如薄纱般的云雾时而变幻成肆意畅游的鱼儿,时而变幻做翩翩蝴蝶,安静的,无声的,存在于这一方天地之中,静静守护着已在此休养万年之人。
    一缕神识自凡间穿破层层叠叠的云海直冲九霄,虚无缥缈的一方天地好似地震一般轻轻颤了颤,那一抹神识最终化为一丝细如针的金光刺入了男人的眉心之中。
    一丝黑雾自眉心散开来,风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黑雾随即消散得无影无踪··    “天地法则,无人可变·人可抹杀却难以回天,逆天改命为一只小小的乌鸦续命十年,除了耗损你的修为,让你恢复得更慢以外对你有什么好处”嘲笑讽刺的声音回荡在飘渺天地之间。
    缓缓畅游的云鱼好似被滴了墨汁一般瞬间成了乌云一般的黑,尾部剧烈的抖动之下,被污化的鱼散做一团黑雾··    阖起的眼眸缓缓睁开,不染情绪的目光里那团黑雾最终化作一个熟悉的人影,飞扬跋扈的姿态不管多少年都没有变过。
    “东皇·”平静得仿佛书院里朗读书本的声音点出了对方的身份,与他同出天地的兄弟··    金棕色的眼瞳里是放肆的目光在男人身上随意打量,嘴角蓦地一扬,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炎炎烈日里吹过沙漠的风声:“如何,想我了”·    话语间的挑逗并未让风皇流露半分不悦,似是早已经习惯了对方不痛不痒的恶劣话语。
    “是啊,想杀了你·”·    先是一愣,东皇随即仰头大声笑了起来,震得飘渺天地仿佛要崩塌了一样摇摇欲坠,突然之间停止了笑意,东皇太一目光一凛,冷冷道:“真是可惜了,你这一辈子都杀不了我,倒是你那小乌鸦,我想杀多少次就杀多少次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护他多久”·    “所以才是‘想’,不是么”似乎是懒得理会这个时不时就在自己面前抽风的双生子,风皇连看都没有看东皇太一,兀自休息一样的阖上了双眸,“至于小乌鸦是不是你能杀就杀,试一试不就知道。”
    声音蓦地在耳边响起,那抹黑雾化成的人影须臾间出现在了风皇的身旁,几乎要挨上了男人的脸颊,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了一只栖息在花蕊中的蝴蝶:“你真的爱上他了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不过是生生世世的承诺,你我同蒂而生,本就该相守至死,只有我才配得上……”·    “好。”
没想到风皇竟然一口答应··    只可惜还没等东皇太一回过神来,又听到那男人用平稳的语气把后面的话说完:“只要你自废修为·”·    “你——”愤怒的话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幻化成人影的黑雾就突然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风皇不想在他休息的时候还有一个疯子在他耳边唠唠叨叨个没完。
    将飘渺天地的法阵进行了一番加固,以免再让某个开始活跃起来的疯子再度趁虚而入,待完成之后风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就算稍有虚弱也不该如此,掐指一算果然是糟糕的日子要来了。
    世间万物皆有其弱点,他也不例外··    没有谁是永恒的强大,没有谁是无坚不摧··    虚弱期比预想中的早来了近九十年,想必应该是他用自身灵气强行为徐小凤续命带来的副作用。
    师傅薄唇微抿,这对于他来讲倒也不算是什么问题,他的一缕神识仍然可以依附在徐小凤的身上,只是虚弱的本尊必然会带来虚弱的化身··    东皇太一的话不会是说说就算,那双生子纵然和他一样暂时无法离开休养之地也会暗中派人对小凤不利,只不过太一怕是要失望了。
    想到这十年里刻苦修炼的小乌鸦,向来面部缺少表情的风皇也不自觉的在嘴角扬起一丝欣慰,重生之后的小乌鸦比上一世拥有更高的天赋··    ……·    ……·    【如果师傅是一个天灵,他也能吸引师傅吗】·    徐小凤承认他一开始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坏了,可随之而来的却是仿佛汪洋大海一般无穷无尽的肖想:·    他的师傅会被他的灵气影响,然后像公孙庄那个笨蛋一样对着他傻笑吗·    师傅肯定不会傻笑,徐小凤根本就没办法想象师傅傻笑的样子,但是他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描绘出一幅师傅温柔含笑的模样,那笑容大概会像是隐在远方云雾里的山和海,模糊不清,让人想要拨开。
    他的师傅会像公孙庄一样不知不觉听他的话吗·    徐小凤顿时有些喉咙发紧,就跟有人掐着他的脖子一样呼吸困难了起来,幻想他那冷峻高贵的师傅会乖乖听他的话实在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徐小凤庆幸这会儿师傅没有在那块古玉里,不然要是让师傅觉察到他的这些非分之想,估计他又要被师傅惩罚了,过去的十年里他可没少挨揍。
    当然啦,师傅不会亲自动手,只会罚他三个月里每天只能吃青菜萝卜,要么就是把他丢进幻境里和无穷无尽的妖魔鬼怪打来打去直到他累得差点儿灵气枯竭而亡。
    “凤公子,风先生今天没来吗”·腹黑攻·    公孙庄简直就像是一只发情的公鸡一样不停地在徐小凤身边转悠,徐小凤原本不想和这群家伙一起到徐家来,奈何公孙庄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他不放,要不是师傅说过这几个人还有利用的价值,他直接想一脚踹在这个家伙的大脑门儿上。
    风先生,风先生,我师傅和你很熟吗·    在心里把公孙庄给骂了个遍,徐小凤尽量维持着他的客气,也没有刻意掩饰他的冷漠:“我师兄有事。”
    公孙庄是对他有用,但还没有有用到需要他可以演戏讨好的地步··    看得出来公孙庄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徐小凤暗自觉得好笑,估计这家伙把他师傅误以为是情敌了,他倒希望是这样。
    进了徐家以后,凭借着自己对徐家的熟悉,徐小凤很快就把忙于和他人打招呼的公孙庄甩开了··    漫步走在十年前他生活了三个多月的地方,偶尔从身旁路过的徐家家丁见了他无不是恭敬万分地低头行礼,其中不乏他当年见过的一些对他投予蔑视的家仆。
    徐小凤觉得很是可笑,这些人竟然没有一个把他认出来··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徐小凤对自己如今的长相还是挺满意的,十年的潜心修炼让他彻底将原本身体里的毒素全部排出,因为毒素导致的黑色皮肤也渐渐转变成了正常的肤色,再加上师傅的悉心教导,自己本身的勤于练功,徐小凤已经从当年圆滚滚小煤球成了如今的玉树临风。
    顺便一提,玉树临风这四个字是他对自己的评价··    “徐家这排场比起十年前的陈家可是差得远了,此次竟然连客房都没有安排。”
    走在树荫间的青石小道上,正打算偷偷去清逸轩看上两眼的徐小凤突然听到了林后传来几个人的小声讨论,他放轻脚步停了下来,得益于十年来的修炼,五官感应比一般人要强得多,他可以清楚的听到林子后面几个人的声音。
