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 by 意马(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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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 by 意马(下)(2)
·    几乎是钟蝶梦对这世界的告别了·写得清清淡淡,又如水惆怅··    “可是,尊祖母这段自白跟你刚才说的‘金色拽根’有什么关系呢”·    “光看文字当然看不出来,但我祖母生前跟我说过多次,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纵容朋友靠制造杀人工具牟取暴利。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试想,几页谱子而已,林家那么怕人看到,不惜杀人,我祖母也一再请求世人原谅,那里面记载的会是失恋、苦闷之类的小事情吗如果是你,会不会把《和光同尘》里关于林景襄的秘密跟他制造武器的事情联系起来说不定工尺谱密码正是记录了‘金色拽根’军工厂的地址坐标、武器批号、生产原料,或者别的什么重要信息呢”·    “有道理。
所以你也认为……”·    “对,沈先生一定用工尺谱制造了一个密码系统,把‘金色拽根’的秘密记载其中·出于对小弟林景襄的庇护,一直不让《和光同尘》完整面世。”
钟秦肯定地说,“私人军火商从来没有完全合法的·我们如果能读译出来,再作为证据上报给国家……你想想,以我dang的尿性,会不会以‘里通外国’‘非法涉足军工’‘威胁国土安全’‘间谍罪’等等罪名法办了林安森”·    “可林安森是美利坚国籍。”
    “那又如何国家要整一个人,分分钟想到办法·说不定还能查到‘金色拽根’是从国内攫取廉价原料和劳动力、或者向中国海域倾倒生物垃圾呢。”
    “你说得太对了·”纳兰德性一瞬间觉得这人简直是天才,沉思良久,心想人家都已经知无不言了,自己也应该有所表示,于是起身准备去拿藏在保险柜里的完整版谱子。
    被风潇按住,他问钟秦:“钟先生有破解工尺谱密码的办法”·重生娱乐圈异能·    “啊我……暂时没有。”
    “什么,你也没办法那你急得要谱子干嘛”纳兰德性瞪眼··    “先看到谱子,我们才能一起想办法解密啊。
你们不会想过河拆桥吧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们了,这回完全没有筹码了·”·    “不,多个帮手多条路,我们合作·”风潇说,“不过谱子还不能拿出来,等到找到破译办法,再拿出来不迟。
钟先生理解一下,毕竟我们是有话语权的一方·”·    “你……”钟秦咬牙切齿微笑,“真是个聪明人·好,好,我这就回去继续翻我祖母的旧笔迹,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希望你们也能从沈先生遗物里找找突破口,并且请别对我有所保留·别忘了,我们是合作的·”·    送走钟秦,纳兰德性才说:“风骚你是不是过于谨慎了”·    风潇摇头:“你不觉钟秦的话里有破绽吗”·    “哪里”·    “首先他将一件主观猜测的事情说得那么信誓旦旦,这本身就有可疑;再者他猜测《和光同尘》里掩藏的秘密与‘金色拽根’有关,这个时间轴不对,《和光同尘》创作于解放前,‘金色拽根’出现于解放后;姑且算他大意,总体来说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假设玄臾想要从林安森那里得到这个世界的武器也说得通,但也最好适当存疑。”
    纳兰德性又觉得风潇是天才了,分析得头头是道,简直钦佩不已·反正这一场风云际会下来,好像就他智商最低··    不管了,反正有风潇在,什么都觉得踏实。
    ******·    饭后坐在画家床前抽烟,心里突然很惆怅·有时候觉得日子可能就会这么一直过下去了,也挺好,但很快又意识到,再习以为常的东西也终有一天会改变。
更何况他早知道这日子有个期限··    “画家,你觉得我该怎么办”他叹气,“现在事情有些超出我的想象了,我很多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句心里话,我迫不及待想林安森死,最好惨死·这他妈是我从小到大最邪恶的想法了,反正我是被判了死刑的,不怕临走捎上一个。”
    “可是他死了,你会不会感觉痛快点呢”·    “或者时间充足的话,我先搞垮林氏,看他一无所有沦落街头,再让他惨死。
咱爷俩所有的不幸,都是源自这个光鲜的家族·儿子现在有金手指了,变着花样报仇给你看看怎么样这样你会不会觉得痛快”·    “算了算了,你又看不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要转身就看到画家手指动了动。
满怀希望转回身来,结果盯了大半宿,都没见他再动一下·看来是错觉了··    半夜里做了一场梦,梦里风从窗缝里吹进来,莹白的玉兰花在夜色里纷纷扬扬飘落,冰晶一样洒了一床,盖着棉被也有些冷。
耳边好像絮絮叨叨有人说话,说的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楚·辨认了好久,隐约是画家的声音·有说有笑,在讲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说是三号楼的王大妈新开了家书报亭,儿子你放学回家记得去买她家的人教版数学教辅;又说二号楼老李家的阿生今天又来借你的电脑回家放英语磁带听了,儿子你看人家多好学……·    纳兰德性笑出声,说:“老古董,别听阿生瞎扯,电脑不带播放磁带功能的,他是借我机子看片儿去了。”
    嘟囔完这句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跟谁对话,猛地惊醒·惊醒的一瞬间还在猜测该不会是梦吧,千万不要是梦啊,结果一睁眼却真的看到一个人坐在自己床头,半侧着月光,微笑望着自己。
    “爸爸……”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叫出声,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可是,他怎么不说话了想要抚摸自己脸颊的手也只伸到一半就僵在那里。
    有半暖的粘稠液体开始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冷却的过程几乎攫走了那一块皮肤的所有热量,瞬间激得人汗毛竖立,很奇怪的感觉··    液滴越来越多,下落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了直线,噼里啪啦砸向他的手臂,不一会儿就染花了他的被褥。
空气里后知后觉地弥漫开冷冷的血腥气,但一来就是一股刺鼻浓郁··    纳兰德性还以为是自己流血了,可是似乎哪里都感觉不到痛·循着血液滴落的源头看去,才发现画家的胸膛里,自后向前贯穿了一把锋利的刀刃,寒光闪闪。
    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刀刃利索一抽,空洞里鲜血喷涌,画家直挺挺地朝他倒了下来··    没有了这重屏障,纳兰德性直接就看到了后面执刀那人的脸,惊得脑袋阵阵发懵。
    直到这一刻还在希冀只是一场梦,可是回头看时大床上已经空无一人,而自己这惊恐、颤栗的感觉真切万分,分明不是梦··    一时之间除了僵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大滴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坠落,掷地有声··    口虽张不开,脑袋里已经在歇斯底里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第93章 缘深缘浅·(九十三)·    风潇没料到纳兰德性会醒,毕竟刚才的战斗算不得激烈,他也尽量保持了静音模式,因为考虑到明天纳兰德性还得早起拍戏。
没错就是他俩的第一场激情戏·手里的剑还在淋漓滴血·他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一阵劲风撞开了窗子,乱舞的窗帘里透进冰冷的月光,照亮纳兰德性惨白的脸,风潇看到他张着口发不出声音,惊恐的哽咽几乎要把自己噎死,眼里的震惊和怒火明显得甚至有些吓人。
    “你听我说——”风潇语塞了下,才下意识解释··    纳兰德性不知道哪儿来得力气,竟然把走近的风潇一把推得趔趄后退,险些摔倒。
就好像极力排斥一件威胁到生命的东西,避之不及,憎恶至死·抬起头时,两道目光好像凌厉的箭雨一样射向风潇,恨不能他万箭穿心而死··    “你杀了他”·    风潇很反感他这个样子,突然就不想解释了,冷漠收回手,将剑隐去,对着月光查看自己被他一推更加撕裂的伤口。
    肩胛一处,肋间一处·有血坠地,清楚明晰·风潇抬头,想看看纳兰德性是否有注意到,却发现他根本当他不存在一样,抱着怀里那已经咽气的男人,手掌颤抖地拼命地去捂他胸口那血流不止的无底大洞,想要补救。
然而就好比小学数学应用题,排水速度6m3/s,进水速度3/min,问二一几几年能把水池注满答案是你做梦··    慌张到快要哭出来的时候,纳兰德性才终于醍醐灌顶般清醒,赶忙镇定下来用一块床单包住纳兰绅伤口,抱着他踉跄起身,看都不看风潇一眼就径直往楼下跑去。
一边跑一边撼天动地大喊:“建刚小西安冬——快,快救人,快——”·    风潇跟出去时,正看到他脚下打滑一个跟头栽下楼梯。
然而他宁肯自己后脑勺结结实实撞上柜子尖角,也要把怀里人护得周全·爬起来看也来不及看一眼,就继续跑··    王建刚等人已经陆续闻声跑了出来,见此状况有点懵,只好一边跟着纳兰德性跑一边回头张望楼上的风潇。
    快跑到门口时,才被突然出现的风潇从后面拎住领子:“纳兰德性,你仔细看看你抱着的是什么·”·    纳兰德性闻言一低头,直接吓得坐在地上,连连向后退缩几步才镇定下来。
现在才觉出一路上手感不太对,原来怀里抱的竟然不是画家,甚至根本不是个……人·只见那被床单裹住大半个身体的“人形物”在落地后开始迅速腐朽,身形构造都和人类十分相似,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四肢等长等粗却有手脚之分,脑袋有成年人两个大,额头突出颧骨下陷,两只眼睛没有眼白,深陷在两个桌球大小的空洞里,没有眼睑可以闭合,死了也还瞪着人,阴森可怖,一口獠牙在嘴唇和上下颌的急速腐烂中越来越狰狞外露,张大了口要吃人一样。
    是个怪物遗骸··    腐烂的肚子里骨碌碌滚出样东西,滚到纳兰德性脚边,他躲了一下才猛然发现那是父母的结婚戒指,画家一直不肯摘的。
猛地想起画家失去的右手……·    “这是什么……”纳兰德性好半天才问··    “傲因·”风潇说,并不知道自己答非所问。
    “傲因”王建刚惊呼,“高等智慧的类人兽,擅长伪装人类,吃人脑为生的”围着那已经化成白骨的残骸看了半天,胸口中了殿下的七皇剑,难怪生命迅速枯竭,“这种东西怎么也来了跟土蝼一起来的吗糟糕,是这边有人召唤还是那边有人放过来的我们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纳兰德性只关心一件事:“那画家呢”·    “从一开始我们找到的就不是你家画家。
是傲因,今天看来,它潜伏在你身边是伺机吃你的·”风潇站着说话,一边吩咐王建刚等人把这堆白骨处理掉,“是我失误,没有发现它的伪装·”·    心里忍不住庆幸还好今晚又起了色心半夜来推门,正看到这傲因要吃人。
如果彻夜待在书房里看那套射雕英雄传,估计明早就剩一床白骨了··    “可是,画家呢”·    风潇回头,看到他心灰意冷的脸和那双茫然空洞的眼,就觉得心口一阵莫名的紧缩。
    “大概死了吧·”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把残酷的事实说出来,可就是想要狠狠刺痛他,告诉他你在这世间再无依靠了,“或许在这傲因肚子里,或许是赛马场那七十八具尸体之一,或许早在离开医院大门的一刻就遭到毒手。
毕竟他是落到敌人手里了·”·    “你闭嘴……”·    风潇果然闭了会儿嘴,又说:“这不是你的风格。”
    纳兰德性不解··    “一般这种情况,你会说‘你他妈闭嘴’,或者‘你他妈给老子闭嘴’·”说完自己很得意地笑了笑。
    纳兰德性根本没理会他并不好笑的调侃,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脑袋也要炸了,双手狠狠拍在脸上,捂着眼睛连懊恼也不知该怎么懊恼·好像一切都完了。
本来还在奢望着画家哪天会醒,还宽慰自己说不醒也没关系,现在却发现,妈的根本连画家的存在都是假象·失而复得得而复失,镜花水月空欢喜一场··    倒不如从来没有找到过,还能够自欺欺人画家还在vegas的赌场驰骋逍遥。
    从小最怕的就是落空,落空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一直不敢有奢望·可还是总落空··    连最后的念想也断了·五脏六腑都像要随着满肚子的苦涩倾呕出来,可是又分明已经从某个空洞里漏走了,整具身躯里空落落的难受,没有心没有念,没有感觉。
    风潇嘴角抽了抽也发现不好笑,叹一口气蹲下身,将人揽进自己怀里··    纳兰德性一把推开··    又抱住··    又推开。
    风潇心想他现在心情不好,不让抱就不抱了·结果正要起身,却被人扯了一把,那人自己撞到他身上来,两条手臂紧紧锁住他脖子,施绞刑似的··    风潇觉得凡人真是口嫌体正直,只好又伸手抱住他。
刚一抱就差点聋掉,纳兰德性开始在他耳边嚎啕大哭·连个啜泣的过程都没有,就像是山洪突然爆发,来就来了,来得汹涌·可见是伤心欲绝了··重生娱乐圈异能·    他默默施法封闭耳道,就这样让他抱着痛哭,还不由自主轻轻拍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而那人不仅哭,哭到高/潮还一张口咬住他肩膀·咬就咬吧,咬的还是刚才和傲因打斗受伤的地方··    再一抬头,天都亮了··    看他哭到渐渐无力,风潇干脆抱着他就地躺下,吩咐王建刚今天闭馆,偌大的小楼留给他俩静静相拥而眠,从日出到日暮。
    不知道为什么,风潇总是抑制不住去吻他额头·他翻身以后,就吻他后脑勺·尽管他哭出一头汗,扑鼻头油味··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
大概是因为太不喜欢他的那些并不称职的亲人,早就后悔救回那植物人了,碍行房/事·这下子没有人来分他的心了,他终于孤苦无依只能依赖他一个人了·这个feel倍儿爽。
    纳兰德性睡一会儿,醒一会儿,有时梦里空欢醒来失落,有时又梦里啜泣醒来虚惊,到后来就望着天花板发呆,失魂落魄··    “风骚你说,我是不是命太硬”到了傍晚,两人身下不知何时已经垫了一床被子,纳兰德性才缓过些情绪。
    “命硬能二十三就死了吗”·    “为什么我觉得我这次回来,好像就是给人送行的呢蒋锋,秦烬,画家,一个两个三个……”·    风潇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说了一句:“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没什么,脱口而出·”·    又是好久,风潇说:“我听说你们凡人有这样的说法,人和人的相遇,都是缘法。
有些人缘深,有些人缘浅·譬如你和你的家人,就很缘浅·但是没什么好难过的·你见过我之后,应该知道人是真有来世的·他们离开了你,只不过是换个地方换个模样换个身份去活而已,没什么好难过的。
