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臭/离魂记 by 天堂的蚊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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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臭/离魂记 by 天堂的蚊子(3)
·王小臭进了门,屋里静悄悄的,楼上楼下转了一圈,只瞧见两个人,睡得昏天黑地的,伸了魂丝看了看··因着常人的记忆杂乱且量多,王小臭也不耐烦回去慢慢理,仗着之前的经验,飞快的过画面,挑重点看,等他醒的时候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33·王小臭一醒来就说:“爹,没有大哥”,虽然没见着他大哥,可偷摸拐骗的画面倒是瞧见了不少,这几人简直比他们镇上的无赖还要没人性··“都看过了”,王山水有些泄气,难道他跟了一年跟错了·王小臭拍拍屁股站起来:“屋里只有两人”·“他们的头叫庞长庆,嘴角长个痦子,在不”,王山水眼里又带出了些希望。
王小臭回想了下,摇头:“不在”·“估计晚上睡他相好那去了,你只要盯他就行”,王山水看了看时间又说:“估计再过不久就该回了”·话刚落,就有汽车喇叭声传来,小路尽头拐进辆金杯车,王山水拉了拉王小臭:“来了”,父子俩转身,避开不去看。
车很快熄了火,传来车门划拉开的声音,王小臭稍微撇着头看了一眼,就见车上下来六个男人,最后那个矮胖男人,嘴角就有痦子··一行六人进了屋,大门再一次关紧,王小臭连忙说:“爹,我睡了”,然后眼睛一闭,身子往旁边倒去,王山水手快,一把搂住她儿子,瞧了眼对面紧闭的大门,咂咂舌叹道:“这也行”·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王山水面上不显,可内里对他儿子的能耐着实惊讶的不轻,就像这会儿,明明已经见着一回可还是有点回不了神,这跟他想的不一样,原本他还以为要面对面,发发功啥的,可这倒好,离着老远,睡上有一会儿就好了,要这么着,山里那些花花肠子早可以摸的透透的,可他儿子却也只知道个大概,这里头肯定还有其他事,只是他儿子不说,他也就不问,只是不知这能耐对他儿子到底有没有坏处·潘晓虓到王山水出租屋时,快到中午了,敲了门,没人来应门,只能重新坐回车里,正想着要不要找个馆子祭祭五脏庙,就从后视镜里看见王小臭父子俩回来了。
“小臭,潘哥等你老半天了”,潘晓虓下了车,冲王小臭打招呼··王小臭还没从刚才看见的画面中回过神来,直到他爹叫了几声才看见自己面前站了个人:“潘叔,你来的正好,我和我爹还没吃饭呢”·潘晓虓:“.........”·上门是客,王山水不能像他儿子,见面就要人请客的,现烧又费事,就弄了个火锅,三个人边吃边聊。
王山水从他儿子那听过这人的事,而潘晓虓也让人查过王山水,所以两人虽是头一次见面,却是不显生疏··“我听小臭说,你妹子也出事了,我能问一下,出的啥事不”热腾腾的雾气中,王山水开口问,人既然来了,那就是商量事的,该说的要说清楚。
潘晓虓抢了个肉丸子,蘸了酱吃下:“跟你侄子一样”,爆炸死人的事他没提,怕把人给吓着了··“你查到点啥没”,王山水点点头,既然都查到他们那去了,不可能之后啥都不做。
潘晓虓灌了一碗啤酒,砸吧两下嘴:“你们镇那个茶楼老板的相好,你们猜是谁”,这事在勤余镇闹得挺大,倒是不担心这父子俩没听过。
王山水和王小臭父子俩齐刷刷看过去,不明白,这事咋又牵扯上别人相好了·被两双眼睛盯着,潘晓虓也也没坤太长时间,又吃了俩丸子,说:“青峰观的道士,道号叫什么不知道,在外叫叶枫”·想到茶楼老板有段时间三天两头的往杂货铺跑,王小臭不禁问:“不是之前消失了吗,咋又出现了”,原来给戴绿帽子的是个道士,也不知道朱老板知不知道。
潘晓虓嗤笑一声:“姓查那女人运气还不错,给撞到了”,其实说起来,他们这边才叫运气好,只是凑巧围观了一场男女大战,却不小心撇到那个扎马尾的男人,插的簪子和清风观道士发髻上的一模一样,之后在茶楼老板那套了话,虽然那女人知道的含糊,但种种迹象看来,十有八九她相好就是个道士。
王山水父子俩对道士偷腥这码子事没耐心听,只对道士本人有兴趣,他们不信,潘晓虓瞅见个道士能不跟上,后头肯定还查到了些啥··潘晓虓见这一大一小不错的盯着他,只得往后说:“也是走运,那天不仅碰到了道士,还顺着那道士找到了另一条通往清风山的路”·王山水两父子对瞅一眼;这跟他们之前想的一样,清风山确实还有进山的路。
潘晓虓看着那俩的脸色像是不大吃惊,倒是让他有些意外:“怎么,你们这是一早知道了”·王山水拎起桌脚的水壶给锅里添水:“不知道,只是有这个猜测”·潘晓虓也不问他们怎么猜的,接着说:“华新镇小折湖码头,从那坐船冲着清风山去了,我的人守了两天,没见人出来”,那是个私人码头,不搞观光不搞运输,只是因着湖中有他们的养殖场,一般人是不让进的,所以,也没能跟上,那片湖面只有吴老六那一个像样的码头,要想进湖,只能另想办法了。
王小臭暗暗点头,怪不得吴老六会去砸铺子,原来是跟道士一伙的,只是临着小折湖那面,都是陡峭的悬崖,也不知他们是咋上去的·潘晓虓吸溜吸溜又吃了一阵才搁了筷子,打着饱嗝说:“我那目前就这么多,你这呢,盯得人有进展没”·王山水撇了对过一眼:“你倒是打听的挺清楚”,说着把涮好的肉片夹到他儿子碗里:“他们有个接头人,人是过他手走的,不知给弄哪去了”,说到这,王山水瞅了眼他儿子,刚醒来那会儿,小臭脸色不好,也不知道都看到了啥,问他,只说了小柏的事,旁的就不说了。
人既然都是给弄走的,那就有可能都在一块儿,潘晓虓做直了身体,凑过去说:“要帮忙吗”·王山水就等这句话呢,这会儿他们都是奔着同一件事去的,光凭他和他儿子,事情摸清容易,解决起来很困难,而这个潘晓虓,听说是个退伍兵,还开着好几家保全公司,要经验有经验,要人有人,不正是他们需要的·两人端着碗碰了碰,算是达成一致。
王小臭不管他们,自己一人低头猛吃,他得压压惊,刚看到杀人了,那画面就跟他亲眼见到似的,被勒死那人凸起的眼珠和半伸的舌头,到现在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不怕死人,可看着活生生的杀人场面,还是把吓得半天回不了神。
王山水见他儿子吃的欢,稍稍放下了心,能吃说明没啥问题,于是又给涮了一碗肉递过去··当天晚上,王山水接了个电话,在院子里说了好一会儿才回房:“是个跑长途的,人现在不在D市”·潘晓虓吃过饭就走了,说是安排人去调查,这才不过半天时间,就有消息了,动作还挺快。
其实这事最应该感谢的还是庞长庆,要不是这人跟屁股上去想瞅瞅是啥交易,光凭接头人一张大众脸,临时找的接头地点,要把人找出来,可比登天还难,只可惜,庞长庆没跟到底,见人进了小区,窝了一宿,第二天出了D市就歇菜了。
王小臭扒在被窝里,问:“不会被发现吧”,庞长庆那伙人是拿钱办事,他哥那事,是有人电话打到他手机上的,还是个隐藏号码,他绑了人给了接头的,之后也没啥交集,没妨碍,只是那个接头的,要是惊动了会不会偷偷报信去·王山水一时没明白他儿子问的啥意思,王小臭便把他想的跟他爹说了,王山水拍拍他儿子:“你瞎操心啥,这种事,潘晓虓比咱俩有经验多了,咱们就等消息吧,你那本事在外人面前可不准漏了,知道不”·王小臭点点头应下了,父子俩便拉灯睡去了。
而在离他们半个D市的一处小区外,一辆小面包熄在拐角处的阴影处,里头坐了三人,其中一个就是潘晓虓··其中一个光头,问:“潘哥,我们就这么等着”,从小区里打听来的消息,那户已经小半年没亮灯了,也不知还住不住人。
潘晓虓摸了包烟给驾驶座前两人递过去:“那边强子正在查,能查到最好,查不到只能看你这了”,跑货运的哪儿都去,那人又只是在公司做个挂靠,说是去的g市,不定都跑哪去了,能查到最好,查不到也只能等了。
光头把烟往兜里一放:“那就等着呗,这活虽然无聊,但也轻松,只要潘哥工资照算就成”·另一个男人在一旁附和,还嚷着涨伙食费,潘晓虓拍了拍他俩的肩膀,笑道:“要是逮着人了,算你们三工”·两人听了嗷嗷叫:“潘哥,真够义气”··☆、34·因着没有其他线索好查,两人又是个闲不住的,所以,没过两天,王山水就领着他儿子上工给人贴墙纸去了。
贴墙纸这活看着简单,等自己上手了,就觉得不容易了,墙皮要铲平,墙纸要裁剪合适,胶水要涂均匀,墙纸要刮平,这些,都不是一个刚刚上手的人能做的来得,王小臭就在旁边给他爹递个东西打打下手,一天下来倒是也没闲着。
下了工回出租屋,要转两趟车,父子俩在车站等车,一辆奔驰车从远处疾驰而过,车里人不经意朝窗外扫了一眼,瞳孔急缩,男人冲驾驶座喊:“停车”·汽车一个急刹发出难听的声音,后头的车根本来不及反应,刹车刚踩下,车头就撞了下去,转眼间,三四俩车就追尾在了一处。
车站上,各路车一溜排进来了,王山水和王小臭上了车,车上人多,两人在中间站着··奔驰车出来一男人,不顾后头车里传来的谩骂,往车站跑,站台上的车一辆接一辆走了,留下的乘客没有他刚才看到的,盯着前头远去的车尾,男人的眼睛透着诡异的兴奋,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的抽动,正常人都是五指,而他有六根,两只手的大拇指外侧都多出了一节。
王山水父子到家不久,潘晓虓电话打来了,说是人找到了,也问出来了,人给弄到了G市,给了另一个接头人·他现在要往那儿赶,问他们跟不跟··父子两立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在家门口等着,没等多久,潘晓虓就到了,一行三人没耽误,直接上车走人。
车子刚驶稳,王山水就迫不及待的问:“还问出啥了”,电话里说的有限,当面问肯定更加清楚··潘晓虓一边开车一边说:“你们村出了门没消息的,估计都叫他们弄走了”·王山水一个激动,从后座上站了起来,脑袋撞在车顶,发出咚的一声:“咋说”·王小臭也竖了耳朵听。
前方是个红灯,时间挺长,潘晓虓刹车熄火,转过身,冲后头坐着的一大一小说:“你们村来D市,消失的那些人,都是那接头的给弄走的”,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那么其他地方失踪的人呢”·话说到这,只要不是傻的,就该想到,西于村出门的,除了D市,其他地方的估计也都是这么没了的。
王山水慢慢坐回车椅上,这消息太有冲击性,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这是要干啥为啥都冲我们西余村去了”·红灯亮了,潘晓虓重新打火上路:“你们有没有发现,你们村那些失了踪的,都是有残疾的”,说着眼睛看向后视镜里王小臭的身上:“他们想要干什么”·事情确实如潘晓虓说的,回来的都是身体好的,都是出了意外又因着同村人失踪,给闹得,不然,哪个肯心甘情愿一辈子窝在山里头。
王小臭把他之前想的说了:“我在道士身上嗅到了医院的味道,他们不是在偷卖内脏吧”,老早之前他就不喜道士身上那味,他又没上过医院,所以不知是啥味,后来见了他们的白大褂才想这一茬来。
潘晓虓听到内脏两字,有些哭笑不得:“应该不是器官买卖这么简单”,要是这样,应该用健康人比较好··他去西于村头一天上山借宿时就知道青峰观的道士可不只是道士这么简单,倒是没看出来,窝山里头看起来12岁却敦实像个大人的小子脑子也够灵活的·王小臭纳闷的看着潘晓虓:“不是卖内脏,那他们偷摸着干啥呢”·潘晓虓不说反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失踪的都是你们村的残疾人”·本来他想不到这,只是比较了下接头人弄走的和西于村在D市失踪的人,两头人数正好对上,所以不得不让他往这方面想,每个城市都有大把的残疾人,为啥偏偏要是西于村的这西于村到底有什么秘密,才让人这么穷追猛打的还有那一茬茬出的天残,又是怎么回事失踪的这些人,是死还是活·想想之前打听来的结合现在查到的,潘晓虓觉得自己脑袋有点大。
经这么一说,王山水和王小臭父子俩都不说话了,里头事太多,他们得好好理理··半夜,一行三人到了G市,来到一处厂房外,看门的大爷往车里看了看,就开了门,车子进去,就是个挺大的停车上,上头停满了一辆辆重型卡车。
刚从车里出来,就有个高大男人迎了上来:“潘哥,都在这了”,说着,递上个文件夹··潘晓虓翻开看了看,又把文件夹递给了王山水,王小臭凑过去看了看,薄薄的几页纸,上头写的都几几年接走了哪个,一溜排下去,正好跟他们村在D市失踪的村人人数对上,最近的就是八年前他哥那次。
将近三十年时间,整件事情,D市接头就他一个,绑人的,都是做一个换一批,王山水也是凑巧了,正好盯上了绑他侄子的,要不然他还真要错过了,那些早年失踪的,王小臭不说记不得脸,好些外出时他还没出生呢。
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王山水看的很仔细,只是越看脸色越差,王小臭从来没见过他爹这个样子,怪不得,能把王福来一家子治的服服帖帖的··厂房是潘晓虓在G市的分公司,主要做运输安保,一共二层,一楼是装货的,二楼是办公区,王山水父子跟着潘晓虓进了他的办公室,刚坐下,先前的男人就拎着袋子进来,打开一看,是几个外卖盒,还冒着热气,有饭有菜,很丰富。
因着走的急,晚饭是在车上吃的,啃了面包和炸鸡块,到现在已经饿了·几人速度吃完夜宵,王山水想去看看那个接头人,王小臭说想睡了,潘晓虓不解的看过去,在他印象里,这小子精力可是比他还要好的。
王山水知道他儿子想干啥,忙说:“今天跟着我干了一天的活,累了,让他歇了吧”·既然人家爹都这么说了,潘晓虓也不好再逗弄,让先前的男人叫强子的给弄了床被子,在沙发上躺下了。
那个接头人在二楼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那应该是个小仓库,堆着些不用的桌椅扫把,那人就坐在一张掉了漆的方凳上,双手绑着,是个半百老头子,精瘦精瘦的,资料上说,是个爱玩的主,钱都花在女人身上了,也没成家。
王山水拖了张椅子坐下,问了不少问题,大多都是跟他接手的那些人有关,结果跟之前给的资料上一样,再多的也问不出了,据那人说,他已经好几年没接这活了,只能记得个大概。
王小臭瞅了下那人的记忆,就像那人自己说的,他就是个接头的,给他电话的也是个隐藏号码,他只负责接送,旁的一概不知道··王山水狠狠的抽了口烟,“关键是找到这边的接头人,就在G市找吧,我就不信转了趟手还得再转一次”,线索又断了,G市的接头人,真的是除了长相,其他啥都不知道,电话查不出来,叫啥也不知道,简直是没法下手,更何况已经隔了好几年了,也不知有没有长变样。
潘晓虓也有些燥,脸色不大好:“我会让兄弟们都留意着点,就不信找不出来”·没有照片不知道长相,找个会画像的又不保险,只能用笨法子,潘晓虓让强子具体问了对方的长相,有啥特征,见着能对上号的就拍照回来让那小老头看看。
王山水灭了烟屁股,点点头,目前也只能这么做了··等办公室只剩下王山水时,一直装睡的王小臭坐了起来:“爹,我知道那人长啥样,咱先不回D市了,就在这找吧”·于是,王三水父子就在G市住下了,他们不住酒店,那个太费钱了,潘晓虓就给他们在厂房腾出个办公室,给临时住着,厂房里面有大食堂还有厕所,吃的住的倒是都挺舒服的。
而在D市,那个车站,有一辆大奔车,几乎一天24四小时都在那停靠,车里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外头看,找寻前几天偶尔瞥到的那人···☆、35·王山水不会开车,就弄了辆自行车,带着他儿子见天的往外跑。
G市的接头人接头的地点,有专人负责盯着,他们也弄了一处,连着周边的地儿一起看着··他们来的这处是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那片儿人特多,车来车往的挤得不得了,本来不宽的道,两旁还有占到的小贩,早上有卖包子馒头油条烧饼的,中午有卖快餐水果的,晚上有卖烧烤夜排档的,城管一来,各自卷铺盖躲了,城管一走,又都钻了出来,跟猫捉耗子似的,父子俩看了两天,两轮换三轮,给弄了个早餐摊子,既不耽误找人又不耽误挣钱,干个一上午能有百十来块,下午收了摊,就在附近逛逛,瞅瞅路边的行人。
王山水父子俩的摊子卖两种吃食,一个是玉米饼子,一个是酸辣糊糊,车斗里放一炉子,锅里煨着糊糊,热气腾腾的来上一碗,再搭个饼子,掰碎了一搅合,呼噜噜吃下去,一直暖到肚子里,因着周边只有他们一家卖这吃食,所以生意格外的好。
“你这个骗子,都等你小半个月了,终于出现了啊”,热闹的街道上,突兀的出现女人的叫嚷声··周围不管是要上班的小年轻还是买菜的大娘,都循着声凑过去了,这人不管到了哪儿,凑热闹这一爱好都是不变的。
王小臭他家摊位在个拐角处,后头是个两层台阶,上头是一排临着大马路的店面,有面包店有药店还有面馆··闹事的摊子就在斜对过,王小臭站到台阶上坤脖子看,除了攒动的人头,就属中间那胖女人最惹眼。
