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 by 意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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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 by 意马(上)
重生娱乐圈异能文案·(注意字序是纳兰德性不是纳兰性德勿喷·)·我们公司横行两界,专治恶灵不孕不育··注意事项·1、恶灵忠犬(蠢萌)攻×话痨女王(疑似)受;·2、第三人称,攻受主配都是深井冰,全篇吐槽力max;·3、现实→魔幻→科幻。
臭贫只是假象,异世界刷地图才是我的目标··4、——Call me lord.·——我不会英文,主人··——跟我说,“Yes my lord.”·——Yes my darling.·内容标签:重生 奇幻魔幻 娱乐圈 异能·搜索关键字:主角:纳兰德性 ┃ 配角:风潇,安冬,龙追等 ┃ 其它:东方神话,历险,会穿去异世·==================·☆、第1章 前任与鬼·(一)·    又是一年金秋时节,天,那么那么蓝,云,那么那么淡。
城市远郊,霜叶红似二月花,爱丽山大公墓里一派祥和平静··    纳兰德性瞪着渣男··    渣男站在他的坟前··    身后跟着八名保安。
    不不,保镖·高头大马威猛雄壮不戴墨镜不出门的那种··    当然渣男看不见他··    倒不是因为渣男也戴了墨镜,而是因为纳兰德性根本不存在。
    “喂,姓安的·”纳兰德性忍了半天,还是不爽地道,“你他妈背日葵啊一会儿挪两步一会儿挪两步,挡光挡得死死的,今儿诚心来碍老子晒太阳的是不是”·    说着,就见渣男千回百转叹息一声,紧跟太阳西移的步伐,又往左边跨了一步。
夕阳在他身周投下灿灿金辉,勾勒出他笔挺的身材,头顶泛着圣母玛利亚般的金色光环,无比圣洁美丽……后面八名保镖赶紧跟了一步,始终将渣男保护得水泄不通。
    ……不对,滴水不漏··    “你大爷·”纳兰德性想要吐口水的愿望特别强烈,最好吐在渣男那十万块软妹币的黑西装上。
可惜他没有这个功能·他现在充其量就是个魂儿,连鬼都算不上·鬼起码还能现形吓人,他连形都没有,就一团意念·还是被困在墓碑里的意念··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又及远。
纳兰德性控制意念焦点转移,看到原来是有人从边上路过·渣男赶紧拉起立领,用戴了黑皮手套的手挡住本来就已经被墨镜挡了大半的足以帅死全国亿万少女的脸·直到路人走到遥远的另一边一块墓碑前停下,渣男才舒一口气,放下手,说了今天两小时以来的第一句话:“纳兰,对不起……”·    “哼哼。”
尽管知道对方听不见,纳兰德性还是很有兴趣陪他聊聊天的,毕竟做鬼魂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坟前长年无人问津,深感寂寞空虚,“这么多年了,能听你一句对不起真是难得。
有屁快放有屁快放·”·    “纳兰,对不起,我知道你生前不喜欢人多,今天还带了这么多人来打扰你,又不摘墨镜,实在不礼貌·但是……你不知道,我现在名气实在是太大了,‘安冬’这个名字在华人世界太风靡了,加上我的长相辨识度这么高,走在路上总是不超过三分钟就被人认出来,前两天还有两个粉丝因为开车追我出了车祸,现在狗仔也多到无处不在,哎,人红是非多,我很是困扰……所以我必须要全副武装万分小心。
你体谅我,这墨镜,我不能摘啊”·    “……”简直要被死死气活了,憋得难受,真想抡起墓碑砸死这姓安的了事。