就好比有一天你也会离开他们·”·    这段安慰的话说得其实不很流畅,因为这是凡人的生老病死,他身为浮冰一族身受不死诅咒的灵人,对离别并不很能感同身受。
    又是好久··    “那我和你呢”·    “什么”·    纳兰德性翻过身来,面对面望着他的眼:“缘深缘浅。”
    风潇不答,也回望他·只觉得他的眼里,比往常多了一种近乎炙热的压迫感,逼他在心里承认一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所思所想似的··    他至今仍然坚信,不死、不育的诅咒里,理所当然包含了不动心。
不只是风潇,整个浮冰一族都很坚信自己早已经丧失了爱情能力··    可是面对这个凡人时,心里一遍遍滋生的细微情愫,又是什么呢说不清,想不通。
    “你不说我说吧,我觉得呢,我对你是‘缘浅’,你对我是‘缘深’,”纳兰德性望着天花板说,“毕竟我是你六千年里的沧海一粟,而你已经必然是唯一能陪我走到最后的人了。
你说对不对”·    这话跟蒋锋对秦烬说的“半辈子”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凡人还真是有些浪漫理论的··    “有道理。
那还真是荣幸之至·”风潇不由得笑了,心里的幸灾乐祸再一次被放大·他也意识到自己只有他了啊,这样挺好,真的挺好··    “我死之后,你会记得我多久”·    风潇突然一愣,扶起他冷声问:“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怎么了吗”·    他不这么问,他也不会平白想起。
可是这句话就好像被贴了标签一样,一听到就让人回忆涌现·这个问题……是那个人问过的·就在前些天的梦里,那人还反复在问——假如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多久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多久挥之不去,刻骨铭心。
    为什么好像纳兰德性问这话的表情,也与脑海里模糊的记忆有些重合·    不对不对,风潇摇摇头,巧合罢了·最后又说:“反正肯定比你记得久。
毕竟是你死了,我还活着·”一样的理论,换了立场,就不同了··    他说的好有道理啊,却并不是纳兰德性想要的回答·他其实是想问,你当我是什么呢。
然而有些对话只能点到为止,毕竟结局是早已经知道了的·他咂咂嘴,觉得自己也真是哭够了,连嘴巴里都泛起腥味··    纳兰德性并没有坚强到刚经历过这些还能去拍戏的地步。
在旷工一天之后,他又请假在家里抽了一天的烟,到了晚上伴雨而眠··    床空了,会睹物思人,自然是要风潇来填的·当然纳兰德性没有邀请,风潇也没有询问,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一夜无梦·画家也真走得彻底,再不回头看他一眼··    睡前是风潇自身后环抱着纳兰德性,睡到一半分开了,纳兰德性半夜里迷迷糊糊爬过去攀住风潇身体。
    其实两个人都有感觉的,不说而已··    张开全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风潇当然是一有风吹草动就醒的,巧的是纳兰德性这时也有些清醒,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第94章 临时远行·(九十四)·    张开全跟风潇说有悄悄话要说··    风潇看了眼扒在自己身上的手脚,没舍得掰开,就说你附耳过来。
    张开全就附耳过去··    风潇说是你有话跟我说你把耳朵伸给我干嘛·    张开全表示是你说“附耳过来”的啊。
    风潇认真想了想,还真是自己口误·最近常在凡人小说里看到“附耳过来”这个词,想当然就把它当“说悄悄话”同义词记忆了,也没有逐字深度分析,这个时候仔细一想才反应起来说悄悄话是分“嘴方”和“耳方”的。
下意识看了眼纳兰德性,心想他醒着肯定又要骂自己“文盲”了··    而纳兰德性要不是刚刚伤心欲绝过,也真的很想跳起来骂他“文盲啊你”。
    张开全说的居然还是关于导致蒋锋死亡的那批苯巴比妥钠的药物批号的事·自打交给他这个任务他就没日没夜趴在电脑上鼓捣,饭也不吃觉也不睡,要不然你以为他最近出镜率为什么那么低。
    他对风潇说自己终于翻过那个神秘制药机构的金刚防火墙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风潇说老张,咱俩不是cp关系,不适合这种一问一答的卖萌方式,直说好了,你直说。
    张开全说那真是一个大厂子呀,规模庞大,井然有序,不仅有世界一流的生产线,还有最顶尖的科研团队,主要研发生产临床西药,拥有大部分管制药品的生产许可,药品广销世界各地。
最要紧的一点是,张开全某个误操作竟然歪打正着黑进了药厂的监视系统·而就在刚刚,他看见林安森出现在老总办公室的画面里··    “林安森”风潇难得意外了下,“他在印度”·    “尼西亚。”
    “这药厂又跑尼西亚去了”·    “印度尼西亚·”·    “哦,印度城市尼西亚是吗也就是说,这个药厂也是他的喽。
你看见他时什么模样”·    “似乎有点狼狈,衣着不像从前那么光鲜,头发也好些日子没修理了,手里时常拿着根挂着幡铃的棍子,动不动就胡乱挥舞两下,着了道一样。”
    风潇挑挑眉,了然于心·看来这人是躲鬼躲到印度去了·既然如此,“你可以一直监视着他吗老张这样我们可以掌握他的具体行踪和运动轨迹。”
    “只要他不离开药厂范围·我看他铺盖卷都换新了,似乎是打算长住·”张开全说,“我们怎么采取行动”·    风潇看了看天快亮了,又看了眼身边人说:“老张,能不能拜托你赶最早一趟航班先去看住他,我等天亮再说。”
    “没问题·”张开全刚要走,风潇又把他叫住:“老张,我其实有点疑问·你最近为什么总是对我,怎么说,龙首是瞻呢”·    “龙首是瞻”·    “我查了一下你们的年历,我属龙。”
    “嗨没什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换句话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那你不是应该对他……”风潇指了指身边人。
    “一样的,风先生比较靠谱点·”·    这番对话倒是让纳兰德性有点困惑了·原来这两人最近走得近,不是风潇拉拢张开全,而是张开全主动献媚倒是从没想过张开全会有什么特别意图,因为他是众多人物里最没有威胁的一个,要身世没身世要秘密没秘密。
也许真的只是觉得风潇办事能力靠谱·    第二天纳兰德性特地起了个大早,坐在餐桌前抽着烟等风潇开口·心里默默给了他两个选择——他要是主动把昨晚张开全的话交待了,就相信他只是不想吵醒自己睡觉而已;要是有隐瞒遮掩,那他和张开全之间就值得怀疑了。
    风潇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刚一落座就把这事儿一五一十对他说了,说完还很真诚地望着他的眼,似乎在等他说说想法··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大致都在问对方“你是要去找他的吧”。
答案是肯定的··    纳兰德性捏着汤匙在碗里打了好一会儿转,突然挨个敲门叫大家都来坐下吃饭·阿姒是常年不在小楼里住的,毕竟她还管着联新的好多事务,除了她和张开全其他人都在。
傲因现身那天安冬是不在的,听说纳兰出了事第一时间从片场奔回来,看到的却是他倒在风潇怀里嚎啕大哭的一幕·安冬什么也没有说,默默回了片场,往后几天也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他不说,纳兰也不会主动来找他倾诉了,他已经有了别的可以倾诉的对象·想起当年纳兰因为一场戏被导演骂了,回来都会跟他懊恼念叨好久,然后他就变着法子安慰讨好,然后两人开开心心出门去吃饭。
想起来都是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老王·”等到所有人都坐好,纳兰德性开口说,“其实我每做一个决定,心里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这怎么话说的……”王建刚受宠若惊··    “我复活时身无长物,要不是你倾囊而出,我别说在这里耀武扬威,连口饭都没得吃。”
纳兰德性说,“其实这房子是属于你的,博物馆和演艺公司也该归在你的名下,说什么给你持股分红,实际上一直在赔钱,从没给你带来什么收益·”·    “嗨,怎么又提钱,你知道的,软妹币对我来说就是一堆废纸,我最渴望的是回家啊回家。
再说为了帮助殿下完成任务,我命都可以豁出去不要,别说这点废纸了·奇奇你也放心,殿下一向公正,回去一定会给我加官进爵的·对吧殿下”·    “不不不,你在不在意是一回事儿,帮了我就是帮了我,没齿难忘。”
纳兰德性说,“还有安冬,谢谢你对《一棹天涯》的投资,本来是想,帮你接了‘山寻月’的角色能给你增加人气的,没想到这片子到最后也没能完成……”·    “什么话,我又不是给你投的,我是冲秦烬去的,盈亏自负。
再说最后蒋锋不是把所有钱都补给大家了么·还有人气,我的人气用得着你操心吗火着呢·”安冬说完皱皱眉,品咂出其中的不对劲来,“纳兰你这话……怎么好像告别”·重生娱乐圈异能·    “不是告别,是做了个决定。”
只是践行完这个决定后,能不能活着回来就另说了,纳兰德性放下汤匙,有些郑重地说,“我决定,退出《粉墨梦》·”·    饭桌上沉默了五分钟。
    “你退出了,谁来演”安冬不可置信地问··    “我想,安冬,如果你愿意,这部电影版权转给你。
这会是个好片子,你好好筹划认真去做,当然最好付出多些时间和考究,找最好的团队来合作,它一定会让你名利双收,也是你转型幕后的一个机会,你知道的,演员总是青春饭,尤其你这种靠脸吃饭的。
我知道你人脉广经验足,也早就有自己做电影的想法·但是我有两个请求——第一,赚了以后要给老王分红,如果你那时候还能找到他人;第二,我大爷爷小爷爷的故事,拜托你好好去拍,照着经典方向去拍,算是帮我圆了念想。”
    “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纳兰德性看向风潇,说:“我跟风骚去印度尼西亚。”
    “去度假吗没关系啊,休息休息换换心情,回来接着拍也是一样的·”安冬还是不明就里,“这部戏是你的,从头到尾是属于你的,没了你,还拍什么”·    即便回得来,也没精力了。
风潇说过的“两个月”一直在他脑袋里挥之不去,现在只剩三十几天了·如果可以,他当然是愿意一生只拍这一部戏的,可是……“或许吧,不过回来之前,拜托你先运作着,成吗”再说下去安冬肯定还要阻挠,对他只能假装妥协。
    吃完饭立即上网订了今天晚些时候的全价机票,三张,带着打手王建刚·薛小西留守小楼··    风潇这才在旁边开口,竟然有些不悦:“说不拍就不拍了吗始乱终弃吗”·    纳兰德性冷笑,又开始乱拽词了。
“怎么了呢”·    “必须拍完,我还打算刻张碟回去给我父王看呢·毕竟儿子拍次电影不容易·”·    “可是,拍一部电影周期很长的,本来前期就很匆忙了,现在,两个月,哦不,三十多天,你觉得够吗宁缺毋滥懂吗宁缺毋滥。”
    风潇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已经在猜测两个月后是不是自己的终极死期了,也不接话··    “我可以把拍好的部分先给你刻张碟,再给你份剧本,你不是会做什么幻影戏么,回去灵力充足了自己补全也是一样的。”
说完开始收拾行装··    “事情不能半途而废懂吗,别人的戏可以做幻影,沈周南和纳兰楚客的部分必须拍完·回来接着拍·”·    纳兰德性好笑看他:“拜托,你傻了吗找到林安森,报仇雪恨,这已经是我现在最大最迫切的心愿了,也许干完这一票你就能回家了,还拍什么《粉墨梦》”·    哦,他这样想啊。
风潇挑挑眉没说话,袖手继续看他收拾东西··    “或许我们先拍完前天的戏再走”·    “……”·    “第一场激/情戏,网友等路透等好些天了呢。
不拍真可惜·”·    “路透”都学会了,他可真是了不得·不过这么一说纳兰德性想起来了,片场有间谍,肯定有·每天都清场吩咐工作人员不要把“沈周南”扮演者的样子泄露出去,偏偏每天微博上都流出许多“沈周南”和“纳兰楚客”同框的照片,网上腐女们看到竟然是著名“网红”——纳兰德性的贴身帅管家,欢喜得都快疯了,妥妥站定了这对“主仆”cp。
这热度,根本不用炒,无心栽柳柳成荫··    这时风潇抠着鼻孔走开了··    ******·    机上过程不赘述··    纳兰德性问风潇的打算,风潇说没什么打算,找到了直接杀好了。
    纳兰德性说那行,那俩贼人应该在一块儿,你杀那个玄臾,我来对付林安森··    风潇说你怎么对付·    纳兰德性想了想说,看情况吧。
    风潇直接就笑了,说算了算了,你不会杀人,我一块儿帮你杀了好了··    纳兰德性说也行,那你等我先问完罪··    风潇只笑不应,心想才不会给你问罪的机会,万一那人说出点什么不该说的……一剑封喉最好。
    由于坐的是中国航空公司的机,到了地儿才发现三个人都不会说当地语言,站在机场傻了一会儿,觉得大家这趟来是干大事的,不太合适雇导游·只好打电话给先到的张开全求救,叫他把地址发来,风潇和王建刚带纳兰德性飞过去。
    对嘴飞的过程也不赘述·对嘴飞过程中差点把持不住脱裤子也不赘述·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雨林边缘,落地显形,王建刚对着天空吹了个走风漏气的口哨,马上有颗脑袋从茂密的树冠中间冒出来,说:“来了你们上来还是我下去”·    “我们上去做什么”纳兰德性问。
    “隐蔽啊·”·    “那么我们何不直接去药厂呢”·    “哦,也可以啊。”
张开全跳下地来,手里还拿着他自己改造的军工pad,神神秘秘展示给三人看,“你们看,网上查不到药厂地址,我根据在药厂监视器里看见的地形、地势、植被、建筑特征、主要还是追踪ip地址,找了这个地方。
方圆十公里,只有这个密林没有卫星地图,必定就是那神秘药厂的坐标了,这是我用软件模拟生成的3d地图,可以看出大约就在一公里深处……”·    一行人开始小心翼翼往密林深处进发。
走了几步担心有药厂的人巡逻,风潇提议大家隐身前进··    但是这里有两个灵人两个凡人,凡人想要隐身,要么50%皮肤和灵人相贴,要么和灵人接吻。
风潇和纳兰德性当然没问题,来的时候就是啃着嘴飞过来的,至于王建刚和张开全……两个都是要死的直男,抖了一地鸡皮疙瘩后,王建刚说老张要不你爬树过去吧。
    最终张开全是伏地过去的··    密林深处果然有一片巨大的开发地,足有三四十亩,白色的低矮建筑群被围墙围得密不透风,有浅灰色的烟雾从远处高耸的烟囱里排向天空,上升到一定高度就被稀释到无影无踪。
    张开全敲了敲pad屏幕,调出老总办公室画面·林安森果然在里面,紧锁门窗坐在书桌后面,双腿搭在桌上,形容憔悴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为什么看不见你说的玄臾呢”纳兰德性问风潇,“他们不是应该一起行动的吗”·    “不好说。”
    画面里林安森思忖了半天,开始拿起电话拨号码··    监控画面没有声音·但大家还是屏气凝神看他嘴型·林安森拨完号却拿着电话转身去了窗边,拨开百叶窗看风景,留给监视器一个后脑勺。
    这个时候,纳兰德性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大家集体一惊,心说要不要这么巧,该不会是林安森打来的吧·☆、第95章 险象环生·(九十五)·    打来电话的并不是林安森,而是秦屎黄。
