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师傅保护我 by 万灭之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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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之师傅保护我 by 万灭之殇(3)
·    他师傅倒好,看他惨兮兮的模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把他带到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药桶里,把他丢进去以后就不管了,虽然没过两天徐小凤就又活蹦乱跳了。
腹黑攻·    至此以后徐小凤算是见识到了他这个看似无所不能的师傅的另一面——毫无生活常识且根本没有照顾人的意识··    换好衣服出来,徐小凤又一次惊诧得瞪大了眼睛,披散着头发的师傅从靠窗的座椅上转移到了平时属于徐小凤地盘的矮榻上,这让徐小凤想起了CCAV1每周六下午六点准时放送的节目《寻宝》里,某一期他偶然看到过的羊脂白玉睡佛。
    单手撑着脑袋,丝丝缕缕的黑发似是光滑的绸缎一般自然垂落,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    面容平静好似一轮悬在夜色里的秋月,侧躺的身体是起伏连绵的青山,若不是偶尔因为呼吸而轻微起伏的胸膛,估计会被人误以为是大自然神工鬼斧下的一尊艺术品。
    他师傅居然在瞌睡吗·    化身需要睡觉吗化身当然不需要睡觉,这还是他师傅亲口告诉他的,肯定不会错。
    那么一个化身为什么会需要睡觉师傅也说了,化身受本尊的影响,本尊累了困了受伤了虚弱了就会引起化身的虚弱和困顿··    眼睫微微一颤,前一刻还侧卧在矮榻上的男人后一刻已经站立在了徐小凤的面前,平静的声音一如既往:“走吧。”
    眼瞅着面前的男人就要转身离开,徐小凤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了师傅的手腕,纤细却不柔弱,冰凉得好似一段让收藏家为之倾倒的冷山玉··    在被握住手腕的瞬间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风皇表面上维持着他惯有的如同神祗一般缺少人味儿的平静。
    “何事”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也不见得有多温柔,却因为本尊闭关期的影响多出了些许风皇自己都没有觉察到的属于凡人的情感。
    过去徐小凤所见到的师傅纵然是温和地笑着的,近在咫尺,也犹如远在天边不可触碰的神祗一般缺少真实感·现下明明站在他面前的只是师傅的一个化身,徐小凤却好似透过这两天不太正常的师傅看到了一个真正的风皇。
    无法抑制地在脑海里描绘出一幅师傅本尊的模样,是和化身长得一模一样有着柔顺的黑发和骨节分明的手指呢,还是会拥有化身所没有展现的本尊所真正拥有的气韵·    “师傅,你是不是病了”风皇是个好师傅,他教导徐小凤在外人面前收敛起自己的本性佯装成他的温和与恬淡,比起过分张扬的聪明,一个沉稳内敛的性格更容易得到他人的信任。
    徐小凤也是一个好学生,他学会了师傅的沉稳和镇定,不管脑袋里翻江倒海一样的胡思乱想着什么,至少在表面上仍然维持着他的自然冷静··    “很明显”没有挣脱开徒弟的触碰,风皇有些烦恼地略微皱了皱眉头,他从徐小凤这两天盯着他的表情里已经可以想象自己的变化。
    闭关期自然是会有变化的,即使强大如他也无法逃脱的天地法则,只是以往他都是一个人在飘渺天地闭关修行慢慢熬过去,他没有真正看过自己闭关期的模样,更没有人告诉过他自己会发生什么样的改变。
    其实这并不会给他造成多大的烦恼,待闭关期过去之后他仍然是他,不会有任何改变,让风皇停下脚步的是徐小凤眼里过于明显的担忧··    徐小凤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犹豫着轻轻点了点脑袋,嘴里跟含着一颗糖似的语气模糊:“师傅,我担心你。”
    头一次,风皇笑了··    向来缺少真实感好似一副美好画卷的面容由此漾开了一圈圈生动的水纹,拨开了笼罩在表面的云雾一般露出了这个男人真正的情感。
    不再是习惯性的得体的半个微笑,也不是仿佛完美面具一般的客气笑容,刹那间,徐小凤觉得窗外有柔和的阳光撒在了他们的头发上、眉心以及唇上,握着的手腕也变得温暖了起来,好似真的有鲜活的血液在皮下流淌而过。
    “为师即日出关,在此期间有些变化罢了,无碍·”·    徐小凤顿时眼睛一亮,更加握紧了师傅的手腕,嘴角向上扬起止不住的高兴喜悦:“师傅,那我能看到真正的你了”·    他从十年前就盼着能看到真正的师傅,不是说师傅的化身不好,可就跟视频聊天和真人面对面对话的区别一样,他想看到真正的风皇,一个活生生的人。
    得知师傅没有生病而且说不定很快就能和师傅本人相遇,徐小凤从出了松鹤楼一直到他们抵达徐家城西城的一个普通宅子时都是咧嘴笑着的,让师傅不得不在下马的时候朝自家好像傻了的徒弟脑袋上拍了一下,才让徐小凤勉强回过神来。
·    ……·    ……·    风皇没有随着徐小凤进屋,他就在院子里静静站着··    微凉的秋风扬起几片飘落地上的枯叶,打着转儿地在他脚边徘徊,藏了半个身子在白云里的太阳懒懒地洒落柔和温暖的光。
    男子闭上眼眸打开自己的感官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粒粒黯金色的阳光洒在了他的脸颊和手背上,他仿佛看到了一颗颗阳光融进了他的皮肤里,温暖着他的血肉。
    闭关期带来的不只是疲乏和功力衰弱,还有五感与情绪的无限放大,即使只是化身也可以清晰地感知来自四周的风、光、飘浮在空气里的尘埃、以及树叶的沙沙声响,以及他无法忽略的来自于空气中不断飘荡着的天灵灵气。
    温和的天灵灵气似是一只只无形而又五彩缤纷的蝴蝶,不停地在他的意识里煽动翅膀播洒星尘一般的诱人花粉,因着闭关期的影响,风皇比任何时候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来自徐小凤身上的天灵灵气。
    它们尚未完全成型,如同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你能隐隐知道它的强大,却无法看清它的模样··    即使只是一个尚未成熟的天灵,对一个闭关期的宝灵来讲也是危险而诱人的,当徐小凤握住他手腕的时候,他的血液流动得比往常更快,心跳好似雨夜的惊雷,又像是战场上的轰隆擂鼓,风皇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一刻自心底油然而生的渴望。
    想要让这尚且无法对他构成危险的天灵握住他的另外一只手腕,想要更为靠近一些,只是在这些意识开始扩散并且付诸行动之前,风皇硬生生地压制住了自己的欲念。
    纯当作修行好了,风皇这么想着··    第十八章 毒舌·    徐小凤是什么人·    十多年前他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十年前他是徐家一个被挖了心脏当作弃子的五少爷,现如今,他是一个仪表堂堂英俊不凡却会张口喷毒液的修士。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翘着二郎腿背靠在椅背上的修士双手抱在胸前,配着嘴角噙着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酷笑意,若是再来一副墨镜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意大利黑手党,只不过前提是得换一身量体剪裁的定制黑西装。
    他双目炯炯地盯着面前被困在法阵里的树妖,毫无预兆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徐小凤指着树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这些妖怪怎么都跟玩cosplay的玩家一样,就不能正常点儿吗你看看你的双手和双脚,让我想起了一句诗,我念给你听听。”
    “枯藤老树昏鸦,怎么样树妖,是不是和你很配”徐小凤特意低头盯着树妖的双脚打量了起来,如此无礼而又直接的观察让树妖气得浑身发抖,更别提徐小凤口中满是故意戏谑的话语,“我敢肯定你现在还是一个单身,没有男人会喜欢一个双脚这么奇葩的女子,你的鞋子得要定做吧,不对,你平时肯定是光脚走路的,就跟砍柴人背着的柴火拖在地上一样,咯吱咯吱乱响,能把三里以外的人都被吓跑了。”
    “道貌岸然”树妖狠狠瞪了徐小凤一眼,幽绿的眼眸里满是浓烈的杀意··    这可对徐小凤不管用,一来他脸皮够厚,二来他还没心。
    所以徐小凤搓了搓他的下颚,一脸的微笑:“道貌岸然莫非妖怪都喜欢把修士当作正人君子”·    凡人里有好有坏,修士如此,妖魔鬼怪也如此,徐小凤从来都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道德高地上,他不指望别人道德高尚也不想自己变成那样的一个人,不管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里的正义英雄们大多不仅憋屈得可怜还往往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悲情式的英雄,饶了他吧,他徐小凤就是一个唐突异世的小人物··    那形状姣好的双唇里仿佛有说不尽的形容词和句子,本以为这男子是要拷问她的,她在内心深处鄙夷着每一个试图从她口中敲出真相的人,无论他们如何苦口佛心或者威胁谩骂,乃至于使用各种残忍的手段,她都已经做好了宁死也不松口的准备。
    可是这个昨日中了她的毒的修士从进来到现在除了不停拐弯抹角地羞辱她以外,根本就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    没有问她是谁,没有问为何她会附身在那个叫翠翠的女子身上,甚至都没有生气恼怒的模样。
    只是一脸心情愉悦地不停打击她,她都不知道这个俊朗的修士脑子里怎么会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词句··    树妖不怕被折磨也不怕死,可却难以承受徐小凤的言语挑衅,偏偏徐小凤还真就喜欢这种精神攻击。
    第十九章 好好反省·    “还记得我们昨天夜里说过的话吗树妖同志,我是真心劝你好好在大山里待着好好修炼,你看看你现在,身体是树藤的样子,四肢和柴火有什么区别,七八十岁老人布满皱纹的手都比你来得好看,你说你的脸长得再怎么好看有什么用男人见了你只会扭头就跑,女人见了被吓到晕倒,小孩儿见了该哭着回家了,老人家见了还不得提早驾鹤西去。”
    痛心疾首一样地用力拍了拍膝盖,徐小凤摆出一副教导处主任的模样,态度真诚,舌头跟利刃一样闪着寒光:“我是不知道一棵树有没有性别区分,但是你好歹修练成了个姑娘的模样,拜托你稍微有点儿做女人的自觉,行了,今天话就说到这里,你好好反省反省。”
    气急了的树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徐小凤,若不是四周有困住她的法阵,只怕这会儿她早就用真正的毒液把这毒舌修士给溶了··    “哼,随你耍什么花招,我什么都不会说。”
腹黑攻·    “啧,别这么自信好不好,你知道你让我想起什么吗”徐小凤拉了拉衣摆从椅子上起身,他想起上辈子有一次在酒店坐电梯遇到了一个女明星,根本就是很自然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对方自作多情地立马戴上墨镜把头扭朝一边,和现在的树妖多像啊。
    徐小凤轻声笑了笑,眼里的无奈和不屑十分明显:“就算你想告诉我,我还不一定会相信你的话·”·    树妖警惕地看着徐小凤,她并不相信这个俊朗男子的话,如果真的不打算从她这里套话又何必一直留着她不杀,又为何特别来找她问话她没有那么傻。
·    “你的那个男人……”侧身对着树妖,徐小凤佯装看着墙壁上结成的蜘蛛网,眼角余光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刻意瞅了眼树妖,女子幽绿眼眸里毫不掩饰的讶异和慌乱被他尽收眼底,灵气感知之下,徐小凤清楚地听到了树妖一瞬间速度加快的心跳声和血液沸腾的声响。
    说出来的话语可以是假的,一个人的身体反应却很难去伪装,尤其是一个远离人群的孤独的妖怪··    人,这一个字··    对大部分妖魔鬼怪来讲始终是过于复杂了,尽管这个字只有区区两笔而已。
    徐小凤从踏入小房子看到树妖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树妖除了能玩点儿妖法以外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凡人身上的圆滑世故,没有凡人所特有的复杂和狡猾。
    尽管这树妖一直装得很厉害,在徐小凤看来就和初高中青春期里的小孩儿一样,总喜欢装出一副狂拽酷霸炫的模样,硬碰硬除了让双方都难受以外并不能让他得到些什么有用的消息,只能选择其他的办法了。
    徐小凤和师傅暂时住在了这个小院子里,松鹤楼人多口杂把树妖搬回去不现实,把树妖一个人丢在这里他们更不放心,更何况还要照顾翠翠··    妖魔附体会消耗人身上的精气,所幸树妖附在翠翠身上的时间不长,翠翠除了因为身体虚弱一直昏迷不醒以外并没有什么大碍。
    第二十章 记忆·    “这些年她过得不错,有一个疼爱她的相公,结婚不到两年便有了一个儿子,小名小五,一家人男耕女织孩子乖巧,变故发生在数月之前,”风皇侧坐在简陋的床榻旁,两根修长的食指分别轻轻触碰翠翠的太阳穴,他两眼放空缓声叙述他从翠翠记忆里窥见的过去,“她的相公被迫征兵离家,就在她的男人离开不久以后,她的孩子小五去了私塾就再也没有回来,很快她便被徐家的人软禁了起来。”
    双手从女子太阳穴上松开,一缕缕与翠翠有关的记忆也随之从他的脑海里抽离,风皇快速地眨了眨眼睛似是找回了自己的思绪··    若不是翠翠一直昏迷不醒,他不会轻易探测他人的记忆,尤其是凡人的记忆,充满七情六欲,会因为相公的一个亲吻而心跳加速脸颊泛红,会因为孩子的咿呀声感动得心头温暖,亦会因为家人的失踪和离开而惶恐不安,心碎伤悲。
    在触碰记忆的时候,这些纷繁杂乱的情感亦如开闸的洪水一样把风皇给淋了一遍··    “看来那孩子的确是个宝灵,否则徐家也不会费心费力地故意让翠翠的相公离开又把翠翠给软禁起来。”
    就冲着那孩子是翠翠的,徐小凤说什么也得把那孩子给找回来,毕竟那孩子才八岁啊,本该是享受来自父母疼爱的年纪却因为他人的私欲而被迫与家人分开,更别说待那孩子成人之后会遭遇何等的对待。
    一个被从小圈养的宝灵必然得不到他人真心的栽培,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天灵身边的修炼法器,被困在一方天地里再也没有了自由,永远都看不到自己的家人,直至最后被天灵彻底控制成了一个工具,一个玩偶。
    “待她醒来以后,我会让人将她带离徐家城暂时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她的相公我也让人去找了,到时候便会让他们夫妻相聚·”·    从床榻边起身,风皇径直走向了屋外,像是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燃烧着令人窒息的火焰一样,迫不及待的想要感受秋风拂面的清凉。
    “要陪着她吗”走到了门口,风皇突然就停下了脚步,虽然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关切··    “不了。”
    徐小凤三两步跟着师傅离开了房间,他轻手轻脚地将房门关好,不多时院子外边儿就来了两个陌生的男子,熟门熟路地直接走了进来,徐小凤见师傅毫无反应就知道这两个人是来接翠翠的。
    为了不引起注意,翠翠被打扮成生病的模样,半是昏迷地被那两个男子带走了,整个过程里和他们没有半点交流,就像都把彼此当成了不存在的空气一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关于文中出现的宝灵和天灵,我给大家梳理一下·    首先是目前文中出场人物的灵气属性:·    【宝灵】风皇,目前伪装成一个天灵;·    【天灵】徐小凤,因为心脏部位有师傅灵气充盈的古玉,身上就沾上了师傅的宝灵灵气,目前被误认为是个宝灵,实际上是个天灵,但他本身不知道;·    其他的天灵还有:宗政隆庆(王爷)、公孙庄(公孙家大师兄)·    然后是二者在修炼上的不同:·    初期修炼速度:天灵》》》》》人灵(普通修士)》》》》》》》宝灵·    中期修炼速度:天灵》》》宝灵=人灵·    后期修炼速度:宝灵》》》天灵》》》》》人灵·    合修之后:宝灵+天灵》》无限大》》》》人灵(只有宝灵和天灵可以合修)·    最后是灵气的吸引力:·    你可以把灵气想象成费洛蒙香水·    人灵的灵气没有味道,跟白开水似的·    第二十一章 禁术·    有些问题徐小凤一直都没有开口问过,比如:师傅你的一缕神识为什么会寄存在一块古玉上。
    又或者是:师傅,你本尊是不是什么大门大派的头头,不然怎么会经常冒出来好多跑腿的··    如今的徐小凤除了知道他师傅的名字以外,对于师傅的其他事情都不怎么清楚,尽管他们明明一起生活了十年,不过这并没有什么,他在等,他知道终有一日随着他们更漫长的相处,他们会越来越了解彼此。
    庆幸,一般修仙的活得都很长··    “早知道师傅你有读取别人记忆的能力,我就不用去试探那树妖了,直接把她拉过来读一读就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她。”