    “自打十年前凤凰山的灵气之源一夜之间枯竭殆尽,徐家是越来越不行了,等着取代徐家地位的人可不少,听说这一次徐家还特别让贵妃娘娘将隆庆王爷请了过来,这是要给天下人示威呢不过徐家难不成以为凭着他们在宫中的一个贵妃就能维持住四大家的地位”一人很是不屑的说道。
    四大家族能有今天的地位凭的不是自家女人在宫中有多受宠,恰恰相反,是自家的地位决定了进宫女子的受宠程度··    对宗政的贡献,自身的势力,才是四大家族立足宗政的根本所在。
    但就像这几人说的一样,凤凰山的灵气一夜之间枯竭无异于砍了徐家的一条腿,宗政王对于此事更是一直耿耿于怀,灵气说枯竭就枯竭了还查不出半点原因来,宗政王能不生气吗·    凤凰山可不单单是徐家的,是宗政王准许了交给徐家的,说到底,这一切都是宗政王的·    躲在不远处的徐小凤低头捂着嘴偷乐,真不好意思,凤凰山的灵气之源被师傅拿走之后在过去的十年里已经被他吸收干净了。
    第七章 旧地故人·    本就偏僻的清逸轩在失去了主人的十年里未曾有人到访,更无人清扫,一片片染了秋霜的落叶随性地散在蒙了一层灰尘的地上,安安静静的,似是不怕被人打扰一样沉睡着。
    到了寒冬落雪的时候,这些枯枝落叶终会被飘落下来的白雪覆盖,暂时掩盖了满地的寂寥荒凉··    徐小凤足尖一点宛若一只蝴蝶一般悄无声息地轻飘飘落在了屋顶上,他淡淡扫了眼曾经生活了一段时间的清逸轩。
    曾经的徐家对他可不好,亲眼看到今日徐家的衰败并不能勾起他的半分动容,说到底徐家的衰败和他有着脱不了的关系··    “十年了,也不知道小凤此时在哪里,他若是活到了今天也该长得比我还高了吧。”
哀伤心痛的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无法拜访宛如鬼屋一般的清逸轩里,纵容不再有十年前的甜美俏丽,徐小凤还是立刻就认出了对方··    三姐·    一身简单的白衣衬得如今的徐小贝更为清逸脱俗宛如仙子一般,修仙之人大多衰老缓慢,十年的岁月放在一个普通女子身上是不愿意触碰的利刃,放在徐小贝身上却成了一朵朵增添风姿的花儿,亭亭玉立而不失风骨。
    “时至今日我们也没有找不到五少爷的尸……五少爷吉人有天相,肯定还活着”相比起徐小贝的清灵悦耳,此时出声的明显是个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却有着一块钢铁般的沉稳厚重,一听就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躲起来的徐小凤透过树叶缝隙偷偷看到了三姐身边的男人,他禁不住咧起嘴角来,竟然是徐小牛那个小子看他一身戎装打扮,莫非已经在军中就职了·    来到徐家之前徐小凤就想过说不定他可以见到三姐他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着了,看他们还好好的徐小凤便安心了下来。
·    说起十年前那件事,其实徐小凤的记忆并不深刻,模模糊糊的好似做了一个梦··    他记得那天突然下起了漫天大雨,三姐他们慌慌张张在四周设下保护法阵,水妖掀起水流将他们团团围住,那妖怪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厉害太多,原本一个个怀着去帮忙的人都成了拖后腿的,学到的本领法术在真正的妖怪面前都成了摆设,身边的人不是呆若木鸡就是失去了理智变得一片慌乱。
    徐小凤记得他似乎被水妖拖进了水里,三姐他们的呼喊声从水面上传了过来显得格外不真实··    有血,有喊叫声,有不停击打水面的雨滴,明明心脏的位置空空一片他却听到了自己仿佛擂鼓一般剧烈跳动的心跳声。
    有什么东西要在自己的心脏和血液里爆炸了……·    他仿佛做了一个梦,一个又长又真实的梦,他在梦里变得跟个西方神话里的恶魔一样,背上有巨大的黑色翅膀,一根根羽毛在他的掌控中成了一片片无坚不摧的利刃,它们如同狂乱而不受控制的暴风雨一般肆意席卷大地。
    他听到了无数的哀号声,天上下起了血,他仰起头来,那雨滴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是温暖的,是红色的,尝起来是铁锈一样的腥味儿··    【小凤,醒醒】·    他觉得他快要触碰到了一直被隐藏起来的某种真相,但很快那些杀戮、血腥以及混乱突然就消失了,昏暗压抑的世界里从天上破开了一缕强烈的金色光芒,那些如同晨曦一般看似温柔实则无坚不摧的金色光芒一缕缕地拨开厚重的云雾打在他的额头上,最终照亮了他的世界。
    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看到师傅坐在床边看着他··    哎……·    手掌贴在了心脏的位置,徐小凤思虑片刻后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翠绿色的小瓶,拧开瓶盖以后倒出了一颗药丸丢进口中,这能帮他减少身上的宝灵灵气。
    大概是触景思人,徐小贝和徐小牛在清逸轩逗留片刻之后已经离开了,徐小凤从屋顶上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地上··    第八章 徐家的宝灵修士·    如何在人群中将自己隐藏起来,对于一个修士来讲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十年前的时候师傅首次在松鹤楼出现就已经给了徐小凤一个完美的展示,有师傅必有其徒弟,徐小凤这会儿也只是学着师傅很好的将自己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四周没有人特别注意到这个英挺俊朗的男子,徐小凤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席间,听着从湖面上传来的宛如天籁之音一般的悦耳歌声,磕着瓜子喝着小酒,百无聊赖地想着师傅这会儿又跑哪里去了。
    他倒是想一直和师傅在深山里过着隐居不出的日子,每天种种菜浇浇花,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惬意倒也满足··    可谁让他只有十年的命呢·    徐小凤朝不远处围坐一桌的几个人望了过去,四大家的家长分别落座不知道在谈着什么,和他们坐在一起的还有一男一女。
    女子身穿一件宝蓝色团花黄玫瑰纹样软烟罗交领通袖鸡缎子袍,逶迤拖地紫罗兰色印花月季花挑线裙,身披天蓝色暗纹刻丝柿蒂纹烟纱彩晕锦·丰亮油厚的黑发,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填花蜻蜓簪,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镶金翡翠玉镯,腰系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整个人灿如春华,富贵异常,想必就是徐家嫁入宫中的贵妃娘娘了。
    贵妃身边的男子身披玄青色平素绡蟒袍,腰间绑着一根玄青色师蛮纹角带,一头长若流水的头发,身材颀长,面容姣好,甚至比身边的贵妃娘娘还要养眼得多,不就是十年前的那个隆庆王爷·    按理说隆庆王爷如今也该有三十多岁了,看那模样却和十年前差不多,只怕这个宗政第一美男子的修为早已经突破了结丹境界。
    那六个人笑吟吟的不知道说着什么,外在的掩饰再怎么好也掩盖不了空气里那股子虚伪的味道,徐小凤很想仔细听一听他们在讲什么,可惜的是隆庆明显在四周设了一个隔音法阵,倘若他贸然行事的话只怕会被隆庆发觉。