“还说是百年的老龟壳,我呸,你这是用铁做的吧,我在家磨了半天连个指甲盖都没磨下来”,胖女人手指直往她面前的男人脑门上戳,说话声响,唾沫星子喷了人满脸。
男人是个中年人,满脸胡子,长的跟胖女人一般高,只是身形只有人家一半,被人戳脑门子也不闪,只一个劲说:“这不可能,你颠颠这分量,铁能这么轻吗”,说着抛了抛手里的东西,不料却被胖女人一巴掌打掉,掌心里的东西也跟着甩了出去。
因着被人挡着,没看清那东西是啥玩意儿,只看到一小点的绿闪了一下··“小臭,过来帮忙”,王小臭还想在瞅瞅,王山水就喊了,正是上班时间,摊位买早点的人很多。
人群里不时传来两人的争吵声:“你意思是说我撒谎喽”·“我不是这意思,大姐,我记得你上次买了不只这两块,其他都没问题吧”·“其他有没有问题跟这事没关系,我只知道这两块是假的”·“大姐,你看我这一斤才卖你几个钱,至于坑你吗”·“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为什么磨不碎”·王小臭帮着装袋收钱找零,那边的动静也渐渐的不再关心,等忙活完了,那边的热闹也散了,听周边几个摊位的摊主说,是小区有个女人在那买了龟壳,原本是磨成粉配中药的,哪知其中有两片是假的,磨不下来,就找上门来了,摊主弄不过她,最后多换了几块给她。
那是个药酒摊子,就在地上铺了块红棉布,上头放了几个大玻璃酒瓶,有的浸了蛇,也有浸了人参的,酒瓶旁边还放着些干货,除了蛇和人参,还有蝎子海马灵芝,摊子上除了这些,角落里还放着一堆龟壳。
王小臭跟他爹说了一声,就径直往那摊子走去,因着刚才的吵闹,摊子上一个客人也没有,现在突然来了一人,摊主顿时热情起来:“小伙子,随便看随便挑,我这的酒都是真家伙泡的,有病治病,没病强身,买了绝对不亏”·王小臭没搭话,瞧了眼那堆龟壳,小摊贩眼尖,立马抓了两个乌龟壳,对着敲了敲:“瞧瞧,这东西绝对的好,不管是入药还是泡酒,药效肯定是杠杠的,要是搭上我这里的人参灵芝,更是保管你买了还想买”·小摊贩嘴皮子利索,开了口就一直巴拉巴拉的,王小臭只当没听见,眼睛直往那堆龟壳里钻,不是他眼花,龟壳堆里有个绿点不时地闪一下,应该就是先前那胖女人说的假龟壳,除了那个显眼的绿点,似乎还有个黄点不时闪上一下·王小臭把那两个带色的扒了出来,是两块半个巴掌大的龟壳,看着不像是整的,灰扑扑的不太好看:“这壳子就这么多咋卖啊”,心里虽然欢喜,可面上却带出几分嫌弃来。
中年摊贩见刚刚退的货又给扒拉了出来,眼珠子转了转:“我这绝对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卖完这些也就没货了,我看小伙子有眼缘,咱就当交个朋友,这龟壳我就给个批发价,一斤50块钱”·这药酒摊上的的龟板倒都是真的,只是个头品相参差不齐,如果都像里头个头最大最完整的一样,50还是便宜的,只是眼前的那堆零碎肯定不值这个钱。
王小臭不懂这个,他只知道,到大城市小摊上买东西要砍价,还得对半砍,所以他开价了:“25一斤,我要半斤”,这都是他爹跟他说的,准没错··中年摊贩被砍的哑口无言:“小伙子,你这是闹着玩吗”·王小臭拨拉了几下龟壳:“不卖就算了,反正我不买也没啥,村里有龟,逮上一只就有了”·摊贩瞧了眼王小臭,黑黑壮壮的,确实像个农村娃,而且看他的打扮也不像个有钱的,想想刚才那一闹怕是今天开不了张了,随即开口说:“这个价我咬牙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龟板你不能挑,得由我来给”·王小臭看了看地上那两个龟壳,笑了:“可以”·三块龟板正好半斤,其中两块就是胖女人退的货,王小臭大方的付了钱,高高兴兴的走了,那中年摊贩开心的收了钱,麻利卷铺盖也走了。
“瞧你高兴的,买到啥了”,王山水早看见他儿子蹲在个药酒摊前扒拉东西来着,最后还掏了钱··王小臭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是龟壳”·隔壁摊位的小贩看他从药酒摊上回来,不由说:“别是买到假的,那摊子刚刚不是才闹过嘛”,况且,这才刚做了笔买卖,那摊子就收了,显然这是坑了人跑了。
王小臭笑笑没说话,把龟壳往兜里一塞:“爹,走了”·王小臭蹬上三轮车,载着炉子和他爹,往高架那边去了,他现在力气大的很,单手拎个百来斤东西都是轻飘飘的,本来,王山水还不乐意被载,后头见他儿子给露了一手,就笑呵呵的坐车斗去了。
离了小区往东边去有个高架桥,桥下有个菜场和大超市,来往的人非常多,基本这边的红绿灯除了能管管汽车,对其他都是不管用的··两父子一天都很规律,早上在老小区那边赚钱边盯人,下午到晚上下班这段就在高架桥底下呆着,这两个地方是人流量最多的,而早上班和晚下班来往的人又是最全的,他们便分时间来盯,要是那人在这一块儿,总有逮着的时候。
王小臭一个下午除了不时抬头看看十字路口的行人,大部分时间都是拿着那两块龟板翻来覆去的看,王山水打趣道:“你这是瞧出花来了”·王小臭把龟壳给他爹看:“爹,你瞧出啥来了不”,壳面上不固定会闪过光点,一个绿色一个黄色,豆大一点,只中间针尖大小一点比较亮,周围一圈有些模糊,跟萤火虫似的,在龟壳上游移闪烁,看着还挺好。
王山水把龟壳拿手里正反两面瞅了瞅又给还回去了:“不就是个普通的龟壳,还是个碎的,也值得你花十块钱”·王小臭又把龟壳凑他爹眼皮子底下,指着壳边说:“爹,你看,这一圈口子多圆润,像是给打磨过的,除了这两块,说不准还有其他的,等凑齐了就能拼个整的出来”,这倒不是他瞎说,除了只他看得见的光点外,这龟壳的壳边有些像拼图板,而且灰扑扑的颜色都像是一个龟壳上下来的,他手里这两块拼不起来,应该还少了几块。
王山水摸摸他儿子的脑袋,笑道:“拼出来也就是个乌龟壳子”·王小臭晃晃脑袋甩开他爹的手,一本正经道:“说不准我真能拼出朵花来”·王山水瞧了眼他儿子的认真样,想起他那不同于常人的能耐,有点不确定的小声问:“这壳子有问题”·王小臭把两块乌龟壳往兜里一放,冲他爹一乐:“等我凑齐了再跟你说”·王山水笑骂:“跟你爹还卖关子”·王小臭冲他爹龇了龇牙,捂着口袋往红绿灯口一站,开始认真盯人,这个点正是下班高峰期。
小三轮的车斗里,被王小臭一同买下的第三块龟壳孤零零的躺在角落里,乍一看像个瓦片,贴着车斗皮竖着,不意外,只能在这落灰了···☆、36·已经进了十二月,晚上睡觉要盖厚被子,办公室里搭了两个行军床,王山水父子一人占了一个,两个都是火力壮的,铺盖选的都是轻薄的,今晚没有月亮,关了灯拉了窗帘,室内黑漆漆一片,只有王山水的鼾声打的特别响亮。
自打出了门,王小臭晚上一直没让自己离魂,今晚却不知咋的,魂体不受控制的脱离了身体,而在他四处张望不知干啥时,就见枕头底下,那两块早上买来的龟壳顶着枕头漂浮起来,离床一尺的距离,枕头失了平衡掉在了床上,而那两个龟壳则继续往王小臭身边飘,到了跟前,壳上的两个光点活过来似的,从龟壳中脱离出来,不等王小臭反应,直接冲进了他的魂体中。
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王小臭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自己魂体炸开的声音,他这是要死了吗·漆黑的室内,光点和魂体冲撞后,魂体被冲散,无数的魂丝散开飘落在房间各处,只余黄绿两个光点并排悬在半空,跟人的心脏般在微微跳动,一下又一下。
随着每一下跳动,分散的魂丝被牵引靠拢,一点点聚成个球,之后又慢慢的拉长拔高渐渐显出人形来,那两个光点就盘踞在人形魂体的腹部··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松散的魂体变得紧实,由原本等同于原身的高度缩小了一半不止,光点飞离出魂体重新钻进了龟壳,于此同时,重聚的魂体也进了原身,只是仔细看的话,魂体的腹部,光点原先停留的地方,有两个颜色相同的,更小的小光点,只有米粒大小。
第二天早上五点,王小臭准时醒来,一睁眼就从床上坐起来,先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发现没少啥,又下了床蹦跳了两下,一切都正常,这才舒了口气,他还以为自己死了又活了,想到那两块奇怪的龟壳,翻开被子找了找,在床位找着了,也是好好的,只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龟壳上那俩点光似乎又亮了大了。
外头天还是黑的,王小臭下了楼往大食堂走,他要准备今早的早摊吃食,面刚刚舀进盆里,王山水也进门了,父子俩养出了默契,一个和面,一个做糊糊,三刻钟的功夫,两人已经吃好早饭,踩上了三轮车。
到那边也就六点出个头,刚好赶上上早早班的那一拨·临走时,王小臭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把那两块龟壳给揣进了兜里,他有种感觉,兜里这两块东西应该对他有用。
远在千里之外的勤余镇,朱老板挂上电话,脸色沉的能滴下水来,朱闵瞧他老爹一个电话打了老半天,找出来了,见他爹站在阳台上发呆,忙问:“爹,咋啦”·朱老板收了收脸上的表情,勉强扯出个笑来:“没啥,吃早饭吧”·朱闵留了心,趁他爹上厕所时,偷偷翻了他的手机,通话时间最长的那通,标记的仅仅是个数字2,看到这,朱闵心里咯噔一声,想起他爹住院那会儿打的几个电话,他也偷看过,标记的也都是数字。
这些都是啥人看他爹每次接电话或打电话不是低三下四的,就是脸色不好,想来对方不可能是朋友,可也不像生意上的合伙人·朱闵沉思,想起他爹那次住院的原因,难不成跟查鹿那个男人有关·朱老板出了厕所,看见他儿子坐在沙发上发呆,伸手拍了拍:“小闵,发啥呆,早些吃完饭去店里”·朱闵回了神,点点头:“哦”·父子两个现在都是同进同出的,相处的时间比往常长,感情也是越来越好了。
青峰观,青奎挂了电话冲一旁饭桌上慢悠悠吃早饭的青戎说:“姓朱的现在有些不安分,让他办点事推三阻四的”·青荣嗤笑一声:“不听话就换了呗,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青奎剥了个鸡蛋一口吞了:“这事还不是你起的头,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撬老朱墙角,你说你撬就撬吧,干嘛还把人打进了医院”·“你得了啊,别跟我舅似的,叨叨个没完,再说这事都过去多久了,翻出来有意思吗”,青戎呼噜完一整碗稀饭,又给自己添了一碗。
“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被那女人给堵了吗”,青奎夹了根泡菜丝慢慢嚼着··青戎把刚添满的碗往桌上一放,溅出一团米汤:“你还有完没完了”·青奎见人脸开始变色,知趣道:“当我没说”·饭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碗筷的磕碰声,这是青峰观的食堂,他俩今天算是起的早的,其他人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
饭后,两人并排走,青戎第一个开口,说“说正经的,姓朱的要是使唤不动了,就给换了吧”·青奎瞧了青戎两眼,蹙眉道:“你认真的”·青戎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呢”·“重新换人比较麻烦,这事你还是跟你舅舅商量去吧”,观里观外的事轮不到他青奎这一跑腿的管,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了:“你这不会是公报私仇吧”·青戎伸了伸拳头,青奎立马闭嘴,这可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可千万不能踩了他的底线。
老朱这次恐怕是要栽了,虽然他也不是啥好东西,但毕竟共事了不少次,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人送死,也不免要叹息一下··G市,半个月过去,照片拍回来无数,就是没一个对的,王山水和王小臭也有些着急,一月过年,他们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过了这个点,只能等过完年再说了。
“小臭,出来这么久,还没出去玩吧,等回去停了车,咱俩一起出去逛逛吧”,后车斗里,王山水冲他儿子说道,难得出一次远门,不能光顾着做事,他儿子可才12岁,该是贪玩的年纪。
王小臭一边蹬车一边回道:“爹,听说有个夜市,叫东门,地摊上的东西老便宜了,咱瞧瞧去,有合适的正好过年带家去”,住了这么多天,跟食堂的阿姨和厂里的师傅混的挺熟,不用特地打听,G市哪个地方好玩,哪个地方东西便宜,那个地方东西好吃,哪个地方热闹,他都知道的清楚。
·厂房门前有一车站,有一班车可以直达东门,挺方便的,而且班次最晚到凌晨,时间也挺宽松的,父子俩简单的吃了晚饭,就乘公交出发了··东门是条进深很长的街,听说老早那地儿有个门楼又是在G市东边,就叫东门,后来门楼给拆了建了房,只剩身子底下的巷子还留着,为了留个念想就叫了这名。
东门一入夜很是热闹,刚到入口,就见里头人头攒动的,可巧今天又是礼拜六,人更多了,两边地铺卖啥的都有,有衣服,首饰,鞋包,还有各类小吃摊,你见过没见过的这边都有,两人靠边顺着人群慢慢往里走,王小臭边走边想,要给爷奶买啥,要给小宝带啥,看见合适的就进去瞅瞅,问问价格。
七点不到开始逛的,到了九点也就只逛了一半,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半时间都是在人挤人··晚饭吃的匆忙,又经着这么一通挤,那点东西早没了,王山水凑到他儿子耳朵边上问:“小臭,肚子饿不”,这地儿太吵,不这么说话,都听不清楚。
王小臭摸了摸早就瘪了的肚子:“这边吃的有些贵,咱还是回去炒个面吃吧”,他这一路看下来,发现别的还好,就是这吃的一点都不便宜··周围人不停的碰来撞去,王山水拉着儿子又往里避了避:“难得来一回,咱挑个新鲜的尝一尝”·王小臭想了想,指指他俩贴着的小吃摊:“就吃这一家吧”·这是家烤脑花的摊子,闻着味挺好,买的人也多,这么个道上排队是排不了的,都是些个插队的,王山水和王小臭占的地刚好贴着人侧面的摊子,钱凑的又及时,不大会儿功夫就买到了,一人一个。
“爹,咱出去吧,不想挤了”,王小臭不咋喜欢人多的地方,这大冷的天,挤了他满脑袋汗不说,想找地儿窝上吃个东西都不成··王山水来回看了一圈,入口的灯箱还能看见,出口就不知道在哪了,保险起见,还是原路返回的好:“那咱往回走吧”·路上本就人多又因着是逆走,遭了不少骂,好不容易到了路口,手里的两个袋子都瘪了,好在猪脑一直被他们举在手里,没给糟蹋了,俩人过了马路在车站上寻了个座。
“爹,这东西味道不错,要不等回去了,你也在镇上摆一摊试试”,王小臭砸吧砸吧嘴,咸辣味很重,吃的很过瘾··出来这么多年,王山水也是想回的,只是:“等找到小柏再说吧”·说到这茬,父子俩个都不说话了,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天气有些冷,手里的东西已经没那么热乎了。
两人吃完了烤脑花,也都不想逛了,等到了公交车就回家了,东门离他们住的厂房有点距离,要过九个站台··车上人不多,两人在车尾靠窗的地选了两并排的座。
因着东门有个夜市,晚上这边的交通不怎么好,尤其是他们上车的这个站台附近,马路中间有个不设红绿灯的人行道,一到晚上,这边的车子基本都快不过行人··王小臭脸贴在玻璃上往外看,人头和车头夹杂在一起,喇叭声滴滴的响个不停,还有人探头在那骂,就在他这辆公交车旁边隔着半米远的人流外,半开的车窗里,刚骂完的中年男人把头缩了回去。
就是瞅了那么一眼,王小臭一个激动:“爹,我找着人了”,说完,也不等他爹有啥反应,眼睛一闭,魂体一出,速度极快的冲着那辆车飘去,只眨眼的功夫就飘进了车里,王小臭也不耽误功夫,直接看了那人的记忆。
·☆、37·人的记忆按年龄,个体不同,是有差别的,比如小孩和成人,前者因着年纪小,记忆也少,但画面却很清晰,成人因着经历多,记忆也多,但越往后画面越模糊甚至会有缺失,也有少数记忆力特别好的,脑中存在的画面会比常人更多。
眼前这个,他们找了半个月的男人就属于那种记忆力比较好的,王小臭的魂丝一探出,扑面而来的画面差点把他给淹了··能看别人的记忆,这事听着是挺不可思议挺能耐的,其实做起来并不简单,像老毛那种记忆打散的还好,常人的记忆都较多,接受起来不容易,尤其是需要筛选时更费力,每次下来,魂体总觉得有些要散,回到本体后,感觉更加强烈,脑袋会胀,要缓上一阵才好。
今天这个,大片的画面冲击而来时王小臭一瞬间以为要糟,这次魂体不散也有的让他头疼了,等他回到原身后却发现,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话说的突然,王山水刚回过味来,就见他刚闭眼的儿子又睁眼了,忙问:“咋了”,前两次,可是睡了有半个小时的,这次咋这么快,不是出啥岔子了吧·王小臭晃晃脑袋,不疼:“等回家了再说”,他这一来一回的,隔了没几秒,画面太多,来不及整理。