    小院子里除了仍然被困在法阵里出不来的树妖以外只有徐小凤和风皇两个人,徐小凤知道自己师傅的习惯,不喜欢有外人在他起居的地方过多停留。
    徐小凤亲自下厨弄了几个家常小菜,一个地三鲜,一个手撕包菜还有一个菌子鲜汤··    一张有了些年岁的斑驳小木桌摆放在院子里树藤结下的树荫里,徐小凤把饭菜依次在木桌上摆放好,拿来了两套碗筷。
    经由徐小凤出手的饭菜格外喷香诱人,比之松鹤楼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平日里化身的五官较为迟钝,现下却因为闭关期的关系变得敏锐了起来,风皇很少吃东西,他依靠吸取天地灵气维持本身灵气的纯净,不管是他的本尊还是化身早已经脱离了如凡人一般依靠进食维持生命的阶段。
    偶尔耐不住徐小凤的死缠烂打也会坐下来陪着徐小凤吃一些饭菜,如今日这般··    “师傅,喝碗汤·”这十年来徐小凤算是摸清楚了师傅对食物的喜好,风皇基本上不碰肉也很少吃东西,偶尔喝一些茶水,或者是一些不知名的野果子,当初他竟然让师傅吃下了一块红烧肉,如今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师傅也不是完全不喜欢这些,像野生菌做成的鲜汤师傅就很喜欢,从前在山上的时候徐小凤没事儿就在山上采摘野生菌,这东西宗政国的人没吃过也不会吃,到了七八月份雨季过后,漫山遍野的都是一朵朵开得正好的野生菌,有一次他弄了一个野生菌的火锅,平时动筷子只吃一口的师傅竟然也喝了好几碗汤,从那时候徐小凤就知道他师傅喜欢野生菌子。
    经由最朴素天然的食材熬制的鲜汤,在入口的瞬间便弥漫开最质朴的滋味,风皇缓缓咽下,放大数倍的味觉让他头一次深刻地感觉到了野生菌鲜汤里属于雨季的味道,仿佛雨后的晨曦,又似压在翠绿树叶上的露珠。
    “师傅,你什么时候也教教我读心术”·    小呷了一口,将盛了鲜汤的瓷碗搁下,风皇舔了舔残留在唇上的些许汤汁,带了些许警告的意味瞪了眼徐小凤,他的徒弟正瞪大眼睛盯着他看,心里暗叹徐小凤过于积极好学,风皇故意压低了声音:“你可知读心术乃是修行之人所忌讳的禁术”·    “啊”徐小凤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惊讶于师傅刚才不经心的舔唇,还是惊讶于刚才师傅使用了禁术。
    第二十二章 自作多情·    那两片因为被热汤温暖而染上了深红的唇瓣上下翕动,声音都变得鲜活了起来:“读取他人的记忆等同于经历了不属于自己的生活,无论是情感还是情绪都会随之受到影响,修仙讲究精心凝神不被外物所干扰,若是不小心读取到一个精神力较为强悍之人的记忆,很有可能会损害自身精气神,更甚者导致走火入魔形神俱毁。”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额头,风皇看到徐小凤脸上的震惊更浓了几分,他扬唇笑道:“还想学么”·    “那师傅你刚才岂不是使用了禁术”震惊过后,徐小凤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愁云密布仿佛暴雨风的前奏。
    “翠翠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对她使用不会对为师造成什么伤害·”若是以往,风皇只会简单的解释两句,这会儿却因为感觉到了徐小凤的忧虑和隐隐的生气而主动解释了一番。
    风皇伸手过去将徐小凤仍然皱着的眉头抚平:“你担心我”·腹黑攻·    “师傅,我可是你的徒弟,我当然会担心你了,就算你很厉害但禁术毕竟是禁术,多多少少会有影响。”
抓住了试图抚平自己眉头的手,仍然和记忆里一样透着没有人气的冰凉,徐小凤握着师傅的手连连叹气,“师傅,我知道你那么做是为我着想,翠翠虽然昏迷不醒,可是醒过来以后我们仍然可以从她口中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没有那么做,是知道如果我们那么问她了,无疑又会伤害那和家人离散的女子,师傅,你对我太好了·”握着师傅的手更为用力了,徐小凤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着师傅的手,想让这双冷冰冰的手暖和起来。
    “不,我只是怕麻烦·”抽回了自己的手,师傅端起面前的汤碗,在品尝前平静的说道,“不想听到女子喋喋不休的啼哭而已·”·    “师傅你不是因为关心我才使用禁术的啊”声调立马提高了,徐小凤哭丧着一张脸失落地连连叹气,就连从树梢上飘落下来的一片枯叶都比他来得有精神,这会儿好似有大大的四个字压在了徐小凤的头顶——自作多情。
    吃过午饭以后,徐小凤一边蹲在院子里洗碗,一边把他的想法告诉了一旁坐在树下乘凉的师傅··    他猜测那树妖多半是受人指使,原因可能和一个男人有关系,之前徐小凤故意在树妖面前提起了“你的那个男人”,他没忘记树妖在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紧张和慌乱。
    “你怎么知道树妖会和一个男人有关系”听了徐小凤的叙述之后,师傅好奇的问道,他斜靠在一把长椅上单手撑着脑袋,就像在松鹤楼里侧卧在矮榻上的姿势一样,慵懒却不失自身气度,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在师傅身上就有了某种宗教般的仪式感。
    把碗筷在清水里晃了晃,徐小凤用力往地面上甩了甩水:“我猜的,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他的确是猜的,以前的小说和电视剧里女妖往往都和“情”字扯上关系,他就随口瞎说,还真被他说到点子上了。
    “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师傅径直朝关押着树妖的房门走了过去,“等我片刻·”·    第二十三章 我的兄弟·    说是片刻,还真的就是片刻。
    徐小凤把洗好的碗筷放回了厨房,等他收拾收拾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恰巧师傅推开房门从关押树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师傅,那树妖有说什么没”·    站在门口,风皇摇了摇头:“她笃定若是她开口说了出来必定会让她心爱的男人受到伤害,这些妖魔就是这般,一旦爱上了就连命都不管不顾。”
    徐小凤无奈的一笑,若说是那树妖可恶吧又觉得这女子实在是痴情得可怜:“师傅,那树妖你打算怎么处置”·    “暂时软禁起来,以后说不定会有用到她的地方。”
    长长的衣摆随着师傅好似尺子量出来的稳重步伐扬起又落下,好似一片片行走的云朵一般最终在徐小凤的身旁停了下来··    徐小凤还没能从师傅一如既往平静如水的脸上窥见些许蛛丝马迹,就听了师傅的声音:“我有一个兄弟。”
    “嗯,师傅你之前提过·”徐小凤记得,师傅从前和他的兄弟一起修练过,但似乎已经分开很久了,就是不知道怎么突然一下子师傅又提起那人来了,徐小凤对师傅的兄弟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如果师傅主动提及的话他会认认真真的听下去。
    风皇往屋外走了出去,生怕跟丢了,徐小凤没来得及去牵马就赶紧跟了过去··    远离城中心的城郊在萧瑟的秋风里不见人烟,整个小巷子里也就只有他和师傅两个人,徐小凤低头看着师傅的步伐,衣摆下的双脚每次都走出的距离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就跟用尺子量过似的。
    “我和他虽然是兄弟,但和凡人的兄弟并不一样,我们以天地为父为母,自天地初开时便降临人间,经历诸多磨难与长久修炼之后算是小有所成·”师傅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情绪,如同一个旁白在叙述着不属于他的故事。
    师傅你这样的算是小有所成,那我这样的得怎么算·    “师傅,你们后来怎么没联系了”徐小凤好奇的问道。
    没有立刻回答徐小凤的问,沉默着往前走了大概五六步以后,风皇才又开口继续讲了下去:“他做了让我无法原谅的事情,自此之后,道不同不相为谋,曾经的同修终成互不相容的敌人,小凤,记住他的名字。”
    徐小凤还未来得及去消化师傅的那句“互不相容的敌人”,就听到师傅说了一个人的名字:“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徐小凤在牙齿间咀嚼着这个人的名字,好似多读两遍就能跟读心术一样得知这人和师傅的过往。
    “我猜测他便是幕后指使·”更震惊的,来自于风皇后面所说的话,“自从与我分开之后,他便去了妖界·”·    第二十四章 演技爆发·    “师傅,难不成你的兄弟,那个什么东皇太一想要对付你”徐小凤惊讶出声,无论怎么样都没想到幕后操控树妖的人竟然有可能会和师傅有关系。
    “一半·”·    “一半”·    “一半对付我,另外一半的原因,他想杀了你。”
风皇并无保留,早一点让徐小凤知道有个强大的对手潜伏在黑暗里无时无刻不想要了他的命,也能让徐小凤提高警惕有个面对各类突发状况的心理准备··    小乌鸦不是一朵生在花园里备受关爱的鲜花,上辈子不是,现如今也不是。
    风皇想要弥补他过去对小乌鸦犯下的过错,想要保护这一世的小乌鸦不受生命危险,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建立一个坚固的牢笼把徐小凤关起来,他会亲自培养徐小凤,亲自带着这男子踏上修仙之途,直至小乌鸦涅磐重生拥有与东皇太一对抗的能力,拥有与天地相抗的一颗钢铁之心。
    “杀了我我都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    “师傅,那他要杀我做什么”徐小凤有留意到,师傅只说了东皇太一对他有杀心,并没有说那个太一会对师傅自己下手。
    “因为你是我徒弟,”几缕发丝轻柔地贴在脸颊,风皇的嘴角若有若无地向上微微一勾,他将一直望向前方的目光暂时转移到了身旁徒弟的身上,平静的声音也藏不住含笑的情绪,“后悔成为我徒弟吗,小凤。”
    “哇——师傅,做你的徒弟危险性也太高了,单单凭着化身哪里能保护我,”知道阴影里有个强大的家伙想要了他的命,徐小凤不见半点儿紧张慌乱,反而是笑嘻嘻地三两步跑到了稳步向前的师傅身旁,亲切地揽上了师傅的肩膀和手臂,“师傅,什么时候本尊才能出现啊”·    一根手指头伸过来不客气地直接戳上了徐小凤的脑门儿,风皇用力一推把这个跟章鱼一样挂在自己身上的年轻男子推开:“等你快死的时候。”
    巷子里传来一个年轻人可怜的哀嚎声:“师傅,你好狠的心啊”·    刚刚才被推开的年轻人又小跑着凑了过去,也不管师傅是不是愿意就又圈上了师傅的手臂,上等柔滑丝绸包裹下的手臂没有丝毫人的气息和温度,徐小凤却像个偏执狂一样总想把化身的手臂染上凡人的温暖。
    “师傅,你弟弟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就因为我是你的徒弟”徐小凤圈着师傅的手随着师傅往前走着,他并不觉得这样的姿势过于亲密又或者会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他低着脑袋学着师傅稳步向前,目光掠过风皇自然垂落向内弯曲的手时突然很想握住。
    也就是想想罢了,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估计师傅就不会是一根指头戳在他脑门儿上,该是一拳把他送上九天了··    考虑到今后他们不可能永远都待在一起,而徐小凤终会有遇到太一的那一天,是时候告诉徐小凤一些关于太一的事情,风皇开口道:“这些年来他一直栖身妖界,东皇太一本性残酷,为人自傲,蔑视六界,自诩为神。”
    “听起来是个自大狂·”徐小凤撇撇嘴,还是一个有实力的自大狂··    “这便是他的弱点,过于自大,目中无人,虽说他拥有自大的资本,这也仍然是他的弱点。”
    有风迎面而来,垂落在肩膀胸前的发丝向后肆意飞扬,风皇的声音比之先前硬了几分,像是一座直入九天的巍峨高山,也像是蓝空下沉稳的大海:“我会保护你的。”
    徐小凤咧嘴笑了,嘴角扯得高高的,不安分地一阵挤眉弄眼,整个人都快要挂在风皇的身上了:“师傅,那你可要好好的保护好我啊”·    不管师傅的那个兄弟,叫什么东皇太一的在暗地里计算着什么,也不管徐家和其他三大家又在谋划着什么,这初次交手的第一战里徐小凤和他师傅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们救出了翠翠,知道被徐家藏着捂着的那个宝灵是翠翠的孩子··    一个八岁的孩子有可能是突破炼气的宝灵吗有可能,只是可能性太低了,这样的疑虑不管是谁都会有,他们可以肯定徐家定会让隆庆亲自与那宝灵见上一面。
·    隆庆本身就是一个天资卓越的天灵,一个骨子里渴望着宝灵的天灵··    现如今的问题是,要怎么接近一个高高在上,在宗政国里宛如神祗一般存在的隆庆王爷。
    问题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隆庆,是个天灵,是个天灵都逃脱不了对宝灵灵气的痴迷和渴望··    所以看似困难的问题其实又很简单,简单的只需要徐小凤像平时那样含着几分内敛的笑接受来自公孙庄的邀请,一起来到徐家为他们这些修士准备好的仿佛仙境一般的池塘边。
    凉秋为渐渐落魄的徐家增添了几分无声的萧瑟,徐家的一砖一瓦看起来都和十年前没有多大区别,可这种渐渐残破的感觉是你只要走在徐家就能清晰感觉到的,即使徐家动用法术将一池的荷花维持在盛开的状态,你也能从池塘边垂柳泛黄的柳叶上嗅到几分破败。
腹黑攻·    和前几天不同,今日的徐家只有修士才能进来,这一下子就少了不少人,四大家族各自只有不到十名修士来到徐家城,就算加上各自邀请的修士好友,整个池塘边也就是六十人不到。
    身着标有各自家族纹绣的修士们或者在树荫下席地而坐谈天论地,或者在一张刻画了棋盘的石桌上拧紧了眉头斗智斗勇地与他人下棋,或者宛如神仙眷侣一般在池中央悬挂着白纱的凉亭里弹琴品茶,又或者三三两两并肩走在池塘边低头交流着各自修行的经验,间或发出一两声和凡人没有太大区别的笑声。
    这地方足够宽敞,宽敞到只要离开了一个人其他人就能轻易发现··    “实在是可惜,听老朽那几个小徒讲,凤公子的师兄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原本还想着今日能有幸一见。”
    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发出带有惋惜的轻笑,公孙海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个名为徐小凤的年轻修士,他试着探测对方的修为深浅,却意外地发现对方的灵气一团模糊如同清晨弥漫在水面林间的雾气一般,竟是无法看出对方的修为深浅。
    他在人间历练数百年,像徐小凤这般刻意隐藏自身实力的修士也见过不少,虽然有些讶异倒也没有让他过于惊诧,只是在心里颇为好奇,这对身份神秘的师兄弟为何会来到徐家城,又是为了什么而来,莫非也是为了徐家那宝灵·    恰在这时,公孙海敏锐地觉察到坐在自己身旁的大徒弟有些不对劲,公孙庄平稳的灵气突然一下子就变得颤抖了起来。
    “待回去我一定公孙先生的话传达予师兄·”徐小凤才不会说他师傅这会儿已经回到了他心脏位置的古玉里,左胸口充斥着绵延不断的温暖,属于师傅神识的气息从没有像此时这般让徐小凤感觉真实又深刻,·    【假装头疼无力】·    才刚刚想着师傅,师傅的声音就在徐小凤的脑海里飘荡,仿佛电影《加勒比海盗》里人鱼蛊惑水手的歌声一样。
    头疼无力徐小凤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跑出了前几日师傅在松鹤楼乏力的模样来,他在喉咙间溢出一声轻柔似落叶飘零的哼声,模仿师傅乏力的模样,单手抚上了额头的时候微微垂下眼帘,好似下一刻就要睡着了一样。
    徐小凤给自己卓越的演技点了个赞,要早知道他演技还不错,说不定上辈子还可以去当个演员走走红地毯什么的··    几乎就在一瞬间,一股浓郁到让人无法忽略的奇异香味从徐小凤的身上朝着四周弥漫开了,残破萧瑟的秋日仍悬在几片愁云身后,这突如其来的香味在刹那间驱散了徐家透着破败的霉味儿。
    它们闻起来清新怡人,好似雨后还湿润着的泥土和花草;·    它们闻起来又甜美诱人,好似女子清晨用纤细手指从树上采摘下来的红果子捏碎了一般,流淌下来的汁液介于成熟与青涩之间;·    它们闻起来又过于遥远,仿佛这气味本该属于九天之上不可触碰的天神,透着浓重的威严与禁欲。
    第二十五章 师傅诚不欺我·    这过于特别的香味儿让徐小凤自己都吓了一跳,让他忍不住怀疑这味道真的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师傅用了什么特别的手段·    肯定是用了一些特别的手段,至少徐小凤可以肯定他的灵气绝对不会闻起来有庄严肃穆的感觉,这和他本身的气质过于相悖,一个人的灵气应该是和他本身的气质相近的,灵气等同于修士身体的一部分,一个人如果是个妖魔鬼怪,它的灵气闻起来就绝对不会是像神仙那样的飘渺怡人。
    徐小凤兀自抚着额头做虚弱状,心里却一直想着另外的问题,此时散发的灵气里肯定有师傅本身的气味··    手腕突然一紧,有人死死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小似是要捏碎了他的骨头一样。
    徐小凤装作受惊的模样朝扣住他手腕的公孙庄望了过去,这位仪表堂堂风度不错的修士此时双眼发红,沉静双眸里已经不见了平日的半点稳重,只有不停跳跃着好似一团团燃烧剧烈的火焰在其间闪烁。
    师傅诚不欺我,虚弱期的宝灵灵气对天灵当真是毒药对瘾君子一般无法抵挡的诱惑··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公孙庄这会儿如同彻底变了一个人一般,双眼发红气息不稳,身上浓重的灵气如同一把把锋利的长剑在他们的四周布下一个危险的法阵,警告着其他修士尽快离开这片地方,否则这个天灵修士将会大开杀戒。