不不不,先砸花他那张辨识度十分高的脸,再砸死他··    “你看,纳兰,当初你我的愿望,我算是帮你一起实现了·我红了,我主演的电影今年票房收入全国第一,下个月电影节的影帝金杯,也是定了我的。
我终于红了,比我们想象过的、不敢想象的还要红很多,连带你那份一起红起来了·我想,一定是你在生命的最后为我祈祷祝福,我才得有今天·你果然还是……”说到这里似乎忌讳有人在旁,顿了顿,含糊带过,“我也是。
纳兰,谢谢你·”·    然后抚摸着大理石墓碑,仿佛轻抚爱人的身体,发自肺腑温柔一笑··    “……也是你妹啊老子说什么了你就也是啊老子死的那么突然哪来的时间给你祈祷祝福就算有时间老子也一定会争分夺秒诅咒你不得好死啊你给老子滚远点啊别摸我我鸡皮疙瘩都被你恶心起来了……哎哦对我是没有触感的……”稍微伤感了一下,继续咆哮,“苍天在上,快派个好心的天使来帮我收了他啊——”·    “啊”了一半,纳兰德性愣住了。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安冬的肩膀,穿过八名彪形大汉紧密排列的间隙,清清楚楚地看到,正前方五十米开外的一座豪华亭子墓的旁边突然出现了一名身穿类似中国西南少数民族的奇怪的黑底纹金对襟长袍、外罩纯黑连帽大斗篷的身材极其高大魁梧的男人,个子起码一米九以上,如果他袍子底下没穿增高鞋的话。
那人完全就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无声无息,无中生有·脸孔罩在深深的帽檐下,完全看不见··    这光天化日的,太吓人了·要是还活着,八成会被吓死。
还好自己是个鬼,鬼胆大··    第一反应是——亭子墓主人诈尸了··    但是不对啊,诈尸什么的都是封建迷信,太不科学了。
看这货这服装这打扮,科学分析的话,八成是死神来了··    也不对,死神是鬼子和老美的意/yín产物,我们中国只信奉黑白无常·那照这么一说,黑无常好像不穿这么少数民族风。
黑无常是我们大汉民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他必定是穿汉服的··    哦,知道了,八成也是个跟他一样还没被收走的鬼魂儿·在这里住了也有好些年了,纳兰德性此前还从来没有感觉到过除了自己以外的同类的存在。
按理说,有一就有二,既然他有灵魂,那别的死人应该也有··    但是……为毛这货有身体能现形凭什么不能因为别人是住独栋复式亭子墓的就高人一等吧,他纳兰德性的联排仙居虽然面积小价位低,但也是有尊严的·    纳兰德性试着动了动……还是动不了。
完全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纳兰,你知道吗秦烬的新电影获奖了……”安冬还在那里滔滔不绝·纳兰德性嫌他挡视线,恨不能一脚踹飞。
可是他没有脚··    看到那黑袍鬼先是朝这边望了眼,然后开始顺着附近的墓碑一排排走,边走边看碑上的字,似乎在寻找什么·奇怪,明明他一边走一边嘴里在骂骂咧咧,用一种纳兰德性生前完全没有听过的语言,并且音量还不小,但为毛这边九个人都没有反应呢连看都不回头看一眼。
    难道……他们压根儿听不到·    更神奇的是接下来·那黑袍鬼一路走,身上的衣服一件件随风消散,好像被日光晒化了一样,先是外袍然后是对襟长衫,就连关节手足处的金属饰物也渐渐化成金银粉末弥散空中,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场面相当的梦幻·男人雪白的身躯和一头及腰的银发就这样裸/露出来——完美协调的身长比例,强健结实的肌肉四肢,精致优美的轮廓线条,阳光照耀下略显莹蓝色的长发,还有那一步一摇摆的某身体器/官,和挺翘到让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自惭形秽的性感臀/部……上上下下整个身材简直火爆到让人大喷鼻血。