    不对不对,虽然手机名片存的是“秦室篁”,但其实是钟秦··    电话来的不是时候,但纳兰德性还是决定接,看看他有什么要紧事。
    “你在家吗”一接通钟秦就问··    纳兰德性猛然想起跟他约了今天见面深度分析谱子,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回答,灵机一动反问:“你已经到了吗”·    “没有,我是想说,我有事去不了了。”
    听他这么一说,纳兰德性就放下心来·一边说“没事没事改天再约”,一边瞥见监控画面里林安森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然后迅速用手指拨开已经放下的百叶窗,不知道看到窗外什么东西。
下一刻他飞快转身,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才准备夺门而出··    “不好,他要跑”张开全低声··    只见林安森跑到房门口,忽然犹豫了一下又转身回了卧室。
卧室是唯一没有监控的地方,里面什么构造不得而知·奇怪的是,与此同时电话里很应景地传来一阵“窸窸窣窣”,而钟秦半天没说话··    “我们进去。”
风潇说着,就来拉纳兰德性对嘴·纳兰德性不得不收起了电话,心中疑惑却有增无减··    事出紧急,王建刚也顾不得忌讳了,忍着恶心直接啃住张开全长满胡茬的嘴巴,四个人两两隐身,拥抱着飞进深不可测的围墙里去。
    进了围墙就再也无法判断方向和目标了,因为这里几乎每一座建筑都盖得一模一样,稍不留心就会迷路,到底林安森藏在那座建筑里·    风潇抬手示意王建刚和张开全不要再对贞/操问题争论不休,自己屏气凝神感觉了一下,一股凛然鬼气从东南方飘来,聚散游荡,仔细听还能分辨出一种紧迫而细碎的、连续不停的索魂铃声,几不可闻,寻其源头,大约是来自右手边第二幢的四层楼房。
    “在那里·”风潇立即带领大家朝那方向跑去·由于楼房不高,占地也不大,拢共只有一个出口·而几个人从墙外飞到这里来总共才用了十几秒时间,此处地势空旷也没见有人影闪出楼门,可见林安森八成还在楼里。
再问一路监视着屏幕的张开全,他说办公室里一点动静也没有,林安森根本没有离开房间··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堵截了·王建刚守楼门,顺便盯着窗户,其余三人逐层查找老总办公室。
途径一楼汉字标示的分团委和二楼的计生委后,纳兰德性基本可以肯定这是一家中国人开的厂子了··    想起钟秦之前说过的话,这里八成跟“金色拽根”一样,也是林景襄的野心产业。
    楼里好像被洗劫了一样,空无一人·一直上到三楼,才听到走廊那头有动静,似乎是有人踢翻了一些塑料器械·三个人警惕起来,风潇按住纳兰德性,自己一个瞬移窜到幽暗的走廊尽头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个重物被丢到了纳兰德性视线范围内。
    竟然是钟秦··    风潇随后出现,拍拍手一脚踩住钟秦右腿:“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    纳兰德性看了看手里的手机,还没挂断呢。
于是捂住左耳,用右耳接起来一听,里面果然有钟秦“我我我我”的支吾声·看来这电话是长途加漫游··    “你到底是谁跟林安森什么关系”纳兰德性发出一连串疑问,心里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又错信了眼前这人。
    “我跟林安森当然是仇人关系”钟秦说,一边去推风潇踩着自己的脚,可是纹丝不动,“你们这是干嘛你们也是来找林安森的对吧我跟你们一样,还在这里耽误什么时间”·    风潇眯了眯眼,挪开脚拎起他领子:“你说,你是来找林安森的你知道这药厂你知道他在这里”·    “我……我当然不知道啊,是林安森打电话约我来的,说还是想跟我商量买《和光同尘》的事,而且报销来回头等舱的路费呢。
我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反正也没来过印度尼西亚,就顺便来玩玩喽·”·重生娱乐圈异能·    纳兰德性还要再问,风潇却说:“先去找林安森,免得他跑掉。”
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问钟秦,“一起吗”态度礼貌却不容拒绝,如果拒绝就先礼后兵··    钟秦耸耸肩只好同行。
他说林安森办公室在四楼,他刚才上去敲过门,没有人应·这个应该是没有什么疑问的,因为大家只剩下四层没去过了·好在楼梯只有一条,这会儿工夫还没见有人下去,而楼下王建刚也没有尖叫或者打电话,可见窗户里也没人跳下去。
·    四楼也是一片死寂,许多扇一模一样的门分列两侧,上面都没有任何标示,简直是拍恐怖片的绝佳场景·钟秦指了左手边第五间说就是那里,三个人却都不信他,只怕被他骗进某一间后林安森趁机从另一间里跑掉。
    风潇又推开众人说,我来··    缓缓开脚,一个马步深蹲,为了防止袍摆沾到灰尘特地撩起搁在腿上,然后闭上眼在腹前并掌酝酿了好一会儿。
看得三个人都呆了,心想他是不是要发大招了,纷纷退开一步以防被误伤·只见他双手猛地往地上一拍,随着地板一阵荡气回肠的巨震,风潇裤子扯了··    这时候风潇不由得庆幸自己外面穿了长袍,若无其事放下袍摆站起身,当做没人察觉,一回头看到纳兰德性两眼翻白瞪着自己,头上一团黑线。
    风潇眨眨眼,说:“你吹吹看·”·    纳兰德性“哼哼”一声,配合而讥诮地朝他腰间一吹,吹得袍子屁帘晃荡了晃荡,说:“怎么样”·    “朝墙吹。”
风潇前后捂裆··    纳兰德性顿了顿,又半信半疑朝身边墙壁轻吹了一口气·突然间地动山摇,地震一样,几个人几乎站不稳脚,开始有墙皮扑扑簌簌坠落,好像大雪纷飞。
风潇回身顺手似的抱住纳兰德性脑袋,一个转身躲到墙角三角区··    在即将被墙皮活埋的一瞬间,大家看到整层楼的走廊墙壁都排山倒海般地倒塌下去,荡起阵阵烟尘。
    待到轰隆声过去,一切重归于寂,纳兰德性看到整个楼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平台,一览无遗·房间隔墙和门板都已经碎成粉末,铺了一地·左前方三十米处,果然有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白瓷浴缸,应该就是林安森的卧室所在了。
这样子搜寻,目标应该是无所遁形的·可是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难道还是晚了一步几个人赶忙跑过去一看,全部大吃一惊。
    浴缸里赫然躺着一具赤身裸/体的新鲜尸体·尸体虽然新鲜,却已经残破不堪,像被千万只鼠蚁啃咬过,并且明显还有无形的力量正在瓜分蚕噬,大部分地方已经没了皮肉,只剩森森白骨。
所剩不多的鲜血顺着下水道“咕噜噜”盘旋流逝,好像饥渴的魔鬼发出的恐怖呻/吟··    不幸的是脑袋已经没了,无法辨认身份,脖子上的断面也因为被啃咬过度而参差狰狞,看不出是不是人为砍头。
    由于血腥气太重,纳兰德性看到有些想吐,连忙转身,却被风潇拉住:“别离开我·”·    这话让纳兰德性不合时宜地惊喜了一下,直到听到后半句,“周围都是你肉眼看不到的浮游兽,别离开我,当心被吃。”
    “什么你说这里有……”他在沈宅里遇到过的那些怪物当时的惊悚还历历在目。
    “对,不止是妖兽,还有鬼·”风潇挥挥手示意大家不要靠近浴缸,凡人什么都看不见,不知道那里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    “鬼、有鬼——”张开全已经吓得嘴巴都哆嗦了,手里的pad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仍在了哪里。
纳兰德性拉了他一把,才没让他退出风潇的保护圈·可是回头一看,钟秦竟然不见了·赶紧拉拉风潇袖子用眼神告知他情况,他蹙了蹙眉没有说话,只是转回头去用右手拇指指背碰了碰自己额头,又碰了碰嘴唇,朝浴缸方向微微颔首,表情恭敬,好像在跟什么人打招呼。
之后回身拽了纳兰德性就走,“我们离开这里·”·    灵人和冥界互不能干涉,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但风潇心里也不无奇怪,浴缸里死掉的人到底是谁呢按说不该是林安森。
捉拿玄臾的的鬼使还在这里徘徊,看他们一边踟蹰一边互相商量“咋办咋办”的样子,应该是跟丢了目标·那么玄臾那家伙必然刚刚还在这里,现在去了哪里按说他被迫向蒋锋输出灵力已经一个多月了,肯定已经虚弱到不堪一击了,竟然还能躲过鬼使的全力追击·    风潇这回就是瞅准了玄臾快垮了才过来收拾残局的,健全的时候他才不来触霉头呢,谁知道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操控妖兽军团的。
    路过被震碎的老式六格木框窗户时,风潇透过摇摇欲坠的百叶窗往外瞥了一眼,突然就明白了··    “怎么了吗”纳兰德性发现他不走了,退回来询问情况。
    风潇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窗外·纳兰德性一看,原来这个方位看出去,正对着的就是刚才一群人蹲着商量如何潜入药厂时所在的那堵围墙,并且登高望远,视野广阔,视线极好。
    “该死”八成是叫他跑了··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快点出去吧·”在张开全的催促下,三个人飞快冲到楼梯口。
    然而刚拐过三四层之间的拐角,就迎面撞上慌里慌张的王建刚·他见了风潇就急着要说话,结果张大口却只顾大喘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殿下不好了”。
    后面的事情不用他解释了,大家长眼睛都看得到,他屁股底下跟了一大群面目狰狞形态可怕的异世怪兽,庞大的微小的、高等的低级的,都有,乌央乌央几乎挤爆了楼梯,疯了一样龇牙咧嘴追他上楼。
☆、第96章 工尺方程·(九十六)·    这次所遇妖兽,种类之多数量之大,是连风潇也始料未及的·眼下战斗力只有风潇和王建刚两个,身边也没有巫人能用巫术来协助,处境着实棘手。
    风潇吩咐纳兰德性和张开全退到四楼走廊尽头去,守着窗子,实在不行就跳,命大的话四楼下去……估计也活不了,但可以在被生吞之前先来个了断。
他自己则一把扯下身上黑金大袍,迎着来势汹汹的兽群扬手一挥,瞬间仿佛疾风骤雨遮天蔽日,光是气势就把一群妖兽掀翻出去十几米,撞在墙上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挥舞了几下,风潇手一推,那袍子就像一面旗帜一样自己飘浮在了半空中,又好像坚墙壁垒一样,死死挡住进攻··    如果猜得没错,他该祭出他那由万能金手杖变幻而成的大宝剑了。
    果然风潇往腰间一掏……随着指尖一道金光划出,什么东西都没有掏出来·反倒是整个人好像突然失力一样,直挺挺跪倒在地,幸好手及时撑住,才没有摔断鼻梁。
·    “殿下——”“风骚——”王建刚和纳兰德性同时一惊,分别跑过去扶他·由于纳兰德性的路程比较远,跑到一半被半道杀出的一只长满火焰色羽毛的独目大鸟挡住去路。
    大鸟张开尖长利喙,由于个子太高,只好歪头来就纳兰德性的高度,喉咙里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同时还有腥臭的唾沫呈雾状喷薄而出,糊了纳兰德性一脸,一副想要一口吞掉他脑袋的架势。
    纳兰德性吓得赶紧刹车,却发现制动不灵,一头就朝着那比箭尖还锋利的鸟喙撞上去·心想完了完了,正要认命,却发现那鸟头突然凄厉嘶吼起来,一个昂扬,直接撞破了天花板。
而他趁机一个矮身,缩着脖子就从大鸟肚子底下溜了过去,脑袋还在它暖融融的肚皮上蹭了几下,出来的时候鼻子里插着两根鸡毛··    鸟屁股后面迎接他的是风潇的双臂,他牢牢接住他,随后旋身一滚,从另一只大鸟的腿间滚到了一块还算空旷的地方。
纳兰德性定睛看时,原来刚才风潇抓起另一只鸟的喙爆了前一只鸟的菊,一箭双雕··    正要大呼“痛快”,却听到耳边“嘶”的一声,回头一看,风潇半边身子的衣服都已经被血浸透了,出血的地方似乎在肩胛,锁骨里已经聚成了一汪镜水。
而他只咳嗽了一声就又起身,一手护着纳兰德性,一手仍然努力结印施法,协同王建刚抵抗越来越猛烈的进攻··    “风骚……”·    “说。”
    “风骚你受伤了”·    “嗯·”·    “我们一起跳楼吧,别打了。”
    “奇奇你自己看看楼下·”王建刚身上也挂了彩,上气不接下气说·纳兰德性一看,忍不住惊呼简直就是误入了妖兽的繁衍基地,楼下有数不清的脑袋一波接一波从远处涌来,有的甚至都开始爬墙,恨不能将整个楼房都吞噬掉。
    “殿下你靠后,前天跟傲因打架受的伤又裂了,快去疗伤,老王我来放个大招——”·    “你”风潇显然不信。
    “啧,靠后就对了,哪儿那么多废话,怎么说我也是你师兄,师门有一些保留功夫是你们这些后生晚辈没有学到的·”说着还邪魅一笑,理一理鬓发,解开袖子领口,大义凛然步入妖兽中间去。
然后他一口咬破自己的手指头,弹了几滴血到为首的毕方鸟脸上,大吼一声,“老子的血好吃,来追老子呀——”·    然后撒丫子就跑。
    结果抱头冲到一楼,才发现根本没东西追来,大家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血路,然后又迅速聚拢缺口集中包抄纳兰德性和风潇·王建刚一愣,打算挤回战阵中心去,却发现已经没有路了。
    纳兰德性见状况不妙,不由得跟风潇背贴背站立,想着自己好歹七尺男儿,赤手空拳能不能对付一两只:“怎么办风骚,建刚和老张都落单了,你行吗我们得去救他们。”
    “不用,你看,它们是有目标的·”风潇回头看了眼纳兰德性的处境,跟自己这边一样被妖兽虎视眈眈环伺,又看了看走廊尽头,张开全已经爬到墙角铁皮柜顶抖腿去了,然而并没几只妖兽在下面觊觎他,同样的,楼梯间可见的所有脑袋都是冲着楼上他俩方向的,并没有一只为难王建刚,“它们一定被人操纵了神智,目标就是我们俩之一。”
    纳兰德性大惊:“那是你还是我呢”·    “试一试就知道了·”风潇说着已经回身,趁其不备将纳兰德性整个举高,然后踩着就近几只土蝼的脑袋一跃而起,奋力将人丢向张开全方向。
    两个人刚一分开,外圈就有几只凶猛的大犬跳起来预备撕咬风潇,被他一仰身险险躲过,结果他刚一落地就被淹没,不见了踪影··    纳兰德性尾椎重重摔在铁皮柜角上,疼得死去活来,被张开全捞了一把才没掉下去。
此刻他已经心知肚明,今儿这拨妖兽的目标是风潇··    “快走”躁动的兽群里传来风潇的大喊··    “不,风骚——”·    “快他妈滚,老子要发大招了”·    “……老子才不信。”
这师兄弟俩的大招都是骗人的,要真有招他刚才为什么不使,一定是想自己扛·他会死的··    死倒也没什么,堂堂一个美型攻,万一被“兽/人”了还怎么有脸。
    “老板我们还是快走吧,我看了一下这窗户外面有个铁皮水管通到地面,我们可以爬下去·”张开全说,“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也许风管家是打算等我们走了发功把整个楼炸掉呢。”
重生娱乐圈异能·    “好,你先走,快·”纳兰德性没工夫跟他争论,就把人推到窗边去,看着他攀住管子,自己却转身跳下了柜子。
    途中被柜子把手挂了下裆,也顾不得理会那断子绝孙的疼痛,只管拿脚探地·结果柜子被他拉得摔倒,险些把自己砸死·跳着脚躲开,发现这巨大的棕色玻璃柜里“骨碌碌”滚出许多小药瓶,都是初中化学学过的那些玻璃器皿,一时还真叫不上来名字。
    里面装的,有的是粉末,有的是结晶,还有已经成型的药片、颗粒、栓剂、混悬注射剂等等,这才想起这里是一间药厂来着·随便捡起一只来看,上面除了拉丁文就是苯环,看不懂。