    “小庄”公孙庄的师傅公孙海并非一个天灵,人灵虽然也能感觉到徐小凤身上突然爆发的宝灵灵气,多少也会受到影响,但并没有天灵那么无解。
    有着多年修行经历的公孙海几乎是在公孙庄握住徐小凤手腕的那一刻就往公孙庄的后颈上敲了一下,闷哼一声,公孙庄眼睛一闭倒在了石桌上,手却仍是紧紧扣着徐小凤的手腕不放。
    “公孙先生……”演戏演到底,徐小凤压低了声音,眉宇间流露自然几分虚弱和歉意来··    公孙海带了些责备的眼神盯了徐小凤一眼,一个陷入虚弱期也就是闭关期的宝灵会引起多大的效应这修士难道不知道·    只是看徐小凤眼带愧疚的模样似乎也不像是故意的,公孙海暗自心惊,他已经没有多少精力去思考为什么徐小凤会突然陷入虚弱期,比起这种已经发生的事情来,公孙海更震惊于这个凤公子竟然真的是一个宝灵修士。
·    一个年轻的、气度不凡且修为不浅的宝灵··    “对于今日之事实在抱歉,在下……在下身体不适只能先回松鹤楼了。”
徐小凤大概是做不成演员的,刚才让他装虚弱已经是他的最大限度了,估摸着是师傅也知道他没办法在几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滑头面前演戏演得天衣无缝,这会儿徐小凤虽然说着话,身体却是被师傅控制着。
    现在徐小凤知道为什么师傅今天要回到古玉里了,敢情就是为了帮他把戏演足免得穿帮··    身体四肢、话语以及面部的细微表情都在师傅的控制之下,如同前几日被树妖附体的翠翠一样,这会儿徐小凤仍然是徐小凤但实际上只是披了一层皮的师傅。
    第二十六章 护草使者·    徐小凤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这并非是师傅第一次控制他的身体,以往师傅控制他身体时的表现无外乎镇定还是镇定,至于虚弱什么的根本想都不敢想,他就没指望过在他那高雅沉稳的师傅脸上看到一丝一毫属于凡人的表情,更别提现如今这种虚弱的展现。
    “徐小凤”算是把一个宝灵在闭关期的虚弱表现展现得淋漓尽致,沉静的双眸里暗藏着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低垂着眼眸尽量避开身边每一个人的注视,双手费劲地握成拳挣脱开了已经昏迷的公孙庄的铁钳。
    徐小凤,或者说是师傅在抱歉之后便从石桌旁起身,往后踉跄了两小步身形摇曳仿佛下一刻就会虚弱得倒在地上··    旁边的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显得十分无措,陷入了他们所不能理解的震惊里只是盯着徐小凤看,任由那越来越浓郁的芬芳麻痹了思绪,仿佛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泥沼一般失去了自我意识。
    “公子身体不适一个人孤身回去只怕不妥,在下宗政隆庆,不如让在下送公子一程”·    温柔得能让每一个怀春女子怦然心动的声音,带着几分对待绝世珍宝般的小心翼翼,不用回头去看,徐小凤都知道这人是谁,他和师傅的计划毫无疑问的成功了。
    马车的轮子碾压在青石板铺成的平坦道路上发出吱吱呀呀的粗糙声响,这可真是一辆奢华的马车,过于宽敞的车厢里铺着精致柔顺的丝绸垫子,在他的脚下还有一层柔软的编织繁复花纹的毯子。
    徐小凤虽然不能控制他的身体,但仍然能感觉到这些奢华织物带来的良好触感,更别提车厢里还有提神醒脑的熏香··    公孙庄可不是当时在徐家的唯一一个天灵,宗政隆庆无疑是刚才在徐家里最为强大修为最高的一个天灵。
    按照师傅的说法,天灵对宝灵的灵气感知比常人要敏锐上百倍千倍,在公孙庄都被他身上的宝灵灵气搞得神志不清的时候,隆庆王爷还能维持住自身理性颇有风度地提出送他回松鹤楼就算很不错了。
    马车直接从侧门驶进了松鹤楼的西楼,徐小凤看着他被师傅控制的身体在马车刚刚停下的一刻就掀开帘子跳了出去,他们才刚刚出去就看到已经跳下马走到马车旁的隆庆,这家伙的面上带着几分惊讶,肯定是没想到一个在闭关期的宝灵竟然还能手脚利索地从马车里跳出来。
    徐小凤简直想翻白眼,他现在虽然没有在闭关期,可是也知道宝灵在闭关期里只是会情绪低落功力减退外加容易疲惫虚弱而已,又不是得了重病连走路都不会了。
    这让徐小凤更加肯定,隆庆王爷要么是没有见过宝灵修士,要么就是见过的宝灵都脆弱得不成样子··    宗政隆庆坚持要送徐小凤回房间,徐小凤,或者说风皇也不拒绝,始终和宗政隆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句话也不讲,直至他们到了房间的门口。
    “多谢王爷相送·”·    直接把房门“砰”的一声用力关了起来,徐小凤发誓他没有看到屋外隆庆王爷的脸上有一丝一毫愠怒的表情。
    第二十七章 演戏演到底·    甫一进屋,原本设置在房间四周的法阵就起了作用,屋子里的灵气不会有一丝一毫飘落屋外,不知道还有没有站在屋外的隆庆王爷此时已经闻不到半点宝灵的灵气气息了,只是影响依旧。
    比起徐家许诺的那个只有八岁的小小宝灵而言,此时在屋子里的那位宝灵身上所流露的气息足以让宗政隆庆付出任何代价去得到他··    关于这一点,重新得到了身体控制权的徐小凤可不知道。
    徐小凤觉得他今天很舒服,从师傅的神识回到他身体里以后就有一种仿佛被春日融冰的涓涓细流包裹着的微妙感觉,精神气爽,空荡荡的心脏部位被某种晨曦般的温暖塞满,每一次的呼吸都像是拥有了整个世界,满足得不行。
    现下他还得继续扮演一个处于虚弱期的修士,至少持续七天的时间才不会让屋外守着的隆庆王爷有所怀疑,宗政隆庆或许不会一直跟雕塑似的在门口守着,但肯定会派人在屋外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伸了个懒腰,徐小凤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他试着呼唤了他的师傅,只是师傅虽然仍然在他身体里却没有任何的回应··腹黑攻·    反正师傅还在就行了。
    徐小凤盘腿在床榻上坐定,他并不担心有什么人会突然闯进来,除非是师傅的那个弟弟叫什么东皇太一的亲自现身,徐小凤可不相信其他人有能力突破他师傅设下的法阵。
    想到师傅之前曾提过的东皇太一,这四个字像一根根锋利的细针一样刺痛了他的脑袋,深深吸了一口气,徐小凤闭上眼睛入定潜心修炼,从他到达结丹后期到现在已经有数月的时间,有时候仿佛要碰到了元婴的光芒却始终差了一些。
    一步之遥,可能只需要一瞬间的功夫,也可能数年,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都无法突破··    可能只是过去了几个时辰,也可能已经过去了两三天。
    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会儿应该是清晨,更准确一点的话应该是黎明前夕的一刻才对,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连鸟儿都还没有苏醒过来,偶尔只有秋风吹动窗户发出的呼呼声响,月光隐在浓雾与层层叠叠的浅灰色云层里正打算盖上被子歇息。
    再过上那么一会儿的功夫,远方如浓墨般抹开的山脉会被冉冉升起的红日抹上醉人的色泽··    徐小凤已经清醒了,在他睁开眼睛观察这个看似平常的黎明之前有一块冷山玉,亦或者是某个身体冰凉却呼吸平稳的人在他旁边。
·    差一点就脱口喊了躺在他身旁男人的名字,徐小凤跟活吞了一颗卤蛋一样半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在幻境之中修行始终没有感觉到师傅的气息,原本以为师傅是不是又回到本尊里去了,没想到睁开眼睛后发现师傅竟然躺在了他的身旁。
    第二十八章 睡美人·    素白而骨节分明的双手自然交叉在小腹的位置,面朝上双腿并拢的姿势不像是一个人在睡眠,更像是某个庄严肃穆宗教仪式里的一个奉祀环节,除了鞋子有整齐地摆放在床边,在睡眠的时候风皇仍然穿着整齐一丝不苟。
    莫非师傅的本尊睡觉时也是这样的从日常的言行举止乃至于一个人最应该放松的睡眠时刻,他的师傅保持着一惯的优雅与自律··    徐小凤突然意识到,十多年来这是他头一次看到师傅睡眠时候的模样,在意料之中又让他有些失落,原本以为师傅至少也有松懈自然的一面。
    单手撑在床榻上,徐小凤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地躺了下去,头轻轻压在了枕头上,徐小凤也学着师傅那样双手交叠在小腹上闭眼休息,可能过了有半柱香的时间,也可能只有那么两三分钟而已,没过一会儿某个年轻人就受不了了,这种过分规整的睡觉姿势让休息也成了一种煎熬。
    跟个鬼鬼祟祟的小偷似的,他斜着眼睛朝旁边看了看,师傅好似变成了一尊精雕细琢的玉雕一样一动不动,徐小凤大着胆子往旁边挪了挪,直到他的肩膀碰到了师傅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鼻息间萦绕着雨后青草混着泥土的芬芳,徐小凤满意地进入了他难得的凡人睡眠时间··    徐小凤睡了一个踏实又满足的觉,没有梦也没有任何的干扰,醒来时他愣了好一会儿,师傅仍然一动不动地躺在他身边,包裹身体皮肤的云色绸缎自然垂落床榻,秋日的残阳透过窗户缝隙洒落,沉眠的男子缺少人气的面容被温柔的光线晕得柔和了不少,仿佛一个深陷沉眠等待被吻醒的神祗。
    吻醒·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师傅好似被玫瑰雨露沾染过的薄唇,徐小凤被自己大胆的想法给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这可是他师傅啊,乱想什么呢·    脑袋好似被人用大铁锤敲打过一样嗡嗡作响,徐小凤三两下从床上跳了下来打算直接跑进了房间隔壁的浴室,可即使是在气温降低的寒秋里,冷水也洗刷不掉他盯着师傅嘴唇看时脑海里那一瞬间的绯色幻想。
    干脆在冷水池里打坐屏息凝神,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属于年轻人的火燥才随着灵气慢慢消散开来··    徐小凤松了一口气,心里琢磨着他是不是这两天吃了什么上火的东西,还是树妖那天洒在他身上的毒没有解干净,不然怎么会对着师傅产生不该有的念头。
    要是让师傅觉察到了……·    徐小凤不敢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心直窜脊椎,他肯定会被师傅抛弃的,这事情可不能让师傅知道。
    待徐小凤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刚才还好像一尊玉雕一样躺着的男人已经醒了,师傅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裳,似云雾一般轻柔飘渺的浅色长袍纹绣墨绿色的暗纹,连浓墨般的头发也一丝不苟地在头顶挽成发髻以一根翡翠绿的玉簪简单地束起,露出一截修长的颈子。
    “小凤,过来·”师傅突然出声道··    徐小凤顿时心跳漏了一拍,完了,该不会是师傅发现什么了吧·    他放缓了步子,在风皇耐心的注视下一步步走了过去,最终在距离师傅两步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不敢再上前,师傅却突然倾身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把他拉了过去。
    第二十九章 合修·    “师傅,怎么了”手腕传来的冰凉让徐小凤轻轻颤了一下,好似有电流顺着他的皮肤直窜脊椎。
    “你这段时间尽量和我待在一起,我看你灵气稍有不稳应该是之前被树妖的毒素刺激到的原因,若是为师没有猜错,最迟在三个月内你就会遇到进阶元婴的瓶颈。”
    徐小凤暗自吃惊,这几天他打坐修行的时候的确有感觉到自己的灵气有些怪异,但他一直以为是师傅动了手脚用来迷惑隆庆等人的关系··    自几年前进入结丹期以后,每当徐小凤闭目冥想时便会进入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世界,和师傅所构建出来的遍布温暖与光芒如同仙境一般的幻境不一样,他自己的世界一片漆黑,仿佛三千乌鸦的羽毛涂抹搭建而成。
    甚至于他的灵丹也是黑色的,一颗小小的如同黑色钻石般的光球就是他进入结丹期之后出现的灵丹,这颗灵丹是他的修炼本源··    以往的时候灵丹大多是平静得如同在沉眠,此时灵珠一反常态,正燃烧着夜色般的火焰不安分地在徐小凤的世界里跳动着,如同一只嗷嗷待哺的小兽,又像是黑夜里倒挂在山洞中的蝙蝠想要伺机吸血一般。
    这激烈的活动频率甚至开始影响到了徐小凤的心境,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灵丹想要吸取力量以获得再一次的新生,只是无论他怎么在幻境中修行吸收天地灵气都没有办法让暴躁的灵丹安抚下来。
    凤凰山的灵气之源在过去的十年里早就被他吸收干净了,凡间的灵气如此稀薄以至于根本无法满足徐小凤的需求··    所幸有师傅在身旁。
    清醒之后,徐小凤同师傅面对面地盘腿坐在宽大的床榻上,别说是坐下两个大男人了,就算是四个成人也绰绰有余··    宽敞的床榻上垫着柔软顺滑的绸缎,半透明的薄纱松开了金色编织的结带自然垂落床边,偶尔因窗外的凉风而轻轻摇曳。
    “聚精会神,进入冥想之后只需听着我的声音顺从我的引导即可·”风皇朝徐小凤伸出双手,洁净白皙的掌心好似两片厚薄适宜的玉片,莹润柔和。
    徐小凤将自己的双手覆盖在师傅的掌心上,鼻翼微张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奇异的冷香涌入他的口鼻直窜心底乃至四肢百骸,恍惚间四周的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看不到了自己也看不到师傅。
    整个黑沉沉的世界里只有一颗如钻石般棱角分明的黑色灵珠悬浮在半空,宛如这小小世界里的统治者一般俯瞰着巡视着它苍凉空荡的领土··    不过一会儿,这颗黑钻石如同一个暴躁的君王一般又开始燃烧起熊熊烈焰,这些烈焰燃烧着徐小凤的精神,好似针尖儿一样不停刺痛着他的三魂七魄,胸口宛如有一团火焰想要喷发出来,无数负面情绪都在瞬间被放大:暴躁、烦闷、愤怒以及抓不住的渴求。
·    “控制你的情绪·”·    火山濒临爆发之际,天空有金色的光芒破开了浓厚沉重的云雾,师傅如大海一般沉稳厚重的声音及时安抚了徐小凤暴躁的内心。
    他在他的小世界里看到一缕金色光芒如同一条身形矫捷的鱼一样,绕着优美的弧度游荡到了灵珠的身旁,先前如同暴躁君王一般的灵珠立马安静了下来,它追逐在金色烟尘身后的姿态莫名的让徐小凤想起了赵老师的《动物世界》。
    徐小凤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灵珠怎么跟一只发情的公鸡一样追着师傅的神识跑,他下意识地就想控制住自己的灵珠,在他的世界里,灵珠即是他,他也就是灵珠。
    “不要克制,过来·”·    低沉而柔滑如丝绸的声音让徐小凤想起了某个巧克力的广告,他就像一个贪吃的孩子一样拒绝不了巧克力的香甜,师傅的许可让徐小凤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莫名的有些高兴。
    他才刚刚放任开对灵珠本性的压制,灵珠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一样试图去抓住师傅的神识,那抹神识似烟似雾,在灵珠猴急又笨拙的跳动里缓缓四散成一张薄薄的由无数细微金色颗粒组成的网,轻柔地将调皮的灵珠包括其中。
    那一瞬间,徐小凤只觉得自己坠入了一个深渊,亦或者是万里海底··    柔软温暖的金色海水包裹着他的身体四肢,如同身在母亲怀抱里尚未出生的孩子,安稳,温暖,明媚,驱散了一切的负面情绪,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暴躁,只剩下让人沉溺其间的无尽满足。
    从上辈子到现在,从未感受过的美好与满足··    ……·    ……·    淡金色的海水似是被春日的太阳烘烤过一般柔软而温暖,它们像水母一样包裹着他,缠绕着他,那一瞬间他突然看到了仙界,或者是天堂之类的……·    “凤公子”·    隆庆王爷的提醒让徐小凤回过神来,他望向身边神色温柔的男子给予淡淡一笑。
    他和师傅一共在房间里待了七天,一个修士的闭关期长短不同,因人而异,七天是一个刚刚合适不会让人产生怀疑的时间··    那七天里的最后三天徐小凤在师傅的神识安抚下得以让他暴躁的灵珠安稳下来,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回味着和师傅共同修行时难以言喻的满足。
腹黑攻·    徐小凤不禁去想,原来这就是合修吗师傅以前也是这样和那个什么太一的一起修行的时候,东皇太一是不是也有此前他所感受到的每一种感觉·    一股浓烈的酸涩和不爽顿时在心底弥漫开来,徐小凤发誓他今天没有吃任何和老坛酸菜沾边儿的东西。
    “恕我直言,凤公子可是宝灵之体”面容虽是没有多大变化,气质比起十年前来倒是沉稳了不少,宗政隆庆神态放松坐在徐小凤的对面,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些松鹤楼准备的清淡食物,七天都没有进食的徐小凤早就饿得不行了。
    毫无意外,他在离开房间以后就遇到了宗政隆庆,一切都按着他和师傅的计划稳步进行··    徐小凤瞥了他身边空着的位子,红木桌上一共摆放着三套碗筷,缺了一个人的情况下他还不能动筷子填饱自己的肚子,这段空闲的喝茶时间无疑成为彼此了解聊天,或者应该说是互相试探的最好时机·    “再明显不过了,不是吗”徐小凤一声讪笑,就七天前他和师傅在徐家演的一出戏,现如今只怕四大家都知道徐家城里有一个年轻的还未与他人合修的宝灵修士。