而对于衣服的不翼而飞,他自己好像浑然不觉,仍自风尘仆仆往前走,专注地阅览墓碑··    真是个帅鬼,比欧美钙片男主都帅·正面侧面,三六一度,完美得不可思议。
而且没穿增高鞋·真他妈惊为天人,甩安冬几百条街··    亏他以前还当安冬是中国颜值最高的男演员··    纳兰德性看傻了眼。
    ……·    继续看傻了眼··    ……·    妈蛋,这货活着的时候是模特吧要不然这年头谁还会染发,还是白头发,稍不留神就杀马特了。
这货染白发非但不杀马特,还深深有一种二次元*oss霸气全方位侧漏的感觉·不过料他应该不是什么名模,因为近几年风靡海内外的华人名模纳兰德性都见过,真人或是照片。
说实话,都比这货丑多了·这货的长相任谁见了都是一眼难忘的,所以可以判断以前是绝对没见过的··    这什么世道,啊,这什么世道一个不知名的小模特居然买得起二十万一平米的豪华亭子墓,而他,堂堂纳兰德性,好歹是个小有名气的三线男演员,居然只能屈居在这八万八千八一平米的经济墓里。
    不过也不好说,演员有演员的活儿计,模特有模特的睡法·谁知道这货生前有什么背景靠什么发财·这年头所谓搞艺术的,像他这种纯靠“才华”的人少之又少了。
这不,靠“才华”的纳兰德性到死也只是个三线而已··    安冬还在那里伤春怀秋喋喋不休,聒噪·纳兰德性充耳不闻,全部意念不受控制般盯着那裸/男看。
    只见他一直皱着眉头,面色沉郁,每走过一块墓碑就“叽里咕噜”骂一句·虽然听不懂,但从表情和语气可以断定他一定是在爆粗·并且神色越来越不耐烦。
看来脾气还挺爆··    纳兰德性看得忍俊不禁·倒要看看他几时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那男人越走越近……很快就来到纳兰德性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安冬和保镖们还是没有发现·可以断定就是个鬼了··    看完隔壁的隔壁和隔壁,男人走过来,驻足在九个人之外,一双堪称惊艳的冰蓝色眸子略带不屑地投过来,无端端摄人心魄,好像是想看看纳兰德性墓碑上的字,但显然又懒得往人群里挤,凭借身高优势举目远望吧奈何安冬那厮又把墓碑挡了个严严实实,于是站了一站骂了一句“*”就跳过先去看下一家了。
    ……*英文嚯,还是个外国鬼·    也是啊,看他那皮肤、五官和瞳色,不是洋鬼也是混血鬼。
    不得不说,这么近距离盯看一具如此性感的男性身体真的是太羞耻了,恐怕直男也要看弯了,更何况纳兰德性本来就不直·刚要抬手擦鼻血,突然意识到自己既没手也没鼻子更没血,于是只好作罢,好心提醒了一句:“喂,这位白发兄台,你走光了哟~~”·    “条件真不错嘿,下辈子我当导演,请你当我的男一号,拍钙片。
不过需要潜规则讨好我才给你上位哟·”说完继续拿无实物的眼神狠狠强x那人完美的躯体·心想反正他也听不见,此时不耍流氓更待何时··    不料那高大的身躯突然滞了滞,然后迅速回头东张西望,好像在寻找说话的人。
    ……·    不是吧他能听见尴了个尬……安冬别动,借我躲躲·当然,也只是无实物的躲。
    毕竟他无形无寄··    那男人猛一回头,犀利的目光投向墓碑,纳兰德性一时间竟然觉得他是在望着自己的双眼,毫不避讳·虽然明知自己并没有双眼,但还是觉得无所遁形。