    除了药,还散落了一地医疗器械·不知道为什么,每种器械都有好几个尺寸,从显微级别到动物园级别……地上一只裂了缝的巨型安瓿被他一脚踩破,里面的液体流了出来,兴许地势不平,正一点一点往妖兽聚集地蔓延。
    蔓延到一只鹿角黑牛脚下,黑牛并没反应,而当一条肚皮上破了口子的单头双身花斑大蛇蠕动着经过地上液体时,却突然身体一滞,眼睛骤亮,猛地扭头向纳兰德性瞪来,眼珠子比灯泡还大,黑黢黢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然后它开始慢慢向纳兰德性靠近,嘴里还吐着鲜红的信子··    纳兰德性吓得一退,心说,“你可别吃我别吃我啊,回头吃你的同伴去……”·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那双身蛇好像听懂了他心声似的,真的掉头回去一口咬断了那头鹿角黑牛的脖子。
瞬间在小范围内激起混乱··    纳兰德性心里一喜,难道这药是用来操控妖兽的我靠·    “风骚你挺住,我有办法了”·    想到这里就开始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才又找到一瓶一样标志的液体,用柜子棱角敲开瓶口。
既然那蛇是伤口接触到药液才开始听话的,说明必须要注入到妖兽体内才能发挥效用·难怪这里的注射器有大有小,大号的针头也又长又粗·捡起来一支吸了一管,正准备选一只注射,一回头却被刚才听他话攻击同伴的双身蛇一尾巴狠狠甩在脸上,耳边几乎是“轰”的一声,他倒在了满地玻璃渣子里,感觉脸颊都不是肿,而是直接被抽烂了,有血渗出表面,脑袋也阵阵发晕。
    眼睛刚聚焦,就见前面一个漆黑大洞,一口獠牙几乎包住自己脑袋·这肥蛇怎么这么快就倒戈了,“听话药”到底有用没用还是剂量不够·    腰上突然一痛,有人大力扛起他,冲到窗边,用肩膀狠狠一撞,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落地不过是半秒钟的事情,然而由于底下有众多“肉垫”,并没感觉到痛··    “建刚出去了吗”楼里传来风潇的声音。
    “在这在这被挤出来了,殿下等着我这就上去——”·    “轰——”·    纳兰德性还没爬起身,就觉肠子肚子都是一阵巨震,震耳欲聋的“轰隆”声里,眼前的楼房真的倒塌了,压死了近处的几百只妖兽。
    世界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除了漫天尘土,就只剩那些心有余悸四散徘徊的妖兽,显然已经失去了目标··    风潇……·    现在睁眼闭眼,都是风潇染血的脸和焦急的眼神,甚至还能听到他在他耳际留下的,一声一声,急促而沉稳的呼吸……·    纳兰德性手脚并用爬过去,想要把人刨出来,是死是活都要刨出来。
不过两秒钟,妖兽们也都围上来,跟他一起刨··    他咬咬牙,加快速度·必须要比它们快,比他们先挖到,不然风潇会死无全尸的··    突然一个力气把他拖出废墟,离开兽群老远才放手:“他已经死了,别管他了。”
    纳兰德性抬头看清来人,不由得一惊··    一张被炸飞的纸片这时才飘飘悠悠落下,刚好停在纳兰德性头上·拿下来一看,更是一惊——纸上残缺不全地记着一些工尺谱字符,而谱子下面对应着一列复杂的化学方程式。
☆、第97章 暂时无题·(九十七)·    拉纳兰德性出来的人不是王建刚也不是张开全,而是钟秦·在看到纳兰德性手里的纸片时,他也是油然一惊,伸手就要来抢。
    出于纸上内容的敏感,纳兰德性下意识闪躲:“你刚才去了哪里”·    “逃命啊·把纸给我,我看看上面有没有玄机”·    “建刚,老张,你们在不在”纳兰德性大喊求助,周遭却没有人应。
奇了怪了,刚刚王建刚还回答风潇的话来着,现在怎么影子也没了该不是离楼太近不小心被活埋了吧·    “把纸给我,纳兰德性,我不想伤害你。”
钟秦一步步逼近,脸色阴鸷,一棕一紫的瞳子竟然变成了同一种颜色——血红··    纳兰德性感觉他太不对劲,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在心里默默掂量了一下情况——身后风潇生死未卜,老王老张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群吃人的妖兽在十米开外磨牙流涎……·    这么想着,拔腿跑掉。
    “站住”随着钟秦一声厉喝,耳边擦过一声槍响,纳兰德性着实吓得够呛,脚不由自主钉在了泥土里,动惮不得··    有坚硬炙热的东西戳到他后颈,他知道那是刚刚燃过火药的槍膛。
    “我真的不想伤你·”钟秦从他手里夺走纸片,低头查看··    “你有槍·”·    “没办法,来见林安森这号危险人物,不得不有所防备。”
钟秦一边说,一边敲敲他后脑勺,示意转身·纳兰德性看到他对着那半片纸深蹙眉头,好半天才舒展一笑,说,“原来如此·哪里找到的”·    “楼里炸出来的。”
    他看出了什么纳兰德性还没仔细分析那纸张,这时候不由得好奇一瞥,顿时也是醍醐灌顶——这大概是密码谱的一部分。
由此可见《和光同尘》的加密方式,是用工尺谱的符号对应的不同的元素符号,然后用有规律的小节或无规律的乐句对应不同的化学/生物方程式··    这么一来,就都说得通了,也很富传奇色彩。
只是到底什么样的方程式,值得大爷爷大动干戈发明一套堪称神来之笔的密码系统来悉心掩藏呢又或者如此完美的密码系统根本就不是大爷爷独立完成的自古以来,真有心绝于人世的秘密,是无论如何不会留下痕迹的,既然宁可加密也不损毁,想必还是有它流传于后世的价值的。
    是制作某种药物的反应方程式吗违禁药物甚或……类似毒的东西·    不由得想起刚才那种能控制妖兽的神奇药液……·    “《和光同尘》在你身上吗快拿出来给我比对一下——”钟秦看那纸张看得十分着迷,几乎是要逐字将笔画背会了。
    “不在·”·    “那在你家”·    “不在·”·    “那在哪”·    “风潇身上。”
纳兰德性说,“并且没有备份·”·    “什么你还真是信任你那大总管啊,什么东西都给他保管·”钟秦推着纳兰德性朝那废墟走了两步,突然又顿住,“喂,你该不会骗我去救你那情郎吧”·    “反正在他身上,你爱信不信。”
·    钟秦冷哼一声,对着废墟上的兽群开了一槍·妖兽们先是集体一惊,很快被激怒,扭过头来向发难的人龇牙示威,有几个猎豹样的小家伙已经争相跑过来要扑钟秦,钟秦瞄准跑得最快的一只面门又是一枪,瞬间血花四溅,小豹子骤然从眼前消失,却见零星紫光从它消失的地方迸裂四溅,好像被击碎的流彩钻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天,就好像游戏里打怪一样,纳兰德性差点没忍住跑到那碎光下面去转个圈,看看能不能回点血··    “众兽听令,退散——”钟秦气沉丹田大喝一声。
纳兰德性心想,他好歹有不知道几分之几的巫彭之力在身上,也许真能号令妖兽·待会儿等妖兽退散开,他就赶紧冲过去挖,但愿风潇比凡人耐受,还能有命在··    结果话音刚落不足半秒钟,那看似逐渐消逝的紫光又突然聚拢起来,喘息之间就变回了刚刚被钟秦爆头的那小豹子形态,并且已经瞬移到了他面前,“啊呜”一口就将人扑到。
    后面一群妖兽也怒气高涨,转换了目标,直冲这两人奔来··    “它们不怕……槍啊……”钟秦没命地大喊,纳兰德性也束手无策,只能捡起掉在地上的槍用槍托狠狠砸向那只小豹子的脑袋,救下钟秦后两人互相拖拽着逃命。
    “你他妈不是巫彭吗”·    “我奶奶从来没教过我激发巫彭潜力的方法·”·    “早说”纳兰德性看了看前后左右都有路,猜测有烟囱的那边一定是车间。
对了,药,刚才那药能影响妖兽们的行为,虽然可能只是暂时的,但眼下或许正是救命稻草·办公楼里的当然只是少量样本而已,车间里一定还有大量储备·于是领了钟秦就往那边跑。
    烟囱下果然有一间厂房大开着门,冲进去一看,才发现遍地死尸·人类的死尸·而里面的机器全部东倒西歪,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浩劫·顾不得许多,先把门堵上。
再往里走,穿过一道门,才发现后面院子全是被撞破的铁笼子,笼子上还用黑色布条系了许多奇怪的结··    “糟糕,看来是有人圈养那些怪物。”
钟秦说··    “是的·”风潇的推测看来没错·地上几个穿白大褂的死尸手里还攥着巨大的针头和乳胶管,一些药瓶东倒西歪,里面的液体已经流干了。
看来是在要注射的时候出了什么变故·纳兰德性环顾四周,看到墙角的小仓库里似乎堆着许多医用塑料桶,跑过去一看,上面的拉丁文果然跟刚才那种药一样·抱起一桶就跑,同时吩咐钟秦“拿些针头和乳胶管来”。
    “这是什么”·    “一种能控制妖兽神智的药·”·    “不对呀,这药要是能控制妖兽,这些人又怎么会死”·    “可能选择性控制也可能作用不稳定。
反正起码能控制那种双头蛇……不对双身蛇十五秒左右·”开门之前,纳兰德性扶着门锁大喘了好一会儿气给自己壮胆,“待会儿开门以后,你找一只体型大点的妖兽把针管扎进颈动脉……不不腕动脉……不,就在脚背或者腿上找一条明显的血管扎进去好了,我来挤压这个这个……长嘴洗耳球,然后通过多连杆连动原理……不对不对连通器原理……不对是pv=nrt……反正我们尽量给它注射大点剂量,然后操控它去对付别的妖兽,然后再逐一注射。
明白了吗”·    此处请忽略纳兰德性满嘴的胡说八道,毕竟他的专业知识有限·鉴于作者专业知识也有限,就不详述原理了。
请意会··    一开门,巧了,一颗脑袋正向这边撞来,一看不是别人……别兽,正是刚才打过交道的那条双身蛇·“快,脖子,脖子”纳兰德性大喊一声,钟秦已经会意,跳起来将针头狠狠扎进双身蛇的颈动脉里。
    这个时候就要庆幸它是一头双身而不是一身双头,不然另个头一定会来咬人了··重生娱乐圈异能·    没想到自制的走风漏气的输液管竟然还真起了大作用,足有上百毫升的液体一股脑被注进了大蛇脖子里,那蛇的眼神顿时呆滞了,张开的血盆大口也一点一点僵住,像是不知道自己要干嘛来着。
    这时钟秦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只遥控器一样的黑色仪器,对着那大蛇开始按按钮··    纳兰德性眨眨眼:“你做什么”·    “发指令啊。”
    “为什么拿这个哪来的”·    “捡的啊·人类脑电波不能直接控制妖兽,就算注射了药物,也要用这个配套的高频发射器来发射指令。”
    纳兰德性心里一震:“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上面写了啊·”钟秦扬了扬手里的“遥控器”,只见把手位置上果然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字,还是汉字。
这么紧张的时刻他居然有心看这个·    “可是我不用·”纳兰德性说,“你看我的·”说完就转回头去与那大蛇对视,用意念命令它说,“趴下来。”
    大蛇“嘶”一声扭扭脖子,果然伏下身来,恭恭敬敬盘在纳兰德性脚边··    纳兰德性跳上它一边身体,触感冰凉光滑,墨绿色的鳞片好像裸眼3d画片一样,里面晕染着烟霞一样的色彩,炫目极了。
大蛇预备起身,纳兰德性又默念一句:“趴下·”它就又听话地趴回去·纳兰德性拿脚踹了地下瞠目结舌的钟秦一下,说,“上来,等死啊”·    两个人一人坐了大蛇一条身体,纳兰德性又在心里下令:“起,撞开包围,去倒塌的楼房那边。”
    大蛇一个转身,双尾如旋风横扫,一众弱小的妖兽已经被拍出去老远·钟秦还在那里目瞪口呆,差点没抓稳掉下去,大蛇已经凭着体型的优势突出重围,扭着八字飞快爬向风潇被埋的地方。
    “你的脑电波频率……怎么跟常人不一样啊”·    “不知道·”纳兰德性挖挖鼻孔说,“也许我是神吧。”
·    钟秦没再说话,脸色凝重打量他·直到纳兰德性大吼一声“泼啊,愣着做什么”,才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药水往靠近过来的妖兽们身上一泼——那些妖兽大都被大蛇攻击受了伤,这个时候伤口沾到药水,全都变得听话起来。
在纳兰德性一声号令下,一起往废墟方向进发··    “好了,这边的,去抵御你们的同伴·”到了地方,纳兰德性跳下地,将跟随自己的兽群一分为二,“那边的,跟我来,挖这堆废墟。
记得下手轻点,挖到人就停,不许伤了他·”·    说完自己也转身,开始夹在妖兽里,徒手开挖·风潇啊风潇,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他没有注意到钟秦还在一边不可置信地看他,隔了一会儿默默按下了手里的“遥控器”。
☆、第98章 顺利脱险·(九十八)·    没有反应··    按下按钮后,兽群居然没有反应··    这更让钟秦吃惊了。
这个人的能量竟然强到完全屏蔽了控制器··    纳兰德性一边胆战心惊埋头挖,一边用余光观察身边妖兽有没有倒戈的迹象·身在虎穴,一不小心脑袋就没了。
奇迹的是这一次妖兽们都很乖,药效也很持久,他回头瞥大蛇的时候,大蛇也歪头吐信子舔了他一下,眼睛还眯了眯,疑似在笑·虽然有点恶心,但起码是温顺的··    挖了半天,突然觉得手上一黏,翻过来一看,血。
    再往下挖,很快就摸到一根白森森的胫骨,上面还黏着一些恶心的血肉·外围没有被注射过药的妖兽开始循着血气拼命往里面挤,以大蛇为首的“忠臣”就回头全力抵御,局面一时有些混乱。
    这白骨,是风潇吗……·    死了吗堂堂浮冰王之子,这就死了·    然后怎么办呢站起来走掉还是就在这里跪着好了,这下好像,再没什么事情可做了。
天气为什么突然燥热起来了,一头一头的大汗,都要把眼睛蛰瞎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纳兰德性脑海里浮现的全是两人交/合时欢愉的模样,肢体缱绻的触感和耳鬓厮磨的温软还很清晰真切,记得曾在他呼吸呢喃里听出的温柔心跳,也记得他每每登顶时性感低沉的哼声有多迷人。
世间最不经思量的事情,就是前一刻还和你香汗淋漓的人,这一刻已经成了一抔黄土,越想越觉得入骨森寒,被他抱过抚过吻过贴过的地方尤其冷··    这可能就是生理上的爱与眷恋吧,那种说不出的难受,痛到嗓子眼里去了,一颗心都好像要呕出来才能痛快。
    身边冲过来个人接着挖,好像是钟秦·一边挖一边急促催问:“在哪里谱子在哪里”·    纳兰德性充耳不闻,只管在那里心乱如麻。
    “你不是说谱子在他身上在哪里为什么我摸不到他的衣服”钟秦把那堆骨头一根一根挑出来,扔到一边,又继续迫切地往下挖。
    “别挖了·”纳兰德性终于看不下去他的粗暴,伸手阻拦,“谱子不在这里·”·    “果然诓我那在哪里”钟秦问,问完不知道怎么了,瞳孔颜色突然一深,脸色变得惊恐难看,眉头也有些抖动,看了纳兰德性半天,一脸陌生的样子,然后就开始猛地摇头,好像急于要否认关于自己的什么事情,“不,不是,不行……谱子不能面世,不能存在,我要毁了它。”
    说完眼睛又猛地一翻,整个人抽搐了两秒,瞳孔颜色变浅,眼神又变回了最开始的阴狠急迫:“不不不,谱子是我的,快说它在哪里——”·    “你怎么了”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精分了一样·    “我,我……千万不要答应我的要求,我不是……少他妈废话,谱子拿来,当心老子一槍崩了你……”他一会儿苦口婆心劝阻,一会儿声色俱厉逼问,一人分饰两角,在两个模式里切换自如,看得纳兰德性都傻了。
    他精分他的,纳兰德性瞅准时机就去夺槍,不料那钟秦机灵得很,精分之余还能躲过,并扣动扳机对准纳兰德性太阳穴··    千钧之际,只觉得脚下一陷,两人双双摔倒。
一只手从废墟下面伸出来,握住纳兰德性脚腕一扯,躲开钟秦因为事出突然有意无意射/出的子弹·随后一个打滚,砖瓦硌得人松筋动骨·耳边又是一道风声,钟秦已经开始疯了一样追着他射击。