    隆庆比之十年前倒是沉稳了不少,戴着玉扳指的手指轻轻摩擦着玉杯的边缘,此时几乎感觉不到徐小凤身上的宝灵灵气,但并不妨碍宗政隆庆对徐小凤宝灵身份的认知。
    没有一个未与他人合修的宝灵会在满是修士的场合里肆意发散自己的灵气,那日在徐家所发生的一切自然而然地被隆庆等人认为是一个意外··    “宗政已近二十年没有出现过一个宝灵,其他几国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即使没有合修也不会妨碍修士的修行,然而若是有了宝灵相助,身为天灵之体的修士必将拥有他人所无法得到的修行成果。”
    细长的眉眼微抬,隆庆将徐小凤平静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已是了然,坐在他对面的修士知道一个宝灵意味着什么,不需要他过多复述··    “王爷不妨有话直说”你那点儿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徐小凤嘴角勾抹一丝浅笑,不冷不热,清洌的眼眸中映出宗政隆庆面上一闪而逝的尴尬。
    一个天灵会无缘无故地接近一个宝灵说出去都没有人相信,既然彼此都是聪明人,有些话就不必藏着掖着了··    “我只是好奇你为何会孤身一人来到徐家城,恰恰在这四大家族修士聚集的时候。”
    细长的双眸中闪着耀眼如宝石一般的光,隆庆王爷在过去的七天里苦思冥想终于给他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解释,一个未曾与他人合修的修士来到众多修士聚集的徐家城,难道不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天灵与之共同修行·    第三十章 师师兄·    “王爷不是已经知道答案了我原本不想过早暴露,只是没想到近期因为修行快到瓶颈的关系导致闭关期提前了那么一段时间。”
单手撑着下颚,漫不经心的语气丝毫没有暴露宝灵身份后的担忧··    徐小凤盯着摆放在他旁边另外一套精致的青花瓷碗筷,蓦地一笑,抬眼朝着隆庆扬起了嘴角,漆黑的眼眸闪着醉人的狡黠,“不过王爷说错了一点。”
    注意到对方眼中闪烁着的狡黠眸光时,隆庆竟然有一瞬间觉得面前的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只是回顾过往,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一个男子,如果他从前见过这位凤公子又怎么会没印象·    “凤公子指的是”隆庆很快就把那一瞬间的疑惑抛之脑后。
    “我并非孤身一人·”话音未落之际,徐小凤突然偏头望向了雅间挂满水晶帘子的门口,透着漫不经心的眼眸里闪过毫不掩饰的喜悦,紧接着就站了起来。
    隆庆眉头微皱,也跟着站了起来随着徐小凤的目光朝门口望了过去,素白的几根手指先是从帘外探进来,骨节分明的手指略微向内弯曲拢起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晶串成的帘子,高挑挺拔的身形自帘后显现,颤动的水晶珠子在男人不染俗尘的面容上闪烁光泽。
·    “师——师兄”徐小凤差一点脱口喊了声师傅··    比之在房间里的随意,风皇发髻上多了一个精雕细琢的玉色发冠,仔细算来,这还是风皇除了在松鹤楼与公孙庄等人见过一面之后真正意义上的露面。
    七天的时间足够让隆庆乃至四大家族尽其所能地搜寻有关徐小凤的一切消息,只可惜让众人失望的是他们只知道这位宝灵姓凤,不属于四大家,也不知道师承何人,来自何方,甚至都不敢确定这位凤公子是孤身一人来到徐家城还是如传闻中那样有一个神出鬼没的师兄。
    徐小凤不知道在过去的七天里,若不是宗政隆庆一直派人守着,只怕早就有人按耐不住想要尝试着闯入房间··    一个宝灵的弱点就是闭关期,只要强行与宝灵融合彼此的灵珠,宝灵从此之后也不得不依附天灵。
    难道宗政隆庆不想吗倒不是宗政隆庆为人正直,不愿意趁虚而入,而是他不得门而入罢了··    房间的法阵可不是一个摆设品,宗政隆庆无法突破松鹤楼房间外的法阵,这便是为何宗政隆庆不敢乱来的关系,或许凤公子的修为不如他,可是凤公子的身边或者身后有让他们忌惮的力量。
    此时的徐小凤也不知道,在过去的七天里可是有不少人意图强行抓捕一个不小心泄露了身份的宝灵,直到此时,他的师傅和他一同出现在徐家,在四大家族的眼前。
    不再刻意降低存在感的风皇无须说一个字也无须显露身手,他站在那里就是无形的威压,是足以让四周每一个修士的灵气为之颤抖心生恐惧的神··    第三十一章 情敌·    徐小凤瞅了瞅四周安安静静的诸位修士,又瞅了瞅一脸神色复杂眼中闪过嫉妒的隆庆王爷,这心里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郁闷。
    师傅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借着暴露宝灵身份吸引宗政隆庆主意的同时又打乱了徐家的计划,一旦徐家失了冷静就容易露出马脚,原本倒是不需要师傅现身,只是谁让他现在将要到进阶的瓶颈不得不和师傅随时待在一起呢·    师傅又不愿意像以前那样回到古玉里,就只能和他一样现身了。
    哎,徐小凤连连叹气,倒不是说他不想和师傅在一起,他巴不得每时每刻都和师傅待在一起,只是、只是他没想到师傅不再掩饰自己存在感亮相时会引来这么多人的注意。
    他早就应该料到的,修士的确受灵气影响更大,师傅的出现也的确会让大部分人断掉在背地里耍小动作的念头,可这些聚集在徐家的修士说到底都是一些比普通人厉害一些的凡人而已,都长着一双能分辨美丑的俗人眼睛。
    瞅着那些人跟见了神一样黏在师傅身上就移不开视线的模样,徐小凤真想把师傅的神识塞回古玉里,顺便大肆散发那个什么宝灵灵气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的师傅。
    他的他的是他一个人的师傅·    “小凤·”一股莫名的烦躁点燃了内心的负面情绪,觉察到徐小凤微妙变化的风皇轻轻握住了徐小凤的手腕,一声低沉的呢喃仿佛一场雨一样浇灭了试图燃烧草原的点点星火。
    “师兄,我没事·”徒然恢复了理智,回想自己刚才竟然在一瞬间涌现出浓烈的占有欲和嫉妒心,徐小凤惊得差点出了一身冷汗,这瓶颈期果然很可怕,动不动就有走火入魔的危险,难怪师傅要一直跟在他身边了。
    不经意地看了眼风皇和徐小凤握着的手腕,宗政隆庆维持着他表面上的温文儒雅,声音温润似一缕春风,右手微抬不失王者风范:“这二位乃是本王的朋友,凤公子。”
    徐小凤适时地抱拳示意,不远处的公孙庄和公孙海一脸的青灰色,他们原本还想着在确认了徐小凤的身份后再做拉拢,可自从七天前的意外之后,一旦隆庆出手他们这些人便无可奈何了,谁敢和隆庆抢人·    公孙庄一直盯着徐小凤不曾转移视线,时而又看看隆庆,便只能郁闷地低头饮酒。
    “凤公子的师兄风先生·”隆庆自然不会忘记介绍这个一出场就抢尽他风头的男人··    风皇可没有徐小凤那么给面子,面对隆庆和他人的目光岿然不动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更没有一点反应,本该是傲慢无礼的举动却意外地符合风皇超凡脱俗的淡漠气质。
    宗政隆庆眼里一闪而逝的愠怒没有逃过徐小凤的视线,这个王爷估计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无视,碍于颜面又不好当场发作··    第三十二章 切磋切磋·    徐小凤暗自偷乐,要不是这会儿旁边还有人,他都想立刻给师傅竖起大拇指,对待隆庆这种冷血势利的家伙就不该给什么面子,更何况他师傅的性格就是这样,对不在乎的人连看都不会看两眼。
    想到师傅平日对自己的耐心和温言笑语,徐小凤满足得不行,只有他能得到师傅的特别对待··    “王爷不要介意,我师兄本性如此。”
不过该的面子还是得给一些,徐小凤笑得一脸宠溺丝毫不像是在道歉··    得了台阶下的宗政隆庆只能咬牙把愠怒吞进肚子里,心里恨不得把故作清高的风皇揍一顿,表面上还得在徐小凤的面前维持着他的善解人意。
    今日四大家族皆有到场,隆庆与徐当家徐老四同坐在首位,作为隆庆的贵客,徐小凤和风皇紧挨着隆庆坐在旁边稍下的位置,在风皇的隔壁是四大家中的陈家和赵家,他们对面则依次是徐家嫁入宫中的丽贵妃,徐家人以及公孙家的人。
    对于突然冒出来的徐小凤和风皇众人反应不一,真正的心思难以窥见,众人皆是静观其变··    不过今日注定无人能安安静静地待到宴席结束,四大家族聚会可不仅仅是几个长老凑到一起谈天论地来一番拐弯抹角的唇枪舌剑,若是如此还要修士来做什么打着交流情感点到为止的比武切磋必不可少,实际上暗藏汹涌谁也不愿意垫底。
    输了不仅仅是输了面子,赢了也不仅仅会赢得面子··    每一年的比武切磋皆由当代年轻弟子参与,如今在座的几个年轻修士便是待会儿要上场交流修行经验之人。
    作为曾经的徐家人,徐小凤自然而然地会去注意他对面的徐家人,徐小逸和徐小贝是徐家会派出的两个修士,徐小逸是输是赢徐小凤才不在乎,最好是输得一塌糊涂颜面尽失,可他同时又不想他的三姐受委屈。
·腹黑攻·    在凤凰山的灵源枯竭之后,不管是徐小逸还是徐小贝的修炼都变得缓慢了下来,徐小凤可以肯定徐家的两个弟子是今日在场所有人年轻修士里修为最差的。
    再来是公孙家的一男一女,男的公孙庄不用多说,其修为在年轻一代里数一数二,女子虽不如公孙庄但也比徐小贝稍微好那么一些,不过这小妮子干吗一直瞪着他·    至于旁边的陈家和赵家也都是一男一女,修为不相上下无法立刻下定论。
    右边的嘴角向上轻轻一扯,作为目前的局外人,徐小凤决定一边享用着美酒佳肴,一边欣赏欣赏这四大家年轻一代的表演··    几个若桃花般的妙龄女子鱼贯而出在偌大的比武台上站成一排,她们手中各自拿着一封加了红色封泥尚未被拆开的信件,信件里各有一张写了字的纸张,抽到相同字样的两个人便会作为彼此的对手。
    “怎会有十人”丽贵妃蓦地发出一声娇俏的惊讶声,纤纤细指从头到尾指着几个女子数了一遍,的确是有十个女子也就是十封信,可是四大家族不是每个家族派出两人吗·    第三十三章 挑衅·    宗政隆庆手中拿着酒杯不动声色,一旁的徐老四捋了捋他那修剪漂亮的长须,笑得好似一个弥勒佛:“凤公子与风先生都是修士且气度不凡,想必不会介意与我们四大家切磋切磋吧”·    徐小凤勾了勾嘴角,暗自腹诽道,不就是联合起来想试探试探他们的底细吗他瞥了眼面前的美味佳肴,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吃的东西。
    “当然不会介意了,只是我师兄也要参与吗”徐小凤歪了歪脑袋,这个什么切磋大会好像是年轻一代的比武吧他的师傅看着年纪不大但实际上可比在座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活得久远。
    “莫非风先生身体不适”华贵的艳丽女子瞪圆了她那双满含春水的杏眸,涂抹玫瑰芬芳的红唇中溢出一声肉麻得让徐小凤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担心。
    徐小凤不爽地朝丽贵妃瞅了两眼,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好歹也是个有妇之夫,从刚才他和师傅一出现眼睛就跟涂了胶水一样黏在他师傅身上都不带眨眼的,看看丽贵妃现在这副紧张的样子,他敢肯定要是她和师傅坐在一起,这会儿肯定大半个身子都趴在师傅身上了。
    “不不不,贵妃娘娘多虑了,我和师兄自然是很乐意与在座各位切磋切磋的,此次我与师兄下山除了肩负除魔卫道的责任以外,也是想行人间路在凡间得以历练,若是能与诸位年轻俊杰切磋技艺那可是我和师兄的幸运,只是……”·    话音一顿,徐小凤心里想的是你们何德何能和我师傅交手,不过他后面的话说出来也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
    “凤公子但说无妨·”徐老四笑得一脸得意,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都快要把那双暗藏狡猾的眼睛给淹没了··    徐小凤也是一脸的笑,笑得天真又坦诚,他朝旁边跟个天然玉雕一样的师傅看了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我师兄很久没有与他人切磋过,我怕他不小心失手伤了诸位。”
    过于坦诚的话不带任何炫耀的暗示,却直白得让在场诸人有些尴尬和无语··    宗政隆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深色,目光一顿,他突然朝不远处的公孙家望了过去,从一开始就盯着徐小凤看的公孙庄毫无预兆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目光如炬,声如洪钟:“在下公孙庄,不知道风先生可还记得在下”·    作为回答,风皇朝公孙庄投去淡淡一瞥。
    “在下于山中潜修多年,此次趁着四大家族聚会来到徐家城有幸碰到先生,若是风先生不介意的话可否与在下切磋切磋,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巨石一样砸在地上冒起带有敌意的烟尘来,公孙庄双眼似着了火一般死死盯着风皇。
    徐小凤看看快要嫉妒得冒火的公孙庄,又看看他那一如既往冷沉如寒潭的师傅,虽然在心里恼怒于公孙庄对他师傅过于挑衅不尊重的语气,可实际上却很想看师傅出手,说来可能有人不信,过去的十年里他几乎就没有看到过师傅出手。
    修行的时候师傅会在幻境里弄出不少妖魔鬼怪的幻影和他进行打斗,却没有一次亲自和他过招切磋··    第三十四章 指教了·    有时候外出历练遇到他对付不了的妖怪师傅也会出手,可那都是在他被妖怪揍晕了以后的事情。
    此时不管是徐老四还是宗政隆庆等人都在悄悄留意着风皇,这一日的切磋还未正式开始就被卷入令人期待的高潮之中,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并不如他们想象的那般顺利,这期待已久的似乎能够探测这对神秘师兄弟底细的对决,甚至还未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好·”·    薄唇微启,风皇举在两指间盛了半杯香茗的淡绿色杯子脱离了指腹的压力,化作一道模糊的绿光在眨眼之间停留在了公孙庄的面前。
    一片枯黄的秋叶左右摇摆着轻飘飘地落在了比武台上,时间仿佛在刹那间停止了流动,没有喝酒聊天的轻声笑语,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乎其微··    那一杯只喝了一口的酒稳稳停在了距离公孙庄不到一指的地方,前一刻才挑衅一般提出了切磋要求的修士面色惨白,双眸慌乱地眨了眨,紧张而又无措地盯着这杯毫无预兆就出现在他面前的酒杯。
    即使这不是什么兵器,只要打在了他的脸上也有死亡的可能,公孙庄头一次这般近的、真实的感觉到了死亡··    酒杯与那修长的手指间似是缠了一条无色的细线,风皇的两指略微向内弯曲,那盛着醇香酒酿的翠绿玉杯瞬间回到了他的手中,未曾有半滴酒液洒落。
    “指教了·”低沉醇厚的声音轻然落地,白得没有血色的两指微抬翠绿色的酒杯凑到唇边,喉结上下滑动,醇香的酒液一滴不剩地落入口中。
    ……·    ……·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徐小凤知道他现在应该静坐修炼,只是每一次闭上眼睛他都没办法让自己静下心来,以前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将要进阶的瓶颈期,可从未像最近这几天一样总是心烦意乱。
·    要不是知道自己是一个宝灵修士,徐小凤都快以为他其实是一个正在经历闭关期的天灵,情绪起伏得像是暴风雨夜里的大海一样··    “师傅说,在他回来之前都要好好的在房间里待着不要出去。”
单手撑着脑袋,徐小凤看着敞开的窗户第一百零一次叹气,静不下心来没办法修行,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又无聊,师傅出门也不带上他··    明明说好要尽量待在一起的,结果师傅居然一个人跑了。
    好吧,师傅只是说出去一个时辰就回来··    徐小凤深吸了一口气往后一倒四肢八仰地躺在了床上,白色的帘帐成了一个个细小的色块,在他的视野里不停地移动着,如同乐高积木一样排列成了一个男人模糊的面容……·    情不自禁地朝头顶的帘帐伸出手去却无法触碰到,眨眼的瞬间那些色块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在徐小凤视野里的只是松鹤楼淡色的青纱帘帐,哪里有什么男人的面容。
    “完蛋了,完蛋了”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哀嚎了起来,徐小凤就跟被人揍了一样在床榻上来回翻滚,要不是这西楼的豪华床榻足够宽敞,他早就该滚到地上了。
    第三十五章 幻想·    “我这是思春了吗就算是思春了也不该肖想自己的师傅啊·”哼哼唧唧了一番,徐小凤唉声叹气地抱住了柔软的被褥,轻轻用脸颊蹭了蹭被他卷成一团的被子,一些熟悉的气味在鼻息间弥漫开来,像空山雨后被打湿了的树叶,又像是寒潭中飘零的花瓣。
    鼻翼微张,徐小凤抱着被子贪婪地吸了好几口,过去的七天里师傅的化身留在被褥上的淡淡气息让他回想起那一天他和师傅的合修,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温暖激起了人的贪婪本性,一旦尝到了甜头就想要更多更多。