    罢了,听不到这几个人的谈话也可以听听其他人的··    旁边的人不是在悄悄谈论着隆庆王爷的美貌,就是在感叹徐家如今真的是落魄了,这一段时间里用来招待宾客的饭菜据说都是由松鹤楼提供的,他们的每一个碗筷和杯子上都印着一行字——松鹤楼友情赞助。
    不少头一次到徐家城的人纷纷讨论起这个松鹤楼又是什么组织,后来才弄明白原来是一家酒楼,据说要趁着这十年一次的四大家族聚会打响名气,好为以后到其他家族的地盘上开业做准备。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松鹤楼这免费的午餐送的很值得··    徐小凤满意地端起酒杯小饮了一口,醇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反正从隆庆等人身上暂时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他朝徐家人的席位悄悄望了过去。
    尽管今日有不少修士在场,但是清逸出尘的女子仍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只可惜徐小贝一脸冰霜生人勿近的气质硬生生让人不敢过于靠近她,只是和旁边已经变得高大魁梧的徐小牛偶尔低声说着什么,皱着的眉头始终不曾舒展开来。
    耳朵突然动了动,徐小凤在乱糟糟的人群里听到了两个人的低语声··    “听说徐家今年又有了一个修士·”··腹黑攻    “有了又怎么样,徐家的凤凰山早就没有了灵气,他们很难培养出厉害的修士,大部分也就是安安乐乐的到百岁,然后像个普通人一样入土为安。”
    “如果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隆庆王爷怎么可能会千里迢迢的从王都赶赴徐家城,以王爷如今的身份,贵妃娘娘可不一定能请得动·如今徐家的地位岌岌可危,他们除了拉拢隆庆王爷别无他法,不过就算十年前徐家曾经救了隆庆王爷一命,没有利益的事情隆庆王爷也不会去做。”
    “可这和徐家的修士有什么关系”·    “听说那修士是一个宝灵·”·    第九章 胜过灵丹妙药·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徐小凤离开徐家回到了松鹤楼,还在门外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师傅的气息,几乎是立刻的,他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在房间里扫来扫去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
·    穿过前厅,徐小凤在书房里找到了他的师傅,他就知道师傅喜欢待在书房里,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随意品着,当他进来的时候便会抬起头来暖暖的看他一眼。
    “师傅”·    徐小凤笑得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风皇一看就知道徐小凤今天有所收获,否则这小子早就该耸拉着个脑袋了。
    都不用主动去问,风皇知道以徐小凤爱显摆的性格肯定会主动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他··    “一个宝灵”当徐小凤提到今日在宴席间偷听到的对话时,一直没有太多表情的师傅眼眉微动,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
    “小凤,说说你的看法·”·    “十年前凤凰山灵气枯竭,不但让徐家失去了她成为四大家族之一的根基,也让宗政朝廷对徐家有所不满,若是如此下去,徐家早晚会从四大的位置上被他人顶替,而失去了四大的位置也就意味着徐家从此失去了朝廷的支持。
徐家从前得罪的人可不少,他们很清楚一旦没有了朝廷的支持就算不会立刻分崩离析,日后也会被人慢慢清算·”·    说了一堆,徐小凤最后眼睛发亮的给出了一个结论:“徐家只能有一个选择,在失去了凤凰山之后必须寻找一个强大的力量来维持朝廷对他们的重视,这个力量可以是一个厉害的法器,一件神兵,也可以是一个强大的修士。”
    可惜,徐家并没有朝廷看得上眼的神兵法器,这些年来也没有出现一个真正意义上强大的修士··    以往徐家还可以凭借着凤凰山灵气丰沛的优势不断培养修士,如今凤凰山灵气枯竭这几年修士提升的速度大幅度降低,徐家对朝廷的贡献越来越少,朝廷又怎么可能会继续把四大的位置留给一个没用的家族。
    徐家只能寻找外部力量的支持,毫无疑问,他们看上了隆庆··    “隆庆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王爷的尊贵血脉让隆庆在朝廷里占有一席之地,天灵修士的身份让隆庆在修仙界有一定的地位和威望,只要得到隆庆的支持,徐家就可以占据四大家族的地位。”
    徐小凤分析得头头是道,风皇满意地颔首道:“你说的没错,只是隆庆并不会轻易和四大家族合作·”·    宗政国里谁不想得到隆庆的支持,四大家族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没少拉拢隆庆,可就算是十年前徐家舍弃徐小凤救了隆庆一命,也没有真正得到隆庆的支持。
    修仙之人讲究六根清净,这隆庆倒是真的做到了薄情寡义··    “隆庆身为天灵修士前期修炼突飞猛进,可是到了后期平稳性和速度会慢慢降下来,他虽然是个王爷,但到底是个修士,金银财宝他肯定不稀罕。”
倒了一杯茶,徐小凤双手端着恭敬地递到了风皇的手中··    “徐家可以在失去凤凰山的十年里依然维持着四大家族的地位,估计隆庆也出了份力,隆庆不可能一直帮着徐家,徐家想要继续得到隆庆的支持就得拿出点让隆庆觉得值得的礼物,而这个礼物就是宝灵修士,师傅,我说的对不对”·    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一闪一闪地流露出迫切的目光来,风皇禁不住低低一笑,抿了一口清茶:“天赋天灵根之天灵修士,从修炼初期至结丹期间没有任何瓶颈,一切如水到渠成般顺利,可是过了结丹期之后就如逆水而行,想要得到快速提升必须借助外力或者丹药的加持。”
    话音一顿,师傅深邃的眼底晦暗不明:“对天灵修士而言,一个能让他快速提升修为的宝灵修士胜过世间一切灵丹妙药,如果徐家真的出现了一个宝灵,对隆庆而言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手指摩擦着白玉茶杯莹润的边缘,风皇低头吹了吹漂浮在碧绿水面上的几片茶叶:“若是我没有记错,宗政国已经近二十年没有出现过一个宝灵。”
    ……·    ……·    纵然徐家有意将宝灵作为筹码换取隆庆的支持,也不意味着其他得到消息的势力不会对这个宝灵出手。
    连徐小凤都能在席间偷听到徐家有宝灵修士的消息,更何况是其他人虽然不知道是谁把徐家的秘密武器给泄露了出去,徐小凤首先得把那个宝灵查出来。
    习惯性地揉了揉鼻子,徐小凤在到楼下用饭的时候果然又见到了明显一直等着他的公孙庄,瞅见那人一看到他就两眼发光的样子,徐小凤暗暗冷笑两声,装作不在意地走了过去。