车子一步三挪的出了人行道,上了正常的速度,到了厂房,王小臭已经把事情理顺了,把事儿跟他爹一说,王山水沉默了半响,说:“这事咱得合计合计”··这回这人,应该说是个总接头人,正如潘晓虓的猜测,西于村在各地没了影的,都交他手里了,虽然王小臭认不得人,可这人脑子里的一本帐和西于村在各地失踪的都对的上,这事准没得跑,他们这是找着窝了。
父子两个商量了一晚上,天亮时给潘晓虓打了电话,只说是找着人了,跟着到了一地儿,挺可疑的,旁的没说也不好说··潘晓虓接了电话,第二天一早就从W市赶了过来,后头还跟着几人,里头居然还有俩女的,都很面生。
G市近郊有个屠宰厂,规模挺大,老板是个半百老头,姓姜,心思都在漂亮小姑娘身上,场子都是他秘书在弄·就这么个整天不着调的老头,这天却破天荒拉起了生意。
一行七八个人,打头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妆容精致,穿着挺素,但有眼力的就能瞧出,光他手里那个包包就不下五位数··姜老头挨着女人站着,脸上堆满了褶子:“金老板,您看看我们的车间,设备先进,工人熟练,货源有保证,出厂的肉绝对都是最新鲜最干净的,您可以放一百个心”,一边说着,一双小眼不停的在身边的女人和她身旁的小助理身上转,一个风华正茂,一个嫩的能掐出水来,美的他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女人从头到尾只看不说话,她的小助理倒是听的认真,还拿着个小本本不时记上一笔··线上几个工人趁空挡嘀咕道:“我说今天太阳咋从西边出来了,原来是这老色鬼看见女人走不动道了”·每个月月中,姜老头会到场子里走个过场看一下上一个月的帐,今天可巧,场子里有笔生意要谈,人刚到,就给看见了。
·“这次的客人要不是个漂亮女人,这老头早拔腿潇洒去了”·“你说咱老板娘现在是啥脸色”,工人说的老板娘其实是姜老头的秘书,屠宰场都是她在管,快四十了,没成家,和姜老头的关系,整个屠宰场上下都清楚。
“老色鬼在外的那些事,老板娘又不是不知道,睁一眼闭一眼罢了,他自己不还是个三吗”,姜老头的正牌老婆可还好好活着,有二个女儿,大的都快结婚了,小的正上大学,母女三人小日子过得挺好,压根不管他们的父亲老公在外面养小三还是小四。
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外头那些看不见也就算了,这可是明晃晃在自己眼前偷吃,她真能忍”·“有啥不能忍的,咱这场子面上说是老头的,其实当家的早就是老板娘了,你们说咱老板娘这如虎的年纪,手里又有钱,外头年轻小伙大把的有,要个老头还有啥用”·几个男人开着黄腔,低声说的起劲,不远处,参观完一个车间的一众人又往另一个车间去了。
叶红嫌恶的看着姜鑫那张老脸,要不是这老头还有用,她也犯不着给自己找恶心,还恶心了快二十年·如果王小臭在的话,肯定对这女人熟悉,这女人在场子里有个远方亲戚,就是那个接头人。
“叶秘书,价格方面我们可以再谈谈吗”,走在正中的女人突然出声问道··叶红回了神,刚想回话,姜老头插话进来,说:“这个跟我谈就好了,晚饭咱们可以边吃边谈”,这会儿是下午三点,离晚饭还早得很。
女人礼仪不错,冲姜老头笑了笑:“那就麻烦姜老板领着我们多走走多看看,晚饭这顿我来请”,说着转身又朝叶红道:“叶秘书一起吧,咱们都是女人,可以有更多话聊的”·叶红对眼前这女人的磨蹭倒是不觉得厌烦,有钱不说,架子也不大,值得套套近乎。
下午5点,天色已经渐暗,姜老头陪着客人走了一下午的车间,又喝了一个小时茶水,早按捺不住了:“林老板,肚子饿了吧,剩下的咱们边吃边聊”,说着起身往外头走。
其实这会儿,买卖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就只拟个合同盖个章的事,可饭局也是其中必不可少的,被叫做林老板的女人,笑笑起身,跟着姜老头往外走,走得时候也没忘了拉上叶红一起,几碗茶下肚,这俩个年纪相当的女人俨然成了好姐妹。
餐厅是林老板订的,G市有名的吃饭地儿,离得有点远,双方都有车,也没人在乎··车出了屠宰场扬长而去,同行总共6人,林老板这边包括她和她的小助理只有两人,姜老头那边除了老头自己还有叶红和两个车间主任,叶红坐了林老板的车,姜老头那边开一辆,两辆车趁天色还未全黑,往市区去了。
离屠宰场不远处的一处偏僻处,停了辆不起眼的车,车内有五人,潘晓虓,强子和一个精瘦矮小的男人,还有死赖着过来的王山水父子··场子里,工人开始三三两两的往外走,已经是到下班时间了,不过一刻钟,敞开的大门开始关闭,工人已经走光了,强子开口问:“潘哥,现在动身吗”·潘晓虓转头看后座上的男人,男人说道:“没问题”,于是,在潘晓虓点头同意下,男人推门下了车,强子摇下车窗叮嘱道:“有事联络”·男人点点头,利落的走了。
王小臭觉得今天这一趟真的是没白来,就跟演电视似的,看的他都忘了要早一步进去瞧瞧,他可是知道里头藏着个门,门后是架电梯,至于电梯往哪儿走,还得他自己走上一遭探探才知道,那个接头的,只是把人弄进电梯而已。
想起还有事要做,王小臭冲他爹挤了挤眼,王山水领会,他就闭上了眼··潘晓虓掏出根烟叼在嘴里,强子凑上去给点了火:“潘哥,林姐和钟哥出手,你就放心好了”·潘晓虓没说话,他担心的不是这个,他只是担心,这次能不能有消息,时间拖得越久,事情就越糟,他父母头一个就熬不住了,现在是三天两头的住院,都是给急得。
王小臭是从正门进的,没见比他先走一步的人,那人怕是走的其他道,也是,一个下午的时间,里外通气,别说场子里哪哪可以爬墙,车间里有几个探头装在哪,就连厕所怎么走都给探得清清楚楚的。
只是,没发现有用的,只能根据林姐看到的,推测哪个地方有可疑,进去查查而已·如果这次查不出来,只能跟上次一样,找接头人问话了··这次这个接头人比上次那个麻烦,有家有室不说,工作也是一天不拉的,不到万不得已,潘晓虓是不准备动他的。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事,因为这人基本是家和屠宰场两点一线的跑,除了眼前这个屠宰场,实在是想不出人都给弄哪儿去了··王小臭循着那人的记忆,熟门熟路的进了冷库,屠宰场一共有两个厂房,第一个厂房全是屠宰线,第二个厂房一分为二,一半是包装区一半是冷库,而那道门就藏在冷库的后面。
穿过门,里边是个升降电梯,王小臭开不了电梯,只能顺着梯井下去,将近十米到了底,侧面出现个电梯门,里头是个挺宽的过道,上头装了光带,发着绿光,看着跟西荒林底下他走了没几步的过道有些相似。
想起那次出的事,王小臭飘慢下来,试探性的一寸寸往前挪,约莫只飘了几米,那种刺痛入骨的声音又来了,没有之前那次严重,可也不好受···☆、38·工人下班后,车间门一关,里头漆黑一片,就是这么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儿,有个身影不时在各处穿梭,跟只老鼠似的,动作极快,钻的都是旁人鲜少去的旮旯角,又都避着监控,即便屠宰场里隔三岔五有保安巡查,也是丁点儿都发现不了的。
王小臭又往前挪了一段,走道深处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几人小跑着过来,都穿着白褂子,这下子都跟清风山对上了,是一伙的··那几个白大褂到了走道尽头,开了电梯门看了看,见电梯箱还在头顶上,又折了回去,王小臭很想跟过去,又怕魂体吃不消,待会儿回了原身露了马脚,只能算了。
冷库中有一人正猫着腰在墙上轻叩,王小臭一出来就瞧见了,是比他先进来的钟叔,王小臭觉得这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本事挺大,居然这么快就找到这来了··聂大钟确实有能耐,敲敲打打的,不一会儿就找到了隐藏在冷库背后的电梯,电梯内有探头,他没冒失进去,而是小声的说了他这的情况,王小臭知道,这是在跟外头通气,今天来的这一车人,除了他跟他爹,其余几个耳朵里都带着个小东西,说是耳麦,他也想弄个戴戴的,只是潘晓虓不给。
·王小臭先一步回了车内,回来前路过门房,看见里头正在换岗,一直负责在屠宰场值夜班的就是那个接头人··屠宰场的门房很大,外边是看门的,里边是个监控室,值夜班的是固定的三人,那个接头人算是个小领班,每次弄人过来,他便借口检查电路,把另外两人支开,再把监控电闸关了。
所以,他偷偷把人弄进场子里的事,那么多年了,愣是没让人知道··想起这一茬,王小臭脑子灵光一闪,飘进了门房·魂丝探出一缕,这次他没看人记忆,而是尝试着给人下暗示,就跟忽悠他爷睡觉似的。
果然才不过秒钟的功夫,那接头人就恍惚着开口了:“今天把电路检修一下”·有个保安愣了愣神:“场子里好长时间没做过检修了,还以为你忘了呢”·另一个保安说:“听早班的说,今天5号线跳了次电,我就想着怕是要做检修了,这不是来了”·屠宰场的电路检查都是下班后由夜班人员做的,这两人既是保安又是电工,一人领两份工资,待遇挺不错的,所以也呆的住。
“老规矩,半小时解决,赶紧去吧”,两个保安做事麻利,不用吩咐就拎了自己的工具箱出去了,如果他们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们的领班今晚有些怪,说话呆板,眼神还有些恍惚,在他们走后,机械的关了监控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
屠宰场两个厂房外各自有个电箱,两个保安正好一人一个··场子里的路灯全灭后,耳麦那头立即传来了声音,强子看向潘晓虓:“潘哥,钟哥说里头停电了”·潘晓虓自然也是听到的,一边下车一边说:“我和强子随后就到”。
走了几步回头冲车里道:“王哥,你和小臭在车里呆着,我们去去就回”·屠宰场的位置有些偏,前边是一片老小区,后边是一大块闲置地,它就吊在中间,哪儿也不挨着,旁边倒是也有几个厂房,只是这个点,工人都下班了,也就只能看见几只野猫野狗的,所以潘晓虓也不担心把人留下会出啥意外。
王山水瞧了眼儿子,见人还没醒,只能留下看车了··“爹,人呢”,这边人刚走没影,王小臭就醒了··王山水无奈道:“过去了,说是里头断电了”,他儿子要是早点醒,他们这会儿估摸着也在里头了。
王小臭瞧他爹脸色也知道他爹想啥,可今天不管他醒没醒,潘晓虓也不会稍上他们,那几人都是当过兵的,光看钟叔就知道,他和他爹这种只握过锄头的,去了绝对是拖后腿的。
“爹,咱就等着吧,去了也帮不上忙”,王小臭虽然不靠魂体也是耳聪目明力大无穷,可跟其他几个练过的比起来,他还不够看,所以他也不凑上去讨嫌··王山水也知道这个理,他在西于村是一霸,出了村,他屁都不算,尤其还是这么个节骨眼,也不能由着他性子来。
“小臭,咱有时间跟人学学拳脚咋样”,这些天住厂子里,那些退伍兵闲着就爱打上几架,那身手王山水瞧着就眼馋的紧··爹稀罕的事,做儿子的也差不离,王小臭已经把事搞定了:“嗯,胖大勺说可以教我”·王山水惊讶道:“那个颠勺的厨子”·王小臭点头:“是啊,秋大娘说了,厂子里就他闲,手脚功夫也不错”·秋大娘是帮厨,厂子刚开就在了,对里头的人熟悉,王小臭一说他要学手脚功夫,大娘就给介绍了食堂的大厨。
“胖大勺就胖大勺吧,那一手颠勺的本事也蛮稀罕的”,王山水没啥意见,厂子里那些退伍兵,在外跑的勤,人家肯教也没那时间,还是找个闲人比较靠谱··车里头,父子两个商量着学本事的事儿,屠宰场里,两条黑影直奔冷库而去,很快就找到了电梯门,明明是断了电的,可电梯却正常,看来,从这开始的线路要么是不走屠宰场的要么用的是自发电。
两人没再耽误,出了厂房往右边去了,那边是屠宰场的办公区,横在两排厂房外侧,有四个房间,一个财务,一个人事,一个销售和一个经理办公室,在办公区对面也是差不多大的房子,一分为二,一半是食堂一半是更衣室,这两个区的墙壁很厚实,每堵都快有一米厚了。
整个屠宰场的格局,除了中间两段短了些,倒是有些像四合院··潘晓晓和强子直奔经理室,门跟先前一样已经开了,轻轻一拧就进去了·里头一点灯光都没有,强子开了小手电照了照,找到了资料柜,移开柜子是个跟白墙一个色的窄门,半人高,开了门是个通往地下的楼梯,里面没有探头也没灯。
下了大约一层楼的样子,出现个厅,不大,十来个平米,空空荡荡的啥都没有,大厅连着两条通道,一条钟哥已经看过了,是延伸进屠宰场的,刚挖了个头·另一条道走到一半出现了岔道,一条应该是连着冷库底下,一条往屠宰场后背去了,从这个岔道开始,有电了,看来应该是自发电。
有了电,探头也有了作用,只不过,不知这些通道是不是做临时用的还是咋的,除了防水做的不错外,挖的很粗糙,探头还有坏的,能用的也有死角可钻··过了简陋的通道,岔道开始多了也有房间出现,头顶的监控也不好躲了,潘晓虓和强子进了个房间,就见先头进来的钟哥正在里头,正换好了白大褂等他们。
钟哥见人来了,戴上口罩:“我先去找发电机”,说着出了门,双手插兜,光明正大的走在探头底下··监控室里,几个人围成一圈在打扑克,都是些不大的年轻人,玩心重。
“一个Q,咱们这闲得都快长毛了”·“小王一个,刚刚实验室有了动静,我还以为可以活动活动筋骨,搞半天连根毛都没瞧见”·“来个炸,别说这些无聊的,想想晚上怎么过,再这么呆着,我快憋死了”·“跟炸,老规矩怎么样”·“跟人不跟牌,加我一个”·“不跟牌,加2”·“不跟牌,加3”·“三拖一,加塞可以,这局输的埋单”·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几个小年轻吵吵闹闹的,半掩的门外,有个人静悄悄站着听了一会儿,又悄没声走了。
发电机组就在监控室后头,钟叔给另两人通了气,就松了机组上的一根线头,顿时,整个地下室乱了,跟开了锅似的,趁着这乱劲,三人带上夜视镜分头行动,开始查房。
·王山水父子里呆着,觉得时间过得实在是太慢了,这才刚过六点,咋感觉等了一宿似的··“肚子饿没,先吃点东西垫垫”,王山水从车椅下拖出个袋子递过去,里头吃的喝的都有。
王小臭扒拉了几下,掏出两个面包,一袋香肠,一罐酸奶,先吃上了,吃饱了又想尿,于是跟他爹说了声,出去撒尿了··屠宰场后边是块闲置地,乱七八糟停了不少废弃车,王小臭撒尿选的点正好冲着那头,离得虽远,可他视力好,黑灯瞎火的地方突然出现一束灯光,瞧着就分外清,车是奔着前头那个老小区去的。
王小臭回去跟他爹一说,父子俩个都上了心,车上不呆了,就盯着能看得清的地儿蹲着,这一蹲就蹲了半宿,那车出去了两次,回来一次,没等守到第二进来,就瞧见出去三人回来了,这个时候快凌晨了。
三人脸色不太好,尤其是潘晓虓,瞧着快要炸了,王小臭倒是不怵他,把他们刚看到的说了··潘晓虓没说话,拿眼扫了下钟叔,于是钟叔又奔停车场去了··几人坐进了车里,潘晓虓开了窗叼了支烟死劲抽,王山水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是不是出啥事了”·强子接了话头,说:“一两句说不清,回去再说吧”·王山水心里落不着地,拿眼看他儿子,这一看发现王小臭已经闭眼靠车椅上了,随即也不再问。
·☆、39·之前那几人的记忆,给王小臭的印象很不好,因为那几人基本是坏事做尽,好些画面太恶心人·而强子,这个外表五大三粗内里有爱的男人,却给他好好的洗了洗眼睛。
循着强子记忆里平淡却踏实的画面,王小臭很快瞧见了今晚的记忆··那应该是个极大的地下室,雪白的墙雪白的地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看起来像是医院,可王小臭知道不是,半玻璃的房间里,有医疗仪器,有床,有躺在床上的人,那些人骨瘦如柴,除了胸口还有起伏,和具骨架没有大的区别,在这些□□的身体上,不仅插有连接线,更多的是刀口,大大小小,基本布满了整个上半身。
而让潘晓虓有那么大反应的,应该是其中的一个女孩,消瘦的脸上还能看出些原本的样貌,王小臭认得,那是潘晓燕··记忆里,这样的人有三十来个,和弄来的那些,人数上对不上,王小臭回到原身后没敢睁眼,要是他哥不在这些人里,那会不会.....,他不敢想。
钟叔去了十来分钟就回了,一坐进车里,就说:“那边还有个入口,在一辆报废车底下”·强子咬牙切齿的:“这群王八还真会掏洞,潘哥,咱得把燕子早点接出来”·潘晓虓吹了会儿冷风已经静下来了,扔了烟头,说:“回去商量,还有,知会下林姐,她那可以撤了”·几人回了厂,也没上二楼,就在食堂坐下了,都没正经吃饭,虽然心情不好,但还是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的。
王小臭揽了活进了后厨,王山水没跟来,从他儿子醒过来,含糊的说了个大概后,他就已经坐不住了:“那些人,都还活着吗”·其他三人没料到王山水这一开口,就问了个最难回的,强子和钟叔对看了一眼没说话,潘晓虓盯着王山水看来一会儿,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们村前后三十年,总共失踪了八十七个,我们大概只看到三十几人”·王山水一听这话,心里一个咯噔,脑子嗡嗡响,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剩下的这些,还好吗”·潘晓虓直接了当的说:“还能喘气”·这话听着就知道人活得挺惨的,都到这份上了,王山水也没啥可问得了,只说:“咱们得尽快把人弄出来”。