那人相貌太美,表情太冷,看得他莫名心惊肉跳··    男人朝墓碑走了几步,右手缓缓抬起,手里幻出一支金灿灿的手杖,杖头泛着深紫色光芒的黑色宝石直直指向墓碑……·重生娱乐圈异能·    “你你你……别乱来啊,邻里之间要和睦相处……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眼瞎我眼瞎……”纳兰德性下意识道,“姓安的你他妈回头看一眼啊身后有鬼啊——”·    只见杖头的黑宝石瞬间紫光大耀,那男人大概是要发功振开保镖和安冬。
结果不及发功,一低头看到自己雪白雪白的手臂竟然裸/露在外··    愣了一下,又缓缓低头,终于看到自己一丝不挂的让人倍感羞耻的肉/体……眉头猛一跳,抬头看看墓碑……又看看自己……又看看墓碑……敢情他真没觉出身上有一丝丝凉意·    蓝后,蓝后……该男子“唰”的一下消失不见了。
    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纳兰德性心有余悸·回神一看,妈的姓安的竟然用祭祀他的酒把自己灌醉了,正抱着墓碑坐在台阶上又哭又笑,口齿不清胡言乱语。
“纳兰,纳兰……嗝……纳兰我、我……”·    纳兰你妹啊··    ……·☆、第2章 是的大人·(二)·    忽然间狂风大作,明媚秋光变作天昏地暗。
不远处一座刚入殡的亭子墓四周长达数米的黑色绸缎被大风卷入空中,龙卷风一般盘旋好一阵,才飞出墙去··    八名彪形大汉都被这一阵邪风吹得东倒西歪,更别提苗条纤细的安冬先生了,用来遮挡面孔的圆顶呢帽和墨镜都被掀出去几丈远,他本人更是被吹得嘴巴都变形了,正喊着“纳兰”的“纳”,声音就被噎回去了,差点背过气去。
    纳兰德性愣了下,因为他看到安冬右眼角比从前多了一道寸长的伤疤,有些狰狞,与他号称白玉无暇的脸和那双狭长漂亮的眼格格不入,让人看了心里微有些……可惜。
而他的双眼此刻明显有些红肿,脸上也隐约可见两道水痕··    ……该死……哭了·    不是吧,哭什么呢大男人的。
    三年也不来一次,一来就惺惺作态么·距离两人和平分手已经三年……不对,加上纳兰德性死去的这三年,总共六年了,而且当初明明是他先对不起自己的。
作为情圣的自己都释怀了他个渣男还有啥不释怀的·    纳兰德性用意念嗤之以鼻··    “安先生,快走”保镖头目突然一步跨过来,拿自己的外套往他头上一罩,和其他两个保镖一起将他架起来拔腿就跑。
    “怎、怎么了”安冬迷迷糊糊地问,一边还回头流连地望墓碑··    “有狗仔”·    那边亭子墓黑绸被吹走后,果然有刺眼白光频频闪起。
一名小娱记正贼头贼脑缩在柱子后面,迅速按动快门,捕捉这“安大天王秘密祭奠前情人纳兰德性,墓前痛哭失态”的劲爆新闻·人红是非多,圈里圈外有的是人想帮“爱家好男人”安冬出/柜。
    “妈/的,闪光灯忘关了·”安冬被护着逃走后,小狗仔唾骂一句,抬头看看突然阴沉下来的天空,趁雨未落下也匆匆离开了··    ……·    好了,终于又安静下来了。
    耳根清静,眼前也清静·偌大一个墓场,空无一人··    就好像过去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几分钟后,大雨瓢泼。
    又几分钟,雨更大了··    纳兰德性突然觉得有些……寂寞·安冬你倒是回来再喝两盅啊·就算是渣男,有个人陪也总好过现在啊……·    开篇至此,我来简单说明一下故事背景。
事情是这样的——经过近来不懈的思考和总结,纳兰德性基本可以断定了,自己目前是以灵魂状态存在并感知世界的,并且他的灵魂好像被困在自己的墓碑里了,无所寄形。
    让我们以上帝视角来看看gago究竟发生了什么——三年前的这一天,对,就是十月三日这一天,短暂的中秋国庆双节三天小长假结束后刚刚复工的第一天,在某部号称大制作的抗战神剧中出演鬼子少佐丙的纳兰德性高高兴兴返回片场。