    整个脑袋都埋进了温暖的被褥里,徐小凤死死抓着被他卷成团的被子,喉咙间时而溢出压抑而又沙哑的声音,混沌一片的脑海中不停闪过一个男人的片段画面:·    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总是喜欢轻轻摩擦茶杯上的釉纹,他想握住它们,亲吻指尖;·    狭长的眼总是半垂着如同蒙了一层无色的寒冰,不知道它们是否曾满含泪光又或者红了眼眶;·    两片薄唇总是吝啬吐露话语,总是如同被花露沾染过一般红润,不知道它们是否如他想象的那般带有花的清香……·    “我操”·    像是被雷电劈到一样,徐小凤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忍不住脏话出口立刻从床上翻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朝浴室冲了过去。
    “裤子,裤子”·    快要冲过去了又赶忙折回来从衣柜里翻出一条干净的裤子,风也似的直接飞进了浴室。
    纤细的手指轻轻扶了扶鬓发,端坐于铜镜前的女子雍容华贵好似一朵绽放牡丹,她漫不经心地透过镜子淡淡瞥了眼身后面色沉重的中年男人,嘴角流溢一丝讥讽。
    “若是十年前把徐小凤许给了隆庆,徐家今日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暗含训斥的冰冷声音哪里有白天的半点温婉动听,徐老四身子一颤猪肝色的嘴唇紧紧抿着好似两块石头一样,面前的女子虽是他的女儿但更是宫中华贵无双的丽贵妃,自从十多年前他强行拆散一对璧人将女儿送进宫的那一日开始,他和她之间的亲情便只剩下利益的牵连。
    后悔吗从不··    若是能维系家族的稳定与强大,牺牲区区一个女子所谓的幸福又如何··    徐家再怎么落魄也仍是四大家,把持徐家几十年的徐老四冷哼一声,沉声道:“徐小凤十年前就死了,再谈什么也无济于事,莫要老朽提醒贵妃娘娘,徐家若是倒了,娘娘在宫中的地位只怕也不保,我可是听闻陈家有意将女儿送进宫中。”
腹黑攻·    第三十六章 放开我师傅·    深知若是徐家倒了自己在宫中也会变得寸步难行,丽贵妃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冷笑,施施然拧开一盒花鸟纹珐琅彩,圆润的指尖从中沾取些许珍珠粉秘制而成的香膏在掌心里涂抹开来。
    “这十年来若不是我在皇上枕边好言巧语,你以为徐家还是四大家之一”·    “现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宝灵修士彻底打乱了我们的计划,隆庆王爷全然是被迷了心窍,想要拉拢隆庆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不愿再和丽贵妃争吵下去,徐老四直接把话题扯到了他所关心的事情上··    今日四大家族的切磋比试仍然历历在目,那凤公子的师兄风先生一出手便是震惊四座,徐老四虽然不是一个修仙之人但毕竟也是一家之长。
    风先生自一出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感觉徐老四很难去形容,明明看着像是一个人,可是却从对方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凡尘气息,修仙之人他不是没有见过,可还是头一次发现人世间竟然有这样一个不染尘埃之人。
    这种感觉在风先生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时更为明显,虽是与众人同在却宛如两个世界的存在,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偶然落入凡尘不可捉摸的神··    把徐家的未来拴在隆庆身上始终太过冒险,那身份不明的风先生倒是一个值得接触的人。
    和丽贵妃的交谈算不上愉快,徐老四的目的仅仅在于让丽贵妃明白徐家不能倒,他紧皱着眉头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丽贵妃的房屋,思索着明天要不要派人去与那对身份神秘的师兄弟进行接触,一缕藏匿在阴影中的金色烟云无声无息地从徐老四身边飘过。
    屋中,摇曳的烛火于窗棱墙壁上倒映一个忽明忽暗的人影··    手中持着桃木梳子的女子骤然一顿,睁大的眼眸死死盯着从铜镜中映出的一个人影,在她身后不远处靠窗的座椅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深夜打扰,还望贵妃娘娘莫要见怪。”
    “先生是何时来的”眼中的警惕融化成了一池春水,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无心梳理散落在肩上的乌发,一双杏眼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铜镜里只能隐约看到一半身影的男人。
    “刚刚·”·    放下了手中的桃木梳,女子不满足只从铜镜中看到那人的身影,悠然转过身来,缓缓从矮凳上站了起来,三步一摇,裙摆曳地。
·    随着与那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终是在摇曳的火光里看清了对方的容貌,即使身在阴影中也如皎洁的月光般清冷明亮,丽贵妃指尖捋过一丝长发,含笑的眼眸轻柔地落在了男人的身上,自红唇间吐露出的声音哪里还有刚才面对徐老四时的尖锐冰冷,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果子一般透着甜腻芬芳。
    “风先生的衣裳如此单薄,不会觉得冷么”抑扬顿挫的音调好似唱曲儿一般悦耳动听,若是一般的男子只怕早就沉沦于此。
    圆润的指尖还未触碰到男人的肩膀,刚才还端坐椅中的人突然就消失在了眼前,丽贵妃面露惊诧,忽觉肩背一暖,一件挂在一旁的披风已经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赶忙转过身去,刚才还在阴影中的男人此时已经站在了桌旁,跳动的烛光映亮了男人棱角分明的面容,衬得男人的周身好似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晕,高贵而不可触碰。
    五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披风的系带,丽贵妃竟在一瞬间油然而生一股自卑的情绪来··    “听闻徐家有一八岁的宝灵·”双手背负在身后,风皇不愿过多纠缠,一开口便说出了他的来意。
    细长的柳叶眉微微一挑,丽贵妃迤逦上前,纤纤素手执起描绘山水的青花酒壶:“哎,你们这些修仙的三句话都离不开修行,有时候让我喜欢的紧,有时候又讨厌的很。”
    “先生,难道奴家在你眼里连一个八岁孩童都比不上吗”双手送上一杯酒,丽贵妃红唇轻启三分风情尽在眉梢眼角,语气里满藏甜腻似花蜜般的撒娇。
    “贵妃娘娘千金之躯,又何必与一八岁孩童相比”眼角余光一瞥女子手中的酒杯,堪称不解风情的风皇两指一张,酒杯自女子手中飞落在他指间。
    微微一愣,瞅着那杯飞落在风皇手中的酒杯,丽贵妃低声莺莺笑道:“奴家倒是奇怪,先生不是有一个宝灵师弟,怎么倒是对一个孩子感兴趣”·    “贵妃娘娘虽不是修行之人,但身在四大家之中又怎会不了解修行之事一个八岁的孩子尚未突破炼气便携带宝灵之气,这孩子放在徐家手中只能作为一个筹码,放在隆庆手中又不如我师弟有吸引力。”
    执起酒杯,风皇仰头一饮而尽··    目光落在了男人上下滑动的喉结上,丽贵妃面色沉了几分:“先生想要那孩子”·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随手将酒杯一扔,玉杯稳稳落在檀木桌上不曾发出一丝声响,风皇淡淡看了女子一眼,没有温度的眼神却让在宫中争斗十多年的丽贵妃心头一颤··    这个男人,并不如表面那般温润。
    “各取所需先生又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唇齿间一声嗤笑,扶手桌面,丽贵妃轻声笑着往后坐在了矮凳上。
    荣华富贵皇上的宠爱·    人心,哪里有不变的··    待她年老色衰,又能剩下什么·    “十年前凤凰山的灵源。”
话音一顿,风皇从丽贵妃暗藏绝望的眼眸中看到了冉冉升起的火焰,那快意的复仇火焰充斥着女子的眼底似是要溢出来一般··    屋子里燃烧了一半的蜡烛流淌下鲜红色的滚烫蜡泪,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身影,·    “是我取走的。”
    完蛋了完蛋了·    冲洗过后的徐小凤推开了房间里的所有窗户,试图让屋子里萦绕不散的尴尬气味尽快散尽,之前是盼着师傅早一点回来,这会儿徐小凤只能在心里祈祷师傅慢一点回来,谁知道师傅会不会闻到床铺上那股子尴尬的味道。
    想他徐小凤潜心修行十年,竟然也会有定力不足抱着沾染师傅气息的被子情不自禁的时候··    累极了一样地趴在窗户边,徐小凤真想仰天哀嚎,幻想的对象是谁不好竟然是师傅,就算长得很好看很帅很英俊用很美形容也不为过,可那是他的师傅啊。
    “哎——”·    一声长叹,徐小凤大半个身子挂在窗外跟垂死的蝙蝠似的一动不动,就让冷风把他吹成干尸好了,以师傅那么敏锐的洞察力肯定会发觉屋子里的异味,他恨不得变成一张薄薄的纸,被风轻轻吹,飘啊飘的飘走了。
    “小凤……”·    轻柔呢喃的声音顺着凉秋的夜风钻进了他的耳中,似是喷洒在了他的脸颊上一样,徐小凤顿时一个激灵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着,师傅回来了刚刚是师傅喊他吧·    “小凤,救我……”·    好似雨打芭蕉般轻轻颤抖着的声音顺着凉风一阵又一阵地抖落在他耳边,徐小凤紧紧抓住了窗棱,力气之大都把木头捏出了手指印。
    是师傅的声音·    难道师傅遇到麻烦了·    印象里永远平稳不带情感的声音在此刻好似被人拨动了琴弦一般轻轻颤抖,余韵拨弄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师傅无力倒在地上的画面,那戴在师傅面上完美展现冷静的面具碎了一地。
    骨节分明的手指被阴影之中的陌生男人紧紧攥在手里,俊美的面容似是因为疼痛而沾染细密如珍珠粉一般的冷汗,嘴唇被牙齿咬得鲜红滴血,那双宛如寒潭般的眼眸看着他,无助,脆弱,以及哀求。
    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小凤,救救我……·    好像有些不对劲徐小凤瞪大了眼睛,耳边回响过师傅离开时的话:不要离开房间。
    可是很快师傅的身影又浮现在了徐小凤的眼前··    紧紧攥着师傅手指的位于阴影中的男人如嗜血的魔兽一般挑衅地用他那金棕色的眼睛看着徐小凤,他单手横在了风皇的腰间将人搂向自己,他嘲讽般地看着徐小凤,伸出如蛇一般的鲜红舌尖轻轻舔过风皇的手指尖。
    “住手,太一·”风皇的眼中流露痛苦,压抑的声音碾碎了徐小凤的理智··    “放开我师傅”似是被一把利刃刺中了心窝,紧绷的神经在瞬间被扯裂,徐小凤双目充血,不顾一切地朝那幻影冲了过去,纵身一跃离开了房间。
·    第三十七章 碎玉·    一滴滚烫的蜡油顺着银色烛台滴落在冰凉的青灰石阶上,摇曳的火蛇吐着信子在粗糙的石壁上描绘出一男一女两个人的细长身影,黑色的影子往后越来越长,通往地底的未知黑暗里只有火舌舔舐沾了油的棉芯的滋啦滋啦声。
    凉秋的夜里,这阴森潮湿的地道里更是凉意横生··    丽贵妃拢了拢在肩膀上的绝色披风,她时不时地朝后看去几眼,走在她身后的男子几乎不会发生一点声响,若不是眼角余光能瞥见墙壁上的人影,她都以为她的身后根本没有一个人跟着。
    “风先生气质非凡不似我们这些苟活人世的蝼蚁,奴家很是好奇为何先生要见一个小小的宝灵·”兴许是觉得这一路太过于安静无趣,也可能是觉得鲜有机会接触像风皇这样神秘的男人,丽贵妃一边缓步下着台阶,一边试着和她身后的男人说说话。
    “贵妃娘娘千金之躯又怎会是蝼蚁·”·    丽贵妃红唇微扬浅浅一笑,宫中十多年勾心斗角的生活早已经洗尽了她身上的天真,她知道这个连全名都不肯透露的男人定然不会和自己说太多的话,也就识趣的没有追问下去,可也不代表她就会就此埋起她的好奇心。
    “先生的师弟对先生很是依赖啊·”·腹黑攻·    身后的男人没有回应,丽贵妃继续说了下去:“今日切磋大会上先生一招撼众,先生莫非是没有留意到凤公子的眼神即使是当年奴家初入宫中备受皇上恩宠时,皇上也未曾用那般喜爱深情的目光注视过奴家。
    “财权双全的隆庆王爸身为一个天灵,对他最有诱惑的便是一个能助他修为精进的宝灵,隆庆王爷对先生的师弟可谓是势在必得,风先生就打算将自己的师弟与王爷凑成一对不成依奴家看,凤公子喜欢的怕是……先生吧。”
    似水的眼眸闪动着荧光朝身旁的男人望了过去,丽贵妃略有些失落,这男人竟然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冷静模样··    丽贵妃暗暗叹气这男人不可捉摸的同时又多了一丝仰慕。
    “贵妃娘娘真会说笑·”风皇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    心知这位风先生不是她能用言语憾动的人,丽贵妃就不再多说,二人走了一阵后终于来到了一个铁门前,牢固的铁门外用一把拳头大的铁锁锁着。
    “我有钥匙,只是门外设了法阵,奴家一介女子可破不了法阵·”拿着烛台往旁边一站,丽贵妃眼眸带笑,她答应带风皇到藏匿小孩儿的地方,只是这地方她可进不去。
    徐家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宝灵,虽说那宝灵似乎和普通的宝灵有些不一样,但作为他们现如今手里唯一的一个筹码,还不得好好看守起来··    看似强大的法阵在天尊眼里不堪一击,轻易地找到漏洞之后便在丽贵妃惊诧的目光里破解,至于那锁,无须丽贵妃寻找钥匙就在风皇的手里化作无数细微的尘埃。
    “咯吱——”·    在让人牙酸的铁门石板摩擦的声音里,铁门被缓缓推开,一间昏暗而又干燥冰凉的石室根本就不像是能让一个孩子居住的地方。
    粗糙的墙壁上镶嵌着几颗勉强提供明亮的夜明珠,堪称简陋的石室正中央有一张看起来又冷又硬的青灰色石床,石床上摆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石棺··    这地方阴气森森,丽贵妃站在门口不愿意往里踏上一步,她偏头朝旁边的男人看了过去。
    风皇擦过丽贵妃的肩膀径直走了进去,脚步落在冰凉的青石板上没有一丝声响,过于安静的房间里仿佛只剩下女子一个人的呼吸声,她轻轻握紧了铁门的边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轻颤抖,无关害怕,只是有些冷罢了。
    “他们告诉我,这孩子被找到的时候就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没有杀他·”·    风皇走到了石棺的旁边,石棺并没有被盖起来,站在旁边就能看到里面的一切:垫着浅色丝绸柔软垫子的石棺里躺着一个面色发青的孩子,大约八岁的孩子双目紧闭的嘴唇发白,若不是鼻息尚有微弱的呼吸,看上去和一个死人无异。
    一些记忆闪现在风皇的脑海里,欢声笑语的三口之家在回娘家的路上遇到了妖魔的袭击,孩子的父亲为了保护母子俩而死在了妖怪的利爪之下,勉强逃回来的翠翠和孩子身中妖毒,翠翠的记忆到此结束。
    风皇没有把他从翠翠记忆里所看到的真相告诉徐小凤,他没有告诉徐小凤其实翠翠已经死了,翠翠的相公也死了··    “他还活着吗”丽贵妃踮着脚尖往里看了看,她只能看到风皇宽阔挺拔的背影,她并没有自己的孩子,居于女人的天性,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就带上了几分对孩子怜惜的关切。
    徐老四并没有在孩子的事情上隐瞒她,丽贵妃不再用她那甜的发腻的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忍:“他的父亲被妖怪杀了,母亲中了妖毒一直昏迷不醒,徐家本来是去查看此事的,只是没想到这孩子竟然染有宝灵之气。”
    这之后徐家便把孩子带了回来,可惜无论他们用什么法子都没能让孩子苏醒,更弄不明白为何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孩童会有宝灵灵气,这孩子身上的妖毒过于凶猛,结果徐家便将这可怜的孩子放置在这样一个阴冷的地方。
    “隆庆可知道此事”风皇静静查看石棺里不明生死的孩子,这孩子身上的气味有些奇怪,虽是有宝灵的气息但闻起来并不那么美好,甚至还有一点儿发苦。
    “徐老四哪里敢让隆庆知道·”丽贵妃一声鄙夷的轻哼··    “他还活着,解了妖毒之后才能清醒·”眼皮突然一跳,风皇眉头微皱,徐小凤离开了他设在松鹤楼房间的法阵。
    “那你能……”手臂一紧,一阵力道将丽贵妃拽出了房间门口,她只来得及听到一句“此事保密·”·    回过神来就不见了那个男人的身影,丽贵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站在了石室的门外,那道铁门上的锁以及门外的法阵如同未被人触碰过一样保持完整。
    虚虚实实分不清真假的幻影里,匍匐在地上的风皇乌发散落,鲜红的唇因为破损而流淌浓稠的血,他直勾勾地看着徐小凤,眼里满是期望,无声地呐喊着,呼唤着徐小凤。
·    “师傅师傅”·    双目发红,徐小凤疯了一样地朝夜色下晦暗不明的人影冲过去,他伸出手尝试着要去触碰他受伤的师傅,只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了。
    “小凤……”·    薄唇轻启,一声又一声呼唤着徐小凤的名字,那从风皇喉间溢出的、轻轻颤抖着的脆弱声音揉碎了徐小凤的理智,皮肤下每一根血管里流淌着的血液仿佛沸腾的岩浆一般灼痛了他的身体。
    是谁敢伤害他的师傅,是谁胆敢触碰他的师傅·    脑袋里乱哄哄的一片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喊杀声,刀剑撞击的钝响,烈火燃烧大地的痛苦喊叫,鲜血抽离人体的溅落声……·    它们揉杂在一起充斥着徐小凤的脑海,胸口凝聚一股又一股冷冽的杀意,他看到那个禁锢着他师傅的男人冲他露出森白的尖牙,锋利的尖牙刺入了他师傅的颈子里,鲜红的血似飘落的花瓣洒了一地。