林姐和她助理回来的挺快,正好王小臭也把饭做好了,一人一碗蛋炒饭一个紫菜汤,简单又管饱··强子抽空把事说了,小助理问:“他们这是研究的什么”·强子摇了摇头,要他说,不管做啥,只要是做人体实验的,这帮人逮一个算一个,都得毙了,全是丧良心的玩意儿。
林姐问潘晓虓:“你准备怎么办”·潘晓虓两三口吃完饭,把碗往旁边一搁,说:“你不是有电台的朋友吗,我们这有些东西,要麻烦他帮个忙”,今天这趟走的顺,机会给了他,他不可能不抓住,地下室来电时,趁着人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可是照了不少东西的。
林姐说:“这你放心,一句话的事,还有其他要我做的吗”·潘晓虓手指扣着桌面:“你有G市警局的朋友吗”,他的交集圈都在部队,部队的关系用不到地方,这些人能悄没声的弄人做人体实验,不可能背后没路子。
林姐突然笑道:“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个人来,那人你也熟,她可是跟我打听你很久了”·潘晓虓和林姐是一个院里出来的,能同时认识他两的,不是发小就是同学,在听到林姐最后那句时,潘晓虓心里有了底:“是杨娜吧”。
林姐故作惊讶道:“原来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当年追你屁股后头跑的小丫头了”,杨娜是潘晓虓的初中同学,从那会儿就开始追他,从学校追到家里再追到他入伍,后来还是被家里逼着出了国才算消停。
潘晓虓没理这茬,只问:“她有警局的路子“·林姐原本还想调侃两句,想到同样是他妹子的燕子还在受苦,便歇了心思:“他哥你还记得吧,杨波,刚刚调回G市,是刑警队的队长,听说挺能干”·潘晓虓这会儿紧锁的眉头终于松了松:“林姐,帮我尽快约一下人”·林姐点点头,这事不用说,她都得尽心。
想起他妹子的样子,潘晓虓握手成拳,手上的青筋暴起:“不管这实验后头有谁,都要一个个揪出来,一个都不能漏”·勤余镇的包子铺里,老板半夜接了个电话,讲了好一会儿才进屋,两个对外说是侄子的年轻人从隔壁屋出来,问:“潘哥说什么了”·老板眉心的川字更深了:“那边查到了,是在做人体实验,晓燕也在”·两个年轻人火气立马蹭蹭的往上长,各种问候语不停的往外蹦。
老板由着他们骂,他其实也想骂来着,只可惜没开过这口,没词·等两小年轻骂过瘾了,老板才又说:“咱们这要盯紧,小折湖那条道要尽快找出来,潘哥说了,会给咱们这再添人”·其中一个年轻人说:“人多好,人多好办事,我就盯那条水路了,就不信找不出来”·另一个年轻人也说:“那我盯那个朱老板,吴老六怕是不耐烦了,这两天估计要动手”·老板理了理这边的事,目前也就这两件,一个找路,一个是盯人,从现在这情况看,朱记铺子的朱老板之前应该也是一伙的,只是不知是不是那个茶楼老板娘偷人惹出的事,让他们起了内讧,这几天吴老六手下的几个混混整天在铺子和人家周边晃悠,瞧着就不安好心。
要他说,这内讧出的好,要不然,他们还不知道,这镇上杂货铺子的老板也藏着猫腻,这真是狗咬狗一嘴毛··G市的厂房食堂里,小会还在继续,王山水说:“现在不都说要个人证物证,咱们现在物证有了,人证还没着落呢”·潘晓虓也想到了这茬,想了想,楼上关着的不是关键人,得找个知事的一起用,才能起作用,可这个关键人该怎么找,G市这个接头人知道多少还是说直接去里头绑一个不管哪个,都要闹出动静。
王山水咳了咳,说:“你们走的道是从屠宰场一个办公室进的,那办公室除了总经理就他那秘书呆,你说他们咋就不晓得里头有扇门”·强子眼睛一亮,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那当门卫的接头人不是那秘书的远房亲戚吗”,找着人后,他们可是把人祖宗十八代都挖出来了,这么点事都在资料上写着呢。
经这么一说,忙乎一天,脑子已经晕乎的人彻底理顺了·屠宰场老头不当事,女秘书是里外一把抓,又有个既当门卫又暗地里弄人的亲戚,加上办公室的暗门,这人妥妥的是个知情的。
小助理拄着下巴,问:“动那个女人也挺麻烦的,一不留神就打草惊蛇了,要是能让她主动报案该多好”·林姐拍拍他脑门:“你这想什么好事呢”,这话听着就不靠谱,可听在王小臭耳朵里就是嗞的一声,全身精神了,他咋早没想到呢!·所谓知子莫若父,王小臭这么一打精神,王山水就瞧见了,趁着拎水瓶续水的功夫,偷偷问:“有主意了”·王小臭微微扬了扬嘴角,王山水领会。
潘晓虓不动声色的打量对过的那对父子,他眼睛不瞎,这两人肯定有事瞒着,仅他对王小臭的了解,这小孩可不简单,光凭他去西于村走了一遭在他家住了一礼拜,就能给他打电话说,他去他们村是有目的的,还直接问他是不是他妹子出事了,这可不是个12岁不知事的小孩会干得。
可就是这么个他从不把他当孩子看待的孩子,似乎一到G市就成了个真正的孩子,啥事都靠着他爹不说,还老犯困,这就说不通了·他可是瞧见的,在西于村时,王小臭每天天不亮起床,干一天力气活到晚上还是精神头十足,能畚下一大盆饭。
哪像现在,动不动就瞌睡,搁哪都能睡上一会儿,这反差也太大了··潘晓虓这么盯着人瞧,王小臭早察觉了,刚开始没在意,等其他几人也都跟着看过来时,他就冲人龇了龇牙花子。
潘晓虓这才回过神来,继续开小会,可桌上其他几个不淡定了··强子和钟叔两两相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他们可是从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什么事没见过,那个没有女人的地方,两个男人搭伴可是很常见的,想想他们潘哥这个年纪也没个女朋友,估摸真是好这一口的,只是听说这孩子才12岁,算算这个年纪的小孩应该还是个小学生,两个大男人顿时黑脸了。
而林姐眼睛瞪的老大,眼皮上的粉扑簌簌往下掉,她今天为了扮徐娘半老的女人,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打扮的,这会儿脸上深一道浅一道的·她倒是不知道王小臭的年纪,只是惊讶潘晓虓居然喜欢虎头虎脑的乡下小子,这下子,杨娜那丫头又有的哭了。
而那小助理则激动的很,眼珠子滴溜溜在潘晓虓和王小臭两人身上来回转,越转越是兴奋,脸都红了,这趟死赖着跟她堂姐来,真是赚到了·王山水父子俩不知道其他人都在想啥,只是看着几人脸色变来变去的,觉得奇怪。
·☆、40·林姐是个商人,办事极快,第二天就把人约出来了·潘晓虓跟杨波也算是认识,当年为着杨娜的事,这做哥的还找上门打了一架,隔了这么多年再见,两人倒也不显陌生。
潘晓虓一上来也没挑明了说事,只是拐着弯的打听杨波之前工作的事··酒过三巡后,杨波斜眼瞄着潘晓虓:“得了啊,我今儿可配合你把自己老底都快揭了,你别跟个娘们似的墨迹了,想干什么直接说吧”,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人刚找上门时,他心里就有数了,也找人了解了下,本身是部队里出来的,立过功,手底下的员工也是军人出身,人品方面还是能放心的,要不然被人这么问东问西的,他能忍才怪。
对杨波这人有了了解,潘晓虓心里也算是定了,掏出个文件袋推过去:“你自己看吧”,里头有地下室的照片,还有接头人的资料和录音··杨波打开文件袋,一页页的看,越看脸色越凝重:“这是人体实验你怎么发现的”·潘晓虓吐出个烟圈:“我妹子也在里头躺着”·杨波惊讶的看了看潘晓虓:“难怪”,说着又指了指手里的一份资料问:“这人还在你手里”,说的不是别人,是那个接头人,如今还被捆着。
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潘晓虓点点头,杨波收了资料把文件袋拉好,说:“这事我接手了,人我也会尽快带走,你那有消息知会我一声”·“你那局子里的人可靠吗”,这么些年,那个地下室居然一点消息也没露出来,再加上西于村失踪了那么多人,也没个说法,怕就怕,有老鼠在里头蹦跶。
“这事我会找靠得住的人办,你放心”,杨波刚调来,正需要办个案子立脚,而眼下这个,够上特大案件了,他不能让它砸在自己手里··潘晓虓一直在打量杨波,直到这会儿才彻底放下心来。
饭后,两人开车离开,杨波在等红灯的时候想了想,拨了个电话:“蔡局,我是小杨,您有空吗我有工作要向您汇报”·强子和钟叔这两天正在查叶红,一个女人,管着百来个人的场子,办公室还藏着暗门直通地下室,显然她跟底下熟,但是,是不是熟到晓得是哪个出于哪种目的搞得这事,可能性似乎不大。
所以,他们几个就商量着能不能通过这叶红钓到更大的鱼··“强子,后面有尾巴”,钟叔看了眼后视镜,开口说··强子哧了一声:“被潘哥料到了,咱们也被盯上了”·自从潘晓燕出事后,潘晓虓就直觉有人在调查他,冒了下头又缩了回去,后来,从西于镇回来后,暗里便一直有人跟着,他只当不知,就这么吊着他们,他外头的公司多人也多,一个电话过去,可以从其他地方调人,除非对方撒出去的人比他还多,不然根本盯不住。
而现在,他这动作大了,几个近身的,肯定是要被盯得··这些事,上次食堂小会说过,林姐和她的小助理已经撤走了,强子和钟叔肯定逃不过,至于王山水父子应该只是个打酱油的。
强子和钟叔开车溜人玩,被认为只是打酱油的王山水父子,也被人盯上了··“爹,我咋感觉后头有眼睛盯着”,王小臭凑他爹耳边小声嘀咕。
王山水转头看了看,四周来往的都是人,不知他儿子说的是哪个,只说:“咱小心点”,对他儿子的话,他是深信不疑的··俩父子现在在闹市区的一家酒店门口,他们要找的人,今天应该会出现。
这事还得从那天开完小会后说起,会上,小助理的一句话给了王小臭提醒,回房后,王小臭说了他的想法也间接的说了他别的本事,王山水惊奇的同时觉得这事能干,第二天两人就踩上三轮车蹲屠宰场门口等着了。
场子上工时,叶红来了,王小臭这次来是想试试魂丝能不能惑人心智,让人直接去投案·出于习惯,魂丝一探入,他就瞧见了女人的记忆,发现这人也不过是个打杂的,与其给她下暗示,不如换个更有用的,于是,才有了今天这事。
他们要找的人,是那间地下室的负责人,每月15号,叶红会给他在这间酒店开个房,供那人和他情人约会用··根据叶红的记忆,似乎那地下室里规矩挺严,里面的人每月只有两天能出来透气,当然也有那不守规矩的,只要有人打掩护,都爱偷摸着溜出来。
现在天黑的早,五点刚到,路灯就亮了·王小臭坐在酒店外靠近马路的一处花坛上,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个卖红薯玉米棒子的,他爹正在给他买红薯··这么个档口,酒店外来了辆车,下来那人正是他们要找的。
王小臭连忙冲他爹喊:“爹,快点”·王山水听到他儿子喊他,知道是人来了,找零都没要,就忙跑过来,刚站定,就扶住了他儿子,之后,他也没坐下,就这么身体冲马路外头站着,一手护着人一手拎过袋子,装着啃玉米吃。
寒风一阵阵吹过,人来人往的马路上,谁也没有注意到这对父子,只除了对过那辆大奔车里的人··半开的车窗缓缓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冷风,副驾驶坐上的男人有些惴惴,后座的老板已经在那看了一个多小时了,不知是什么意思。
“那东西,你想法子给他”,男人正在绞尽脑汁捉摸老板的想法,后座那头给了话··男人立即收回心思,恭恭敬敬的回道:“知道了,老板”,说着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掏出个袋子,然后下了车往马路对过走去。
王小臭走的快回的也快,王山水玉米刚啃了两口,他就醒了,闻着玉米和红薯的味道,心情不由更好了,王山水瞅他儿子的神色,问:“成了”·王小臭点点头,接过他爹递过来的红薯,扒了皮啃了一大口,刚出驴的烤红薯,烫嘴的很,他却像没事人一样,一口接着一口。
王山水见儿子吃的香,心里也跟着松快了,父子两个边走边吃的往车站去·迎面走来个男人,重重的撞在王山水肩膀上,王小臭反应快,一把拉住了他爹的胳膊,没让他摔了。
而那走路不长眼的男人却没那运气,一个踉跄就倒下了,听声音摔的不轻,好在这天穿的都厚,男人很快爬了起来,冲王山水道了歉就走了,看着像是赶时间,走得贼快··“唉,这是啥”,王山水脚边躺着个束口袋子,挺打眼的。
“应该是刚才那人掉的”,之前没见过有这么一玩意儿,刚被撞了一下就多出来了,不用想肯定就是那人··“八成就是他”,王山水捡起袋子顺着那人走的方向,看了看,没发现人,不由说道:“跑的倒是快”·“那这个咋办”,王小臭接过袋子颠了颠,有点分量的。
王山水想了想说:“咱俩在这多等会儿,看看那人待会儿会不会回来,要是今天能把东西还了,就省得以后等了”·说着看了眼他儿子手里的袋子,说:“先瞅瞅里头有啥,心里也好有个数”,袋子一拉开,王小臭最先看到的就是两块龟壳,和他手里的那两块,不管颜色和壳边都相似,尤其是龟壳上也有光点闪烁,一金一黑,就像他当初说的,是那缺失的那几块。
袋子里除了龟壳还有几个古铜钱,都生了锈了,王山水拿手里看了看,上头的字都模糊了,他对历史朝代又不懂,也看不出啥名堂,只是看着龟壳有些眼熟:“这跟你买的那两个挺像啊”·王小臭反复的摸着两龟壳,心里有些不安定,这事是不是巧了点·男人回到车上,冲后座说:“老板,事成了”·后座那人盯着车外好一会儿才说:“找人接近他”·“好的,老板”·“还有,人都撤了吧,已经有好的出现了,那些都不需要了”·“好的,老板”·城市灯火通明,照出车里一张人脸,四方脸,三角眼鹰钩鼻,薄唇,半白的头发,这是一个不好处的老头。
,老头正经坐直,冲司机吩咐:“开车”,交叠在腿上的手,每只都有六根手指··这晚,为了等人,王山水父子一直到十点才回了厂房,王小臭手里还拎着没还回去的袋子。
二楼办公室,灯还亮着,潘晓虓,强子和钟叔都在:“唉,咋这么晚了还都在”·潘晓虓挑了挑眉,问:“你们这是哪逛去了”·王山水拉着他儿子捡了处沙发坐下,说:“就在市里逛逛,眼见着不是过年回老家嘛,瞧瞧有啥好捎带回去的”·潘晓虓看了眼王小臭,王小臭光顾着手里的袋子没理他,一时间,办公室有些冷,强子和钟叔不自在的咳嗽了两声。
王山水不明所以,问:“你们这是说完了”·潘晓虓终于把眼睛从王小臭身上挪到他爹身上了:“刚得了消息,有人投案去了”··☆、41·杨波和蔡局谈了一晚后,就马不停蹄的组织人手成立调查组,他的任命是直接由蔡局批的,案子接手的很快,没遇到障碍。
而蔡局,这个一辈子兢兢业业的老局长,亲自给W市和D市打了电话,给那儿的老熟人聊了聊天··这案子性质很严重,调查组的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加班加点的讨论,分析案情,并专门抽出一小队和W市D市打配合,一群大老爷们精神抖擞着,外头的小警花就来敲门了:“杨队,有人来投案了”·杨波看着对面的男人,搞不懂这事怎么就来了这么个转折,有个警员悄声说:“杨队,这人能信不”·杨波分析道:“思维清晰,口齿清楚,脑子绝对没问题”,除了两眼有些无神外,其他都很正常。
警员砸砸嘴,叹道:“这是良心发现了”·男人被带下去暂时关押,杨波拿着厚厚一叠口供往会议室走:“重新开会,改方案”,现在证据充足,可以动了。
一众警员,撸胳膊挽袖管的,今晚看来要大动作了·潘晓虓这边得了消息,也有些蒙,就像游戏撸到一半,还没碰到BOSS,就提示说要GAME OVER了。
王山水父子进门后,潘晓虓把这事说了,又说,估摸着局里晚上就会突击,虽然之前已经听他儿子说了,只是没想到这年头也有警察不吃干饭的,动作到快,心里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他可是耗了八年啊他侄子还在不在了·一想到他们村那些人,又听小潘说过只瞧见三十来个,他这心就冷了下来,。
强子看着王山水变来变去的脸色,问:“王哥,你这是要笑还是要哭啊”·王山水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还剩下哪些人”·几个面面相觑不说话了,这话头可不好接。
回到房里,王山水躺下又坐起,不一会儿又站起来溜达,焦躁的不行,照潘晓虓的意思,不用等到天亮,他们就能过去认人了,想到这事,他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王小臭盘腿坐在床上,脚边放着四块龟壳,两块是他的,两块是今天捡的,分两边放着。
他随手拿起两块,对了对壳沿,没两下居然就对上了,这让他眼睛都冒光了,这龟壳真的能拼出整个来,两块对上的龟壳瞧着外边的轮廓,似乎已经快有半个了··王小臭瞧着剩下那两块的形状,很快就把四块龟壳都对上了,除了中间还缺了一块,这就是个整壳。