    滚了一会儿身下的残砖断瓦渐渐薄了,这才觉出一个人的怀抱,纷乱中睁开眼看,近在咫尺的眉眼令人大喜过望··    “风骚——”·    最后定格时风潇将他压在身下,挺身过去准确扼住钟秦握槍的手腕。
钟秦大惊失色就要开枪,却无论如何拗不过方向·眼看风潇就要发力将槍口对准钟秦,突然废墟下又冒出一个人,把钟秦顶飞,正好让他趁机跑掉了·所幸槍被风潇夺了,但已经没有子弹。
    冒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王建刚··    “妈的刚才是谁学我的声音应了一声我明明还在楼里”·    有人使诈,目的是赶尽杀绝吗·    警报解除,纳兰德性才发现风潇早已经脱力,汩汩鲜血从肩胛和腹部流失,唇色白得吓人。
    “风骚你别睡,你醒醒……”纳兰德性和王建刚合力将人从废墟里拖出来,却发现他眼皮子都睁不开了,“风骚你醒醒,我们回家了……风骚……”·    身边妖兽们已经有觉醒的迹象,有几只还试图来嗅几个人的气味,看来药效快过了。
纳兰德性试图将人背起来,却屡试屡败·王建刚也受了伤,每每聚灵施法都失力··    “不知道殿下有没有伤到灵关·”王建刚焦急地说,“要是没有伤到还好,灵关可以自动回血,就是需要些时间静养;要是伤到了……”·    听他这么一说,纳兰德性马上捏开风潇的嘴巴一看,舌头完好无损,这才放心下来。
随后又一想,原来连王建刚都不知道他的灵关所在吗真是荣幸··    “风骚你睁开眼,我给你看个有趣的事情。
特别神奇,我只想给你看·”·    听到这句,风潇才勉强撑开眼皮,纳兰德性松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玻璃,走到那边举棋不定的双身蛇跟前,说了句“对不起了”,就在它尾巴上划了一道口子。
地上还有残留的药液,大蛇咧嘴长“嘶”一声,又渐渐温驯下来··    纳兰德性跳上它的脖子,动作已经很流畅,手掌温柔地安抚它的脑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大蛇听话地矮下身,纳兰德性从蛇背上朝风潇伸出手,说:“走,我们回家·”·    那一瞬间风潇看傻了眼,眸子里有莫名的波澜微微涌动,嘴里不由自主喊了一声“尊神大人”。
    纳兰德性没听清“尊神”,只听清“大人”,心想他不是很久没这么称呼过自己了么,尤其这一声格外恭敬臣服,有些反常,但也没多想,因为下一秒他已经握住他的手,勉力跃上蛇背。
王建刚则爬上另一条蛇身,大蛇曲折前行,趁兽群药劲还没彻底过去,一路出了药厂··    出了厂门,风潇喊停,没用,在纳兰德性的命令下,大蛇才停住。
风潇叫王建刚一起,使出全力设了个结界罩住这昏惨惨的药厂,免得妖兽们跑出来伤人,其他的只好等回去以后再想办法··    其实风潇也知道自己是片刻恍惚了。
纳兰德性刚才高高在上的样子,尤其被夕阳在身周镀了一圈灿灿金光,那脸上的温和天真,那眼中的睥睨傲慢,当然有可能都是错觉,都让他不由自主想起那个神明··    “这是肥遗。”
雨林里,听着纳兰德性喋喋不休讲述这大蛇如何如何乖巧听话,风潇有气无力地提醒一句··    “飞鱼”·    “肥遗。”
    “非遗非物质文化遗产”·    风潇不再理他,闭目养神··    一路骑蛇到机场,收到不少侧目。
纳兰德性心里早就打算好了,要是有人问起,就说自己是吹/箫耍蛇的·但这计划并没践行,因为语言不通·后来终于因为招摇过市而引来了当地警察,警察估计以为他们是倒卖野生动物的,还是变异蛇种,当然不能放行。
掏槍的工夫,大蛇如有灵性一个盘旋飞到了空中,这才发现它两边腹部鳞片下面竟然藏着两对翅膀·在几座低矮的房顶间腾跃了几个来回,很轻松就甩掉了警察··    快到机场,竟然接到张开全的电话。
他小声说,“从xx口进来,不要过安检,你们被警方盯上了,票已经搞到了,商务舱,很安全·”·    顾不得问他怎么能顺利脱险、又怎么会有先见之明,只顾回头问风潇还有没有力气隐身。
风潇点头,血止住后,脸色已经有所好转··    可是这大蛇怎么处理呢为了防止它路上叛变,纳兰德性一直拿一片碎玻璃抵着它的脖子,自己的手心都攥出了血。
本来想等脱身以后就杀了它,以免它伤人·可是骑了一路竟然还骑出感情来了,尤其它到现在都还那么乖巧,一双眼睛人畜无害,甚至贴心地凑过来替纳兰德性舔舐手心里的血,实在是下不去手。
    “要不我来”王建刚说··重生娱乐圈异能·    “不不不,我可以……”·    很长时间后。
    “还是我来吧·”·    “不不不我真的可以·”·    又很长时间后··    风潇突然走过来,一把握住纳兰德性的手就狠狠刺向肥遗颈部。
纳兰德性下意识“啊”了一声,想抽身而退却只踩在风潇脚上,下一刻风潇反手一带,一枚银白色的鳞片打着旋飞到他手里,眼前大蛇突然一下变成了一条小指粗细三寸来长的迷你蛇,失去重心掉在他鞋面上,还很惊恐地试图用尾巴攀住鞋带以免掉下去。
形态一点没变,但看起来完全不凶猛可怕了,反倒有点萌··    “送你·”风潇踩了小蛇尾巴一脚,痛得它赶紧扑棱翅膀飞起来,飞到半空又被风潇一把捉住递到纳兰德性面前。
    纳兰德性简直有些惊喜,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接过,一路上爱不释手··    经王建刚解说,才知道原来肥遗是种装b蛇,本身尺寸很小,但偶然间让它们的祖先发现只要安装一片烛阴生殖器附近的白色鳞片在自己胸前就可以放大身形假装猛兽了。
自古以来肥遗一族乐此不疲,可惜烛阴腹鳞非常稀罕,一旦有一条肥遗出来装b,其他肥遗就得等它回家交接棒·所以传说里才会讲肥遗世所罕见,遇则大旱··    真是有趣。
    那这么一来,风潇抢了人家的鳞片,是不是太缺德·    ******·    上了飞机才发现张开全竟然还带了一个人,一个半昏半醒的中国人。
张开全也不过才逃出药厂,怎么就结识到陌生人了呢一问才知道,这是他从药厂里救出来的唯一一个幸存者··    幸存者,那他应该了解很多关于药厂的事情喽。
可惜现在他状况不好,什么都问不出来··    风潇也一落座就睡过去··    带着满腔疑问,一行人回到了国内··☆、第99章 金星犯月·(九十九)·    这次出来真的是九死一生。
但庆幸的是,收获也颇大··    回到小楼正是半夜,然而谁都没有睡意,正好也惊动了守家的薛小西和安冬,一个劲问怎么狼狈成这样·劝说风潇卧床休息未果,见他脸色果真有所好转,知道只要灵关不破,他就还是垮不掉的风潇,也就放心下来一点。
将小小双身蛇装进一只罐头瓶子里并在瓶盖上钻了几个孔然后摆在餐桌中间一瓶粉丝送的“十鞭酒”旁边后,纳兰德性召集一群人围着灯坐下,开始梳理情况··    正懊恼自己搞丢了那张写着工尺谱和化学方程式的纸片,就见风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纸片,往桌上摊开来一看,竟然全都是类似的内容——一段工尺字符对应一列方程式,非常严谨且有规律。
    风潇这才说起,原来那四层楼房倒塌之后,竟然给他意外发现了一间隐蔽的地下室·地下室里散落了好多这样的纸片,他当时昏天黑地也看不清楚,就先捡起来了。
    纳兰德性狠夸了他一顿聪明,就跑去保险柜里取来翻译好的《和光同尘》谱子,跟那些纸片上的工尺谱一一比对·本以为会发现这些纸片上的字符和《和光同尘》的乐句一一对应,这样就能印证自己的猜想——《和光同尘》其实通篇都是方程式,里面掩藏的秘密其实就是操纵异世妖兽的药物的制作原理。
这事情虽然实在不可思议,尤其其中还牵扯到大爷爷这个纯正的凡人,但似乎已经是眼下最合理的解释了··    风潇也这样想,兴许是那边世界的别有用心者在用药物控制妖兽,以在这边世界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这个猜想能得到证实,那么剩下要做的就是发掘幕后操纵者和事情渊源了·真相似乎越来越近··    然而经过一番比对,两个人却发现猜想完全落了空——纸片上的工尺谱与《和光同尘》根本对应不上,一句都对应不上。
不能说毫无相似之处,但是工尺谱这种东西,来来回回就那么些字符,字符之间又非常相似,所有句子重复率都很高,根本看不出纸片和《和光同尘》乐句的重合之处是纯属巧合还是有所关联。
    一切猜想都回到原点··    可是,必然是有联系的,发生的这么多事情之间,必然都是有联系的·是什么呢·    张开全从药厂救出的那个幸存者还在附近私人医院抢救。
不是不想送大医院,是大医院太正规,需要病人家属签字,而他们连这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因为手术时间忒长,只留了电话没留人守着,大夫说他五脏六腑都破了,内出血,情况不容乐观。
当时也实在没察觉到他伤得这么重,要是察觉到了,一定在印尼就先送抢救了··    张开全说他当时从楼上爬下去后,见妖兽们并没有追他,就一溜烟往后门方向逃跑了,心说好汉不吃眼前亏先逃出去再找支援来救里面三个人。
谁知道一路上看见无数人类死尸,其中一个还在动,有气无力喊着“救命”,他就救下了··    这么一分析,大家一致认为那个幸存者八成是药厂里的工作人员,说不定还是个实验室里搞科研的药理学家,没准儿还知道那种神奇药物的效用和配方,甚至知道工尺谱和方程式之间的联系。
    想到这里,纳兰德性就决定立即去医院守着,等他醒来就问问清楚··    虽然听到这里安冬和薛小西依然是一头雾水,但大致还是知道事情挺大的。
安冬也不多问,只是挺身而出拦住纳兰德性说:“你瞧你累成这样,先去洗个澡睡一觉,医院那边我去帮你守着,等人一醒来就通知你,你放心吧·”·    “安天王是嫌事儿不够大吧”薛小西拍拍他,起身说,“你别出面,我去好了。
正好一下子接受了这么多妖魔鬼怪的信息我也需要吹吹风冷静冷静·”·    “那么也好,正好我留下来陪纳兰·纳兰你安心睡吧,有我在,妖怪来了先吃我。”
    “……”·    ******·    一群人散了的时候,天边启明星明媚·纳兰德性刚说了句“风骚你伤得重快去床上躺着”自己就难耐疲惫趴桌上睡了。
风潇先安冬一步抱他回房,自己却依然了无睡意··    身体里灵血涌动,百脉充盈,本以为很久才能愈合的伤口,竟然开始一点一点消失不见·抬头看到窗外星空,才突然明白过来,今天是百年一遇的金星上行犯月。
    金星犯月,这是主兵事的天相,无论在灵人还是凡人的传说里·可见它还是有点道理·每每金星犯月,都是世间灵力场最浮动最鼎盛的时段,期间大部分生灵体内灵力会紊乱失序,但也有个别会异常暴增的,便可以不再受时空约束,自由穿梭异世。
    风潇通常就是灵力暴增的那一个··    也就是说,他如果现在想要回家,也是毫不费力的··    但是机会稍纵即逝。
回与不回,需要立即做个决定才行·回头一看,神农氏之魂的心愿还没有实现,简单至极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伟大浮冰王之子,岂能败阵而归其实后来想想,这一天如果不辞而别,会不会是最好的结果。
可是当时就是有点……舍不得··    这么想着,心里就有了另一个打算,立即打电话叫了阿姒、龙追和朱莎莎来,又敲门叫醒刚刚睡下的王建刚,几个人聚在小花园里谈话。
    “今天金星犯月·”风潇还没开口,阿姒就说,“你叫我们来,是不是关于这个”·    风潇点点头说:“今天你们的灵力不同程度受损,只有我的暴增。
所以我决定借此机会送你们几个先回那边世界·”·    王建刚立即问:“那殿下你呢”·    “我留下来等纳兰德性心愿达成。
玄臾的下落也还没有查到,还有这谱子的秘密也快要追到源头了·”·    “不不不,殿下,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老王我绝不贪生怕死。”
    龙追也表示:“殿下在哪我在哪·”·    “不,建刚阿追,你们听我的,算是帮我的忙·之前就听神叨叨说,我们世界快要开战了,今天又见到金星犯月。
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所以请你们先回去代我看看情况,能帮上我父王的就帮一帮;再有,还要拜托你们趁金星犯月把印度药厂里那些不死的妖兽渡回去,免得留在这个世界滥杀无辜,说起来是我们不义。”
    “印尼,殿下,印尼·”·    “所以说今天是个好时机,何况我也不确定我完成任务后能捎几个人回去·”其实还有一方面考虑,就是万一完不成任务。
完不成任务回家的通道就不会打开,按照规定他也会遭到异世流放,届时别说捎人了,连他自己都得拼尽一身全力去闯结界··    “说得也有道理。”
王建刚和龙追表示认同,“真是,这么匆忙,都来不及跟奇奇告别·下回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好像没机会了建刚哥哥,还有我家主人。”
龙追也垂头丧气,“人家也有点舍不得……”·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知道一别就是永别,怎么说也,相逢就是有缘··    “可是,我不能走。”
朱莎莎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想见见钟秦·你们知道他住在哪里”·    “莎莎,那个钟秦,他不是个好家伙”提起这个人王建刚就咬牙切齿,“他阴狠歹毒,他满腹算计,他、他要杀我们”·    “不会的,他人很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绝不是误会,是你不了解他。
莎莎,他辜负你,抛弃你,过去的一切甜言蜜语都是道貌岸然的伪装,忘了他吧·你是巫族后人,是属于那边世界的,跟我们走,回去以后,我帮你找大巫医治你的孩子。”
·    “我不能走,虽然我的父母不在了,但他在这边,亲人朋友也在这边,我的家在这边·”·    “莎莎,你……”王建刚气郁,好半天才重重点头说,“那好,你不走,我也不走。
虽然你的祖母没有托付过我任何事,但我说了要照顾好你,就一定会做到,让她在天之灵也看看,我王建刚,是不是比她那伪君子丈夫用情更深·”·    “你们完了吗”风潇五根手指轮流敲着桌面,冷冷打断那边的煽情戏码。
大家随着他的目光看出窗外,金星已经开始移位,千载难逢的机会稍纵即逝··    “莎莎,钟秦的为人与算计,我们现在也不能给出你一个具体的答案,但可以告诉你的是,他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人物,也许和你曾以为了解的面目全非。
建刚也是不想你受到伤害·现在时间宝贵,我先带你们去药厂,再给你一程路的时间考虑·待会儿施法传送的时候,我会留一个气口,最后是去是留,尊重你们每个人的意愿。”
风潇说,“包括你们,建刚,阿姒·”·    半天不说话的阿姒现在却发出质问:“喂,你究竟是真不知道他的心愿,还是自欺欺人”·    “什么”·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是他向你求饶了还是你于心不忍”·    “是真不知道。”
风潇平静垂眼看手指头,“还有待试探·”·    “不用试探了,这样吧,你解了我的蛊,我和莎莎联手,现在就可以帮你抽离他的灵魂。
我们今天一起回去,皆大欢喜·”·    “我没带解药·”·重生娱乐圈异能·    “我会信吗”·    “爱信不信。”
    “说真的,风潇,机会难得,别耽搁了·”·    “不不,上古契约在上,违逆必有天谴,我可不想·”说着就起身,手掌依次扫过几个人的面门,用灵力带他们一起飞身移形。
通常他是没有办法负荷这么远距离飞行的,要不然上次也用不着花那么多钱坐飞机·多亏了今天金星犯月·一众人因为灵力受阻,只能被他裹挟操控·云里雾里穿行,眨眼功夫就到了海口。
落地一看路标都是汉字,就知道地方搞错了,掏出手机定了下位,再次起飞··    全程六分半钟,就到了印尼·期间手机定位就花了将近三分钟。
幸好离开那药厂拢共也不到二十四小时,结界还没有被妖兽们冲破,加之金星犯月,它们的力量应该都有不同程度的衰弱·风潇拿出手杖在结界上小心翼翼划开一道口子,进去一看果不其然,兽群东倒西歪原形毕露,战斗力基本降为了零。