    “不——”·    终于触碰到了,徐小凤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师傅,却在拥抱住对方的同时僵硬了身体,不对,没有他师傅的气息。
    脑袋里有一瞬间的清醒,可还是晚了··    左胸口传来剧烈的疼痛,锋利的黑色五爪划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残暴地扎进他的血肉里,撞断了他的胸骨一把握住了本该是他心脏的古玉。
    “怎么回事”变回原形的妖怪将它残忍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角,没有捏碎它想像中脆弱又柔软的心脏却是碰到了一块冷硬的古玉。
    滋——·    细微的声响意味着那块在徐小凤身体里留存了十年的古玉裂开了一条细缝,眼里的血红不曾褪去却是越来越浓,浓烈得仿佛吞没了天地的漫天大火。
    意识到不对劲的妖怪瞪大了眼睛望向面前的男子,他只看到了黑与红两种颜色,黑得仿佛乌鸦的羽毛,红得好似地狱浓稠的血··    一阵钝痛撕碎了它的视野,妖怪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多了一个窟窿,它还看到自己的灵珠落入了面前凡人的手中。
    在妖怪的刺耳的绝望呐喊里,灵珠在徐小凤的手里被碾压成碎末··    第三十八章 我前世欠你的·    古玉破碎的一刹那,飘至半路的金色烟云瞬间化为人形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重重跌落在了冰冷漆黑的巷子里,手捂住口鼻,一口浓血顺着嘴角流淌了下来。
    风皇低头看着自己沾染鲜血的掌心,他的身体正在渐渐变淡,越来越稀薄,不久之后便会因为古玉宿体的破碎而随之消失··    “还好……只是古玉。”
悬着一颗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化身在一声低语之后散作一阵细碎的烟尘消失在了干燥漆黑的巷子里··    九天苍穹之上,一道金色的光芒如同一把利剑般破开了层层叠叠在夜空中的乌云,早已经熟睡的孩子无人觉察到窗外一闪而逝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光芒。
    半睡半醒之间的夫妻嘟囔着莫非是要下雨了,却在“闪电”过后迟迟没有听到雷鸣声··    端坐于方案前的宗致隆庆猛地站了起来快速走到窗房,他用力将窗户推开却只来得及看到那抹金色光芒降落人间时留下的虚影。
    眼睛一亮,宗致隆庆跃出窗外祭出挂在腰间的长剑,足尖轻踩剑身寻着光芒落下的方向奔去,虽已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待他抵达城外的林间空地时已经寻不到那抹金色光芒的半点痕迹。
    冰冷的空气里凝结着一股妖怪的血腥臭味,宗政隆庆踩在飞剑上在原地绕了一圈,一个妖怪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目瞪园,眼瞳中尚且留着逝去前一刻布瞳孔的恐惧与惊诧,妖怪的身体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似是被烈火煅烧过一样还残留着阵阵浓烈的焦味儿。
    宗致隆庆心中惊诧,这妖怪法力不俗若是他遇见了只怕也难说输赢,究竟是何人与这妖怪交了手,竟然仅仅凭着一招就摘取了妖怪的灵珠··    鼻翼微张,宗致隆庆很快嗅到了另外一股血腥味儿,不同于妖怪的腥臭,这股血腥味儿分明是属于一个普通人的。
    不,或许不是普通人,应该是一个修士··    “天灵”宗致隆庆自飞剑上一跃而下,他半蹲下来俯下身从草地上沾取了一滴尚未干涸的血液,沾染了血液的指腹凑到鼻息下轻轻一嗅,一股让天灵讨厌的同类气息让宗致隆庆本能地皱起眉头。
    天灵修士可不会喜欢另外一个天灵的气息,更何况还是一个处于闭关期的天灵··    莫非那杀了妖怪的修士不但是个天灵,还是一个处于闭关期的天灵修士宗致隆庆暗自惊诧,他还从未见过有闭关期的天灵不好好闭关居然跑出来和妖怪对打的。
    这妖怪虽然死了,只怕那天灵修士也受了不小的伤,否则也不会遍地都是那修士尚未干涸的血液··    宗致隆庆站了起来,那天灵修士在闭关期受了重伤必定会激起灵气暴增,灵气暴增或许能增加修为,可若是没有一个宝灵与之融合灵珠,控制住暴增的灵气,那天灵必定会因为承受不住灵气而爆体而亡。
腹黑攻·    他冷冷一笑,只是从此地残留的灵气来看,那天灵和他一样是一个尚未与宝灵融合过灵珠的天灵,如今这世间宝灵几乎成为了一个传说,那天灵修士受伤之重哪里能寻到一个宝灵。
    就算真的撞了大运找到一个宝灵,普通的宝灵修士修为不够,根本没有办法和一个垂死重伤灵气暴增的天灵融合灵珠··    宗致隆庆跃上飞剑,死了也好,宗致国里不需要有第二个天赋异禀的天灵修士,这世间少一个天灵他就少一个对手。
    只是刚才那道金光是怎么回事·    宗致隆庆眉头紧皱,仰起头来盯着仍然被乌云弥漫的夜空,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是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块破碎的古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空气中隐约有一丝若有若无仿佛空山雨后的清甜气息,被隐藏在浓烈的腥臭血腥气下无人觉察··    飞散的乌发无风而动·一袭白衣的男子双手抱着怀里滚烫的徐小凤轻轻飘落飘渺天地遍布四处的云雾之中。
    手一抬,虚无缥缈的白色云雾渐渐散去露出一池温暖的清澈池水来··    风皇轻轻将昏迷不醒饱受暴增灵气折磨的徐小凤放入了池水中,污秽的血色很快在清澈见底的池水中弥漫开来,飘浮在半空中的淡色云雾受到感知一般飞速地冲进了被污秽了的池水之中,化为一条条摇摆着尾巴的金鱼将徐小凤身上流淌下来的血污吞进了口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刚才已经变得一片污黑的池水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清澈,徐小凤破损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池水里生长出新的血肉来,折断的胸骨也恢复了原状,只是他仍然浑身发烫好似被烈火烘烤着一般皮肤发红,身体里的血液急速地流淌着,血管不堪重负地不停裂开细缝又因为池水而不停地修复。
    身体不停破损又不停修复的过程让徐小凤宛如坠落在狱一般,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每一根血管、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在不停地被暴涨的灵气撕咬成碎片,又被一股湿润的力量不停的重组。
    这样非人的疼痛让徐小凤疼得喘不过气来,他无意识地从干哑的喉咙里发出疼痛难耐的声音:“师傅……师傅……”·    仿佛这两个字是支撑他熬过无尽疼痛的唯一希望。
    “我在这里·”·    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风皇轻轻握住了徐小凤的手,破碎的古玉保住了徐小凤的命,然而受伤过重也激起了天灵在闭关期内猛涨的灵气。
    他已无心去责备为何徐小凤不听他的话跑出了房间,此时此刻对徐小凤而言是一个危机也是一个机遇··    风皇不愿让徐小凤过快的拥有太高的修为,他原本只想陪着这只小乌鸦慢慢的修为,在凡尘间行走,在六界中行走,任岁月自他们身旁流淌。
    然而世事难料……·    徐小凤无意识地紧紧抓着他的手,每一根手指都绞紧了一般不肯放开,力道之大甚至都让风皇有了一丝疼痛。
    “若我是寻常人,只怕手指都已经被你捏碎了·”·    轻声叹气,风皇用他没有被徐小凤握住的手轻轻抚上了年轻男子滚烫的额头,尝试着尽量缓解徐小凤此刻经历着的非人疼痛。
    “再生池能助你重塑肉身,若是你能熬过去,自此之后便拥有异于常人的躯体·”嘴角流溢一丝的苦笑,风皇感觉他的口中尽是草药一般的苦涩,“前一世你尝尽苦痛在这再生池里重塑肉身,没想到这一世你还是难免经历同样的苦楚。”
    “师傅……”·    徐小凤仍然无意识地反复念着,仿佛这两个字是他此生的救赎,能将他脱离痛苦与绝望的唯一绳索。
    他死死抓着手里属于师傅的温暖,他将风皇的手拉扯到唇边,颤抖着轻轻摩擦着,试图让风皇手指上的冰凉驱散他身体里不停灼烧他血肉的烈火··    若是失去了这份温暖和气息,徐小凤被这疼痛逼得发疼,他会生不如死,他会坠入无边黑暗的深渊万劫不复。
    “徐小凤——”自齿间反复咀嚼着徒弟的名字,短短的三个字却费尽了风皇所有的气力,终是下定决心看着在昏迷之中也饱受折磨的男子,风皇死死咬着他的嘴唇,直至本就鲜红的唇成了快要滳血的深红,“罢了,罢了”·    “算我欠你的,就算是我前世欠你的”·    压低了身子,散落的乌发似垂落的帘帐落入了清澈的水中,宛如海草一般在池面上铺展开来,蜿蜒摇摆。
    “哗啦——”·    伴随着整个人都落入池中,一朵朵洁白的水花漾开一波又一波的水纹,它们将两个拥抱在一起的男子重重包围,畅游在池水中摇摆着尾巴烟云化为一条条鱼儿缠绕着他们的双手双脚。
    沉敛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轻柔,风皇叹息之间贴上了徐小凤发白的唇,交叠在一起的男子双双沉入了池底··    水面渐渐平静了下来,整个飘渺天地只剩下一圈又一圈未曾停歇的涟漪击打着岸边,细小的水花洒落在岸边,浅浅的金色与如淡墨一般的灵气渐渐融为一体。
    清澈如镜的池面上突然绽放一朵又一朵透着淡金色光晕的雪莲,墨色的莲叶缠绕其间层层叠叠,直至将整个池面铺满,美不胜收··    第三十九章 不记得了·    好了伤疤忘了痛。
    当身体上的疼痛过去之后记忆里只有一个“痛”字,但具体是什么样的疼痛当事人再怎么回忆也不会有太多感觉,因为已经过去了··    当下徐小凤就是这种感觉,他隐约记得他被一个化作师傅的妖怪来了一抬猛虎掏心,但那还不是最疼的,印象里他似乎经历过血管一寸寸裂开又重组,肌肉被人撕裂又缓慢愈合,皮肤不停裂开又被缝合的非人疼痛。
    只是那些疼痛的记忆,最终都被一波又一波覆盖在他身上的温暖池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徐小凤醒过来了,他坐在床上发呆,似乎有太多繁杂的记忆需要让他慢慢吸收,身边的一切仿佛是全新的,包括他的身体。
    他还是他,可是又感觉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    一些片段如同黑暗夜空里落下的闪电一样飞快地掠过他的脑海又消失不见,徐小凤尝试着去抓住它们,它们变得破碎又凌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原本就很白皙的掌心此时变得像两块莹润的玉,它们似乎曾经触碰过一些美好的事物,光滑的,紧绷的,在他的掌心下变得滚烫,甚至还会一阵又一阵地青涩颤抖。
    但是他记不起来那是什么了,如同有一堵坚硬的钢墙铁壁挡住了他柔软的记忆,任凭他横冲直撞也无法记起来什么,明明真相就在他脑子里,可就是看不到摸不到,除了一堵冷冰冰的墙壁和残留的美好感觉以外什么都不记得了。
    徐小凤暗暗吞了口唾沫,他该不会在受伤昏迷的时候还在做和春天有关的梦吧·    似乎的确做了这样一个梦,他记得在梦里有一种被清澈温暖的池水包裹着的美好感觉,他是自由的,如同一条鱼一样畅游在水中。
    淡金色的光粒洒落池中,它们似轻柔的夜风安抚着他的疼痛,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拥抱着这些淡金色的光晕,它们在他怀里化为实体一样光滑而又美好,他的指尖描绘着它们的线条,凹陷处似是幽密的山谷,隆起处似是冰凉的雪山,它们连绵起伏成世间最壮美的山脉。
    他在他的梦里化为了一只飞翔的鸟,他展开羽翼拨开了阻拦在他面前的山峰丛林,他寻找着隐秘在山林间的安居之后;·    他在他的梦里化为了一把锋利的宝剑,他横冲直撞地劈开了横在前进道路上的巨石,他不顾一切地将锋利的刀刃刺入山脉最柔软的腹地:·    他在他的梦里化为了一条吐着鲜红信子的毒蛇,他紧紧缠绕着滚烫的大地,在平整光滑的大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印子……·    “醒了”·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还沉溺在梦境中的徐小凤,猛地快速眨了眨眼睛,已经坐在床边的徐小凤抬头朝走过来的男人望了过去,他像是被惊到一样呆住了,两只才刚刚恢复清澈的眼睛黏在了来人的身上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面前的男人的确是他的师傅没有错,只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没有了从前虚无缥缈仿佛会随时消失的不真实感,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被散着乌发的男人似乎是一个有血有肉的真实的存在,若是用徐小凤的特别比喻,那就是全息投影和真人的区别。
    不变的,大概是师傅从里到外无时无刻散发着的如同神祇一般的庄重与高贵··    不对,这庄重典雅的气息更浓了,浓烈到让徐小凤膝盖发软,若不是此时他是坐着的,估计早就直接跪下去了。
    “师,师傅”疑惑的声音满载着徐小凤心里的惊讶,还在发呆的徐小凤错过了风皇温柔眉眼中一闪而逝的诡异··    “你叫我什么”已经直到桌旁的风后停下了脚步,深邃似海的眼底拨开了一丝丝水纹。
    徐小凤像是被电击到了一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直接就从床边滑了下来,双膝跪地,一脸惊恐地哀声恳求:“师傅,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私自跑出来,师傅你不要把我逐出师门师傅,我再也不敢了,师傅你别不要我”·    身子一低双手压在了地面上,徐小凤干脆将额头抵在了手背上磕头认错,风皇的那一句“你叫我什么”让徐小凤错误地理解为师傅不要他了,吓得他门神无主赶忙认错。
    整个人匍匐在地上的徐小凤未曾看到风皇瞬间苍白了几分的脸色,自然也看不到他说完这些话之后师傅里一瞬间的凝滞呆愣··    许久没有听到师傅的声音,徐小凤心都凉透了,一想到以后有可能再也看不到师傅了,徐小凤如同坠入万里寒潭一般浑身难受,似是被万箭穿心一般的疼痛难忍,他的声音变得颤抖了起来,额头一下又一下地用力砸在冰凉的地上砰砰作响。
腹黑攻·    “师傅,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会胡来了”·    徐小凤磕头的声响让风皇回过神来,压下了心里窒息一般的抽痛感,风皇三两步上前想要伸手把徐小凤扶起来,双手却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他瞥见自己手腕上露出来的青紫指痕,如同一把冰冷刺骨的寒刃割伤了他的眼睛,风皇无声无息地收回了手,轻轻将袖子拉长了几分将手腕彻底盖住··    “若是要将你逐出师门,我又何必救你”·    退回两步,似是无力再支撑身体的重量,风皇单手撑在桃木桌上往后缓缓跌落在凳子上,平稳如昔的声音掩盖了一切暗藏其下的细微情愫,他向来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此时却显得有些可笑。
    “真的”松了一口气的徐小凤顿觉一直压在他身上的巨石被碾压成了粉末,一时间浑身轻松好似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知道师傅没有责备他之后咧嘴笑得像是一朵花儿一样,徐小凤从地上起来,看到地面上竟然有一个小坑,他惊讶地摸了摸自己连破皮都没有的额头:“师傅,我刚刚是不是把地面给磕出一个坑来了我的脑袋怎么变得这么硬了”·    若是往常,风皇大概会淡淡一笑顺着徐小凤的话说上两句,只是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和我说一说,你还记得些什么”·    过于清冷的声音好似夹带着暴风雨前裹挟着乌云涌动的寒风,徐小凤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暗暗叫苦,完蛋了,师傅虽然没有把他踢走的意思,可是看师傅好像心情很糟糕的样子。
    好像回到了上一年级的时候,徐小凤乖乖地双膝并拢坐在床边,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把他还刻的事情给师傅说了一遍,从他在松鹤楼房间里听到师傅的声音,到他脑袋发晕冲出去被妖怪来了一抬猛虎掏心。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徐小凤果断隐瞒了他在房间里抱着被子蹭来蹭去,以及这之后昏迷不醒时做了一个奇怪又美好的关于春天的梦这件事,要是让师傅知道了就不是冷面训斥,就真的要把他逐出师门了。
    徐小凤暗暗握拳,绝对不能让师傅知道他在梦里幻想和师傅滚被窝··    许久没有听到师傅的声音,徐小凤偷偷抬头朝师傅看了过去,靠坐在桌边的师傅不知为何披散着头发,面容没有之前那样缺少人气的苍白,好似晨曦间沾染雨露的桃花一般白里透红,整个人……整个人沐浴在从窗户缝隙里射进来的阳光里,好似在发光似的,头发和皮肤上都晕着温暖的淡金色。