龟壳正扣在床单上,也就比一个巴掌大一点,灰扑扑的也不好看,可王小臭却稀罕,四块龟壳四个光点,红的绿的黑的金的,一闪闪的,他正想拿起来好好瞧瞧,就见正中缺的那处凭空开始起雾,眨眼的功夫,雾气由淡转浓,倏然凝结成了玉壳。
王小臭看的认真,一点没发现,他已经离魂,原身侧躺在床上,只留他的魂体盘腿坐在原地··玉壳光滑白皙,里头似有水光流转,那水光每动一次就分出透明的丝线,丝线越聚越多,直到再不见半分水光。
这些丝线游移缠绕着,从里头浮出来,于此同时,另外两块龟壳上的金黑两个光点也已经飘在龟壳上,想起上一次经历的事,王小臭下意识的跳起来,想跑··没等他动作,那光点和丝线直往他小腹冲来。
王小臭哀叫一声:“又要炸了”,身体内就传来闷闷的爆炸声··这次和上次不同,魂体没散透,他有意识,能清楚的看到,以他为中心,魂丝往四周散开后又很快聚拢,那两个光点和透明的丝线也回到了龟壳内。
王小臭低下头往自己腹部看去,这才发现,他小腹位置不知啥时多了四个点,红绿金黑两两相对,透明丝线飘在中间··王小臭看了看龟壳,上面好好的闪着四个光点,中间一团线,再看看自己的肚子,也是四个点外加中间一团,这是搞啥·龟壳上的点闪一下,王小臭肚子里的也闪一下,就跟商量好似的,你来一下我来一下,起劲的很。
王小臭伸胳膊踢腿的,感觉魂体倍儿有力,也不管肚子里是啥玩意儿,心宽的躺回了原身·他这刚一回去,那头王山水突然一个激灵想起件事,忙跑到他儿子床前,推他:“小臭,醒醒,爹有事跟你说”·王小臭一睁眼就看到他爹突然一哆嗦,忙坐起来:“爹,你咋啦”·王山水一把上去,抓着他脑袋,直直的凑近他那只好眼:“别动别动,你眼睛正变色呢,疼不疼,有没有哪不舒服”··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王小臭一听这话,奇了:“啊变色”·王山水看得更仔细了:“刚你一睁眼,眼珠子是透明的,唬了我一跳,这会儿变成金的了,儿子,是金的”,声音都带着颤了。
王小臭被他爹把着脑袋不能动,他也想看来着,于是喊:“爹,你给我个镜子瞧瞧”·办公室改成的房间住着俩男人,平常都不用镜子的,上哪找去,王山水想了想掏出手机:“这个凑合着也能看”·于是,王小臭斜举着着手机照里头看,王山水则端端正正的捧着他儿子的脑袋看,眼珠子已经从金色变成了红色,十秒过后,又变成了绿色,最后是正常的黑色。
王山水放下手,不放心的问:“真没有哪里不舒服”·王小臭眨了眨眼睛,虽然只有一只眼,但视线依旧很清也没有不舒服:“我真没事”·王山水蹙着没说:“那你这是咋回事”,常人的眼珠子哪能变来变去的,还有那颜色,除了外国人有长绿眼珠子,其他色的眼珠子绝对是不长人眼珠子里的。
王小臭知道,他身上这些个事早晚得跟他爹交待清楚了,只是不是现在:“爹,我这事,一两句说不清,等咱回了家再细说”·王山水一听他儿子松了口,也不咬着非让他现在说,只是提醒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再藏着掖着”·王小臭忙应道:“那肯定不能,都给您交待清楚了才行”,说着,像是想到什么,问:“爹,你刚刚找我要说啥”·王山水反应过来,说:“刚一打岔差点忘了,我是想起一事来”,说着往他儿子床上一坐,床板立即往下陷了陷:“我刚才捉摸着,咱村出来的人,残的都失踪了,好的又被吓回去了,那么多人,去的也不是一个地,住也不在一处,却是一个没漏,都叫人摸透了,你说这事稀不稀奇”·经王山水这么一说,王小臭也觉出不对来了:“爹是说,咱村一直被人盯着”·王山水点点头:“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但爹想了,除了这个还有个更直接的,咱村里可能有他们的内应”·“那会是谁”,王小臭一惊。
王山水从床上站起来,又开始在房间里踱步:“你想,除了自家人外,咱村哪个对出门的人最了解”·王小臭脱口而出:“村长”,村子里,凡是出门的,都要在他那登记,做啥,住哪儿,咋联系,都得记得清楚。
“自从他当村长后,别的事没干,尽光给咱村拖后腿了”,王山水刚对这事起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村的村长··“对对,村里都这么说,还有这次村里自己出力铺路,也没见他支持,倒是西荒林出了蛇后,他蹦跶的起劲,后来修路就给停了”,王小臭越说越觉得村长有问题,没见有这么不待见村里好的。
自从家里安了电话后,王山水也知道村里发生的事,以前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有了这念头,瞧哪儿都不对劲:“西荒林那事,八成是有人故意干的,为的就是让咱们村的人一直窝在山里,走不出去,咱那好村长在这上头倒是又出了把力”,说着,突然往外走:“我和小潘知会一声,让他们那盯着点”·王小臭也连忙跟上:“爹,我知道清风山里头有两个入口,一个在西荒林的石头底下,一个在清风观城隍像后头”,现在他也不能计较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了,抓人要紧。
G市近郊,几辆警车悄无声息的进了通外屠宰场的小路,车子到半道就熄了火,全副武装的刑警端着枪鱼贯而出,速度极快,一队往后头的废弃停车场去,一队直奔屠宰场而去,到了门口,两个刑警翻过厂门旁的小门,往门卫室去了,其余人都在门口阴影里贴墙猫着,里头的门卫刚看见监控里有人,就被制住了,一共三个,一个也没跑,场门打开,刑警兵分两路,一路进了经理办公室,一路进了冷库。
从出动到收网结束,总共不过半个小时,随后,医护人员跟进,里头的情景,让他们这些看惯生死的,都触目惊心··同时,D市警局,W市警局,也已经出动,这次的案子,已经被定性为特大跨省刑事犯罪案,想要动作小点已经是不可能了。
据投案人举报,实验室背后的投资人是亚华医院,这是家私人医院也是个家族企业,在好几个大城市都有分院,总部在W市,家族大部人也在那,当初潘晓燕在W市看诊的就是这家。
·☆、42·W市的突击,效果不错,因着投案人就是亚华医院家族中的一员,又是负责人之一,整个人体实验计划他都清楚,所有跟这案子有关的人基本都已抓捕归案,只除了亚华的董事长,被发现时已经死在家中,看起来像是突发脑溢血,至于真正的死因,还得等法医鉴定。
而在D市,事情有些糟,刑警兵分两路,一队走水路,一队走山路·吴老六一伙头一个被控制了,潘晓虓安插在勤于镇的人先前已经跟人刑警大队联系上了,事也给说了,路也给领了,可惜,等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乱了。
不知是不是泄了秘,清风山炸了,水路进去的,走半道上就给石头堵了·走山路的,还没进村呢,就见整个西于村火光冲天,一队人分出一半救火,一半分两批分别上了道观和西荒林,只可惜,底下炸的厉害,两个入口都叫堵了,到了天亮,只抓了两个道士,还是在林子捡的现成的,不知是被啥咬的,失了血昏在里头了。
临到后半夜,抓捕基本结束,三市的公安局忙成了一锅粥,关押提审做笔录,后续工作一大堆,漏的跑的还要继续抓,亚华医院也要逐个排查,西于村火灾要善后,清风山也要清理。
王山水被通知说可以去认人时,已经快天亮了,屠宰场已经被封了,门口拉了黄线,有个小警察专门在门口等着,领着他们进去的,地下室并不杂乱,被做实验的人都没动,只是撤了乱七八糟的仪器,随行的医生说他们太虚弱,经不起折腾,现在只能靠打营养针缓缓。
小警察领着王山水父子俩一间间的瞧,一个个的认,人都已经脱了形了,王小臭看着都是一个样,也不知道他爹眼睛咋长的,愣是给叫出了名··王山水每认出一个,心里就要咯噔一声,既是担心他侄子又为活着的熟人高兴。
王小臭跟在他爹身旁,就盼着他爹叫出他哥的名,心都提的高高的··“小臭,出来一下”,潘晓虓在门外冲他招手,王小臭瞅他爹瞧得认真,自己偷偷出去了。
“找我啥事”,潘晓虓不是一个人来的,旁边还跟着个警察··那警察冲他礼貌的伸出手:“我叫杨波,刑警队的队长,你好”,虽然听说这小孩才12岁,但看着个头不小,说十七八也不为过。
王小臭伸出爪子跟人握了握,说了个‘哦’,就没话了,他没明白,人队长专门找他是要干啥·杨波像是看出他想啥,笑笑说:“找你是想说,我们今天会有人去D市,把清风观的俩个道士押解过来,你要不要乘我们的顺风车回去”·王小臭更糊涂了,他在这好好的,干啥要回难道是说:“家里出事了”·杨波哈哈笑,冲着潘晓虓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小孩挺聪明”·王小臭瞧着跟前的警察还有心情笑,就知道应该是没啥大事,刚提起的心也就放下了。
杨波瞧见了这小孩的表情,觉得这个山里娃比他想象的还要激灵:“你们村昨晚起了火,人都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W市和D市的事,目前还只有内部人员知道,不过,再过不久,报纸新闻就该出了。
王小臭瞧着这做大队长的说话一直说不到重点,于是转头看潘晓虓,潘晓虓斜了眼杨波,接口道:“你奶崴了脚,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看”,这事,是他手下传来的,当初他让人盯着的。
王小臭连忙转向杨波:“啥时候走”·杨波也不逗小孩了,正了正脸上的表情,说:“待会儿就来,到了叫你”·王小臭道了谢,转身回房。
杨波拍了拍潘晓虓的肩膀:“你对这小孩挺好的,怎么,想要儿子了”,他在这守了一晚,刚眯了会儿就听说有人来认人了,一看就看见了姓潘的,俩人随口聊了几句,结果就被人塞了个小孩。
潘晓虓挥掉对方的手,一声不吭,回去看他妹子了··杨波打了哈欠,对着这么个过河拆桥的,他还是去局里干活去吧·王小臭回了房,把事情跟他爹说了,王山水没想就应下了:“你先回,家里你在,我也放心,这边有我看着”·,说着起身往下一个房间走,房门被小警察打开,正瞧见床上那人侧对着的脸,王山水一眼过去,手都哆嗦了。
王小臭心里紧了紧,问:“是哥不”·王山水大步上去,手抬起放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眼睛却盯着那人干枯的脸,颤声道:“是小柏,是小柏”·王小臭凑上去细看,干枯的脸,干枯的手脚和其他人没有区别,只除了他哥身体里的重影比别人重,那应该是他们的魂体,还没被强行剥离出来。
从那负责人的记忆中得知,清风山和G市的地下室做的人体实验,为的是激发人本身的精神体,据说一旦精神体激发成功,人会有自愈能力,并且能长生··而据说,实验的起因是一张方子一个手札,按着方子,他们有了药,药被用在西于村,作用跟手札上写的一样,只是到了人体实验这块,却进展不大,只有这个22号房间的人有了些反应,割开的口子止血比较快,仅此而已,而这人就是他哥。
王小臭一收到那负责人的记忆,就暗自捉摸过,如果他猜的没错,他们说的精神体就是指魂体,要的实验结果,是像他,像万俟文一样,能魂魄离体··而这一切,应该是万俟文墓里被盗的那些东西惹出来的,只是,那方子和手札打哪来的,连那负责人也不知道,只知道是他堂老太爷的爷爷也就是现在亚华董事长的老太爷那辈偶尔得到的。
从时间上算,应该是抗战前,比他们村最早出天残的那批早几年,从拿到方子再到炼药试药,差不多能对上··只是有一点王小臭想不通,为啥是他们村难道是因着方子和手札是从清风山出去的,在外头兜了一圈又回来了可这事不应该报应在那伙儿盗墓则身上吗·王小臭心思飘的有些远,他爹又一个激动,喊他:“小臭,回去,回去告诉你爷奶,咱家小柏找着了”·对上王山水开心的脸,王小臭会了神:“晓得了,爹”·王小臭坐上警车时,G市已经喧闹开了,新出炉的报纸用了很大的版面报道了屠宰场地下室的事,还附带了照片。
警车在马路上行驶,路过一对小年轻时,风里传来男人的声音:这年头还有人相信长生不老的,脑袋被门夹了吧·王小臭觉得这话还不够,那些人明明是丧了良心才能干出这么缺德的事。
同车的四个警察倒是没那耳力听到车外的话,只是看着这个被队长加塞进来的小孩不吭声,想引他说话,想起这孩子是从那个村子出来的,一个憨憨的警察就说:“昨晚行动有记者跟拍,今天新闻就该播了,你回家调个台看看,一个都没跑掉都抓了”·王小臭朝他看过去,那警察就嘿嘿冲他傻乐两声,旁边另一个警察看不下去了:“到家都第二天了,重播也没得看,再说,他们村现在有些乱,有时间看吗”·先头说话那警察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不好意思的看着王小臭:“那看报纸吧,报纸一样看的”·以前,王小臭对他们镇那些穿制服的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光动嘴皮子不办事的,可现在经着这事,倒是有了改观,就像他爹说的:这不管哪个行当,总有两种人,一种是替别办事的,一种是替自己办事的,他爹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到D市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了,清风观抓的两个道士就在这边的市局押着,同车五人再加上王小臭,都被招待着住下了·天刚亮,王小臭就起床了,他想着回家,基本就没合眼,好在精神头依旧很足。
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到了D市,他就想自己一个人走了,可是同屋的司机太客气,听他醒了也爬起来,非要送他,王小臭推不过,只能坐上车,被一路送到了清风山山脚。
进村的路车子不能开,那司机又热情的给他雇了辆驴车,还给掏了钱,看着他走远了才走的·王小臭捉摸着,哪天再看到那个大队长,他得好好给人说说好话,这么好一人,光开车太埋汰了。
·☆、43·以往冷清的山道上,车来人往,这会儿都不怕路不好走了,都上赶着往前凑··赶车的大爷瞅了眼王小臭的眼睛,问:“你是这村的娃子吧”·王小臭没应只说:“爷爷,村里现在咋样了”·大爷叹了口气,说:“人倒是还好,就是房子烧的不成样,有些都不能住人了,听说,还是晚上听到有猫叫声凄惨,吵睡不着才躲了这劫,要不然,就不是眼下的光景了“·这事他倒是头一次听,想来那猫应该是一点白,还有那两道士,估计是老毛干的。
大爷是个能说的,这一开口话匣子就开了:“你说你们村这是招谁惹谁了,以前吧,出了那么多事只以为是风水不好给害的,原来,闹了半天是人作妖”,不光是G市,D市报纸新闻也已经满天飞了,之前狗都讨嫌的小村落,现在怕是没有哪个不知道了。
大爷换了口气,继续说:“你说这人是咋想的,自己嫌命短也不能出来害人啊,这不,提前下地狱了不是”·老人的想法很简单,总觉得,这害了别人命的,也得用命抵,王小臭倒是希望这些人都挨了枪子才好,但听潘晓虓的意思,除了主事的几人,其他都是有期。
大爷还在叨叨:“以前的道士啊,都是济世救人的,咋到了现在,成了害人玩意儿,百年前好歹是一家人,咋能这么祸害自己子孙呢”·前头说的好好的,后头两句,王小臭听不明白了:“爷爷,谁和谁是一家”,咋叫百年前是一家人,谁是谁的子孙了这话说的人一头雾水。
赶着大爷说了这么多,终于见后头的小子有了反应,笑呵呵的:“我也是小时候听我一个叔公说的,说是我们东于村的老祖宗是明末那会儿战乱逃过来的,路上还遇到几个同样逃难的道士,就搭伴一起走,到了清风山,他们的老祖宗就在山东边落了脚,那几个道士就到山上建了个道观”,清风山东头确实有个东于村,村子挺大,村民日子过得也不错,和西于村基本没有来往。
大爷说着停了一下,车子遇到个大坑,重重的颠簸了一下,过个坑,赶车大爷继续说:“因着之前一起逃过难,所以两边走得近,东于村有多余的吃食就给道士捎些,同样的,东于村村民有个小毛小病的,那些道士也乐意给瞧,做白事啥的也不收钱,这一来而去的,就有那丫头跟道士好上了。
这事吧,两头都没人反对,那道士就还了俗在山上落了家,也改姓了于,成了后来的西于村”·王小臭听的不住咂舌:“这事准不”,就说东于西于,带着于的总脱不了干系,只是这道士的事,他们村似乎都没人提过。
大爷抚着两撇花白的胡子,说:“我们村还有族谱在,最前头有一个外嫁的女人就是你们的老祖宗”,语气里倒是挺骄傲的··王小臭可不管谁是谁的祖宗,只说:“我们村里都没人知道这事”·大爷嘿嘿笑:“哦,听说是后来闹翻脸了,一个让另一个喊祖宗,最后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估计,你们村有话传下来,不让提这事”·原来两个村吵架也像小孩子过家家,都不过脑子的。
听了一路老祖宗的事,这路也到头了,没等进村,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子糊味,还能瞧见那黑漆麻乌的房子,原本就破落的村子这会儿看着更惨了··村子里人很多,有原本的村民还有赶来凑热闹的,嚷嚷的像个菜市场,听说山上还驻扎了一小支队伍,是专门来做清理的。
王小臭家的屋子就燎了一角,半扇门给烧缺了一块,推开另一半完整的门,就见他爷和奶外加王小宝都在院里··门吱呀响了一声,俩老的和一小的齐刷刷转过脑袋,看见是他,都惊了。