除了一只像他一样获得了暴增灵力的九头鸟,但单打独斗毕竟不是伟大浮冰王之子的对手,三两下就被风潇驯服··    “好了,你们站在这里·”风潇将手里半隐半现的锁链交到龙追手里,锁链那头连着一只巨大的罗网,网住一众丧失战斗力的妖兽。
他自己一步步退出药厂大门,合拢结界时,特意留出了一道一人高的门,“气口在这里·我会在外面等你们三分钟·”·    说完借金星之力点亮手杖上的紫黑晶石,跃起凌云,于结界正上方画符施法。
黎明的天色蔚蓝清澈,一道金色光柱突然从天而降,笼罩整个药厂·仔细去看,那光柱绚烂缤纷,好像无数颗碎星坠落人间··    风潇耐心等着四个人被光柱卷入高空。
结果等了半天,整片地势突然下陷半米,光柱也在一秒的极致闪耀后迅速聚拢,从天际顶端开始逐渐消失,最后隐没于地下··    俯瞰一眼,光柱熄灭后的药厂里,除了遍地死尸,就是空空荡荡,妖兽和那四个人都不见了踪影,一片死寂。
风潇心想,我勒个擦,原来回那边是走地下的啊,还真不知道·不过也对,来的时候是被卷入高空的,时空之间的位置关系想必是相对稳定的··    落地等了三分钟,没有人从门里出来。
看来四个人是都心甘情愿离开了·估计最后关头王建刚说服了朱莎莎·    管不了那么多了,金星和月亮相形渐远,再不抓紧时间飞回去,就得买机票了。
想了想自己兜里没带钱,赶紧助跑两步腾了片乌云往回赶··    这回学聪明了,预备全程拿着手机导航·结果由于飞得太快,卫星信号跟不上,手机瘫痪了。
    回到小楼,天刚蒙蒙亮·只不过送走了一个平常总在眼前晃荡的王建刚、一个时不时跑来索抱的宠物阿追、一个特别讨厌的女人阿姒,怎么感觉小楼一下子空了许多呢·    不过也好,不知道为什么,送走这些人后,他心里压力反倒小了一些。
兴许因为他们是知根知底的人,知道太多伟大浮冰王之子的英勇事迹,无形中督促着他尽快完成任务·没了他们的众目睽睽,好像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有所懈怠了··    当然,并不是说想要有所懈怠。
    是吧不是的吧·    楼梯上到一半,突然察觉地板在微微颤动,以一种类似脉冲波的频率·下意识就想到是纳兰德性房里有异样,抬头一看果不其然,门缝里透出些忽明忽暗的光,隐约可以听见凌乱而微小的怪声,像呼吸又像梦靥里的呜咽,更像地狱里的鬼怪被扔下油锅后的滋滋作响。
    风潇第一反应是,玄臾来了第二反应是,该不会阿姒使诈·☆、第100章 王妃嫁到·(一〇〇)·    刚要走过去,门被人从里面“咔嗒”锁上了。
风潇一脚踹开,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纳兰德性床前站着的竟然是鬼叨叨,手里一根三寸来长蚊子嘴形状的钢管,当然不是跳舞的那种钢管,而是鬼叨叨的巫器“银霄”,尖端插在熟睡的纳兰德性脖子里,阔口端被鬼叨叨画了楔魂符,那诡异的图案不停转动,似乎在通过管子汲取着彼端的什么,越来越强烈的血红色光芒照亮一小片空间。
    风潇二话不说冲过去击碎那楔魂符,又一掌劈开“银霄”·突然间纳兰德性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仿佛过电一般,有些受不住,灰败的嘴唇也渐渐回来点颜色。
    “鬼叨叨·”风潇长身立在床前,手里扔握着“银霄”不放,目光凌厉却不说话,下面两人拉扯抗衡几个来回··    当然,“鬼叨叨”三个字是用蚩尤语喊的。
    “殿下什么个意思”鬼叨叨一边问一边拿眼睛瞟窗外·月垂西天,天光大亮,几乎已经看不到金星所在··    “怎么鬼大人今天灵力也暴涨”·    “咋着只许王子采花不许平民吃蜜”这是浮冰王国的一句著名谚语来着。
    “也对,鬼叨叨一向天赋异禀,像本王子一样特别也可以理解·”那么只要再拖几分钟,他就动不了纳兰德性了,毕竟他本身能力不行。
    “得得得殿下,别浪费时间了,快让我收了这神农氏之魂,别耽误了金星犯月的最后时间,你我都回不去·”·    “怎么能破坏契约规矩呢父王派你来的”·    “可不是。
陛下说让我赶紧剥了他魂魄带你回去,免得你磨磨唧唧总也完不成任务·”·    “你回去吧,告诉父王八天还没到·”·    “妈呀,陛下说话啥时候算过数赌气呢老家伙是,刚说出来就反悔了,扭头就叫我想办法接你回去。”
    “怎么的呢这么急不就是区区兽族来犯吗,难道还值得我们大动干戈”风潇搬了两张椅子到窗前,一副打算促膝长谈的架势,“来鬼大人,坐嘛。”
    鬼叨叨一看自己的巫器已经被对方拿去挠痒痒了,合计一下要是来硬的毫无胜算,决定还是沟通为上,就过去坐了:“倒也不是战事告急,是你爹他想你想得厉害……”·    “哦那没什么关系。
我问你啊鬼叨叨,除我之外,父王是不是还派过一个人来寻找另外一个第一千个神农氏之魂他找着了没”·    “殿下你你听谁胡说的”·    “别管听谁胡说的,你就说是不是”·    “当然不是你也知道,这个世界还掌握召唤咒语的直系神农氏血脉已经寥寥无几,几百年才能碰见一个,还真没听说过同时代出现俩的情况。”
    “哦,我还以为是父王做两手准备·”那就是王建刚谬传消息喽他不是说在哈萨克斯坦碰见过另个做任务的浮冰一族灵人。
    “想太多陛下对你是寄予厚望,哪会搞什么保底政策·话说回来,殿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呢给个指示呗。
我了解你,你要强得很,从来不会让你父王担心和失望的不是吗从小到大,陛下交给你做的事情、没交给你做的事情、所有关系到族人福祉的事情,不用别人督促,再苦再难,你也能最快最好地完成,九州四海谁不知道,再没有人比风潇殿下更英勇能干了。
这次是怎么了竟然甘心等最后时限压到头上来按照你的性格,应该是无论有没有后路都不会退缩的啊,你怎么甘心输给别人”·    风潇沉默了一会儿,转开话题:“对了,有个至关重要的事情要请教你,鬼叨叨。”
    “嗯”·    “这个你认得吗”风潇拿出《和光同尘》工尺谱以及药厂里炸出来的那一堆纸片的副本,不无期待地盯着鬼叨叨的眼。
    “据我经验……莫非是个符不过没见过这种字符体系啊……”·    “好像是化学方程式。”
    “那是什么玩意儿”·    “看来你不懂·那我问你,我们世界自古以来可有御万兽之术”·    “有是有的,但那是个别神明的特权,像你们灵人、像我们巫族,一生顶多只能驯化一两只属于我们自己的灵兽。
比方说你的那只小狗娃·”·    “龙追是白泽·”·    “管它是啥·”·    “这纸上的东西,根据我收集的线索推测,极有可能是一种凡人也能操作的简便有效的御万兽方法。”
    “符咒吗”·    “不,是采用这个世界的知识体系研发出来的一种化学药物,配合一种立足尖端物理理论发明的高频耦合光波发射器使用,非常先进。”
    “哇哦……殿下你说话真是越来越洋气了,你父王听了要伤心的·”·    “而且这个药方,很有可能就是沃野王严霸派儿子玄臾来这世界寻找的东西。”
    “那可不得了古往今来意图操控万兽的人不计其数,因为兽族战斗力无穷,只要掌握了它们,征服天下也不在话下这些鬼画符……我们带回去问问我哥,他书读得多,还要告诉你父王警惕。
说起来,玄臾呢”·    “说来话长……”·    “那先别说了,我先剥了这家伙魂魄,咱俩路上再慢慢唠——”·    “是这样,鬼叨叨……”风潇再次按住他,看了看窗外,最多再有两分钟,星轨就彻底分离了。
很好··    “怎样”·    风潇一时也想不到怎样,顺手拿了床头柜上纳兰德性的烟点了一支,不知道是尼古丁的作用还是灵力浮动的作用,觉得一瞬间精神大好,“哦,是这样,这个人暂时不能杀。”
    “为什么”·    “实不相瞒,因为他……能让我那什么·”·    “哪什么”·    风潇指指裤裆。
    “怎么了要小便那你先去吧别憋坏了·”·    “看图说话·”风潇又指了指裤裆。
鬼叨叨这才注意到棉布下一坨柱状物形状明显而体型硕大,眨了两下眼才惊呼起来,“了不得了,殿下你大了你真的大了”·    “小声点,没看有人在睡觉么。”
    “哦,好大……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殿下你长大了,连这个都会了……唉不对,你们一族不是被诅咒的嘛”·    “对。
所以啊,床上这个人总能让我性致满满,一夜七次不再话下,你说是不是很神奇我不清楚问题出在这个人身上,还是这个世界,反正有待进一步考察。”
    “天哪殿下,你跟这凡人睡过了”·    “没关系,不委屈,为社会主义事业献身,我无怨无悔。”
    “什么叫‘社会主义事业’”·    “口误·为伟大浮冰王国千秋大计献身,我无怨无悔。”
    “先别说这个殿下,这要让兵主大人知道了,要杀头的灵凡苟/合,千古禁忌啊”·    “我死没关系,我决心在死之前探索出帮助族人恢复生育能力的办法,我们或许就不用寄希望于可能是以讹传讹的‘千魂祭神’一说了,这里有更确信可靠的线索。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一己性命换千秋万代的性福,我,无怨无悔”·重生娱乐圈异能·    “真是舍身试验”·    “真是。”
    “这么大公无私”·    “生的光荣死的伟大·”·    “那我回去叫你父王给兵主大人说说情,应该能通融。”
    “嗯,有劳了·”风潇抽完了一支烟,正好感觉身体里灵力在流逝,于是请鬼叨叨起身,“鬼大人快回吧,再晚回不去了。
哦,战事真的不紧张吗要是紧张,我可以先跟你回去,等过后再回来研究这凡人,到时专门成立个专题,时间也能充裕点·”·    “不用不用,赶巧了,你不是疑似恢复那啥能力了么我今天带了个人来观光异世界,反正你父王给你的时间还剩三天,正好你跟她试试,如果能怀个小灵宝宝回去,就证明这个世界气场里真的有破除生育诅咒的办法,同时我们王国也就喜获第三代继承人了。
到时你再回来也不迟,战前准备我们老臣们应付得来·”·    “你……带了谁来”风潇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鬼叨叨神秘一笑,甩起袖子朝身后空气里画了个爱心,房间角落里顿时亮起灿灿金光,金光落尽后显出个清丽脱俗的人形来,先入眼的是那一头灿金色的长发、然后是跟他有的一拼的雪白肌肤、和耀眼夺目的黄水晶王冠。
    一身嫩黄色的花瓣琥珀(一种用原始世界某种植物维管束榨出的透明汁液经浸润、高温烘烤、放置等多重特殊工艺制成的触感柔软颜色鲜亮亲服透气花香馥郁的高档布料(当然是作者胡编的))长裙,看起来高贵出尘,美不胜收,裙子下面却穿了一种灵人狩猎时常穿的兕皮靴,混搭得恰到好处,纯美之外还极其飒爽。
    “阿不哥哥”黄裙美人歪头一笑,整个世界简直都蓬荜生辉·然而风潇却深深蹙起眉头,回头找鬼叨叨却见他已经偷偷拿回自己的巫器,在地上画了个立体的洞就往下钻去。
    “殿下,好好享受你的新婚燕尔,人家可是你的王妃,独守空房好些年了·老鬼我先走一步,等小小王子降临哦——”·    “喂,你——”风潇捞了一把落了空,一瞬间灵力恢复如常,看来天时过去了,只好扒在那逐渐闭合的洞口上大声问,“喂,那我如果圆房成功,是不是就不需要再带第一千个神农氏之魂回去了喂——”·    洞里传来四个“是”,不知道是“是”的四次方回音还是“试试”的平方回音。
风潇没奈何地起身,一回头就看见美人已经很自然地拉住自己的胳膊,娇俏又欣喜地笑,笑中还略带歉意:“对不起噢阿不哥哥,是我在家闷得慌,求鬼叨叨带我来观光游玩的,顺便看看你。
本来不想给你添麻烦,想看一眼就走,就没有显形,谁知道鬼叨叨使坏……”·    恐怕不是鬼叨叨使坏,是他家父王使坏·那老家伙,屡次试图撮合两人,还曾经把两人一起推下山谷(不致命)想让他们自己*擦出火花。
奈何风潇坚持不举六千年,岿然不动稳如山··    风潇苦笑一笑,说:“路上辛苦吗”·    “不辛苦。
很快的·”·    正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就听床上人“哼”了一声·大概刚才被搅乱的魂魄重新归位,悠悠转醒··    这可怎么是好……·☆、第101章 最后温存·(一〇一)·    “风潇”这个发音在蚩尤语里所对应的词语其实是“不渝”,所以这女子唤他“阿风”时,其实可以翻译作“阿不”。
    族中长辈几乎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老早以前,人类语系中最接近神语的是古汉语,所以其实在神语里“feng”发音对应的具象事物也是自然气象中“风雨”的“风”,灵山梦神给他敲定了神语“风啸”两字,作为官方的名字,古汉语也写作“风啸”,说那意境很配他的人。
所以当梦神叫他“阿风”时,就跟古今汉人理解中的“阿风”没什么差别··    自从那人拿“风”比他以后,风潇就认定了自己与这无形无影的物象有缘。
这次来到这个世界,当纳兰德性问他姓名,尽管他下意识排斥“风啸”的旧名,但还是不自觉以汉字“风”作了姓·好像那一刻才疏学浅,除了“风”就想不出这个发音还能写作什么字。
    其实入乡随俗,他完全可以姓“冯”··    话说回来,今天来找他的这个美人,说是他的王妃,也不合适·两个人订下婚约已经两三千年,但至今没有过门。
    蚩尤氏自涿鹿之战落败后,分崩离析作十大王国·每个王国占据的领地不同,各立政权,千百年分庭抗礼,种族分化也日益严重·其中浮冰王国和雾岛王国比较特殊,是唯二受到“不育不死”诅咒的。
他们同宗同源、血缘一脉,是由同一部落直接一分为二的·两支人种的区别仅仅在于性别··    浮冰王国全是男人,雾岛王国全是女人·他们受诅咒在先,分裂在后。
就是因为受到诅咒后男女不能交/合了,性别的互补作用体现不出来了,异性吸引力也就荡然无存了,彼此之间相看两厌了,政治理念上产生分歧了,伟大的女权主义领袖女子湄才带领广大妇女同胞出走海上雾岛,自立为国。
·    女子湄出走时,肚子里正怀着孩子,那孩子诞生后,成为了至今浮冰、雾岛两国加起来年龄最小的人,就是今天这位小美人,雾岛公主英陈殿下。
英陈顺理成章成为了两国最受宠爱的人,包括浮冰王华夤,也很待见这小姑娘·因为她没有经历过旷世大战,生来已受诅咒,从而不知烦恼怨恨,是最单纯的人··    看不顺眼归看不顺眼,两国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经历过几次海战后,浮冰王华夤和雾岛王湄终于坐下来和谈,并达成共识——有朝一日“不育”的诅咒破除,两国还是要合二为一的。
作为象征,作为表率,浮冰王之子风潇和雾岛王之女英陈就首当其冲被声势浩大地订了婚··    当时风潇并没反对,因为他不认为诅咒会有破除的一天,而这所谓“婚约”也不过是一种不痛不痒的政治联盟罢了。
    至于英陈对于风潇,那可是好感度爆棚·因为年龄差得不少,她从小就很崇拜对面岛上盛名天下的阿不哥哥·后来订婚,虽然不懂订婚意味着什么,但她还是欣喜得不得了。
在双方国王的授意下,风潇做了英陈的名誉师父,两个人经常被迫一起去北荒刷怪·当然风潇对此是相当排斥的·男孩子都喜欢跟比自己大的男孩子玩,尤其是丧失性功能的男孩子;巧的是女孩子也喜欢跟比自己大的男孩子玩,无论丧没丧失性功能。
说白了,都是出于一种心理上的崇拜··    终于还是到了践行盟约的时候··    纳兰德性醒了··    风潇下意识就拉英陈进卫生间,反手带上门,顺便来了个厕咚。
卫生间里黑暗逼仄,英陈由于不熟悉构造,腿下一绊就往马桶盖上倒去·风潇又赶忙捞了一把,两个人就这样紧紧贴在了一起,互传心跳··    “阿不哥哥……”·    “嘘——”风潇拿食指比住她的嘴,隐约可以看到她眼里亮闪闪的光芒,还是那么一副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模样。
相比这个五千岁的“老少女”,纳兰德性真是个二十岁的“小老头”,人情世故都经历过一遭,相当有趣··    “做什么呀阿不哥哥”英陈很懂事地压低声音问。