    公孙庄自然是走过来客气地一番招呼后,愧疚又惋惜地道:“昨日本想陪着凤公子在徐家转一转,没想到人太多和公子走散了,连凤公子何时回来的都不知道,实在是我的失职。”
    徐小凤笑着和对方客套了两句,像昨天那样和公孙庄等人骑马到了徐家,只是今天明显和昨天不一样,公孙庄没有再理会其他家族的那些试图和他攀谈的人,公孙庄身旁的几个属下很好地隔开了能打扰到他们的人。
    这多多少少让徐小凤有些不爽,他还想今天探查下徐家有没有将那个宝灵藏在徐家··    还好,今天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徐家没有宝灵的灵气气息】·    脑海里回响起师傅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徐小凤还没有回应,他的师傅又说道:·    【可能是利用丹药将气息隐藏了起来,也可能是藏在徐家外的某个地方】·    似乎是沉吟了片刻,师傅继续说道:·    【不要乱来,我四处看看】·    心脏的位置突然失去了一股熟悉的温热,徐小凤意识到他师傅的神识已经暂时离开了那块保住他性命十年的古玉。
    “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凤公子和风先生师承何门何派”公孙庄果然忍不住问了··    才认识几天啊就认识这么久了暗暗吐槽一番,早就料到这些人会询问他的来历,徐小凤边走边说道:“公孙公子莫要见笑,我十多年前无依无靠之际被师傅捡了回去,说起来应该是无门无派,如今正值乱世,便和师兄一同下山历练历练,途径徐家城听闻此次四大家族在此聚首,就好奇的过来看一看。”
    省得公孙庄东问西问,徐小凤干脆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儿的全部说了出来··    好在公孙庄也识趣的没有继续询问徐小凤的来历,倒是在听到徐小凤说下山是为了捉妖历练时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叹气道:“这些年各地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妖魔鬼怪,我曾经听师傅说几百年前偶尔出现的妖怪都是些小妖,可最近这几十年来,这些妖魔鬼怪是越来越厉害了,凤公子和风先生修炼的同时也不枉斩妖除魔,实在是令在下敬佩。”
    徐小凤瞅了公孙庄两眼,这人痛心疾首的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公孙家的人比徐家的还是要好一些,至少从接触过的人来讲是这样··    既然都聊到了斩妖除魔这个话题上,师傅也不在,徐小凤趁机说道:“不知道公孙公子可知道十年前在凤凰山附近的水妖”·    公孙庄点了点头,徐小凤既然都说是下山斩妖除魔来了,肯定也会对相关的事情有所了解,他并未过多怀疑,顺着徐小凤扯开的话题说道:“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我虽然一直在日月山修行,但是也听师傅提过此事。”
    “徐家的人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妖怪,没料到那水妖竟然法术高强,那日一共去了四个修士七个武士,水妖虽然死了,可是徐家的五公子徐小凤却从此下落不明。”
    公孙庄说的过于简单和模糊了,徐小凤暗自猜测这人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只知道这么点··    他没打算就此结束这个话题,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狡猾,徐小凤状似自然的故意说道:“说起来的确很奇怪,那水妖将徐家五公子拖入水中之后没了声响,等再浮起来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身体里的灵珠也不见了,而且隔天凤凰山的灵气突然之间枯竭,倒是让我有些好奇这两件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徐小凤满意的从公孙庄脸上看到一闪而逝的惊愕表情,他刚刚所说的那些并不是一般人能清楚的细节··    第十章 天灵气息·    不要说是宗政国这二十年里没有出现过一个宝灵,整个天下这二十年里就没有出现几个宝灵,倘若徐家手里真的有一个宝灵修士,只怕徐家想要的就不仅仅是保住四大家族的地位了。
    野心不小,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掌控的能耐··    神识幻化成人,将自身的存在感将至最低,风皇闲庭散步一般地走在徐家也无人会偏头看他一眼,虽然尚不清楚徐家将那宝灵藏到了哪里,但如果小凤打听来的消息是真的,那宝灵肯定在徐家停留过,哪怕只要停留过片刻就能留下些许宝灵的灵气。
    那一抹宝灵残留的灵气就如同茫茫大海里的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普通人毫无所觉,一般的修士也难以发现··    远离了热闹的流水席,风皇渐渐走到了一处熟悉而又僻静的地方,这个位于徐家最为偏僻的院子——清逸轩。
    “嗯”喉咙间一声低沉的疑惑,风皇最终停留在了清逸轩的院子里,双脚在布满灰尘和落叶的荒凉院子里站定,他朝外伸出一根手指,秋日阳光的照射下隐约有一缕淡色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光,如同丝线一般牵引着他的指尖。
腹黑攻·    那宝灵竟然是曾经来到过此地吗·    莫非和小凤有所关联·    手腕翻转掌心自眉心一抹,平滑的皮肤上似是被一把锋利的小刀割开了一条细长的没有血痕的细线,如同匍匐在太阳身旁沉眠已久的神兽刚刚苏醒了一般,一只金色的竖眼缓缓睁开,刹那间整个小院都被金色的光芒所笼罩。
    空空荡荡的清逸轩里隐隐约约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如果是徐小凤在旁边,估计会热情的鼓掌大呼:师傅,你的天眼还会放电影啊·    好在徐小凤不在,否则肯定会被揍一顿,看着院子里出现的几个模糊身影,风皇眼神一动,平静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居然是她。”
    ……·    此时的徐小凤正努力地维持他作为一个彬彬有礼的修士模样,时刻保持着亲和却有距离感的微笑,这还是过去十年里他从师傅身上学来的,堪称完美复刻版。
    偶尔和对方说上几句话,在不过分透露自己身份的前提下说一些模糊的话语,虚虚实实,对于研读过古代历史书籍的徐小凤来讲倒也不算特别困难,只怕实在是累人乏味。
    公孙庄带着他见了公孙家的几个人,其中三个是徐小凤此前在松鹤楼就见过的,公孙庄的几个师弟师妹,另外两个人则是公孙家的长辈··    几个师弟师妹明显是用来缓和气氛外加充当记者的,整个喝茶的时间里,两个长辈只是温和的笑着,偶尔说一些不痛不痒不会让人感到戒备的话语,但是公孙庄的几个师弟师妹却可以仗着年轻不懂事不停的问他一些问题。
    若是过火了,也可以用“年幼不懂事,凤公子不要介意”的万金油理由搪塞过去··    不就是想打探打探他吗·    “师傅闭关修炼,师兄便带我下山历练一番。”