    徐小凤的目光悄悄落在了师傅的唇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了,怎么感觉师傅的薄唇比以往要丰润得多,似是被人啃咬过一样微微有些发肿,如同林间熟透了的红果子只要轻轻一咬就能溢出甜美的汁液来。
    徐小凤暗暗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移开了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能再看下去了··    “这么说……你昏迷时到你醒来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都不记得了”风皇在“完完全全”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似是用力嚼过一样。
    “不记得了·”徐小凤还沉浸在嘴唇,红果子,汁液的余韵里没有清醒过来,下意识的张口就回答··    随意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向内屈起用力握成拳,又缓缓地松开恢复成自然,风皇神色复杂地看了眼乖巧得过分的徐小凤,他压低了声音,略有些沙哑的道:“你先休息,待我沐浴更衣出来再谈。”
·    “是·”·    徐小凤回答完了才觉得不对劲,他没有听错吧·    沐浴更衣·    化身需要沐浴更衣·    等等难道刚才在他面前的不是师傅的化身而是……本尊·    第四十章 师傅的本尊·    缓缓沉入盛满冷水的池中,晚秋的凉意透过池水爬上了男人的皮肤。
    掬起一捧清水洒在自己的肩膀上,滚落的水珠划过遍布“伤痕”的皮肤直至落入水中漾起一丝细小的水纹··    风皇低头淡淡看了眼仍然残留着指印的手腕,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波动,若是让徐小凤把手指头伸过来,他会发现徐小凤的指印和风皇手腕上的无比契合。
    昨夜的一切,竟是都忘了吗·    还未消肿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暗含愠怒的细线··    隔着屏风的浴池外突然传来了徐小凤一惊一乍的声音:“师傅师傅我进阶到元婴了”·    听着那兔崽子高兴得忘乎所以的声音,静坐在冷水池里的风皇面上又多了几分冰霜,他自诞生至今,即使当年与东皇太一合修时都未曾与对方融合灵珠,昨夜不但与徐小凤融合了灵珠甚至还……还做出了那等事情……·    有他数万年的根基在,就算是一头蠢的不能再蠢的猪也能突破修行瓶颈·    暗暗咬了咬牙,风皇眼神一冷在浴池外设下一个无形法阵,以免某个高兴的活蹦乱跳的死乌鸦不识好歹地跑进来。
    徐小凤再怎么高兴的忘乎所以也不敢擅自绕过屏风跑到浴池里,他几乎是整个人趴在了屏风上,笑的没心没肺:“哈哈哈师傅,师傅我发现我不但进阶到了元婴,甚至还到了元婴后期”·    昨夜一口一个“风皇”叫得亲昵,今日睁开眼睛就忘得干干净净。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柳暗花明又一村啊”揉了揉笑的酸疼的脸颊,没有听到师傅回应的徐小凤贴着屏风坐在了地上,可惜他没有透视眼,不然真想看看这会儿师傅在做什么。
    “师傅,你没事吧是不是因为救我又让你耗损修为了”一个人总不会无缘无故地突然修为大增,徐小凤唯一能想到的只有他师傅,救了他一次又一次的师傅,陪着他一年又一年的师傅……·    手指轻轻摩擦着屏风,徐小凤在高兴过后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悄悄地深深吸了几口气,一想到师傅这会儿在屏风后面的浴池里,他就……·    不行不行,要冷静·    “是祸也是福,你昨夜被妖怪袭击命悬一线,我将你带到飘渺天地于再生池中重塑躯体,因而你现在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体,一般的兵器已经无法伤害你丝毫,而昨夜你身受重伤激发身体潜能,在服用了我炼制的丹药之后一跃突破瓶颈到达元婴后期。”
    徐小凤忘了的,风皇也不会主动告知··    从池中起身,柔软的衣裳将所有可见的痕迹全部包裹其下,手指将过长发想要盘起来,似是想到什么又放了下去,他的后颈昨夜被某个不肖徒弟咬过。
    捋起额前两缕乌发往后用一根淡金色发带梳起,风皇撤去了法阵从屏风后走出时就看到整个趴在屏风上的徐小凤,他愣了一下:“你做什么”·    师傅怎么连洗澡都不发出一点声音的,徐小凤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要不是看到师傅的头发上还残留着几颗水珠,他都以为师傅是不是没有沐浴过,只是在里面走了一圈。
    讪讪一笑,徐小凤都不知道自己这会儿看起来有多蠢:“师傅,你、你不是不用洗澡的吗”·    看起来不但忘记了昨夜的一切,连化身和本尊都分不清。
    “你不是一直想看为师的本尊”不再看徐小凤那张蠢到死的脸,风皇径直走向他习惯待着的靠窗的座椅,他才刚刚坐下,抬眼就看到一杯清茶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他的面前。
    徐小凤弯着腰笑得两只眼睛都在发光:“师傅,喝茶·”·    心里堆积着的怒意稍稍散去了几分,风皇在接过茶杯时指腹不经意地和徐小凤的手指擦过,一瞬间好似有电光花火在指尖跳跃直蹿脊椎,也是风皇的定力足够强悍才不至于手抖洒了杯中茶水。
    只是徐小凤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他没有风皇那过于可怕的定力,在碰到师傅手指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被天雷给劈中了,浑身酥麻,紧接着膝盖一软又一次跪在了风皇的面前。
    眼角斜上弯起一个不被人觉察的弧度,风皇任由自己的脊背靠在红木椅背上,他低头小小呷了一口清茶:“小凤,你这是做什么”·    “徒、徒儿……我、我……”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徐小凤总不能说,师傅,我刚刚被你电到了,直接整个人都电得浑身发麻膝盖发软。
    就算他想说也说不出来,抬头就看到师傅略显慵懒地将白瓷茶杯送至红唇间,徐小凤何时见过这般放松的师傅顿时就觉得自己的脑袋被人用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脑袋里只剩下嗡嗡嗡作响的声音,彻底当机了。
    “你既然诚心认错,为师也不会再去追究,”指腹来来回回地摩擦着白瓷茶杯上的釉纹,徐小凤发呆的模样让风皇的心情好了不少,“要跪的话就跪着吧。”
    “是·”·    徐小凤就真的这么一直跪着,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只有师傅偶尔翻书的声响,平静下来之后徐小凤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还活着,师傅也没有把他赶出去,这会儿甚至还是师傅的本尊和他在一起··    那么近,只要他抬起手来就能碰到真正的师傅,过去十年里他心心念念着想要看到的师傅本尊。
    还有什么能比现在更让他心满意足呢·    若是能让他一直和师傅在一起,让他跪一辈子他都心甘情愿··    低着脑袋,没事儿做的徐小凤开始观察起面前会沐浴更衣,身上散发温暖,有血有肉的师傅。
·    长长的衣摆下隐约可以看到被白色长靴包裹着的双足,这靴子好似一层雪一样的皮肤附着在双足之上,完美的勾勒出线条优美的脚背至脚踝的弧度,这必定是只有素描大师才能画出来的曲线。
    纤细却不柔弱的脚踝隐在飘逸的衣摆下若隐若现,徐小凤几乎可以想象脚踝往上细长有力的小腿,如冷玉一般的根骨上附着着线条优美的肌理,若是在掌心的包裹下必然紧绷有力,徐小凤开始佩服起自己的想象力,这想着想着就跟他好像真的摸过一样。
腹黑攻·    视线一路往上,黑漆漆的眼珠子悄悄移动着,在掠过长长的遮挡了一切的衣摆之后,徐小凤平视过去就能看到师傅靠在椅背上的腰和抬着书本的手指。
    他还未曾看到过师傅动手打人,虽说师傅法力高强大部分时候都不需要像一个武士那样动手,但徐小凤知道师傅的体术惊人,要问他为什么,他也不知道,直觉吧。
    反正师傅身材这么好,要是打起架来也肯定很好看··    “咚咚咚——”·    徐小凤还在发着花痴,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便是一个熟悉的女子声音。
    “风先生,凤公子,在下徐家徐小贝,今日家父碰巧来到松鹤楼,不知道二位是否有时间,若是尚未用膳可否赏脸小饮一杯”·    三姐徐小凤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朝师傅望了过去。
    从窗外散落的暖阳洒落在师傅的头发和肩膀上晕开暖色的光,不是第一次看到师傅了,可还是头一次离师傅的本尊这么近··    徐小凤终于知道本尊和化身的区别在哪里,这根本就像是大明星和模仿者之间的天差地别啊·    他恶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腿,在疼痛之下保持了理智才没有对着师傅花痴发呆。
    “师傅,我突然觉得你还是用化身行走人间比较好·”撇撇嘴,徐小凤不怎么想让他以外的人看到师傅的本尊··    眼前一黑,不是晕过去了,而是有什么东西直接朝他脸上砸了过来,徐小凤哎哟一声捂着自己被砸疼了的鼻子和嘴巴。
    “去告诉门外的人,我们收拾一下便去·”·    就这手里的书本狠狠砸了徐小凤一下,风皇也不想用本尊行走凡间,毕竟太过于招摇显眼,可徐小凤也不想想是谁造成的。
    古玉碎裂之后神识便没有寄存之地,而昨夜那一缕神识替徐小凤挡了一条命也让风皇有所受创,在天灵与宝灵融合了灵珠之后,最好的恢复办法就是合修,就算不是合修,也要尽量待在彼此的身边。
    换言之,风皇需要本人待在徐小凤身边才能尽快地修补他损失的法力··    第四十一章 吃味·    徐小凤多虑了,他所担心的众人和他一样对着师傅发花痴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虽说此时在座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往与徐小凤一同步入松鹤楼雅间的风皇身上,可与其说是被师傅的外貌风采迷住了,还不如说是被风皇本尊所流露的气度神采所震慑,不论是徐家的当家徐老四还是一身雍容华贵的贵妃娘娘,都不约而同地从座椅上起身相迎。
    人还是昨天那个人,外貌五官都不曾有丝毫变化,可在座的每一个人显然都从彼此的表情和眼眸中看出了不同,这风先生怎么一天比一天更有气势··    “风先生,凤公子,快快请坐。”
徐老四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心中暗自嘀咕,这风先生竟然比圣上还要贵气上几分··    风皇掀起衣摆落座其中,长长的衣摆似九天而下的银河垂落地面,一时间雅间里一片安静无人说话,风皇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第一个开口破解尴尬的人。
    徐小凤这就有些不爽了,这些人干吗一直盯着他师傅看··    他倒不是嫉妒师傅比他有气场,徐小凤就是不爽他等了十年才有看到师傅的本尊,而这些人才见过师傅没几天就看到了师傅的本尊,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砰”·    翡翠一般的绿玉瓷杯被粗鲁地砸在红木桌上,徐小凤的这个举动很快让他对面的几个人回过神来。
    丽贵妃垂下眼帘抬起手以长袖掩面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一双美目顾盼神飞,打趣的对脸色难看的徐小凤说道:“凤公子这是吃醋了不成,可谁让公子的师兄长的比咱们宗政的第一美人隆庆王爷还要英俊呢”·    “像风先生这般仪表堂堂气势不凡的仙人,若是此时不多多看两眼,他日公子和师兄离开了徐家城离开了宗政,只怕今后不一定有那缘分再相遇。”
    纤纤素手执起酒壶,丽贵妃俯身说着略有些调戏意味的话语,一边替风皇和徐小凤将面前的酒杯斟满,一边左右来回地打量着风皇和徐小凤,那目光过于明显和直接,只是没有让厚脸皮的徐小凤和镇定的风皇感到不自在,倒是让雅间里的另外三人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从走进来开始,徐小凤脸上就只有两种表情,一种是像猛兽盯着敌人一样恨不得把他们都踹出去的瞪视,一种又像是眼睛闪闪发亮的幼崽一样小心翼翼地时而偷看着他身边的师兄。
    原本他们就是把徐小凤和风皇当做是普通的师兄弟,这会儿经由丽贵妃的暧昧话语就觉得坐在他们对面的两个男人,似乎的确有那么一些怪怪的··    “咳咳贵妃娘娘说笑的,二位不要介意。”
徐老四试图驱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尴尬和诡异,他清了清喉咙,面上很快换上了一张严肃的面具,沉声道,“二位可知道昨夜徐家城外发生了何事”·    徐小凤眼皮一跳,在他开口之前,风皇请先一步出声:“徐当家不如直言”平稳如昔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昨夜徐家城外发现了一具妖怪的尸体,那妖怪经由变色龙修炼而成有变换他人模样的本事,我们感到的时候那妖怪已经没了气息,是被人破开肠肚直接掏取灵珠而亡。”
说话的人不是徐老四而是席间的另外一名女子··    从外表看去约莫二十上下的模样,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眸没有丽贵妃的风情万种却另有一番铿锵光彩,徐小贝心中诧异,在她对面的两个修士明显修为都比他高深,怎么可能会觉察不到城外有妖气·    心里虽然有所疑惑,但徐小贝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继续说道:“那妖怪少说也有千年修为,若是让我碰到了定是有去无回,现场虽然也有另外一人的血迹,可是仅仅凭着一招就杀了那妖怪,与妖怪对手之人修为只怕还在隆庆王爷之上。”
    一边说着,徐小贝毫不掩饰地朝坐在他斜对面的男人望了过去,她眼里的怀疑一览无遗,如今徐家城里修为比隆庆还要厉害的修士,似乎也只有这位在昨日一招震惊四座的风先生了。
    “我知道诸位在想什么,但城外的妖怪并非我所杀·”风皇语气坦荡,那妖怪当然不是他杀的,是他旁边的徐小凤杀的··    “斩妖除魔乃是好事,风先生又何必谦虚。”
徐老四笑呵呵地说道,他显然不会相信风皇的话··    徐小凤撇撇嘴,拿起酒杯小呷了一口,道:“不是谦虚不谦虚的问题,没做过的事情又何必揽在自己身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徐老四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人,徐小凤虽然不觉得这些人能把他师傅怎么样,可人类最复杂的就是心,多疑又贪婪,他不想让他的师傅被卷入到这些四大家族与朝廷的利益纷争之中。
    更何况现在的徐家城一片混乱局势不明,内有各怀鬼胎的四大家族和宗政隆庆,外有鬼鬼祟祟的各路妖魔鬼怪,徐小凤都不明白一个小小的徐家城怎么会跑出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势力。
    一想到昨天夜里他差点就一命呜呼,徐小凤更是加重了心中的警惕,师傅虽然没有说昨天是如何救了他的,可师傅的化身却是随着那块破裂的古玉一同消失了,徐小凤不笨,他猜得出来昨天他能活下来全靠着师傅。
    这非但没有让徐小凤感到庆幸,反而让他越发心烦意乱··    一次又一次,为什么总是需要让师傅来救他修为精进至元婴后期又如何,徐小凤深知自己和师傅的差距仍然如天与地那么远,然而修行这样的事情却是最最急不得的,徐小凤只能握紧拳头暗暗在心里发誓,他要变得更强,只有掌控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渐渐减少对师傅的依靠。
    他不想成为师傅的累赘,终有一日,应该由他来守护他所珍爱的人··    至于现在,除了力量上的保护以外徐小凤有特别的维护他师傅的法子,那就是他的脑子和嘴皮子。
    被呛声的徐老四瞪圆了眼睛愣了愣,前几天他也见过徐小凤,只是那会儿的徐小凤看起来和风皇差不多是一样的性格,温文儒雅,怎么才过了一天就长出了锋利的牙齿变得咄咄逼人了。
    一直没有吭声跟个背景一样的徐小逸张了张口想要替自己的父亲挽回声势,可是一抬头就对上了徐小凤锐利的目光,心头一颤,最终还是没有胆量吭声··    徐老四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十年前还是徐家年轻一代翘楚的徐小凤,在十年后竟然会变得如此懦弱。
    一股悲凉之意顿时自心底而生,就算徐家得了隆庆王爷的帮助又如何,如今的徐家一代不如一代,曾经的四大家族之首终会陨落被他人取代··    和坐在对面意气风发神采飞扬的凤公子比起来,徐老四悲哀的发现现如今的徐家竟是找不出一人能与之相比。
    “昨夜小凤恰逢修炼瓶颈,我们一直在房中未曾出去,法阵隔绝外物故而也不知城外有何动静·”风皇面色不改的撒谎,平稳低沉的声音在他庄重不染尘埃气质的衬托下好似有某种法力一般,莫名的就让人下意思的去相信。
    丽贵妃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浅笑,她故意歪曲了风皇的话,发出麻雀一般轻快的笑声:“哦,奴家明白了,风先生是与师弟整夜待在房中啊·”·    “没错。”
徐小凤大大方方地承认,他悄悄朝旁边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暗藏小动作话语的师傅看了过去,确认师傅并没有任何皱眉的厌恶表情之后,心里还沾沾自喜在口头上占了师傅的便宜。