    “别出去·”风潇说想了想,“外面那个人……很可怕·”·    “怎么可怕很厉害吗没关系的,我最近法术很有长进呢”·    “不是……”·    “那他是妖兽变的吗没事,我这里有我女圣陛下给的手环,降妖驱兽很灵的”·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是个色狼。”
    “色狼是什么狼大概什么级别战斗力呢我们俩联手应该也不在话下吧”·    “色狼是人,品行不端的坏人,喜欢对女孩子动手动脚。”
    “还是打架嘛……”·    “不是打架,”风潇试探地把手绕过去半轻半重握住她的纤腰,嘴巴也凑到她嘴边吹气,拿捏着分寸只差一毫米就吻住了她,“像这样,调戏,逗弄,非常猥琐……”·    “哦……”·    “很讨厌的感觉,对吧”·    没听到她反应,要退开的时候,嘴唇却碰到什么东西。
分辨了好半天才分辨出,是英陈踮起足尖主动碰上了他··    “阿不哥哥,这个叫‘吻’,这个叫‘摸’,都是表示亲昵喜爱的动作,是夫妻之间经常做来增进感情的事情,外人不能做的,对不对道理我都懂,来之前我女圣陛下拉着我的手教诲了一整晚呢,把男女之事都给我绘声绘色讲清楚了,还放了她珍藏多年的幻影动作大戏给我看,虽然刚开始看有点害怕……但看多了感觉还蛮微妙的。
所以我知道你这些动作的用意,只是不太熟悉你口里‘色狼’‘调戏’这些新潮词而已·”英陈豪迈地拍拍他肩膀说,“刚才你和鬼叨叨的话我也听得很清楚,不就是圆房嘛,别怕,迟早的事。
我女圣陛下说了,这种事情呢生理方面男的是主动方,只要男的能行,我就能行,我们是夫妻啊,我肯定好好配合·你不是恢复了么一定很会吧你教我啊。”
    “……”这雾岛王湄真是为老女人不尊啊,都教女儿些什么没羞没臊的东西·不过不知者不畏,也就英陈这种直率的女孩子了。
只是看不出她来这个世界以后有没有恢复性功能,即便恢复了,两个人加起来又有没有恢复生育功能,这个就只有试过才知道了··    如果试过奏效,那么纳兰德性就解放了;如果试过无效,那么说明世间能激起他*的真的就只有纳兰德性一个,而他还是难逃被祭上神坛的命运,尽管也许只是白死。
    三两声懒散的拖鞋脚步后,门把手被扭动了·风潇顾不得瞠目结舌,一手迅速锁住卫生间门,一手仍比住英陈的嘴··    “喂,风骚你在里面吗快点出来老子要大便”·    “等等,我也大。”
风潇转回头来小声吩咐英陈一句,“千万别出去,我一会儿来接你·听话,嗯”·    “嗯——”英陈一副“你大,你帅,你知道得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
    风潇按下冲水按钮,出门后反手拉住门把,不让纳兰德性进去··    “边儿去,十万火急·”·    “堵了。”
    “你……你……你怎么那么臭”·    “走走走,外面上去·”风潇扳过纳兰德性肩膀,一路推着进了走廊卫生间,还很贴心地给他带上门。
    “呀,手机忘拿了·”·    “坐着别动,我去·”小跑回卧室帮他取来手机,顺便叫英陈蹑手蹑脚出来,神神秘秘送她出门,给了她五百米外巷子口王建刚诊所的钥匙,叫她先去那里避难,自己才转回来将手机交给纳兰德性,还被骂了一句“真磨叽”。
·重生娱乐圈异能·    从二楼走廊窗户里看着英陈几乎走了岔路,差点就飞出去纠正她,还好她最后聪明地找到了风潇所说的“红十字”白房间开门进去,这才放下心来。
觉得自己应付两个人真是操碎了一颗心,怎么好像被捉、奸在床一样··    不过,这他妈谁捉谁的奸·    “风骚你还在吗”·    “嗯。”
    “怎么今天没闻到饭味儿呢建刚不是说要给咱们连续研发一个月不重样的营养早餐嘛”·    “建刚……回老家了。”
    “老家他老家不是另个世界么”·    “他回他身体宿主的老家了,太姥姥生病,宿主英年早逝,他感恩戴德,替他尽孝。”
    “哦……”·    “纳兰德性·”·    “嗯”·    “……有点臭。”
    “那你滚远点啊老子叫你守门了吗”·    “不,你开排气扇,我有话说。”
    “说·”·    “今天,我做了一些事情,也做了一个决定·”风潇点了支烟,听到排气扇气吞山河的轰鸣声,才好像能够顺理成章讲出胸中难以启齿的话,并不寄希望他听得清楚明白,只是自己想讲,“我其实不太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要不是情势所迫,我也许还会自欺欺人地拖延下去。
但现在,我就是这样做了·在能为你争取的几个结局里,我想我替你争取了最好的一个,大概也是你最喜欢的一个·你不是曾经向我许愿说,这一次想好好活……”·    “卫生纸。”
    风潇吸了两口烟,去壁橱里拿来一卷卫生纸递进去·被打断的话头就没再续下去··    纳兰德性冲了马桶,一口气洗漱完,才开门出来:“你刚说什么叽里呱啦我没听清。”
    风潇笑了笑,摇摇头,掐灭烟蒂,一欺身吻住他,开始没节操地上下其手·清早的荷尔蒙格外雀跃,稍一厮磨就开始剧烈涌动,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离别的气息,才会格外疯狂不舍。
    而风潇的灼灼热情也像火一样蔓延到唇舌之下体肤之外,不过一个仰头承接的过程,纳兰德性也被彻底点燃,一个欲拒还迎的推搡都做不出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意乱情迷起来,鼻息里已经难以抑制渴望的声音。
    两具身体,真是越来越默契了,默契得叫人脸红··☆、第102章 瓜田李下·(一〇二)·    有些事情真是需要对比方能彰显,譬如现在面对纳兰德性的一触即发和之前千百年面对包括英陈在内的芸芸众生的无动于衷。
    他到底有什么特别··    行事到一半,纳兰德性手机响了·他伸手要接,被风潇一把推到地上:“尽兴些好吗”·    “拜、拜托,薛小西从医院打、嗯……打来的……也许那个人醒了……”·    “不重要。”
    “屁……嗯……”·    谁知电话磕到床角不小心被接通了,尽管没有开免提,还是听得到薛小西慌张的声音:“怎么办,抢救无效,人没了……”·    纳兰德性心里一惊,喘息声噎回去大半,稳住声音问:“已经没救了”·    “嗯。
但是纳兰先生,他咽气前说了些话,我觉得很奇怪·”·    “什么话”·    “他说《粉墨梦》作者钟蝶梦原姓陈,是他失散多年的本家姑姑。”
    “……还有呢”·    “没了·”·    “你……啊——”·    “说了叫你尽兴点”风潇不由分说加大攻势,不给他留喘息之机。
    “靠,你没听到……”·    “不重要·”·    “小西,唔……给我个面子……挂、挂掉电话……”·    ******·    一场酣畅淋漓过去,已经日上三竿。
    一边翘腿躺在那里吹空调,一边想薛小西怎么还没回来·估计是让医院杂事缠住了··    “你说是怎么一回事风骚钟蝶梦不是孤儿么,现在又冒出来个失散多年的侄子。
这侄子还在林家的药厂里供职,这其中必然有联系……”·    “我们明天约个会吧·”·    “说正事儿呢约个毛……你说什么”纳兰德性突然弹起来,严重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
    “别装耳聋·你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干嘛去”·    “不会离开很远。”
    “不会很远是哪里我跟你一起呗·”·    “不行·”·    “啊……我知道了。
去吧去吧,早些回来就行·”纳兰德性突然通情达理地笑笑,倒回枕头上跷二郎腿去了,心里忍不住放了只小兔子出来蹦哒·心想他肯定是要去准备明天约会的事情吧,莫非有什么惊喜哎嘿,嘿嘿嘿嘿嘿……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冥顽不化的石头也有开窍的时候嘛。
    正要再说两句,一扭头见风潇扒开纱帘看了一眼窗外,就行色匆匆走掉了·心里疑惑,就去撩开帘子看了眼,没什么反常·还好多看了几眼,才发现隔过一堆高高矮矮的树枝,巷口还没被拆迁的王建刚诊所房顶,有个穿着很奇怪的年轻女人在原地溜达。
    大清早的,谁没事在房顶上溜达呢又不是农村要晒苞谷·还穿得像个马戏团的,不会是疯子吧要跳楼·    赶紧抄起手机,准备观察女人动向来决定要不要报警,就见一个人影掠上房顶,蹲在女人脚边鼓捣了些什么,好像替她系鞋带,又好像给她拉扯被机械卡住的裙子。
那一头漂亮的银发,不是别人,当然是风潇··    或许他是路见不平英雄救美嗯,算他好样的··    拉拽了两下似乎不得力,风潇干脆起身扒掉女人身上繁复的嫩黄色长裙,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袍罩住女子只剩一层轻衫裹肤的身体,带着她退离几步。
纳兰德性这才看清,原来女子的裙子被房顶的电机绞住了,再晚一秒她人就要被卷进去没命了··    心里忍不住长吁一口气,说幸好,却见风潇一脸紧张,细细打量女子上上下下有没有受伤,又蹙眉问她话。
女子抱歉地吐舌摇头,笑得格外亲切·末了还凑过去亲了风潇脸颊一下··    风潇没有面露任何不悦,抱她跳下房顶,接下来视角被挡住了,但两边马路都没有看到他俩经过,要不是隐身了,就是双双进了王建刚的诊所。
    不知道为什么,是后者的预感十分强烈··    怎么看都不像是陌生人的举动·风潇不是异世界来的人吗怎么这里那里都有熟人这一个又是什么来头前面已经有了一个跟他有过婚约的“阿姒”,总不能再来一个“阿五”。
    想着想着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爽,怕是动了妒火·甚至想一怒之下冲过去破门而入,让他给个解释·后来想想算了,又不是演宫斗戏,再说自己拿什么立场。
    万般猜疑不如等他回来再说,也许事情很简单·再说他都邀请他明天约会了,还有比这更大的事吗·    他邀他约会了,他个文盲,明不明白“约会”的意思不仅仅是“约个时间一起吃饭”他明不明白这是给人希冀·    突然觉得今天小楼格外冷清。
老张晚睡晚起是正常的,但是,王建刚不在厨房走来走去就算了,龙追什么的怎么也不来玩儿还有三天两头跑来给安冬安排工作的专属经纪人阿姒……说起来,安冬今天怎么也没动静他最聒噪了。
    其实他蛮喜欢人多的,热闹,身在其中感觉自己是真真切切活着·就好比有些洋鬼子在他们地广人稀的庄园里活久了就闷得蛋疼,非要跑到北京来体验人情味儿还倍儿享受。
    这么想着就去敲安冬房间的门·敲了几下没人应,就试着扭了扭·门开着,人不在·床上扔着礼服套装的袋子,还有换下来的内衣裤。
内裤底下压着一张土豪金色的卡片,纳兰德性歪头看了一下,立即认出那是金百合电影节的邀请函··    自己也有同样的一张··    这才猛然想起电影节的日期好像近了,翻开手机日历一看,可不就是今天。
    最近发生太多事情,经常睡得天昏地暗,醒来也不知道哪年哪月·怎么也没人提醒他呢该死的安冬,自己偷偷去参加,都不叫上他,什么意思瞧不起他没有入围吗不过真是报应,邀请函忘带了吧,哼哼,诅咒你被拦在门外。
虽然按理说他刷脸也是可以进去的··    看看时间还来得及,赶紧回屋拾掇了一套人模狗样的礼服穿上·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打电话叫风潇陪同,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人家既然有事何必不识好歹打扰。
安全什么的,离开几个小时而已,应该不至于被林安森之类的跟上吧,好久没听说他出没了,再说反正是风潇自己有事在身,又不是他擅自行动,对吧真有事情也赖他,都赖他。
    于是拿了自己和安冬两人的邀请函,出门打了辆车赶往会场··    影坛盛事,真是名不虚传·会场门外,一直延伸到两公里外,都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并且档次和价钱由距离会场大门远到近逐渐升高,连轮毂都一一打理得锃光瓦亮,趾高气昂迎接来自四面八方的闪光灯,最细枝末节处都极尽傲慢地替自家主人争奇斗艳扬名立万。
    由于交通瘫痪,出租车把纳兰德性放高架上就掉头走了·没办法,徒步走吧·这么惬意而来的明星估计也就他一个,个性,只是可惜了这双新皮鞋。
路上有经过的娱记偷拍他他就大大方方给人拍,反正有颜有腿,不怕街拍··    虽说大腕都是姗姗来迟,但他自认还没有不讲礼貌的资格,最后跟地铁通道里的小摊贩买了双山寨耐克三叶草(),一路狂奔到地儿时,正赶上开场。
    一进室内会场就被震撼到,这主办方真不愧是著名的幕后“黑手”,不知筹了多少钱,把会场布置得漂亮极了,完全不像一般电视台演播厅那样简陋粗糙,活像个水晶灯全开的欧洲宫殿。
    总算明白为什么领奖的人都爱哭了,妈的原来会场自带眩目功能啊,光是站在这里就很泫然欲泣,向往得不得不得了·有那么两秒钟,他假想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对着嘉宾席许多德高望重的前辈、对着新晋上位的男男女女、对着话筒说:“感谢我的大爷爷小爷爷给我从小的爱与熏陶,感谢我父亲母亲给我的生命和相貌,感谢恩师秦烬对我的知遇之恩,感觉前东家蒋锋的慷慨栽培,感谢曾经陪伴我某个人,感谢现在支持我的某个人,感谢我的团队恶灵演艺公司……《粉墨梦》是一双人的爱情,是一群人的青春,是一个时代的掠影,是一个绮丽缤纷的梦。
虽然我很笨拙、缺乏经验、拍摄过程也几经波折,但好在我深爱这个故事,终于把它讲了出来,也获得了你们最真实的感动·感谢每一个人·”·重生娱乐圈异能·    几次错失影帝之位都不可惜,唯独这次《粉墨梦》不能呈现给世人真的很遗憾。
这部戏对他的意义真是很不一样··    如果这一天可以到来,白发苍苍也没有关系··    下辈子吧··    因为提前没有联系主办方,现在只能自己走红毯。
进场后找了一圈没找到安冬,只好先落座·隔着两排人头跟卢俪打过招呼,她旁边坐着丈夫林之远,怀里并没见龙追·环顾一圈在座今年有作品的女演员们,纳兰德性心里笃定今天的最佳女配角非卢姐姐莫属了。
    摇臂摄像机在首席嘉宾面前晃了两个来回,纳兰德性才看到安冬和贺兰欢并排出现在入场通道口·两个人似乎刚刚交谈过,各自一脸假笑·正好有摄像机拍到他俩,场外看直播的观众立刻沸腾了,两人于是亲切地握了个手,纳兰德性感觉安冬力道重得有些过头了。
·    他好像心事重重,大步路过纳兰德性眼前,却压根儿没看见,坐到第一排自己的座位上,没镜头的时候脸色就很沉重·再看另一边贺兰欢,却是春风得意志得意满,一直在跟附近的演员导演们寒暄。
    怎么他坐得离林之远这么近哦对,他好像被大悦收了··    怎么隐隐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呢·☆、第103章 爱恨不灭·(一〇三)·    “丫头,这个世界跟我们那里很不一样,有许多不可思议的东西,譬如刚刚那电机,原理我也解释不清,反正危险得很。
以后没我在旁边千万不要乱走动,好奇的话要先问我,明白吗”·    “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该保护好你。”
    “什么嘛,男女平等,我也很强大,不用你保护……”·    “好好,你忍忍,我们很快就会回家·”·    “可是你还没有带我观光。
女圣陛下说了,让我们把这次当第一百零三回蜜月旅行呢·”·    “……”·    “耶有床唉阿不哥哥,我们要圆房了吗”·    “丫头,虽然我们世界没有处/女情结,也没有迂腐的贞操观念,但有些事情我还是希望你明白。”
    “嗯嗯,什么”·    风潇叹了口气,似乎感染了这个世界的羞耻观念,觉得有些无从开口··    “夫妻之间必须以一种很特殊的方式进行身体结合,这样会给彼此带来一种极其美妙的体验,也是互相信任的表现,因为我们会把自己的隐秘全部展现给对方看,同时也能孕育小宝宝,小宝宝在女孩子的肚子里长大一段时间,就会诞生。