    “我和师兄没有其他师兄弟了,若是将来师傅想要再收徒弟的话,我也能当师兄了·”·    这都快赶上人口普查了,徐小凤暗暗在心里祈祷,师傅只有他这一个徒弟,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师兄师弟。
    谈及这个师兄弟问题的时候,徐小凤突然想起来师傅并没有和他提过其他人,是因为没有其他师兄弟还是师傅只是没有提呢待会儿师傅回来了,可要记得问一问。
    末了,公孙庄提议一起到松鹤楼吃饭,徐小凤婉言谢绝,只说是待会儿还要和师兄见面,不如下次再谈··    公孙庄等人倒也没有强行阻拦他离开,几个人一番客套之后,徐小凤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徐家,公孙庄等人也跟着离开了徐家,他和另外一个长辈一同坐上了一辆停靠在门外的马车。
    “师傅,那凤公子是不是宝灵”才刚刚上了马车,公孙庄两眼发亮迫不及待的问道··    须发皆白的长者并没有立刻回答他最优秀徒弟的问,眉头拧成了连绵起伏的山川一样,待听到了马车轮子碾压地面的吱呀声响之后,才慢慢悠悠地出了声。
    “他身上的确有宝灵的气息,只是……”·    话音一顿,老者眉间的沟壑变得更深了:“为师感觉到他身上还有天灵的气息。”
·    第十一章 闭关期·    公孙庄顿时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就像马车轮子压过青石路发出来的声音:“莫非这位凤公子已经是融合过的宝灵”·    除了第一天的异常,公孙庄在之后和徐小凤的接触里很少能再次嗅到那股若有若无,仿佛雨后林间阳光洒落的清凉气息,他不太能确定这位神秘的凤公子是否就是传闻中的宝灵,也探不出来对方的修为深浅,只能找机会请师傅出马。
    得知自家徒弟遇到了一个有可能是宝灵的修士之后,公孙庄的师傅立刻让徒弟安排了他和徐小凤的见面,也就是刚才的品茶闲聊··    公孙庄的师傅缓慢地摇了摇头,迟疑地道:“那灵气倒不像是融合过的,小庄,你且多和这位凤公子联系联系,切记不要太过突兀以免引起对方的怀疑,对方既然能隐藏自身的灵气必然知道宝灵意味着什么。”
    “第一天初到徐家城,那凤少侠没有隐藏自身灵气的行为算得上是胆大,今日我看他进退有度举止沉稳,不是一个冲动蠢笨之人,敢暴露自己的宝灵身份不怕惹麻烦,只怕他的师傅不会是寻常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隐居于深山之中的修士不计其数,四大家族里纵然有不少修士,但他们绝大部分都是为了家族利益而存在,和一些真正一心修仙的修士比起来还是有所差别。
    老者捋着长须,对公孙庄沉声问道:“小庄,你既然见过那凤少侠的师兄,可看出了什么端倪”·    公孙庄面上一讪,他在公孙家乃至于四大家族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修士了,一个神秘的凤公子他没能弄明白对方的修为深浅,更何况是凤公子的师兄呢·    随着师傅的问,公孙庄努力回想那日在松鹤楼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小庄”徒弟脸上的惊愕神色被老者尽收眼底··    “师傅,我、我竟是不记得那人的模样了。”
公孙庄如实回答,微颤的声音像是被石子投入起了涟漪的湖,再也平静不下来,他可是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竟然会忘记一个前几天才见过的男人··    老者面上一沉,眼中的凝重更添几分:“看来这对师兄弟确实来头不小,能让你见过却又记不起来模样,只怕这位凤少侠师兄的修为要比你高深得多。”
    沉吟片刻之后,老者说道:“你且按兵不动,暂时以接近观察为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低沉了几分,“若是我没有猜错,从那宝灵的灵气气息来看,那位凤少侠,只怕就快要到闭关期了。”
    “闭关期”公孙庄听得一头雾水,他们这一代对于宝灵的认识无外乎是从师傅们偶尔的闲聊中窥得一二,真正的宝灵是什么样子的根本不知道。
    老者耐心的给自己的徒弟解释道:“阴中有阳,阳中有阴,世间万物相互渗透也在相互转化,阴阳相和,相生相克·”·    “天灵与宝灵就是这般的关系,他们相互吸引相辅相成,却又互为克制……”·    “师傅,那宝灵的闭关期到底是什么”想到自己师傅那源源不断的教学,急于满足好奇心的公孙庄不得不打算他师傅的话,以免他们回到了松鹤楼他师傅还没有讲到重点。
    “天灵和宝灵有着超出其他修士的修炼天赋,与之相应,他们不得不付出一些代价·你身为天灵,应当知道天灵每隔一段时间会有脾气暴躁难控的时候,宝灵也有这样的时期,只是和天灵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宝灵在这个特别的时期里会变得情绪低落敏感。”
    第十二章 师傅的闭关期·    “师傅,我知道我每隔一段时间会心情烦躁且那段时间内修为大增,宝灵也是如此”公孙庄仍然记得他经历的第一次天灵特殊时期,如同走火入魔了一般变得烦躁不安,甚至连修为也在短时间里得到了剧烈的提升,只是基本上过了七天之后他就会恢复正常,修为也回复到正常水平,这之后只需要潜心修炼就能得到与平日相比双倍的提升。
    正是他人所没有的特殊时期,让天灵一次次地得到提升,最终轻易地将普通人灵赶超··    “宝灵和天灵一样在经历闭关期之后修炼可以有显著的提升,只是在闭关期间,天灵会突然之间功力增强变得更容易走火入魔,而宝灵则会陷入虚弱功力大大减少,这个时期里二者一般都会选择闭关不出。”
    公孙庄顿时明白了他师傅的意思,若是那凤公子真的是一个快要进入闭关期的宝灵,只需要看看几天以后凤公子是否如平时一样出现,还是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    徐小凤回到松鹤楼的时候并无意外地在房间里看到了他的师傅,却又在看到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下,他师傅平时总是规规整整的,衣服干净而整齐,一头长发盘起梳理得一丝不苟,今日这如夜色一般的黑发却柔顺地披散在肩膀和身后,倒是显得那张总是沉稳到有些没有人味儿的俊美面容接了点儿地气。
    “师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和往常一样走到了桌旁,徐小凤熟练地取出两个茶杯来往里面倒上清茶··    这两天徐小凤总觉得师傅有些不对劲,最明显的就是往常师傅喜欢待在他心脏位置的那块古玉里,可昨天的时候师傅基本都维持着化身的形态。
    徐小凤当然不是讨厌师傅化形了,他巴不得天天能看到师傅以此时的模样和他待在一起,只是和往常比起来,连续两日都没有回到古玉里,而是耗费法力维持人形让徐小凤本能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意味。
    他还没有傻到直接开口问,徐小凤将其中一杯清茶递送了过去,一边讲着他今天和公孙庄等人的接触,一边注意观察着师傅的一举一动,反正他平时就是喜欢盯着师傅看,师傅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安安静静地听着徐小凤唠唠叨叨着。