王小宝扔了手里的扫帚就冲过来了,还一叠声的叫:“哥,哥”,王小臭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出门这么多天,虽然每天一个电话,可也怪想的··王大烟袋和柏树娘随后就到了跟前,上下打量着他们的大孙子,那眼神就跟隔了好多年没见似的。
因着一场火,西于村不光房子被燎了,冲天的火舌也把电线电缆给舔了,所以,家里的电话打不通,王小臭临时回来,家里人都不晓得,进村那会儿他还看见有抢修车在,估计今晚就能通电通话。
柏树娘摸摸比他高一头的孙子:“要知道你回来,就让你爷接你去了”·“我直接坐车到山脚,又搭驴车回的,挺方便”王小臭想把他弟放下,可王小宝夹这他哥的腰,死活不肯下来。
王小臭没法,只能拖着他屁股回屋,行李扔在院里,他这次回来,是强子和钟叔给他收拾的行李,里头不光有他的东西,还有厂子里的后厨大娘,胖大勺和其他人送的东西,满满两大箱子外带一个蛇皮袋。
到屋里坐定,把王小宝侧抱着往左腿上一放,王小臭先看了看他奶的脚,脚脖子青了一块,微微有些肿··柏树娘拍拍他孙子的手,说:“不碍事,叫老酒给揉开了,现在走路都没问题,明天也能消肿了”·村里的赤脚大夫对跌打扭伤还是有些法子的,王小臭也放了心,王大烟袋这时候刚进屋,拖了他孙子的行李进来。
等屋里人都坐定后,王小臭开口说:“大哥找着了,爹在那顾着,等好些了就给接回来”·王大烟袋和柏树娘刚开始有些愣,脑子没转过来,再听他大孙子说了第二遍后,才有了反应:“是咱小柏找着了”·王小臭点点头:“找着了,好好的”·虽然现在都知道,西于村出去没回来的,都叫人弄去做试验了,可里头到底啥情况,人是死是活,却没人知道,报纸新闻里也没细说,弄得村里那些丢了人的,心里都七上八下的。
两个老的一听,眼泪就下来了,王小臭还好,王小宝头一次见他爷奶这样,也跟着哇哇的,闹到最后,两老的只能把眼泪都给憋回去了··王小宝揪着他哥的衣角给自己抹脸,王小臭也不嫌他满脸的鼻涕泡,尽他抹,一边衣角不够再给他递另一边,王大烟袋和柏树娘瞅着眼前的两个孙子,想想找着的大儿子,又乐了,随即,开始围着大孙子问东问西,都是问他大儿子的事,说在哪找着的,现在咋样啊,胖了瘦了,啥时候回来王小臭挑能说的说,不能说的,含糊带过。
家里人一直以为王小臭和他爹在另外一个D市,这次回来怕也是看了报纸,哪成想,他孙子和山水已经把人给找到了··王大烟袋活了半辈子了,稍稍一想,这事就通了,问:“你这次出去,不是去玩的”·王小臭见他爷都猜到了,也就摊开了说:“嗯,晓燕姐也丢了,我就和爹还有潘叔一起找人去了”·王大烟袋狠狠的抽了两口烟:“胡闹”,这事闹得多大,他们早瞧见了,光那天山里头炸的动静,到现在还觉得脚下晃。
这几个胆子咋能那么大,没见山里来了那么多的警察,也才逮了两个吗·王小臭知道他爷这是后怕,忙上前给他顺背:“爷,我们这不都好好的,人都是警察抓的,我们就给他们说说事,其他啥也没干”·王大烟袋有些不信:“真的”,他清楚着,他弟王山水和他大孙子,俩个可都不是安分的。
王小臭忙应道:“那还能有假,就我们几个,顶天了也就给警察跑跑腿,那还得人家看得上才给事做”·王大烟袋想想也是,他家这俩再不安分也不能上天捅窟窿去,再说,事情都过了,家里人都好好的,也没必要再翻旧账了。
王大烟袋这边气顺了,也就开心了,柏树娘却也有些忧伤:“咱村那些人都还好不”·想起村子这些年遭的事过的日子,王小臭心里也堵的慌:“连哥在一块儿,只有三十二个”·柏树娘嘴角一下垮了,拍拍大腿说:“这,这,真是作孽哦”·说起这茬,王小臭想起一人来:“村长呢”·一提这个,王大烟袋又来气了,把烟杆子敲得‘彭彭’直响:“跑了,连自己婆娘都撇下了,个瘪犊子玩意儿”,村里之前是一点事都不知,是那晚灭了火后才知道的,后头见有人专门来打听村长,话里话外听着,他们村这些个事,村长也有份,于是都赶紧找人,这一找才发现,人早没影了。
好些人都说,怕是这次的大火,也是他领着人干得··西于村这些事,王小臭倒是没听潘晓虓多说,只听说是抓了俩道士,难道,其他都跑了·柏树娘也在一旁叹气:“可怜你慧大娘,被警察叫过去问了话,回来就不言不语的,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似的”,和他男人不同,慧大娘在村里人缘极好,不知是不是因着没生养的关系,她对村里的孩子,都跟自家似的,孩子欢喜了,家里的大人也就觉得好。
所以,这次事一出,村长被整个村子记恨上了,可却没一人迁怒慧大娘··说话的功夫就到晌午了,饭还没弄,柏树娘急忙起身往灶房去,临走前还忍不住问:“是不是有的给弄其他地儿去了”·王小臭冲他奶摇了摇头,他倒是也这么想过,可照那负责人的记忆,实验室本来只有清风山一个,好像那会儿只是在村里用药,观察,没直接弄人,后来西于村村民出门了,才有了G市那个地下室。
想起这些事,王小臭约莫有看到,清风山虽然是以用药培养实验体为主,其实也做实验,因着那时他光顾着看其他事了,没咋留意,他好像有瞥到,清风山地下室用的实验体有动物,有死婴,还有,道士··☆、44·西于村那晚的火确实烧的挺大,但正经没烧坏多少东西,只是各家屋前的柴垛子都被烧了个精光,又因着那放火的缺德,在院门前又加了把火,把好好的门都给毁了,院墙大多是石头垒的,倒是都好,只是被燎的黢黑,没有赶车那大爷说的那么严重,毁的几家,是清风山爆炸时的地动,给晃塌的。
村里人虽没受啥大伤,但多数都带些小伤,那晚前后脚又是火又是炸的,慌乱间磕碰是免不了的··西于村这事,可说是闹得全国都要知道了,出事到现在,大队书记,副书记,镇长,副镇长还有各路记者轮番的来,听说过两天市长还要过来,西于村这么些年就没瞧过这么多当官的,倒叫他们一次看够了,据小道消息说,这些人里头怕是有不少要被撤。
村民们也就图个稀奇,瞧上一眼,认了人,之后该干啥干啥去了,招呼人的事,正好让刚推出的代村长顶上··刚上任的村长这两天忙的脚不沾地的,比农忙干活还累,还竟都是瞎忙,屁正经事都没有,这会儿好不容易来了个有用的,赶紧拿着刚买的电子喇叭站自家大门口去了。
王大烟袋家的饭桌刚摆上,就听有喇叭声传来:“村民们主意了,村民们注意了,刚得的消息,山上招工,做一天活领一天工资,要年轻壮劳力,人数不限,工具自带,吃过晌午饭到我这来报名,下午就能上工了,今儿算半工”·“这不是忠良叔的声音吗”,王小臭刚回来,还不知道村里已经选了个代村长出来。
“你忠良叔现在是代村长,这俩天可够他忙的”,饭桌上一共摆了四个菜,柏树娘把一盆干豆角炖肥肉换了个位子,这是他大孙子最爱吃的··“忠良叔挺适合做村长的”,王小臭抓了饼子开始吃,他在外头尽想他奶做的这一口了,这回总算是能过瘾了。
柏树娘给他大孙子舀了碗汤递过去:“慢点慢点,别噎着了”·这边院里刚开吃,院外就热闹起来了,听动静都是奔着新村长家去的,于忠良家跟王大烟袋家隔着不远,外头闹腾的声音,院里听得清楚。
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王小臭两三口解决一个饼子,腾出嘴说:“我待会儿也报个名去”,挑粪那活是彻底黄了,年前总得给家里再弄些钱。
王大烟袋抬眼瞅他孙子:“不在家歇会儿”·王小臭从手边的篮筐里抓了个饼子递给他爷:“在外头都快歇懒了,回家正好出出汗”·王大烟袋接了饼子不再说话,他大孙子是个有主意的,做事靠谱。
吃过晌午饭,王小臭就去了于忠良家,他去的已经晚了,人都散了··于忠良看见他,有些惊讶:“小臭回来啦,啥时候回的,咋都没人知道”,·王小臭拿了笔自己个把名字写上了:“才刚回,村里忙,没好打招呼”,这话没说错,他进村那会儿,人杂的很,也没人注意他,他也不好硬凑上前跟人招呼不是。
于忠良在一旁嘱咐:“一点开工,上了山有人给派活,虽然你力气大,可毕竟年纪还小,悠着点干”,照王小臭的年纪,是不够格上山的,可这些年村里人也不把他当孩子看,尤其是于忠良,之前都是给观里干活的,那能干劲都瞧在眼里,也就不拦着他。
王小臭道了谢,又闲聊了几句,就回家准备挑担去了··干活的地方有两个,一个西荒林,一个清风观,王小臭去了观里,那儿宽敞··走到半道时,右边荒草抖了抖,钻出只黑猫来,冲他喵喵叫,跟屁股过来的王小宝,伸着个手指头问:“哥,是上次那只黑猫”,他认得,那是他在西荒林捡的那只。
王小臭冲一点白招招手,那黑猫跳到他脚边,拿尾巴在他小腿上扫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哥,它能给我玩一会儿吗”,现在的一点白,一身毛黑亮黑亮的,王小宝瞧着喜欢,想上去搂搂抱抱,可一点白不理他,见他小手伸过来,就避开了。
王小臭是不想带他弟的,他是来干活不是来玩的,可他刚出门回来,王小宝粘他粘的不行,走哪都跟着,这会儿总算能有东西把他支开了,也不管一点白乐不乐意,就把他弟丢过去了。
清风山是炸了,据说,地下至少有三层,炸的是底下几层,最上一层没事,所以连着道观也是一点事没有,队伍在里头住着也方便··道门敞着,进来出去的都是身穿迷彩的官兵,门后头摆了张桌子,是专门给他们村干活签到用的。
签到处的兵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说:“你以后上午帮着炊事班做饭,下午在观外分拣”,他也是看眼下这个年纪小,给挑了个松快些的··王小臭却不领情:“我不去烧饭,我就挑担”·那兵哥也不跟他掰扯,只说:“那随你,吃不消了再找我,我还给你换”·王小臭晓得人是好心,特地给他开的后门,道了谢,拎着他的担子往后院去了。
道观这次清理分三段,一段是在底下清理,村民进不去,第二段是把垃圾从后院的入口挑到观外,第三段是给垃圾分类··王小臭拿的挑子比别人大一圈,是他家独有的,装满了,分量挺吓人,周围干活的兵哥多瞧了几眼,就见人,轻轻松松就把担子挑在了肩上,步履轻快的走了。
其他干活的村民是见多了,笑笑说:“别看他年纪小,咱们这没一个干的过他,不信,你们瞧着”·于是,这一下午的,王小臭进来出去的,就被人盯着看了,他倒是无所谓,埋头干自己的,其他啥也不管,倒把周围一众人看的下巴掉一地。
别人挑担,都要走上几个来回喝口水缓一缓,这个倒好,挑的胆子最重不说,这都快一下午了,人还跟没事人一样,脚下生风,脸不红气不喘的·于是,王小臭刚上工半天,就出名了。
王小宝在山里和一点白玩躲猫猫,一躲躲了半天,连一回都没找着,王小宝满山跑了一遍,最后找家去了,一点白甩着尾巴在后头不远不近的跟着··王小宝到家后,从床底下拉出个篮子,那是他放吃食的,已经被填满了,他从里头翻出包鱼干,撕开,跑到院里,冲四周挥了挥:“猫猫,吃鱼干”·一点白耳朵动了动,爪子挠了两下地,最终跃上墙头进了院。
王小臭回家后发现自己房间关着,推门进去,就见一猫一人坐在床上,中间一堆吃空的塑料袋··不用想就知道,这两只都干了啥好事:“王小宝,你屁股痒了是吧”·王小宝一瞧见他哥,知道坏事了,忙扒拉垃圾,塑料袋一弄走,就显出下头被油渍粘的乌七八糟的床单,这下,不等王小臭黑脸,王小宝爪子就冲一点白去了:“床脏了,你给陪”·一点白炸毛,喵一声跳下床,尾巴直直的竖起,王小臭一看,乐了:“这尾巴咋秃了”·一点白冲王小宝龇牙然后冲王小臭叫了两声,王小臭秒懂,问他弟:“你干的”·王小臭撅着屁股爬下床,冲过来抱他哥的大腿:“我是不小心抓到的,是它自己掉毛来着”·王小臭拍拍他弟的屁股:“把嘴巴抹干净了,别往我身上蹭”·一点白竖着猫眼瞪着王小宝,这个小鬼撒谎,明明就是他骗他吃小鱼干的时候,把它尾巴揪秃的,王小宝乘他哥不注意,偷偷冲它做了个鬼脸。
两只的动作,王小臭都看在眼里,也不说破,以他对这俩的了解,估计是一点白先耍了他弟,后头他弟又给自己找回了场子,之后,算是不打不相识,一起啃光了小鱼干,被他撞见了,又起了内讧,还别说,事情就像王小臭猜的,就是这么回事。
王小臭找出条干净的床单换了,脏床单掀下的时候,翻动了他的枕头,露出底下扣着的乌龟壳,王小宝眼尖瞧见了,拿手里看了看,没看出啥稀奇的,倒是一旁的一点白冲着龟壳一叠声叫。
王小宝拿着龟壳在黑猫眼前晃了晃:“你想要”·一点白蹲坐着,仰脖子瞧着王小宝手里的壳,眼睛都不带眨的,王小宝笑呵呵的:“就不给你”,说着,把壳又塞枕头底下去了。
一点白盯着枕头瞧了半晌,突然调转屁股跑了··王小臭换好床单,走到他弟面前,揉了下他的乱毛,说:“你这脑子跟猫差不多大了”··☆、45·晚饭前,村里已经通电,这时天已经暗下,家家户户都陆续开了灯,外出干活的人也已经归家,整个村子渐渐安静下来。
‘吱呀’一声,王大烟袋家半敞的门推开了,王小宝正在院子里给他奶摘葱,听到声响抬头看去,就见跑走的黑猫又回来了,他正想过去逗逗,就见后头跟进来一人。
“哥,快来”,王小臭正在灶间烧火,就听他弟在外头鬼哭狼嚎的··柏树娘翻着锅铲笑道:“小宝这是又咋了”,自从大孙子回来后,家里又整天热热闹闹的。
王小臭放下火钳,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院子里有些暗,但不妨碍王小臭瞧见那人,光溜溜脏兮兮的,就直直的戳在他家院门口,和他弟大眼瞪小眼的,不是老毛还是哪个。
这是闹哪门子妖,咋下山了王小臭连忙跑过去关门,得亏他家在最边上,又因着天黑没人瞧见,要不,今儿晚饭都吃不安定··“哥,他连裤衩子都不穿,不害臊”,王小宝有了倚靠,胆子大了。
王小臭揉揉它的脑袋:“给奶烧火去”·王小宝不乐意,盯着老毛看个不停,就是不挪脚,王小臭板起脸来:“晚饭不想要了是吧”·王小宝一听,立马颠颠的跑走了,一点白在一旁惬意的摇了摇尾巴。
王小臭冲一点白招招手,转身往自个屋走去,一点白喵的叫了一声,尾巴一甩,悄没声跟上了,最后头的老毛自然也就跟着去了··进了屋,王小臭对着一点白叮嘱:“你在这看着他,别让他乱跑,我给找件衣服去”,既然人都来了,总不能把人往外撵,也不知这一点白咋想的,难道是山头住烦了·老毛的身板和他爷差不多,王小臭准备去他爷那屋给找身衣服,他前脚刚进屋后脚他奶就来了:“听小宝说,家里来了个没穿衣服的老头,咋回事”·王小臭想了想照实说了:“估计也是被道观给祸害的,一直躲在山里头和只猫作伴,时间久了,脑子也坏了,我也是凑巧碰见过几次,认得了,现在不是道士没了吗,就下来了”·柏树娘轻笑:“晓得找上门来,说明脑子还好使”·王小臭抓抓头没吭声,只埋头继续找衣服,他可不能跟他奶说,这不是人拎得清,是他身边那只猫拎得清,这要说了又是个事。
老两口的衣服都是搁一起放的,没啥鲜亮的颜色,乍一瞅分不出哪个是哪个的,王小臭只得一件件抖开了瞧,瞧着不是得,就给随手放在床上,就这么个说话的功夫,床上已经堆了不老少,柏树娘瞧不过眼,顺手又给折好了:“要不给他报个警,让派出所给他找找家人”·王小臭想了想,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是不晓得老毛还有家人没,即使有,他这样子,还肯不肯领回去,不过,这之前,还得他来照顾:“再说吧,奶,赶紧给他找衣服,人现在还光着呢”·一听这话,柏树娘忙拿着折好的衣服过来:“哦,那得赶紧的,这天冷的,别冻出病来”·其实,老毛都光着不知多少年了,手上脚上结了厚厚一层老茧,身上也是皮糙肉厚的,冻不坏,他要觉得冷了,自己会找暖和的地儿窝着。
王小臭拿着衣服回去时他奶想跟着,被他劝回去了,人还光着呢,他奶也不怕瞧了长针眼,柏树娘也没坚持,就是看他孙子那一脸别扭样好玩,逗他呢··老毛基本只要吃饱了就不爱动弹,王小臭回屋时,就见他窝在角落里,看着像是要睡了,他赶紧上去把人拉起来,本来是想给人套衣服的,但瞧他身上的老泥快结成壳了,只能先把人领去洗澡。
他们这边洗澡的地跟烧饭的灶长的挺像,只是一个高一个低,一个煮饭一个煮人·王小臭放了水点了柴火,现在家家都缺柴火,都是能省就省,即便是以往,这大冷天的,一般人家都是个把月才洗次澡,有些甚至能捂一个冬天,今儿他家这次算是浪费了。
水稍微有些烫手的时候,王小臭让老毛站锅边给他淋水洗,原本是应该坐进去的,但这人瞧着实在是脏,估计一下去水就黑了,饶是这样,水也差点没够,要知道,这一锅水搁平时,是一家人轮着用的。
洗完澡,又给剪了头发和指甲,这人才看着像个正常人了··晚饭时,王大烟袋窜完门回来了,进屋就见自家饭桌上多了个老头,年纪看着比他大不了几岁,不由奇怪了:“这谁啊”,没听说他家有人来,况且这人他也不认得,吃相也难看,家里都盯着他瞅稀奇呢。
这次不用王小臭说,他弟和奶就把事说了,王大烟袋上下打量,见人在碗里手抓嘴拱的,满脸都是饭粒子,不由说道:“他咋碗筷都不会使”·老毛之前一直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吃东西比较野蛮,都是直接用手抓用牙齿咬,王小臭好不容易才让他在凳子上坐稳了,其他的也只能慢慢来,为了不让他祸祸了他家的晚饭,还特地给他拿了个盆装了饭和菜,让他自己吃了。
可这吃相在其人人眼里,就稀奇了,这还是正常人吗·王小臭接过他奶给盛的饭,扒拉了几口垫了下肚子,才说:“他脑子似乎是被道士给折腾坏了,又在山上呆了不少时间,就成这样了”·王大烟袋抽完最后一口烟,叹了口气:“怪可怜的,没找着他家人前,先在咱家呆着吧”·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下了,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王小臭和王小宝去了他爹那屋,他们那屋就让给了老毛和一点白。