午时三刻,在主角二人在炮火中忘情拥吻的一场戏中,本该大喊一声“八格牙路”然后愤然踢开身边的狗腿子汉奸抢过鬼子兵某手里的机关枪雄赳赳气昂昂地一边走一边射(she)死女主角然后被悲愤的男主角一□□毙命的纳兰德性,在跨出第七步之后,在正准备射(she)女主的时候,误踩地雷,被劣质道具炸弹炸伤,当时就有两枚弹片飞进他的心脏。
最后他是被活活烧死··    非常残忍非常衰对不对·对··    但奇怪的是,他死得不彻底·身体死了,但五感仍存了视、听二感。
虽说思维也尚存,但最初的时候是混沌不清的、是不足以思考的·直到前几天,他才渐渐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好像一点一点活了过来,开始可以思考可以回忆·他想起了自己的姓名身份,想起了在世时从小到大的每一件事,也想起了自己曾跳脱出身体亲眼看到自己被火吻得面目全非的死相、和被推进焚化炉火化成灰的全过程,并从全景视角奇异地观摩了自己的葬礼仪式。
    等到骨灰下葬后,他才被困在了墓碑之内·也或者是因为灵魂与骨灰形影不离·    他到现在都还浑浑噩噩,没有时间概念,只觉得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长久的熬人的孤寂,追忆起来没有尽头。
只记得期间秦烬来过几回,薛小西来过几回,还有一些其他故人·其中没有安冬·是今天早上大学室友薛小西又来拜祭他时说起了“三年”,他才恍然发现……已经三年过去了,吗·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纳兰德性实在不太明白现在这是一个什么状况。
    灵魂出窍不会吧,灵魂那是迷信产物啊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科学发展观的,是不利于社会主义现代化精神文明建设的··    可是不然该作何解释·    他甚至不知道别的人死了以后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死不彻底,而他们若有灵魂又会不会被困在墓碑里或是被困在别的地方或是存在于其他时空或是去了哪里或者还会否记得前世的记忆有没有所谓的轮回转世千头万绪,说起来只有一个关键——他是不是世间孤独的一个·    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现在这种非生非死的情况会持续到什么时候该不会是天荒地老世界末日·    更可怕的是,他竟然已经开始慢慢习惯了这样的存在。
最初有恐惧,有彷徨,有渴望,有绝望·渐渐的,发现挣扎也是徒劳,于是竟然开始习惯··    细思极恐··    细思极恐。
比死亡都恐怖··    ……·    “苏醒吧,我的神农氏大人·”狂风骤雨中,一个如冰如玉清冽低沉的男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掠风断雨,轻狂地钻入纳兰德性的耳中,直贯心脏,让人又震惊,又安心,纳兰德性身体为之巨震,缓缓睁开眼……妈哒,又忘了纳兰德性没五官没脏腑没身体。
    摔啊,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这让作者如何运用优美的词句来描写他·    ……言归正传,纳兰德性闻声转回纷乱的意念,赫然看到墓碑前,一袭逆风翻飞的黑色……布料,缎面的,貌似就是刚才飞出墙去的那一块,被人披在了头上身上,胸前简单扎了一个结,就算作斗篷了。
而那斗篷下的高大身形,据纳兰德性目测,少说也有一米九二点五,要么就是一米九二点八··    不是那厮是谁他又回来了。
    不过……喂喂,你随便找块破布做衣服也起码要做得有点诚意好不好往身上一披就完了中间留那么大一条正对着关键部位的缝是给谁看啊此刻的风又是如此之大,你故意的吧·    衣服,是用来遮羞的,不是用来装逼的,懂不懂·    什么人呐,简直有伤风化。