    作为一缕神识铸就的本尊化身,化身对本尊的影响微乎其微,可本尊对化身却有着最为直接的影响··    风皇静静靠在垫了软垫的桃木椅上,半敞着的窗户源源不断地将凉秋的冷风迎进了屋子里,它们轻柔地抚着他的额头和肩膀,让他得以更好地控制住自己开始松动的情绪。
·    毫无疑问,本尊此时已经陷入了闭关期··    第十三章 翠翠的孩子·    巍峨巨山一般屹立不动的情绪开始经历山崩地裂的晃动,看似完美的世界正经历着一场末日般的摧毁,山摇地动,电闪雷鸣。
    上天是公平的,不管你是人是妖还是其他什么,只要仍然生存于这世间就不得不遵循天地法则,修仙本就是逆天而为,越是接近天地的力量就越是需要与天地抗衡。
    越是法力高深,经历的闭关期就越是凶猛可怕··    若是往日,风皇会选择乖乖的在他的飘渺天地待上一段时间,只是此次的闭关期来得突然而又迅猛,他不能把徐小凤一个人丢在人间不管不顾,只是一个闭关期而已,虽说突然崩裂的情绪和骤然减少的功力让习惯了掌控的天尊有些不舒服,却也并非不可控制。
腹黑攻·    只是……·    徐小凤此时已经把下午与公孙庄等人接触的详情全部讲完了,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看着他,目光坚定而又带着探究的意味,虽然早就知道这个徒弟喜欢盯着自己看,可受到闭关期影响情绪敏感得如同一只在丝线间飞舞的蝴蝶一样,平日里可以坦然无视的目光瞬间就从清风化为了能把人灼伤的岩浆,竟是让风皇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
    更别提徐小凤还是一个天灵··    闭关期的天灵如疯魔般躁动不安,强烈的渴求来自宝灵的安抚;·    闭关期的宝灵何尝不是无法抗拒来自天地的法则,自心底渴望一个天灵的灵气包裹,以驱散心底的不安与敏感。
    风皇无坚不摧如磐石般的定力足够让他在闭关期内面对一群天灵都不为所动,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受到天灵灵气的影响,如利刃割肉,有的人不会呼喊疼痛只是因为擅长忍耐疼痛罢了。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受制于天地法则之人··    “师傅”·    他就说师傅这两天不对劲,看吧,不但连续两天都化身待在房间里喝茶休息,这会儿竟然发呆了。
    他师傅发呆了,出神了,在过去的十年里完全是从没有出现过的事情,若不是此时徐小凤亲眼见到了,他甚至以为今后的岁月里他也不会有幸看到师傅发呆的模样。
    那双如同凉夜林间倒映细碎星辰湖光的眼眸亮了一下,风皇就像是没看到徐小凤眼里的好奇和讶异一样,用接下来的话成功把徐小凤的全部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徐家确实有个宝灵,今日为师虽未查到那宝灵的所在,却通过天眼看到了他的样子·”指腹轻轻摩擦着茶杯上的青花釉纹,风皇的声音沉稳如昔,若是足够仔细却也能发现一缕缕在平静湖面上无声无息漾开的水纹。
    徐小凤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师傅的声音上,紧接着就听到师傅提到了一个他熟悉的名字··    “那宝灵是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孩子,他的母亲你认识。”
风皇淡淡朝徐小凤看了一眼,“你昔日的侍女,翠翠·”·    第十四章 共骑·    十年前徐小凤考虑再三,在离开徐家之前把翠翠赶出了徐家,就是怕翠翠和徐家沾上太多关系误了今后的路。
    无论如何,徐小凤也没有想到翠翠的孩子竟然是个宝灵··    “那孩子不过七八岁,按理说就算通过了测试有修仙的资质,也不该那么快就突破炼气。”
徐小凤自己都是在师傅的栽培下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突破炼气阶段,可是一个脱离了徐家寻常女子的孩子,怎么会那么早的就成了一个宝灵·    徐小凤的疑问也是师傅的疑问,看来此事并不简单。
    然而单单凭着这件事和翠翠扯上了关系,徐小凤一定会追查到底,他现在很担心翠翠的安危,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翠翠··    当天夜里,二人一同离开了松鹤楼。
    “师傅,要保持化身吗”徐小凤牵着马站在松鹤楼后门的小巷子里,从山里出来的时候他们只带了一匹马,师傅肯定是不喜欢和寻常人一样顶着太阳迎着风尘策马奔腾,此前一直都是徐小凤负责骑马,师傅就回到古玉里歇息。
    徐小凤以为今天也是一样,可是看师傅站着不动的样子似乎是不想回到古玉里·    “嗯·”平静的应了一声,师傅翻身跃上了马背,低头朝徐小凤看了一眼,“愣着做什么,上来。”
    “哦·”·    今天师傅的反常行为已经很多了,徐小凤开始有些适应了··    他随后也跃上马背坐在了师傅的后面,不待坐稳,风皇两腿轻拍马肚,骏马便如离弦的箭一样飞驰了出去。
    惯性之下,徐小凤慌忙搂上了师傅的腰,掌心下的触感一如记忆里那般带着细微的凉意,顺便暗暗感叹下师傅的腰真细,不知道本尊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飞扬的发丝跟猫爪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他的脸颊和鼻尖,差一点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徐小凤反应过来师傅的头发还是披散着的,待坐稳之后他松开了搂在师傅腰上的手,将师傅的头发捋成一束用一个碧绿的玉环束了起来。
    “师傅,你是不是生病了啊·”两旁的房屋在夜色里飞一般地向后移动,成了模糊的灰色和白色,替师傅打理好头发以后,徐小凤双手再次抱上了师傅的腰,下颌搁在了师傅的肩膀上。
    兴许是离得太近的缘故,往常只有在幻境里才能嗅到的清香这会儿也能闻到了,仍然是那如雨后树林般的清爽气息,淡淡的,能洗尽一切污秽般的干净气息。
    “化身不会生病·”风皇回答得干脆,被徐小凤紧紧贴着的脊背似是被晨曦包裹着一般温暖,自从和东皇太一分开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和一个人,还是一个天灵如此接近过,无论本尊还是化身。
    虽说化身对本尊的影响微乎其微,只是在闭关期内所有的情感都被极致的放大,又加上远离了天灵灵气近万年,这会儿被徐小凤这么贴着难免勾起几分心弦波动,他都快要忘记了闭关期时和天灵待在一起时的安稳是什么样的感觉。
    所幸徐小凤此时的灵气仍然十分微弱,不足以使他产生动摇,反而还能让他的心静下来··    但也仅限于这么依偎着,即便他现在只是一缕神识,风皇也不想回到那块此时被天灵灵气包裹着的古玉里。
    第十五章 实战演练·    化身不会生病,可是本尊会啊··    本尊受伤的话化身会受到影响,相应的,如果本尊生病了,化身也会相应的有所表现。
    这些可都是师傅教给徐小凤的··    看师傅一脸的镇定似乎并没有把这两天的反常放在心上,徐小凤稍稍安心了一些,就算师傅的本尊真的生病了也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待他们找到翠翠以后回到松鹤楼里再仔细和师傅谈谈此事。