夜色渐浓,整个西于村都歇下了,王小臭原来那屋忽然打开,从里头窜出两条影子进了旁边那屋,屋里,兄弟两个睡得喷香,小呼噜打的挺匀称,而在一猫一人眼里,床上的人与以往都不同。
王小臭的呼吸绵长而清浅,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屋内的空气都被搅动了起来,紧闭的房内无风自动,门窗都被吹开了一条缝,明明外头天寒地冻,屋内却如春暖花开,有光点从屋外飘进,一个又一个,红的绿的金的中间还夹杂着黑,由少成多最后聚成光带,倏然钻进他的体内,点亮了他腹部的光点,四个光点像个无底洞般,把对应它们颜色的光点全部吸收进去,同时,王小臭枕头下龟壳上的光点也更亮了,光带分出一缕被吸了过去。
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一点白蜷在床脚闭眼睡去,老毛有样学样挨着他的猫也团起了身体,屋外,冻透的清风山似乎活了过来,星光从林间地头树梢泥里钻出,飞向西于村最北的那间小屋。
这一动静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才安静了下来,整个清风山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屋内,空气被搅成了一个气团,浮在上空旋转着,速度由慢到快,转成一个陀螺,随着陀螺转成个残影,早先钻进王小臭腹部的光带鱼贯而出,被吸进了气团里,源源不断,就见,原本无色的气团被彩色的光点充满,挤压,转速越来越慢,最后团成个球静静的悬着,随着外头泛起东方白,光球由脸盆大渐渐缩小成拳头大小,然后没有征兆的砰然炸开,无数极细小又明亮的光点穿过房顶围墙,四散进了清风山,此时,第一缕阳光透过地平线照射出来,清风山又活了。
床上床下,三人一猫,呼吸一致,随着王小臭的每一次呼吸,气团停留的位置,有个巴掌的的透明茧子,无数细小透明的细丝一层层抽茧剥丝般散开,有些钻进了他们的身体里,更多的则飘飞出去,不见了踪影。
王小宝是被香味勾搭醒的,一醒来就看到他哥还好好躺着,这是头一次,他醒来他哥还睡着··床底下,一猫一人也醒了,听到床上有动静,一点白探头看了看,正瞧见王小宝撅着屁股趴在他哥身上扒拉,随即耳朵动了动,身子慢慢拱起,突然一个跃起,爪子一亮,往床上去了。
“嗷”,王小臭是被他弟拔高的叫声惊醒的,眼睛一睁就猛地的坐起来,差点把身上的王小宝甩下床,好在他手快,一把抱住:“咋啦”·王小宝捂着自己的屁股,一脸要哭不哭的,王小臭扒拉开他的手,就见他弟的秋裤被掏了个窟窿,正好露出一整个屁股,白花花的。
王小宝委屈的要死,伸着手指指着门口,王小臭顺着看过去,就见一点白在那蹲着,秃尾巴晃来晃去,看来心情不错··王小臭揉揉脑袋,觉得以后家里有得热闹了。
·☆、46·部队第一天开挖,就挖着人了,在西荒林那头,之后陆陆续续又出来不少,道观那头是王小臭上山第二天才开始挖出人来的,跟之前一样,抬出来时已经死的透透的,看穿着有道士也有医生。
等底下都清空后,点了数,和逮住的两个道士供出的人数对不上,少了七个,三个道士四个医生,除了这些,还挖出不少东西,有不知名的尸骨,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婴儿以及大量的动物标本,这些事,没瞒着,都叫西于村人知道了,后头还拍了些照片让村里认了,都没瞧出个好歹来。
倒是王小臭,清理最后两天,瞧见捧出的半个玻璃瓶,里头只剩下半边身子的婴儿,他认得,那是灵婶子那夭折的孩子··那个时候,清风山里头的事还没细说,村民们都不知道这茬,王小臭也就没凑上去,到了后头,派出所拿了照片让他们认时,他才说了那孩子的事,他这一说,可好,整个村子都炸了,都盯着民警把事情讲清楚。
派出所熬不住,就把这事抖落个干净,不管之前知道不知道的,都讲了一遭,这下可好,村里有夭折孩子的都上小儿坡看去了,这才瞧着,自家埋娃的地儿都叫挖空了,忙跑去认孩子了,可这刚出生就夭折还泡了许久药水的,哪还认得出,只等着事情了了,一块儿给埋了。
还有那怀了崽子吃了道士给的药丸的,也不敢生了,都上医院给做了,费用是镇政府给开的··这事闹腾的挺厉害的,一直到上头又有通知下来才算歇下,这时已经一月份了,再过小半个月就快过年了。
上头下的通知,半愁半喜,西于村在外失踪的,名单已经下来了,也没具体说哪些个还活着,只说家里头都出个主事人去G市,有事商量,王小臭给他爹打了电话,他们家就不出人了。
而远在G市的某间小饭馆,潘晓虓和杨波正面对面胡吃海喝的··杨波扒了俩碗米饭,才缓过劲来:“总算能吃顿饱的了,快饿死我了”·潘晓虓嗞溜了口汤,说:“怪不得一个案子拖这么久还没结,原来是饿着办事呢”·杨波咬了个虾,把虾头扯下扔过去:“哥们都快忙趴下了,你还说风凉话”·潘晓虓头一偏躲过了,继续吃自己的:“案子还有哪没明白的”·杨波抬起头瞅他一眼,笑道:“我光知道你会干仗,还不知道你脑子挺灵的,说说呗,你那还有啥好交待的”·潘晓虓耸了耸肩:“没有,我这也是猜的”·案子还有很多疑点,比如,亚华企业董事长死的凑巧了点,还有他手里那份方子和手札,事后一直没找着,也问不出是从哪里弄来的,又比如,清风山少了的那几个,也挺奇怪,就像蒸发似的,查也查不出个底细来,还有其他一些搞不明白的事,让本来一溜顺的案子,断断续续的。
想到这些,别说是杨波,就是潘晓虓也觉得头疼,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那些道士的来历都查出来了”·“都是些冒牌货,真的早没了”,杨波没觉得在这人面前还得藏着掖着,整件事,潘晓虓恐怕知道的没比他少。
·潘晓晓确实查到了这,再往下就不知道了,他想知道杨波那边是不是晓得的更多:“真道士都给弄哪儿了”·“只说是民国那会儿掉的包,其他的就问不出了”,亚华医院是从早前的游方郎中发的家,虽是家族企业,但有些事只有历任当家的知事,这一任的董事死了,有些事也就跟着进了地下,尤其还是那么老早的事。
杨波一想到这些,就感觉像是吃饭没汤被卡住了,老不舒服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妹子怎么样了”·知道对方晓得的也不比自己多,潘晓虓也不死盯着人,顺着话头说:“算是稳定了,只是还没醒”,他妹子的情况是所有人中最好的,人已经进了医院,只等醒了,不像其他人,还在屠宰场的地下室,挪动不得,生死不定。
只是他妹子这灾遭的委实冤的慌,只因去了趟道观,喝了几杯加料茶水,引发了过敏,反应跟实验初期一样,后来误打误撞的上了亚华医院,就被当实验体弄走了,遭了大罪不说还连累了同学。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经了这次,她那喜欢到处乱跑的妹子会不会长长记性··两人就着饭又聊了会儿天,期间,杨波接了个电话,忙赶着回警局了,只剩潘晓虓一个,也没多呆,吃饱喝足就撤了,他还要到王山水那儿瞧瞧。
清风山的清理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只剩小折湖那条路还没通,因着那路既长又窄,里头至今也没发现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只留部队继续开挖,西于村的村民算是完工,回家准备过年了。
因着老毛已经挪窝,王小臭特地又上了趟山,把从万俟文墓里带出的东西偷偷弄回了家,找地方藏好了··“哥,起床起床”,王小宝来回在他哥身上折腾,昨晚说要采购年货,还是全家人都去,这小子就兴奋的不行。
自从出了趟门回来后,王小臭添了一毛病,晚上睡得沉早上起的晚,被他爷取笑了几次,说是被城里人传染了,柏树娘倒是觉得好,自家大孙子这年纪,正是要吃好睡好才能窜个的时候,虽然他现在个子已经够高了,可谁都不嫌自家娃身强体壮。
王小臭自己倒也没觉得有啥不对的,虽然他现在醒的迟了,可但凡他睁眼了,浑身就特别来劲,脑子也特清,感觉比往常都要好··王小宝扒在他哥身上东捏西挠的,冷不防被一把举起,吓得四肢摊开,跟只王八似的。
王小臭瞧他弟那傻样就乐,举着胡乱抡了一圈,在王小宝反应过来呵呵笑的时候,又把人放了下来,王小宝没过瘾,缠着要玩,一点白就在床脚下‘喵喵’叫唤上了,这是饿了。
不管一点白是真饿还是假饿,这一整天的,不能让老毛的肚子空着,之前有过教训,祸祸了家里的几只鸡,那血呼啦咋的场面,差点没把俩老的吓晕过去,王小臭只管起身下床,王小宝在床上瞪一点白,一点白竖着尾巴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往灶间去了。
因着一点白和老毛喜欢跟他挤一屋睡,王小臭哥俩又回了自己那,只在屋里多架了张床板·屋子本来就不大,架了俩张床显得更小了·王小宝从自己床上跳到老毛那床,把被子枕头胡乱揉了一通,才芨上鞋跟屁股去了。
进了腊月,不管是不是集市,镇上都热闹的很,王大烟袋架着驴车进了镇上的主道,瞧那人头攒动的,就不敢往里去了··“爷,咱先去杂货铺子,把驴车歇那”·王大烟袋听大孙子的,打了弯拐上了小道,到了杂货铺门口,却见大门紧闭,上头还贴着封条,王小臭不等车停稳当了,就跳下来,上隔壁店铺打听去了。
王大烟袋刚把烟锅点上,就见他大孙子回来了,脸色似乎不好:“这是咋了”·王小臭没吭声,俩老的对看一眼,不知该说啥,只有王小宝依然凑上去,对着他哥撒欢儿。
王小臭揉了揉它弟的毛脑袋,心情稍微好了点,让他爷绕路把车赶到菜场,付了钱让看场的老爷子看着,一家人才安心的办起了年货··以往的年过的清苦,今年却不一样,压在心头的石头松了,一家人难得有心情出来逛街,加上最近手头也有些闲钱,俩老的也没扣扣索索的,王小宝也乖,没瞎要,倒是让柏树娘更稀罕的紧,主动给他买了不少零嘴吃。
王小宝倒是开心的合不拢嘴,可王小臭却越逛越没心思,到了半道,见派出所离这不远,就抽空去了一趟,这些天,因着清风山的案子,派出所上到所长下到普通警员对西于村的老少也算是混了个脸熟,王小臭一进门,就有人认出来他来了,他也认得那人,是前几天拿照片来的小警察。
“我想问下朱记杂货铺的事”,一上来,王小臭就直奔主题··小警察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笑道:“你跟我来”,然后领着王小臭进了旁边的小会客室,办事大厅人太多,不是说话的地。
·☆、47·这是王小臭第二次进镇医院看望同一个人,只是这次心情有些复杂,他从没想过,他们村的事居然会跟朱老板沾上边··重症监护室里,病床上的人带着呼吸机还在昏睡,听说是脑子受了重伤,醒过来的机率很少,床边坐着个少年,满脸的倦色,王小臭透过小玻璃窗往里瞧,入眼的就是这么副样子,许是他盯得太紧,朱闵忽然转过头来,和他直直的对上了眼。
门轻轻的合上,已经相熟的两人却是谁也不说话,朱闵的双手握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才像有个力气般,说:“对不起”·王小臭不知自己这会儿是个啥滋味,说是恨吧,那也不至于,毕竟这事没正儿八经落他头上,说他没感觉吧,那也不可能,好歹他哥还在G市躺着。
他记得刚从杂货铺隔壁老板那打听到消息时,第一感觉是发懵,后来到派出所核实时,是惊讶,因为和朱老板处了不少时间,完全没法把他和清风山那些人那些事联系到一起,直到打电话给潘晓虓后,心里才微微有些堵:“这话不该你来说,也不该对我说”·潘晓虓那说的很清楚,朱老板算是个外围人员,帮着道士打打掩护运运医疗用品兼盯梢,不算罪大恶极也是活罪难逃的那种,后来应该是良心发现,不想干了,却遭了灭口,要不是潘晓虓安排在镇上的人发现的早赶的及时,这会儿只怕要给他上坟了,不过,现在这死不死活不活的样子,却是苦了他的儿子。
朱闵白着张脸,单薄的身子摇摇晃晃的,似乎又回到了以前那个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王小臭觉得他挺可怜,店铺被封,镇上人的闲言碎语,这些都要他这个从头到尾不知情的儿子给承担了。
·过道上有护士推着车过来了,像是来换药,王小臭也不能在这磨洋工,临走时说:“你是你,你爹是你爹,咱俩以前咋处,以后还咋样”,他们家的门风,历来是对事不对人的。
小护士拧了手把进去了,朱闵直到瞅不到王小臭人影了才抹了眼角进了病房,这些日子,他咋熬过来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满镇子没有谁不知道他爹干了啥,背地里说啥的都有,不管平时认不认识的,亲不亲近的,说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从没一个像王小臭这般,让他觉得往后的日子似乎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因着王小臭半道溜号跑去忙别的了,等他找到他爷奶时,年货已经办的差不多了,加上他拿回来的那些,足够从年前吃到年后了··王大烟袋和柏树娘也没问他大孙子干啥去了,这一路逛下来,总会遇到镇上几个相熟的,话语话外的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俩老的没直接跟朱老板打过交道,没啥好说道的,他们现在只一门心的盼着他大儿子平安回来就成了。
办完了年货,一家子没敢耽搁,赶着驴车往家跑,家里还有一猫一人等着投喂呢,走到半道,碰到了新村长,一打听,说是从村委回来,还带回了好消息··王大烟袋和柏树娘是那种甭管好事坏事,只要别人不主动说,他们就不瞎打听的那种,倒是闹得新村长沉不住气来,说:“镇上拨款子给咱村修路了,等过完年就开工”,说完自己就乐得不行。
“确实是个喜事,忠良,你这村长干得不错”俩老的一听也乐,尤其是王大烟袋,难得听他夸人··西于村这么个破村落子,事发前,那是狗都不睬,这一出事,但凡有个一官半职的都上赶着来了,早八百年该修的路也有人想起了。
虽说之前是有人拖后腿,但王小臭可不信,那些个看报纸喝茶的人,是真不知还有这么个地方等着他们扶贫呢·所以,这会儿听说这茬子事,他也挺开心的,只是想法有些偏差:“忠良叔,这修路能用咱村的人不”·这话一出,村长笑得更大声了:“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捉摸这事,叔,婶,可不是我瞎说,你家小臭就是个钱耙子,尽往家搂钱”·老俩口笑眯眯的,这话不埋汰人,他们爱听,王小宝在一旁揪他哥的衣服:“哥,等我能赚钱了,我也往家里搂”·王小臭拍拍他弟的脑袋,眼睛却是一直盯着村长,于忠良被他一本正经瞧着,只得说:“跟村委商量过了,他们出工头,咱们出劳力”,因为是要修水泥路,路边还要加修护栏,不是村民敲敲石头能修的,本来这种活儿都是让路修工承包的,但为着安抚西于村,就想了这么一着。
王小臭可不管上头是啥想法,他只知道过了年又有钱赚就好··驴车刚到家门口,王小臭和王小宝就分头进了院,一个进了后院,一个进了屋,兜了一圈回来,兄弟两个都舒了口气,家里仅剩的几只鸡还在,藏着的零食也没少,很好·柏树娘瞧着俩孙子的样子好笑,于是说:“要不还是送他们去派出所吧,省得出个门还得惦记家里这些吃食”·一点白和老毛就在灶间门口蹲着,院里的说话声听的一清二楚,老毛听不懂没啥反应,一点白炸毛了,喵喵直叫。
王小臭晓得他奶这是说着玩呢,没接茬,可王小宝不知道,还当真了,歪着脑袋瞅着不停叫唤的黑猫,小脸上纠结个没完,最后干脆跑过去打起商量来:“你要是以后不跟我抢吃的,你就还留下,不然,就叫奶把你们统统扔掉”·一点白也是个拎得清的,当即就在王小宝腿上讨好的蹭来蹭去,叫声也软了下来,老毛在一旁有样学样,拿脑袋顶,他力道掌握不好,一脑袋下去,把王小宝顶了个趔趄,幸好王小臭一把捞住了。
柏树娘挽着袖管进了灶间,对随后跟来的一人一猫说道:“这人傻猫精,也是稀奇了”,这俩只,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瞧出不同,就像灵魂进错了地方,调了个个,所以,王小臭很少让它们出现在人前,村里人到目前也只知道王大烟袋家来个人,听说脑子有些问题,却没多瞧上几眼。
王小宝垫着脚扒着桌沿看他奶把今天集市上买的东西掏出来:“奶,今天给小宝做啥好吃的”·柏树娘转头看了看他小孙子问:“小宝想吃啥”·王小宝仰着脖子扫了眼他面前能见着的东西,然后开始数:“酱肘子,蒸腊肠,酸菜鱼,红烧肉,炒鸭肠....”·王小臭拎着菜篮子进屋,就听他弟报菜名报的挺溜,不禁有些好笑:“你不怕吃撑了”·话被打断了,王小宝还有些不乐意:“哥,我还没说完呢”·王小臭把篮子放到桌上,从里头掏出两根萝卜一棵白菜摆好,然后指了指冲他弟说:“喏,晌午就吃这个,萝卜炖骨头,白菜炒油渣”·王小宝嘴一瘪,嚷道:“哥,你太不讲究了”·柏树娘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