    估摸着是没想得到徐小凤会回答得这么干脆,少了几分乐趣的丽贵妃在低眉间浅浅一笑:“近年来凡间虽然偶有妖魔鬼怪肆虐,但大多是在人烟罕至的小村落里,如同徐家城这般的繁华城镇极少有妖魔出现,昨夜那大妖怪突然在徐家城外出现还伤了人,此事必然已经被传到了宫中。”
    一脸严肃的徐老四跟着补充道:“在四大家族举手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法力高强的妖怪,此事可以说是对宗政的一个挑衅也可以说是一个警醒,就算不是为了挽回我们四大家族的颜面,也要将那些出没的妖怪的目的查出来才能给圣上一个交代。”
腹黑攻·    沉吟片刻,风皇缓缓开口:“实不相瞒,其实我与小凤最初是为追查妖毒来到徐家城·”·    第四十二章 冷水澡·    风皇编了一套大义凛然又合情合理的说辞,作为师兄的他带着师弟下山历练,途中遇到几个被妖毒侵害的偏远村落,师兄弟二人一路顺藤摸瓜循着线索抵达徐家城·    恰逢徐家城举行十年一度的四大家族聚会,线索也突然之间断了,由于对徐家城不熟悉,二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便一直在暗中探查。
    这番说辞若是从他人口中说出来难免让人生疑,只是师傅神色间一派自然,语气沉稳不见有任何异常,再加上本尊独一无二的庄重肃穆之气,人在席间颇有天神下凡让人不自觉敬畏的威严感,徐小凤扫了一眼雅间众人面上的表情就知道这些人已经相信了他师傅的话。
    徐小凤心里稍稍有些别扭们只有他知道师傅在说谎,他并非认为师傅是一个不会说谎的圣人,只是惊讶于师傅说谎时的完美掩饰,他现在知道师傅在说谎只是因为他了解真相。
    历练是真,可他和师傅才不是为了什么妖毒来到徐家城··    师傅不会无缘无故说谎,此时不知道师傅心中计划的他贸然开口只会给师傅拖后腿,徐小凤干脆乖乖闭上嘴巴,只是心里的别扭却是越来越厉害。
    他突然发现他根本分不清师傅的真话和假话,将来若是有一天师傅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和他说了假话,他分辨不出来怎么办·    “风先生说的妖毒是怎么一回事”徐老四的一双精光眼瞬间睁大了几分,在听到“妖毒”二字时他差点就跳了起来,尽管面上装着一副好奇的模样,心中早已经震惊不已。
·    藏在徐家石室里的孩子身中妖毒昏迷不醒,即使是个宝灵之体若是一直无法苏醒的话也毫无用处,面前的男子法力高强背景神秘,说不定也会有解救之法,就算没有解除妖毒的灵丹妙药,若是能从这位风先生口中探得更多妖毒的线索也是好的。
    丽贵妃一双眉目流光溢彩,执起手中竹筷嗤嗤笑道:“你们也不要光顾着说话,这菜都快凉了·”·    一边说着,丽贵妃灵巧地用筷子夹起一块若白玉般的嫩豆腐,没有放进自己口中也没有落入面前的银碗里,他微微欠身稳稳当当地将一块完好的嫩豆腐送入风皇的碗里,眼角眉梢尽是成熟女子独有的媚人风情:“奴家猜,先生肯定喜欢吃豆腐。”
    风皇就像屹立在远山巅峰、深海浓雾中的一尊名为“神”的雕像,庄严肃穆,神圣而又禁欲··    让人禁不住膝盖发软想要垂首顶礼膜拜的同时,又自凡人贪婪罪恶的内芯深处滋生想要揉碎这一切完美的邪恶冲动。
    如在两山悬崖间独步钢索,虽是危险却又刺激得热血沸腾··    “哎呀,贵妃娘娘算错了,我师兄不喜欢吃豆腐,喜欢吃豆腐的人是我。”
一只手蛮横地将风皇的碗抢了过去,徐小凤不顾他人的惊讶注视直接把自己的碗换给了风皇,当着丽贵妃的面跟个宣誓所有权的孩童一样,往师傅碗里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
    虽说一脸漫不经心的笑容,徐小凤身上迸发出来的凶猛气焰却和“温和”二字丝毫沾不上边,身边修士的徐小贝和徐小逸在瞬间面色发白,心底横生出一股想要夺门而逃的冲动。
    即便是身为普通人的徐老四和丽贵妃也明显地感觉到了徐小凤身上浓烈如火的敌意··    装作没有看到面前惊诧万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的徐家人,风皇面色平静地伸手轻轻覆盖住了身边徒弟垂在身侧握得太紧以至于青筋尽显的手,刹那间自徐小凤身上疯狂四溢的冷冽敌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前一刻徐小贝等人所感受到的猛烈敌意只是一个幻觉而已,可她的腿还在因徐小凤突然暴涨的气势而瑟瑟发抖。
    风皇无声无息地释放属于他自己的灵气,它们温和如春日融冰之后的溪水,迅速掩盖了雅间里残留着的属于徐小凤满是警告意味的冰冷气息··    他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瞥了眼面色略有些发白的丽贵妃,或许今后这位贵妃娘娘是不会再当着徐小凤的面前言语调戏了。
    尽管徐小凤忘记了昨夜它们之间交融灵珠的记忆,但他们合修的事实已成,彼此的灵气早已经在昨夜水乳交融时汇入了对方的身体之中··    一个是闭关期的宝灵,另一个同样是闭关期的天灵。
    恰恰符合宝灵与天灵相互融合灵珠的条件··    自灵肉结合的一刹那伊始,他便是他的宝灵,他便是他的天灵··    正如万物需要呼吸需要进食,本能地追逐着生存下去的一切力量与机会。
    结合之后的天灵与宝灵也随之产生此前不曾有过的本能,天灵会下意识地宣誓他对宝灵的所有权,不允许他之外的任何人过分靠近乃至于触碰他的同修者,如同一头随时都会亮出锋利獠牙的猛虎一般捍卫者属于他的宝灵。
    徐小凤刚才的举动以及身上不自觉所散发出来带有警告意味的灵气,就是一个占有欲强烈的天灵所体现出来的本能··    风皇必须依靠他多年来修炼而成的强悍定力才能控制住自己倒向徐小凤的本能冲动。
    徐小凤如今是他的合修者,他此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天灵,当他的天灵向他人霸道宣誓对他的所有权的时候,风皇讶异于他平淡如水的内心竟会升腾起万丈波澜,从未有过的喜悦与满足恰如从天而降的春雨绵绵滋润着他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转过身朝徐小凤展露笑容并与之相依相偎··    宝灵与天灵结合之后的影响力比他想象中的要严重许多··    他的身体里似乎藏了千军万马一般想要奔腾至徐小凤的身旁,风皇一边压抑着自己的本能,一边细细体验着这些繁多而又新奇的感受。
    在大体摸清楚了本能的反应之后,风皇沉下心来,运用灵气在冲动如凶猛海啸般的本能四周筑造一层又一层坚固的壁垒,将这一切属于宝灵本能的冲动残忍的禁锢期间。
    即便对方是徐小凤,风皇也没有屈服于本能的打算··    饭吃了一半他们就回来了··    丽贵妃等人没有强行留下他们二人,在徐小凤释放出极为不友好的灵气之后想必丽贵妃也知道自己踩了徐小凤的底线。
    “师傅,我的背有点儿疼·”·    将门阖上走入被法阵保护着的房间里,徐小凤立马从师兄改口成师傅,他一点儿也不觉得他刚才哪里做错了,谁让丽贵妃老是故意在他面前调戏他师傅。
    若是被调戏的人是他自己,徐小凤估摸着没有任何感觉,可换成他师傅他就百般不乐意了,以前的时候会不舒服,现在这会儿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如同是被放大镜放大了数百倍一样,强烈的让他根本忍不住。
    再说了,他干嘛要忍·    师傅就是他一个人的·    像是要确认他心里所想的一样,徐小凤突然就窜过去直接张开双手牢牢抱住了他师傅。
    如同着了火一样滚烫的双手触碰到冰凉丝滑的绸缎带来掌心似是被毒蛇信子舔过的酥麻感,徐小凤登时忍不住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就跟被电流窜过身体的每一条血管一样,无数细小的火花滋滋啦啦地在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欢快地绽放。
    奇异而又异常满足的感觉让徐小凤禁不住狠狠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吸气还好,一吸气就是被满满的清香甜腻所包围··    这些仿佛雨后空山混合了泥土、花瓣以及露水的冷香美好得让徐小凤浑身发抖,他似乎是瞬间跌入了一个名为仙境,也可能是桃花源的地方,毫无准备地被漫山遍野的花海所包裹,阳光洒满额头。
    “徐小凤,你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    直至晴天一声霹雳,低沉沙哑沙哑嗓音的男子一把抓住跟个毛毛虫一样爬在他身上的徐小凤,直接把人从他身上拽开来。
·    风皇费尽了力气才有勉强稳住自己的声音,徐小凤突然抱住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比徐小凤好受到哪里去··    浑身酥麻失了力气,差一点就想伸手回抱住他的天灵。
    “师傅,你身上擦什么了,怎么那么香啊”面上的失落与尴尬一闪而逝,徐小凤再怎么情窦初开那骨子里也还是脸皮堪比城墙的徐小凤。
    装傻充愣准是没错的,徐小凤默默在心里念叨着另外一番话,以前也不是没有撒娇耍赖熊抱师傅趁机吃点儿小豆腐,可从未像今天这般跟触电了一样新奇美好,莫非这就是本尊和化身的区别·    瞅着师傅那薄薄的、形状姣好的唇,徐小凤忍不住的去想,随便抱一抱就电力十足,那要是亲一亲呢·    他突然觉得今儿个怎么变得热起来了,屋子里又闷又热的。
    “师傅,我背一直疼,我先去洗个澡·”·    这会儿轮到徐小凤洗冷水澡了··    第四十三章 四大封印·    脱了上衣的男子露出宽且结实的肩膀来,藏在光滑皮肤下的肌肉展露出蓬勃力量的优美线条,如同屹立在天地间的广阔山脉,威武雄俊。
    当年的小胖子,小矮个儿,转眼之间已经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成熟男子··    “师傅……”·    “趴着别动。”
    两指探入腰间摸索出一个半指长的翠绿色玉瓶,风皇拧开了胭脂红的小瓶盖,指尖蘸上些许清凉芬芳如花露的透明药膏,并不算温柔地涂抹在徐小凤背上的伤痕上。
    “我记得那妖怪已经被我杀了的,这背上的抓痕会不会是另外一个妖怪抓的,师傅,你当时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另外一只妖怪”·    刚才洗澡的时候徐小凤总觉得后背辣辣的生疼,扭过头去隐约看到了划破皮肉的几条鲜红抓痕,他以为是昨天夜里留下来的伤痕,奇怪的是明明胸口都已经完好无损找不到一点伤疤,怎么后背的小伤还在·腹黑攻·    生怕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妖毒,徐小凤从浴池里出来就把这事情告诉了他无所不知的师傅,他受伤不要紧,万一他被妖怪控制了伤害到师傅怎么办·    指腹用力按压在了几条像是被猫抓过的伤痕上,风皇面无表情地用并不温柔的力道将药膏涂抹在鲜红的伤疤上,他昨天夜里怎么就不多抓两条。
    “没有·”·    暗暗咬了咬牙把尚且能忍受的疼痛给吞咽进肚子里,徐小凤没有任何抱怨反而很庆幸师傅对待他悲伤伤痕的粗暴,他不想承认当师傅的手指碰到他脊背和肩膀的时候他有了反应。
    幸好这会儿是背对着师傅,徐小凤努力把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那妖怪万一有个同伙可怎么办,它们估计会来找我们寻仇·”·    “无论寻仇与否,对方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我来的。”
眼眉一挑,师傅将胭脂红瓶盖堵上药瓶,抬手“啪”的一声用力拍了拍徐小凤的肩膀,示意自家徒弟将衣服穿好··    背上凉凉的十分舒服,徐小凤回头悄悄看了眼背对着他走到一旁的师傅,拉过衣服三两下套上:“师傅,你知道它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吗难道是你的那个兄弟,叫什么太一的”·    “有可能,却也不一定。”
随手拉起衣摆往窗旁的红木椅上坐了下去,风皇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纹刻着鸟兽的椅子扶手··    他的仇家不少,东皇太一算一个,此外与其他各界的关系也算不上多好,只不过有胆量挑战他权威的并没有几个,只是知道他在凡间的人应该不多。
    风皇瞥了眼正背对着他整理衣冠的年轻男子,这世间想要亲手杀了小乌鸦的人倒是很多,难保东皇太一会暗地里将徐小凤的真实身份散播出去,以他对太医的了解,这的确会是东皇太一做的出来的事情。
    深邃如万丈海底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寒光,风皇倒也不介意让徐小凤多些历练的机会··    午后,晚秋萧瑟的凉风卷起一片片枯黄断裂的落叶堆积在树下,几片早已经腐烂了的叶子和泥土混杂在一起,徐家城的城郊笼罩在浓郁的腐败气息之中,即便是白天也没有丝毫明媚可言。
    浅灰色的云堆积在天边,徐小凤抬头瞅了眼不见阳光的暗沉苍穹,在一片腐败的气息里闻到了一股暴雨将至的潮湿··    徐小凤习惯性的揉了揉他那挺拔的漂亮鼻子,双手抱在胸前假装自己是异世的福尔摩斯一样慢慢悠悠地来回踱步。
    地面上仍然残留着昨夜他和妖怪打斗时留下来得血迹,一部分是他的,一部分是妖怪的··    靴子踩在堆满枯枝落叶的地面上发出碎裂的声响,脚步一顿,徐小凤停在了距离妖怪尸体大约五步的地方,昨天夜里差点要了他的命的妖怪此时已经现出原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曾经变换成师傅模样的妖怪由一只变色龙修炼而成,在凡人的衣服下是一具类似人的变色龙身体,有人的体型但外表却是变色龙的模样,浑身的鳞片已经因为死亡而成了死灰色,他是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个什么结果来。
    一具尸体不会开口说话,徐小凤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这家伙想要他的命··    “变色龙这妖怪极其少见,能修炼到快成人形起码也有五百年以上的修为。”
    徐家和其他三大家的修士也闻讯而来,徐小贝不知何时走到了徐小凤的身旁,她眉头轻蹙,一双美目紧盯着妖怪的尸首,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和徐小凤说话:“近些年出没在人间的妖魔鬼怪越来越多,已有不少人猜测是不是传说中的封印有所松动。”
    传说中的封印·    徐小凤心中泛起一丝疑惑,他从未听说过什么封印··    尽管心里什么都不知道,徐小凤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我其实知道一些”的模样,淡定反问道:“三小姐觉得和封印有关系”·    “我曾听家师提到过一些有关封印的传说,天地六界,神界、魔界、仙界、妖界、人界以及鬼界,各自为安,互不相扰。
作为六界中最微弱的凡人占据着丰饶美丽的凡间,必然会遭到其他各界的不满,尤其是妖界与魔界认为卑微的凡人不配拥有凡间·”·    徐小贝朝旁边的男子看了一眼,从徐小凤面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她继续说道:“传说在久远之前曾经爆发过一场六界混乱,各界死伤无数,后来为了平息战乱杜绝妖魔对人间的窥伺,神界中有天尊在凡间设下四大封印,防止其他各界进入凡间。”
    关于六界的事情徐小凤从师父那里了解过一些,比如想要轻松穿越六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各界入口处皆有重兵把守法阵封印,只是凡间的四大封印他还是听说。
    “三小姐的意思是,如今凡间突然在各处涌现出妖魔鬼怪,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封印有了松动,以至于让妖魔趁机潜入凡间作乱”徐小凤一边说着,一边抬头朝四周搜寻他师傅的踪影,什么四大封印他可是完全不了解,但如果是他师傅的话就不一定了。
    “传说终究是传说,是真是假无法确定,这也不过是在下的一个胡乱猜测罢了·”徐小凤眨了眨眼睛,问道,“凤公子怎么看”·    “在下觉得三小姐考虑的十分周全,传说虽然是传说,但人间流传了多年的传说终归不是空穴来风,如果真的存在四大封印,三小姐的猜测也不无道理。”
    徐小凤看到他师傅了,要在人群里找到风皇是一件最容易不过的事情,即使把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那浑然天成的庄重圣洁也让风皇如同在一堆枯叶中屹立不倒的苍天大树一般十分显眼。
    让他烦恼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固然大部分人都因为师傅周身散发着的“生人勿进”气势而不敢靠近,也阻止不了众人对师傅行注目礼··    明明有个妖怪的尸首就在这里,这些修仙的不好好过来观察,一个劲儿地盯着他师傅看什么看。
    “凤公子……”身边传来女子迟疑又恳切的声音,徐小凤回头望向徐小贝,放柔了声音微笑着说道:“三小姐有事吗”·    这女子是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里对他最好的其中一人,徐小凤这些年来一直都有在想着徐小贝,他也不打算一直把自己的身份隐藏下去,只是师傅说过,恢复徐家五少爷的身份必然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现阶段还是暂时不要暴露身份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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