    回顾过往,徐小凤对师傅是绝对的信任,只是师傅对于他自己的身份总是三缄其口让徐小凤捉摸不透··    月上梢头,徐家城虽然因四大家族的到来而比往日更为热闹,但徐家城的城边地区仍然和平时一样显得十分安静。
    “下马·”·    徐小凤从马上跳了下来,双脚才刚刚落地,他的面前落下一个白色身影,师傅将缰绳随意往马背上一丢,他顺着师傅的视线望了过去。
    他们停在了一个小巷子的入口,昏暗的夜色里小巷子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儿声响,只有几盏从平房里渗漏出的灯火透出几分人气来··    “师——”·    唇上一凉,徐小凤刚刚开口就被师傅捂住了嘴,温热的唇不意外地轻轻磨擦过师傅冰凉的掌心,似是吻上了一块良玉一样。
    带着湿热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响起:“翠翠在巷子里右边第五家,你去把她救出来·”·    咦,师傅你怎么知道的徐小凤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去·”松开了手,师傅也从徐小凤身旁退开了两步,摆明了不会跟进去··    好吧,徐小凤明白了,这是一个实战测试。
    “等我好消息”凑到了师傅身边,徐小凤也学着师傅那样在耳边说了一句,随后转过身如同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原地··    宛若一片从树梢飘落的秋叶一般,徐小凤无声无息地轻轻落在了巷子里的第四间房屋屋顶上,他往空中一抓手里多出来一片落叶,轻轻一吹,这片落叶便被送到了第五家的屋顶上,并没有就此落下,落叶似是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一样滑落至一旁,并未落在第五家的院子里。
    哈,果然设了一个法阵,幸好他够谨慎,若是冒冒失失地直接过去肯定会被里面的人发现··    摸了摸下颚,徐小凤一边悄悄地将法阵切开一个边角,一边思考他刚才是不是眼花了,他就只是在师傅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师傅耳朵就红了吗·    果然不对劲,师傅什么时候竟然成了一个这么敏感的人了,明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从来都不会面红耳赤的,莫非是发高烧了·    凡人肉眼所不能见的法阵被切开了一个角,徐小凤在进入之前又在房子四周加上了一个法阵,他往破开的边角钻了进去立刻听到了人声,估摸着屋子里的人觉得有法阵在很安全,讲话的声音还挺大。
    “这女人留着始终是个麻烦,若是被三大家族的人发现了可不好,反正这女人已经没用了,待我离开之后你们把她给处理了,记住,要处理干净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能留下”·    “是”·    徐小凤听得心惊胆战,这些家伙竟然是要杀了翠翠灭口,还好他来得及时。
    屋子里一共三个人,一个修士两个武士,倒也能对付得了,两个武士不是问题,倒是那个修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屋子里的三个人讲完话以后,那修士转身离开了屋子,徐小凤趁机溜进了屋子里没等那两个武士开口就敲晕了,随手拿出准备好的面巾蒙上。
    此时那名修士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徐小凤先前在外面设下了法阵,修士登时就觉察到了异样,一转头就发现一个蒙面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何人”心中一惊,修士还未来得及念咒语就被徐小凤一脚踹在了肚子上重重撞在了门上直接晕了过去。
    “居然是你啊,徐小逸·”拉下了面巾,徐小凤呵呵笑着走上前又朝晕倒的徐小逸身上踹了两脚,徐小逸身为徐家年轻一代里的佼佼者居然被他一脚就踹晕了,难怪落魄成现在这样。
    刚才徐小凤就感知到了徐小逸的灵气,普普通通的人灵,十年前是炼气的阶段,十年后居然连结丹都没有突破,虽说失了凤凰山的灵源也不至于这么没长进。
腹黑攻·    没有再去理会徐小逸,徐小凤迈着流星大步走进了屋子里,果然在一个小房间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翠翠··    “翠翠”喊了一声没什么反应,徐小凤往翠翠鼻下一探,知道对方只是单纯的被迷晕了以后顿时松了口气。
    此地不宜久留,徐小凤正准备把昏迷的翠翠先带走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不对劲,仿佛就是那一刹那之间被某种未知的危险狠狠拉扯着神经,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手,而就是这一步之遥让他躲开了袭向自己的利爪。
    刚才还陷入昏迷没有知觉的女子突然就睁开了眼睛,眼瞳呈现如同毒蛇一般的翠绿色,虽然是翠翠的外表却露出徐小凤陌生的狠毒表情··    “哟,小哥如此敏捷倒是让奴家大吃一惊。”
连声音都是矫揉造作,从蜜罐里头捞出来一样甜的让徐小凤觉得恶心··    “你不是翠翠,翠翠在哪里”·    “小哥,我就是翠翠啊,不信你摸摸看。”
女子斜躺在床榻上莹莹笑着,这笑声蓦地让徐小凤想起了十年前水妖的歌声,就这么一个晃神,女子柔若无骨的手悠悠朝他伸了过来,纤细的五指骤然间成了枯藤一般狰狞丑陋的利爪直接朝徐小凤的心脏抓了过去。
    “啊——”·    指尖才刚刚碰到徐小凤的胸膛就好似被烈焰灼烧了一般刺骨的疼,女子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愠怒和疑惑,喉间发出刺痛人耳的尖锐喊叫转身就要逃跑。
    回过神来的徐小凤暗自责骂自己的出神,毫无保留地释放自身灵气,一时间房间里的空气变得浓稠如凝胶,差一点就要跑到门口的女子身形一顿眼露冷笑:“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修为不浅”·    “啧,你这树妖还想挖我的心脏,这么狠毒肯定本体长得丑,皮肤跟老树皮一样又皱又枯,哎呀呀,光是想想就可怕,一把年纪了好好在你的老窝里待着,非要跑出来吓人,”徐小凤悠哉悠哉地走到了门口,嘴巴跟喷毒液一样毫不留情,“大婶,听过这句话没,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可就不对了。”
    “好你个小子嘴巴如此恶毒,他日我一定拔出你的舌头”·    “什么叫恶毒啊,别无赖我,我这是实事求是,诚实一种美德嘛,不过你这种老妖怪是不会懂的啦。”
徐小凤用灵气在树妖的身上构建了一个无形枷锁,威胁道,“你最好老实交代,你怎么会扮成——”·    树妖突然张口喷出了一阵粉尘,徐小凤再怎么反应快还是不小心吸入了些许,几乎是一瞬间整个人仿佛被火烤着了一样滚烫炙热,犹如身陷油锅一般。