最后,在王小宝的死磨硬泡下,又加了个红烧肉才算完事,现在他家又添了人口,这饭桌上,不管是盛饭还是盛菜,都是用大盆装··起先,老毛只吃肉,这玩意儿不禁造,敞开了还不够他一人吃的,这不是要把他家吃垮嘛,王小臭抓着塞了几回饭菜,之后倒也掰正了回来。
这些日子下来,老毛不仅学会了吃素,也能安静的坐着了,只是筷子汤勺还是不会使,盯着他家的鸡还是时不时的冒绿光,但多数时候,乍一看也就是个普通的小老头,会帮着拔拔草,扫扫地,摘摘菜。
王小臭对此很满意,尤其最近,他发现,老毛原本外散在体外的魂丝开始回缩了,至于为啥不是消耗掉而是回缩,因为老毛之前身体里淡的不行的魂体厚实了不少··这中间到底发生了啥,才有了这些变化,王小臭一直没闹明白,只觉得这是好事,就没在纠结。
饭后兜了一圈,发现没事可干,王小臭回了屋开始折腾自己的小金库,一个带锁的铁盒子··盒子一分为二,一半放钱,一半放刚拿回家的珠宝··王小臭拿出厚厚的纸币,一张张的数,这活他最愿意干了,要是能让他数到手酸,那是最好也没有了。
可是很快的,他这一叠钱就没了,除去平常花出去的,总共有一万五千块钱,够他弟开学了,估计他爷奶那还没这多··放好了钱,王小臭又挨个摸了摸那些金银珠宝,其中还混着好几个古铜钱,是在G市捡的那个布袋,和龟壳混在一起的。
自从那天捡了东西又没等到失主后,他和他爹也没机会再去找人,这次回来他顺手带上了,每次看见这些东西,总感觉心里老不踏实,像做了贼似的··王小臭索性找了块碎布包了搁最底下,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倒是那些从墓里头出来的东西,越发让他稀罕了,也不知是不是老摸的原因,总觉得那珠子越发圆润了,那首饰也更亮堂了,瞧着就值不老少的钱。
·☆、48·日子过的飞快,很快就到大年三十了,西于村好些人家因为当家的去了G市,这年过的有些冷清··自从找到自家大儿后,王大烟袋以为今年这个年该是团圆了,可照他弟王山水天天汇报的情况来看,怕是要落空了,好在三十一大早得了好消息,他家小柏终于是睁眼了。
柏树娘双手合十不住的躬身合拜:“谢菩萨保佑,谢菩萨保佑”,以前家里是不信神佛的,可自从王柏出了事后,柏树娘就在家里供了尊菩萨,见天的烧俩纸钱上柱香啥的,尤其是前不久得了大儿的消息后,那是跪拜的更诚心了。
王大烟袋搁下话筒,嘴都咧到耳后了,之前听他家山水说小柏一直昏睡着不醒,他这心就一直提着,原本他是想跟着其他人一起去G市的,却让山水劝住了,当时他这心里头老不是滋味了,不过后头捉摸开了,想着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保不准还要添乱,就又放下了。
现在好了,听说再过半个来月两人就可以回了··虽然这个年,人还是没凑齐,可王大烟袋家却过的很是喜庆,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对联窗花从前门一直贴到后门,红红火火的瞧着就好看,还有大盆的肉圆,酥肉,年糕,都满当当的摆在院里冻着,这么大方的做吃食,可是记忆里头一次,把个王小宝乐的合不拢嘴,这一整天的,那小嘴上都是油乎乎的。
王小臭只要三顿吃饱了,就不会贪嘴,他最在意的还是找活赚钱,只是这年底到处都歇了工,也没事可干,闲的他快长毛了,可今儿一早的,他就急急得往山上跑了,手里还揣着他的龟壳。
这事还得从今早凌晨那会儿说起,那时离他醒来还有些时间,原本他好好睡着,却不知打哪出来个声音,飘飘忽忽的一直在他耳朵边上叨叨,说要找个有活水的地儿安身。
要知道,从他能离魂开始,他就没发过梦,更可况自打回了家,他连魂都不离了,现在这种似醒非醒的样子,他还是头一次碰到··当时他只觉得自己被啥压着了,醒不过来也离不了魂,那感觉难受的不行。
直等到那声音叨叨完了,他一个激灵醒来,才看见,本来好好的压在枕头底下的龟壳莫名的悬在他脑袋上,在他睁眼时掉了下来··王小臭捡起来看了看,这才发现,睡觉前还好好的龟壳变了,龟壳正中缺失的那处,在第一次起了变化后就一直有如雾的东西盘着的地儿,如之前那般又凝聚成了白色的玉壳,而那四个光点正聚在玉壳上亮的闪瞎人眼。
王小臭伸着根手指往那发光的地方戳,指尖刚接触到玉壳,就有电流往上窜,吓得他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即便如此,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也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王小臭端着龟壳不知咋办了,正中那块,原来雾气盘旋的时候,手指戳进戳出没有妨碍,现在可好,碰一下就跟通了电似的,他可不敢再往枕头底下塞了。
后院传来公鸡第一次打鸣声,天却还黑的很,王小臭下了床找了个盒子把龟壳扔里头又倒头睡了,可睡着睡着那声音又出现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句话,把他烦的不行,等天亮了,他坐在床上想了不少时间,觉得应该是那龟壳的问题,所以吃了早饭后,就揣着往山上去了。
那声音不是说要找活水吗,老毛以前呆的地方不就有一水潭,现成的,妥妥的··王小臭脚程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潭边,他们这地方冬天挺冷的,在外头搁盆水放一晚,第二天保管能冻上,可眼前这潭水,却连个薄冰都没结,靠近水面的地方还浮着层淡淡的雾气,探手试了试水,发现居然有点温。
王小臭读书少,不懂这里有啥名堂,稀奇了一会儿想到来这得原因,就把龟壳放水里了,他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龟壳一入水,没沉,却往谭中央去了,速度很快,明明这水面连个水波都没有,难不成这壳是自己长腿跑了,王小臭还在纳闷,就见眼前这一潭子水又起变化了。
只见那玉般的白壳突然从中脱落,落进了水里,发出好大的声响,还溅起一阵水花,王小臭虽然只有一只眼,可眼力好的很,隔老远都瞧得清楚,而且还能看清,清澈的水下,随着白壳不住的下落,有四柱光线从那四个光点上直冲而上,却在到了水面后被上头的龟壳挡了个正着。
然后,就见以龟壳为中心,水波一圈圈的荡开,还带着色,分别是绿,红,金,黑·四种颜色的水波来回了两次,等第三波水纹荡开的时候,颜色却是乳白的,而且水纹过后,水面凝固,也就是眨个眼的功夫,整个水潭已经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又是闹啥鬼王小臭蹲下身想要摸摸看,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就在他弯腰伸手的那瞬间,如羊脂玉的水面突然沙化,他整个手掌都按进了白沙里。
与此同时,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等王小臭感觉不对抬头看时,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荒漠,入眼的是蓝的天白的沙,还有不远处的一汪水潭,那水也是乳白色的,要不是水面泛着涟漪,怕是瞧不出来的。
这一年,王小臭经的事太多,稀奇古怪脱离常规的比比皆是,已经不会一惊一乍的了·所以,突然间到了这么个怪地方,他很是淡定的往前走了几步,确定这片白色荒漠是真的,而且从脚趾缝里漫出的细沙冰凉,还带着股淡淡的的甜味。
就算王小臭没去过海边,没见过沙漠,他也知道,没有哪种沙是这个味道的·还有那潭子水,跟牛奶似的,也挺稀奇的,只可惜喝进嘴里却有股涩味,也不知道这么涩的水里还有活物没。
水潭成不规则扁圆,一头大一头小,目测有他们前村田那么大,而荒漠却是一眼望不到头,入眼白乎乎一片,连棵草都不长,看久了眼睛都不好使了··王小臭转了一圈,连个会喘气的都没发现,只得又回到了他最开始站的那个点,那儿有他脱掉的鞋子。
他在家常穿的是布鞋,他奶给做的,脚一伸就能进··只是他左脚刚进去,就磕着了,里头有东西·王小臭把鞋倒拎起来一抖,抖出来个龟壳,全白的,比之前那个小了好多,但却很完整,不光有背壳还有腹壳,而且壳面透着碎碎的银光,很是好看。
幻想空间异能灵魂转换·王小臭没多想,随手揣进了口袋里,又继续穿另外一只鞋,这次鞋里没有东西,只是感觉他站着的地方,微微的有些隆起··王小臭退开一步细看,确实发现有一指宽的地方比其他地儿高出一点,他照那耙了耙,耙掉了一层浮沙,露出里头的东西来,也是白色儿的。
·那东西是竖在沙里的,等王小臭整个扒拉出来后发现,这其实是个蛋,还是个不寻常的蛋,通体白色不说,个头能有半米来高,入手还挺有分量的,抱着摇了摇,没听到晃荡声,应该不是个坏蛋,估摸着下了锅能炒上一盆。
抱着今晚的下锅菜,王小臭四下打量了一会儿,有些发愁,不知该咋回去,他这念头一起,就感觉贴着口袋那处一热,周围的空气再一次扭曲,等他抬眼看时,就见他已经回到了清风山,潭水边,只是这时的那潭水已经被浓雾笼罩,再也看不见里头分毫。
王小臭腾出只手摸进了口袋,那只小巧的龟壳入手还有些热乎,这下子,他敢肯定,能走出那个地方,该是这东西的功劳,虽然之前那只龟壳没了有些可惜,但显然,这次这个也是个不得了的好玩意儿。
王小臭心满意足的搂着蛋回了家,所幸这大过年的,田间没人,他家又是最挨清风山的,所以,他抱着这么大个蛋回去,也没旁人瞧见··只是一到家,全家人都围上来了,一个劲的问这是啥蛋,王小臭想了想,说:“可能是鸵鸟蛋”,他在书上看过,只有那种蛋跟眼下这个对的上。
“啥是鸵鸟”老两口在西于村窝了大半辈子,种过地养过鸡赶过驴,就是不知道鸵鸟是个啥玩意儿··王小宝眼亮晶晶的,冲他爷奶说:“我知道我知道,我那有画片”,说着就噔噔噔跑走了,王小臭知道,他给他弟在秦老师书店里掏的卡片纸上有这种动物。
王小宝跑的挺快,一会儿就回来,把手里的卡片递给他爷奶,王大烟袋和柏树娘接过瞧了瞧,更懵了:“咱这山里头还有这种鸟”·这问题,王小臭也回答不上了,只能含含糊糊的说:“也许有吧,不然哪来这么大的蛋”·老俩口也好糊弄,勉强算信了,然后,一家子人开始讨论这蛋该咋吃。
王大烟袋说一半蒸一半炒,王小宝说要吃鸡蛋糕,王小臭随便,最后,柏树娘拍板定了,一半做鸡蛋糕一半做蛋饺···☆、49·年三十的饭桌上倒底是没能上蛋食,不为别的,只因这蛋的蛋壳实在是太硬了,王小臭轮着榔头死劲砸都没开,要知道他现在的力气可不比一般人的,即便是铁做的,以他的手劲也得砸下个角来,可这捡来的貌似鸵鸟蛋的玩意儿,愣是连点屑都没敲下来。
这下子,一家人就觉得更稀奇了,围着各种折腾,却是没起一点作用,后来柏树娘发话了,说既然吃不成就留着吧,说不准哪天还能孵出只鸟来,王小臭也没法,只得把蛋扔在了灶间一角。
年三十晚上是要守岁的,王小臭过了十二年也没正经守过一次,今年也不例外,一过十点就上床了,没了之前那只龟壳做妖,他以为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的,谁成想,从这一晚开始,他是夜夜入梦,梦的稀奇百怪不说,还一梦就梦到了他爹和哥回来。
刚开始,梦的内容有些凌乱也让人摸不着头脑,王小臭也没在意,只以为是普通的做梦,可连着小半月下来,才发现他这梦发的挺顺溜的,前前后后窜一下,居然跟他们村的事还搭上了边。
原来,他前后两次拿到的龟壳其实是同一个,是古早时期的某一部落用来跟他们的守护神沟通的圣物,整个部族能跟神明沟通的只有一人,自称巫,所以那一族也叫巫族,族里的族民各个身强力壮寿数过百,并且成年后有一定的机会能得到某些能力,只是,人心自私,有人眼馋巫的能力,趁当时族里的巫重塑肉身时,把巫的肉身给毁了,而那几人也没落的好下场,当场就横死了,死状凄惨。
只是随着巫的死亡,那所谓的圣物也失了光彩,变成了残缺的龟壳,而那时,部落大乱,有那起了歪心的,哄抢了那龟壳,一共四块,被拳头最硬的四人得了·靠着上头仅存的巫力,那四人另立了门户,于是,一个屹立了近千年的大族就在一夜之间,分散成了四个小部族。
四个小族的好日子没过多久,族人便开始惶恐,因为他们发现不仅族里刚成年的孩子没再出现能力者,而且他们自身的能力也在不断的退化,就在这些人惊慌失措的时候,有一个部族想了个法子,折腾出了一种药,能激发能力,而代价就是身体某一部位的残疾。
那药不必说,就是清风观用的那种,给有孕的妇人用最好,出生的孩子有一成的机会会成功,只是胎死腹中以及夭折的也多,这法子沿用了许久,只是到了最后也失了效,而那个时候,部落已经因着纷争和战乱散了。
部落散了,龟壳没了影子,药方也失传了,直到民国那会儿,那方子被一部落的后人得了,这才有了后头那些事,说到底,都是贪心害的··王小臭捉摸着,其实那药方一直被其中一个部族握着,只是没人理会,却在某一天被万俟文他爹的一房小妾给偷了,之后,又因着万俟文的墓被盗,流了出去,被另一部族的后人瞧见了,起了野心,想要重现老祖宗的能力,这才有了后头那些事。
这事的起因是不是如猜想的这般,已经没法知道了,王小臭梦到的,都是龟壳上残留下的,四块龟壳四个部族都有各自的记忆,有俩支已经全散了,龟壳散落在外,兜兜转转的被他得了,还有一支是清风山真正的道士,可惜也被做了实验,后来都死了,而弄死他们的就是最后一支巫族的后代,也是挑起这事的主事人。
之所以西于村成了实验对象,就是因着他们的祖宗是个道士,他们的血液里流着巫族的血·想到这里,王小臭有些不明白了,他家姓王不姓于,是个外来户,可他身上这状况却是其他人比不了的,难道说,他家其实是那散掉的两支巫族的其中一支·“小臭,发啥呆呢”,柏树娘刚跨过门槛,就见他家大孙子蹲在那铁蛋跟前,木木的,也不知想啥。
王小臭回过神来,把搁了好多天的蛋抱起来:“我想试试,这蛋能不能孵”·柏树娘瞪大了眼睛,只当他说笑:“你这是要孵蛋”,虽然之前有说过这事,可那是随口说的,不能当真。
王小臭拍了拍硬梆梆地蛋壳,说:“反正没事,试试呗”,其实这玩意儿真能孵出东西来,他在梦里梦过,是只蛇灵龟,也就是巫族的守护神,每三百年重生一次,和他的契约者同步,进入下一个轮回。
自从上一个契约者死亡后,它也没孵化过··王小臭没搞懂,这被视为神明的龟为啥要跟人订契约,难道说是嫌自己命长,非要跟个人绑在一起,来个你死我亡,你活我醒的把戏还有他在清风山潭水边进的那处地方,又是个啥他手里那个白色的被称为圣物的龟壳,具体有啥用这些都得等蛋孵化了才能晓得。
·王小臭把蛋擦干净抱回了房,他没孵过蛋,在梦里也没瞧见族里的巫具体咋孵,隐约看到,好像是多摸摸就成,这事好办,他晚上抱着睡就成了··“哥,你要孵蛋吗”,王小宝一口袋的吃食,不到中午就吃完,他是回来补货的,刚进家门,就见他哥抱着个蛋回了屋,赶紧跟屁股过来了。
王小臭盘腿坐在床上,把蛋搁腿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听他弟这么问,就逗他:“是啊,孵只鸵鸟出来煮肉吃”·其实,他心里在想,他这要是把蛋孵出来了,那是不是说,他就成了那个活上三百年给自己找具身体再活上三百年再给自己找具身体,如此循环的老不死的巫想想这事,他就觉得渗的慌,赶紧摇摇头,把这些有的没的,给甩掉。
王小宝一听来劲了,也凑上去摸来摸去,这会儿他脑子转的全都是肉,而且鸵鸟那么大,就意味着有很多很多的肉,于是,在王小臭没注意的时候,他弟的眼睛已经冒金光了。
兄弟俩个坐了会儿,王小臭坐不住了,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傻,于是把蛋往床上一扔:“我去灶间烧火,你在家呆着别出去,待会儿就该吃晌午饭了,还有,床底的零食不能再偷吃了”·王小宝冲他哥挥了挥手,脱了鞋子扒在床上,抱着龟蛋不撒手。
王小臭见他弟挺老实的,就出去了,今天中午对付着吃顿面,好菜备着留到晚上吃,他爹下午就要带着他哥回来了,一家子都开心的不行··王小宝等他哥走了,又老实是不少时间,本来好好的,不知想到了啥,突然从床上坐起,撅着屁股使出吃奶的劲把蛋推下了床,那蛋砸到地上发出‘彭’的一声巨响,接着又往前滚了几圈,滚进了隔壁老毛的床底下。
王小宝顾不上穿鞋,钻进床底把蛋滚了出来,之后一路滚到了房门前,然后被门槛挡住了,门槛不高只有一寸多点,但就是这么点高度,却他折腾了许久,蛋个大又重,他抱不动,硬滚的话又滚不过,把他急得满脑子汗,一点白在旁边闲闲的看着,尾巴一甩一甩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老毛倒是想上去搭把手的,他现在在家呆久了,也会仿着别人动作,可他刚伸手,一点白就冲他喵了一声,然后他就把手缩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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