无论灵人凡人,都是通过这种方式繁衍后代·”·    “嗯·我知道·”·    “如果我们这样做了,就是默认了夫妻关系,从此以后要对彼此忠诚。
忠诚的意思不是一生只能跟一个人做这样的事情,而是如果你不想跟我这样、而想跟别人了,那么必须要告诉我,我也是一样,我们可以分开,可以去做别人的丈夫或妻子,也可以作为‘自由人’跟任何人保有任何可能。”
风潇说,“但我要提醒你的是,我们两个,一旦结合就万万不能分开·因为我们合就代表浮冰、雾岛两国合,我们分就代表两国分,事关重大,必须现在就考虑清楚,明白吗”·    “明白啊,我才不会离开你,你不用担心。”
    “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喜欢你啊·”·    风潇笑了:“别瞎说,你懂什么‘喜欢’。
我们都是丧失‘喜欢’能力的人·”·    “谁说的我女圣陛下说了,被诅咒的只能是‘肉/欲’,心里的爱恨是天神都禁止不了的。
我们两族不过是渐渐淡忘了‘爱情’的感觉,并习惯了把没有肉/欲的‘爱情’等同于‘友情’‘亲情’‘信任’‘依赖’之类的东西而已。
一旦*的交流恢复,‘爱情’即刻会被激发·”英陈眼里写满了憧憬,仿佛她真真切切日日夜夜感受得到“爱”的美妙·而实际上她是两国之中唯一一个没有经历过“爱”的人。
但也许正因为是空白,所以才好假想··    风潇笑着问她:“那你说,那是什么感觉”·    “很简单,跟‘讨厌’相反的就是‘喜欢’,跟‘恨’相反的就是‘爱’。
既然我们还存在‘讨厌’和‘恨’的感觉,那没理由丧失‘喜欢’和‘爱’的能力啊·”·    风潇突然哑口无言,因为她说得浅显而有道理,无从反驳。
    “譬如我们国家,就一直有两个甚至几个脾气相投的女人组合家庭住在一起的习俗,这也是一种‘爱’啊·”·    “你们女人国是这样的啊……”果然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是不一样的。
    “什么叫我们女人国”·    “哦对不起……”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了还是根除不了对“女流之辈”的怀疑。
    “你来不来再聊下去我要饿了·”·    也是,还不知道英陈性功能恢复了没,先试试再说吧·正好看到玻璃橱里有一摞崭新的验孕棒,心想试过之后就让她每天检验,一旦成功怀孕,那就万事大吉。
只是时间很紧,一个月不知道够不够怀··    想着就挑了一张干净病床,将自己衣服脱下来铺在上面,然后缓缓扶英陈躺下·手指捏住她衣服扣子,却又觉得就这样有些唐突,转而低头去吻她。
几乎就要碰到她柔嫩的唇时,又觉得自己口里咸涩,还残存着今早纳兰德性的味道,不好跟她传递,就决定还是先唤醒自己的利器再说吧··    它要不配合,一切都白搭。
    结果小心翼翼在床框上磨蹭了十几分钟,还是不争气地无动于衷··    “丫头你放松,别有压力·”·    “我怎么感觉是你比较有压力压得我手腕都麻了。”
    风潇心里纳了闷儿了,按理说,王建刚来这世界后也勃/起过,那么问题应该出在这世界灵力场上,又或者是这世界灵力场和非纯种蚩尤氏血统自身身体条件的综合作用(王建刚和风潇都不是纯蚩,风潇身世是后话),不该出在某个人身上。
可是为什么换个人就不行了呢·    为了避免是“精契”作祟,风潇用灵力将自己丹田部位早前跟纳兰德性订的精契撤掉片刻,继续跟英陈厮磨尝试。
撤之前最后感应了下对方还在家里,也就没当回事··    ******·    颁奖典礼十分冗长,获奖作品都是他死亡那三年间拍的,一部也没看过,现场音响还十分不好。
要不是留心观察安冬脸色,纳兰德性早就睡了··    终于到了最佳女配角环节,纳兰德性光鲜亮丽地登场,底下安冬才猛然发现他来了。
上台毕竟紧张,纳兰德性也没留意他脸上是惊喜还是惊讶·反正他自己念完颁奖词后是很惊讶的,连笑容也僵在脸上·因为“最佳女配角”获奖演员竟然不是卢俪,而是一个“风尘女子专业户”,脸蛋和身材那是骚得没话说,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浪,一路上位至今,而她被提名的角色——某从良后又被鬼子强占然后一心抗日的前风尘女子,演得实在一般般,叫得特别假,真的,还没她年轻时候的类似角色让人印象深刻呢。
    出乎意料·纳兰德性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寻找卢俪的影子,卢俪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不悦,也没有刻意掩饰地起身恭喜远在席位另一端的获奖演员,只是隔空向她点头微笑,十分豁达得体。
倒是林之远鼓掌格外热烈,一边还挑衅似的回头看卢俪·卢俪只当不察觉,冲镜头微笑··    如果说这个结果让人吃惊,那接下来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事情。
    本次大奖众望所归的最佳男主角就是安冬了,网民投票也是从始至终居高不下,甚至超过第二第三名票数的总和·纳兰德性心想,就算女配角奖项有点黑幕,或者说不可见因素,那最佳男主总不至于出什么差池吧,毕竟几亿观众盯着看呢。
    作为压轴,最佳男主奖临近闭幕才开启··    纳兰德性作为开奖嘉宾提前去了后台·鉴于刚才女配奖的意外,一拿到获奖者名单就准备打开看,结果主办方特别神秘,还给卡片封了一个镶钻的信封,而且是真的封上了口。
幕后都未必干净,幕前反正是做得够端正·那没办法了,只能上台再拆·不知道为什么开场白讲得几次卡壳,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直在担心手里信封的问题。
    结果要拆的一瞬间,现场出现突发情况——安冬不请上台,要过纳兰德性手里的话筒对台下说:“抱歉大家,我是安冬,我有话说·”·    底下哗然一片,料想场外应该更甚。
    “我宣布,退出本届金百合奖的角逐·”·    “翁”地一声,议论声四起·纳兰德性也愣在台上,还是同为颁奖嘉宾的女伴反应快,赶紧问“为什么”。
    安冬看了纳兰德性一眼,又看看台下一脸愕然的贺兰欢,依然波澜不惊地说:“因为大家有目共睹,《他年忆》的成功,第一个该获奖的是秦烬,第二个该获奖的是我已故的友人纳兰德性,而在我私心里,第一个该获奖的就是纳兰德性,他惊才绝艳,他无可取代。
有他珠玉在前,我自认为没有资格独占殊荣·我不想以这部意义非凡的影片来争取任何名利·抱歉,我退出·”·    底下安静了五秒,掌声雷动。
    尤其是坐在第一排的主办方,简直是热泪盈眶了·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感激安天王给自己解了个大围··    只有两个人表情难看,一个是纳兰德性,一个是贺兰欢。
    纳兰德性下意识拉了安冬一把,意思是说“胡闹什么”,安冬第一次固执己见,笑了一笑就走下台去·主办方喊了暂停,稍微商量了一下,有个人举起白板示意,上面写着“继续开奖”。
纳兰德性揭开信封准备宣读获奖者姓名·心想如果写的是“安冬”,那他就说“实至名归,但尊重安先生的选择”好了··    结果真是想多了,包括安冬也想多了。
信封里的名字是贺兰欢··    接下来都不知道自己胡说了点什么,宣完名就假模假样恭喜,恭喜完就急匆匆下台·结果安冬已经不见了··    纳兰德性觉得事情很奇怪,胜券在握的事情怎么能接连脱靶,于是回到座位拿出手机翻了翻微博,只见粉丝群已经炸开了锅。
由于是直播,延时也不过三分钟,现在头条已经被安冬粉占据,沸沸扬扬都是骂贺兰欢的声音··    说贺兰欢这奖拿得手软,是我们家安天王让给他的。
    说贺兰欢什么素质,居然在领奖致辞里公然讽刺安天王本来也得不了这奖何必多此一举·他姓贺的几斤几两,不就走狗屎运傍着秦烬得了个国际大奖嘛,那也是捡了纳兰图图的空子,还敢目中无人,无耻。
    说心疼安天王,重情重义··    贺兰欢刚是怎么致辞的,纳兰德性并没注意听·不过他是知道实情的,卡片上的名字真的从始至终都是贺兰欢,中途没被更换过,内定的影帝真的不是安冬。
    再一刷,刷出了替卢俪鸣不平的消息·有粉丝说“那个得奖的骚女人就是跟林之远开房的小三啊”,还有图片为证,侧脸真的很像··重生娱乐圈异能·    于是就有人猜测了,一定是林之远这渣男背后搞鬼,把本属于自己老婆的奖项花钱买给了小三,不要脸。
    散场后,与会嘉宾纷纷被邀请去参加由主办方和大悦影视联合举办的庆典晚宴·纳兰德性径直走向一脸春风得意的林之远,说:“我们谈谈。”
    大悦是协办方,林之远这个大总管一定知道内幕··    “纳兰先生一起去晚宴吧·”林之远故意高调地邀请他,“有什么合作意向可以稍后宴会上谈。”
    “是啊是啊,一起去吧……”·    只见卢俪走了过来,珠白色的晚礼服顷刻就以出尘之姿艳压群芳·有人问她:“卢老师也去吧”她大方笑说,“不了,家里还有事。”
全程没有跟丈夫有一点眼神交流··    “今天我生日,有个小小家宴,纳兰你来吗”背对众人后,她才问纳兰德性。
    总感觉她在暗示什么·纳兰德性毫不犹豫点头说“去”··☆、第104章 弹道报告·(一〇四)·    散会后很多人去了庆功宴,纳兰德性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安冬,就先跟着卢俪上了她的加长悍马。
    说实话还从来不知道卢俪的生日,她往年也不喜欢搞这一套··    车上还有几名跟她要好的圈内朋友,一起喝着威士忌大骂林之远不是东西。
从他们一来一往的言语间纳兰德性听出些内/幕,今儿与女配角奖失之交臂好像还真是林之远动了手脚··    “真是的,从前别人总说你是花瓶,现在终于有一部好作品入围,该实至名归了,结果……哎……”·    “要我说,大俪,你怎么还不跟这家伙离婚”·    “是啊,头两年对你是千般好,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姐们儿都看不下去了。
是不是他威胁你拿着你什么把柄还是还在记恨你掉了孩子的事要不要我们找人弄他”·    纳兰德性哭笑不得,这些女明星,人前端庄人后凶悍。
说这话是仗义呢还是假装没心没肺·    卢俪倒是什么话都不说,开着窗吹风一个劲儿给自己灌酒··    有人散烟,纳兰德性礼貌接过,抽了两口觉得不来劲,就换了自己带的。
卢俪回头瞥见,突然按住他的手低声说:“以后别抽这种·”·    “嗯”·    “听我的,这种烟检出致癌物质严重超标。”
    “啊,是吗……”被人关心,心下不由得感动··    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卢俪家的别墅,而主人公下车时已经酩酊大醉。
家里已经布置好了宴会仪式,客人交给管家招呼,她自己稀里糊涂跟大家碰了两轮杯,就“哇”地一口吐了出来··    纳兰德性离得最近,没能幸免于难。
顾不得恶心,连忙扶住卢俪帮她拍背·桌上清醒的人没剩了几个,他倒热水拿纸巾好一阵忙活,结果看卢俪的样子还要再吐·周围几个半醉的人赶紧扶她去洗手间。
纳兰德性送到门口心想自己大男人就不必跟进去了,结果卢俪慌乱中竟然谁都不攥只攥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进去·然后一个回身,又吐了他一身··    “那我来照顾卢姐姐好了,麻烦你们去帮她找些药和换的衣服。”
纳兰德性自告奋勇陪她,其他人也赞同,各自出去忙活··    于是卫生间里有一段时间只剩下他两个人·卢俪吐了两口,突然拉住他手小声说:“小心了,有人拿了安冬的把柄。”
    那声音真的太小,夹在呕吐的哽咽里,不仔细听就错过去了··    “什么把柄”·    “几年前偷税漏税的证据,好像还是个不小的数目。”
卢俪无心似的瞥了眼门外,不知道在提防着什么人,“安冬是不是得罪过贺兰欢贺兰欢现在投靠了大悦,不知道哪里搜来的证据,跟大悦原有的一整合,决定搞垮安冬。”
    “是他……”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安冬不仅得罪过他,还挡他的路·贺兰欢虽说得了国际大奖,但毕竟是一步登天,国内人气还有待积累,而“金百合”无疑是再进一步的完美跳板。
现在国内最如日中天的青年男演员就是安冬,当然要拿他开刀··    “他威胁他了是不是”·    “这我不清楚。”
    “八成是的·”不然安冬怎么会临阵退赛·“那你呢,卢姐姐,是谁阴你”·    卢俪又沉默了。
纳兰德性却全都明白了:“都到这时候了你还维护他·是林之远吧你们两个之间到底什么情况”·    “小声点。”
卢俪捏了捏他的手,“他软禁我·”·    “什么”·    “这些天他都不让我见人。
还好他对我还有感情,我求他允许办个小型生日宴,才有机会叫你过来·但也不排除外面有人监视的可能·”·    “卢姐姐……”·    “嘘,你脱衣服,快。”
    “啊……”·    “脱衣服假装在水龙头下洗,然后听我说·你的父亲和弟弟都是被林安森害死的,这个你知道了没有”·    “知道。”
张开全给他复述过监听林之远和卢俪对话的内容,看来卢俪果然从家里发现了点什么··    “目前我没有掌握到什么证据,但是听之远的意思,有一份杀害你弟弟时用的手槍的弹道检验报告流出去了,这个要是被人当做证据,不仅能找到武器型号和杀手身份,还能顺藤摸瓜摸出林家海外军工厂‘’的所在,很重要。”
    这时候有人送了卢俪的睡衣进来,两个人默契地闭上嘴,一个洗脸,一个洗衣服·那女明星询问了两句要不要紧,卢俪说再休息一会儿就出去,才把人打发走。
    “就是说找到这个弹道报告,我就能证明林安森有罪了对吗”·    “不,杀手不是林安森本人,是雇凶。”
卢俪突然顿了顿,有所顾虑地说,“而且听之远说,那个人一直潜伏在你身边,可能准备连你这个哥哥也……”·    一阵毛骨悚然。
    “是谁”·    “我不知道·”·    “林之远……也参与了”·    “不,他绝对没有参与。”
卢俪还是十分笃定,“因为四年前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我们家也受到林家内部‘大清理’的波及,差一点被林安森当做‘异己’铲除。
后来倾家荡产夹缝求生·本来我结婚时答应了他《他年忆》后面不再接戏,专心做他的妻子,可是这时候也想替他分忧,就偷偷接了部戏挣钱·那时候正怀着孩子,几个月来着,我也记不清了……一次吊威亚下来,肚子很痛,孩子就……没了。
我们两个人的分歧,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越来越大·他骂我,‘家里还有我,怎么就到了要你出去拼命挣钱的地步’我知道他是生气,生气我不听话,可还是爱我的。
后来没过多久,家里情况有所好转,我才知道原来我接戏那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外面想办法,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辛苦,收到过多少冷遇和刁难,终于重新在‘林氏王国’里博来了立足之地。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那时投靠了林安森,甘愿与虎谋皮来为我母子换取好的生活·造化弄人……”·    说到这里她落了泪,竟然让纳兰德性也突然动容,有些于心不忍。
不禁感叹人活着,都有难处,连林之远也不例外··    可是上面这些重要线索怎么没被老张的窃听器录下来呢是时段上的误差,还是老张的复述有所修饰隐瞒想起那莫名其妙消音的磁带……·    “所以你不要以为他知道些内幕,就是帮凶。
他真的没有参与那些血腥的事情·纳兰,拜托你只针对林安森,不要为难之远·”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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