    忍耐着身上的剧痛,徐小凤彻底被这该死的树妖激起了怒火,清澈的眼瞳里骤然浮现的浓重杀戮气息让挣脱了灵气束缚的树妖呆愣在原地··    明明身上已经没有了枷锁,明明只要抬脚就能离开,可是身体四肢彻底不听使唤了一样完全无法动弹,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顺着脚底直冲脑门,树妖的脑袋里空空一片,被这突如其来的滔天冷酷杀意钉在了原地。
    干裂发白的嘴唇上下翕动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她要死了··    这是她唯一的意识··    只是一个修士而已,为什么,为什么竟然有这么重的杀气·    如末日笼罩在大地上层层叠叠的浓重乌云,冰冷刺骨的杀意化为了无形的枷锁。
    何谓绝望·    这就是··    “小凤,醒醒·”·    一个身影挡在了女妖的面前,刹那间好似云雾拨开,前一刻几乎让她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身上一轻,女妖下意识的就要逃跑,可惜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的模样,只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两眼一闭直接晕倒在地上。
    第十六章 打晕你·    热,好热··    徐小凤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睁开了眼睛,四周是茫茫不见尽头的黄色沙漠,几块突兀的石头被高挂的烈阳烘烤得龟裂。
    某种激烈的情感在他血液里疯狂叫嚣,他甚至能听到它们尖细刺耳的叫喊声,那声音让他烦躁得头痛欲裂··    他想要捂住耳朵,可是根本不管用。
    “师傅,师傅……”·    好似有一口锅在煮沸他的鲜血一般,徐小凤急切的想要平息身体里的燥热,他需要帮助,他想他的师傅。
    思绪被烘烤得开始冒烟儿,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跑进了地狱里,很快就要被这无所不在的太阳给烤成一缕烟儿了,到时候他师傅连他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找不到。
    一阵凉风轻柔地吹拂在了他的面颊上,徐小凤瞬间感觉身体四周的炎热降了不少··    害怕这突如其来的凉爽离他而去,徐小凤下意识地就抓住了什么,指腹所触碰到的冰凉让快要炎热到窒息的徐小凤欣喜若狂,他不顾一切的张开双臂将这冰凉牢牢锁在怀里。
    他的脑子成了阳光下融化成一滩粘稠的冰淇淋,他不知道自己抱着的是什么,但它就像是一块从万里海底挖出来的寒冰,不停的冒着让他得到解脱的寒气。
    整个人都压在冰块上的徐小凤变得越来越不满足,他开始在冰面上蹭来蹭去,鼻息间宛如雨后林间泥土花草散发的清香沁人心脾而又令人上瘾,他想要更多,不只是皮肤表层的凉快,他的血液还在沸腾,还在冒泡儿。
    起初的时候这块寒冰还乖乖地任由徐小凤抱着,在徐小凤开始不安分地蹭来蹭去,甚至有乱摸的意向时,这冰块居然挣扎了起来··    徐小凤气急了,他都这么热了这冰块还动来动去的,动什么动,给我好好躺着·    不放手,死也不放手·    徐小凤一张嘴就朝冰块咬了下去,他非得咬下一块碎冰含在嘴里才行,嘴唇和牙齿没有碰到想象中的冷硬,恰恰相反,居然是柔软紧绷的。
    还没来得及去细想为什么冰块会是柔软的,徐小凤脑袋一疼直接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徐小凤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头大象踩着跳了舞,然后身体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碾压过。
    好吧,这个异世界没有卡车··    “翠翠”·    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紧绷的神经如同满弓的弦一样几乎要绷断了,昏迷前的画面仿佛走马灯一样飞快地在他脑海里飞过,翠翠,树妖,还有……·    “她没事。”
    熟悉的声音让徐小凤好似被施了法术一样安稳了下来,额头上是师傅微凉的手掌,徐小凤下意识地抓住了师傅的手贴着自己的脸颊,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
    “师傅,我……”·    “翠翠被女妖附体,你中了她的毒花粉·”·    “师傅,那翠翠……”·    “为师已将女妖驱离,翠翠没事。”
    “师傅,你……”·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师傅那毒是怎么解了的”徐小凤憋着一口气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虽然当时有点儿意识模糊,可是徐小凤记得他中毒时候的感觉。
    浑身滚烫都快要被晒成人干儿了,要不是摸到一块冰估计他早就脱水而亡,对了,那冰咬起来还是软的··    一边寻思着,徐小凤一边抬头朝已经坐到了窗旁桃木椅子上的男人望了过去,师傅仍然是披散着头发,少了几分严肃倒是多了一些慵懒的味道,此时单手杵着椅子扶手撑着下颚,也没有看着他,就是颔首半垂着眼帘似是在休息一样。
    奇了怪了,师傅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有人味儿了·    是他眼睛花了还是师傅生病了,总感觉师傅懒洋洋的不想动弹一样。
·    “打晕·”·    咦,刚刚师傅说了啥·    第十七章 吸引·    化身可以不用吃饭睡觉洗澡,那师傅怎么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呢·    徐小凤靠在浴桶里转了转他酸痛不已的脖子,起来的时候身上粘粘糊糊的别提多难受了,师傅虽然对他好可是却有点儿懒,就比如昨天夜里都把他抬回来了都没有伸手给他擦擦身上的汗,让他这么捂了一夜。
    这让他想起几年前他到了炼气后期快要突破筑基的那段时间··    修行可不仅仅是整天待在灵源里吸收灵气,徐小凤琢磨着修行就跟吃饭一样,你要长个子当然要吃饱,可也不能整天吃完就躺着不动,那还不得消化不良变成个胖子。
    一开始的时候,师傅喜欢在幻境里变幻出各种妖魔鬼怪痛殴自己的徒弟,除了不会真正的受伤以外这人在幻境里也是会疼的··    等徐小凤渐渐的从黑胖子长成了白高大以后,幻境里的妖魔鬼怪基本上已经奈何不了徐小凤了。
    到炼气后期那会儿,为了让徐小凤这个天生的伪灵根能突破炼气到达筑基,师傅直接把徐小凤丢到了一座山里美名曰实战演练··    那次他遇到了一只吃人的虎妖,就跟演了一次美国版本的血浆恐怖片一样,徐小凤在把虎妖揍死以后自己也淋了一身的血,要不是此前在幻境里已经熟悉了虎妖的习性,也见识过了各类堪比R级恐怖片的场面,否则徐小凤就该直接在山上吐死了。
    杀死虎妖之后他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肋骨断了两三根,左腿骨折,背上还有虎妖留下来的深可见骨的利爪痕迹,若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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