纳兰德性简直想送他一幅“八荣八耻”的书法作品让他回去钉客厅日日膜拜··    更要命的是,下一秒那人就一手拄着足有一米七的金色手杖,一手伸向纳兰德性的墓碑,做虔诚邀请姿态。
    这下好了,两条胳膊彻底把破布袍子的对襟给撑开了,摆明了给他看肉··    不要脸··    邀请的姿势保持了好一会儿,冰蓝色的眸子从帽檐阴影中望出来,深不可测,又诱人沉沦。
仿佛虔诚,又仿佛桀骜·让人忍不住怀疑,他究竟是解救人脱离苦海的神明,还是诱惑人堕落深渊的魔鬼··    为什么觉得,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让人……根本无从抗拒。
    纳兰德性痴了傻了,甚至问不出一句“你是谁”,着了魔一样伸出手去,完全放心地把自己交到男人白得仿佛泛着荧光的大手上,痴痴望他··    对,没错,纳兰德性伸出手去了,而男人微凉的大手包裹住他,略退两步,将他从墓碑里拉了出来。
    等纳兰德性反应来低头一看,方才惊呆了——·    妈妈呀,他竟然有身体了,完好无损的一具身体··    而且没穿衣服。
赤条条坦荡荡,鲜活完美,每一寸肌肤腠理,每一根白绒般的汗毛,每一个看得见看不见的毛孔,都在畅快呼吸代谢,拼命苏醒重生,他甚至能感觉到温暖的血液流经全身大小血管的充实和满足,连四肢百骸最细微的毛细血管,也一点一点可以察觉地暖了起来。
下意识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摸了摸脸……嗯,还是那张英俊帅气没有痘痘的脸·又摸了摸耳朵,嗯,还是像图图一样略微招风稍有些大的耳朵,那是他纳兰德性的标志性特征。
再低头一看,嗯,果然既没人鱼线也没六块腹肌,当然也没大肚子,平坦的小腹完全不挡视线,粉嫩嫩的丁丁根部赫然可见一粒深褐色的朱砂痣·嗯,果然是自己的身体。
还好还好··    由里到外,一切都仿佛新生··    纳兰德性难耐狂喜,心里激动地大吼一声——大帅比,你复活了·    紧接着又疑惑起来——不对不对,太不科学了,死就已经死得很不科学了,要是能这样完好无损地复活简直荒唐。
因为他曾经亲眼看到自己的身体被火化成灰了·大概是梦吧,灵魂也能做梦啊,纳兰德性,你真是被困了太久,太渴望解脱了·生或是死,都是解脱··    于是茫然地抬起头,仰望对面男人帽檐下冰蓝色的双眸。
仿佛等他给一个解释··    你也是我的梦吧,大美人我还真是个流氓胚子啊,死了以后做梦还不忘yy出来一个果体美男·而且还让自己跟他赤诚相对……这梦简直了。
接下来两人要是嘿咻嘿咻一番那就是春/梦无疑了··    等一下……要、要不嘿咻一下反正梦都梦了,不能白梦·纳兰德性突然陷入了该不该主动勾引对方的沉思中。
    这么近距离一对比……妈哒,这家伙腿还真长,胯骨都快到纳兰德性胸部高度了……呃倒也不至于,差不多到他倒数第二对肋骨高度。
纳兰德性以一米八一(对外数据)的身高仰望他,心想,嗯,起码一米九四点五,这回绝对没有错了,他的目测一向很准的··    男人冷眼看着纳兰德性完成一系列心理活动,才平静地道了句:“可以走了吗”·    “啊去哪……”刚一开口,就被自己沙哑极了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了真实的,从他的声带发出,经由空气纵波震动,传进他外耳廓内耳道耳蜗前庭半规管……然后传递给他的大脑的真实可觉的声音信号。
而不是意念里的声音·怎么会有如此真实的梦·重生娱乐圈异能·    “去你家·”男人说··    “这么直接”还真是春/梦啊纳兰德性遗憾道,“可惜我没家了,房子抵押出去给我那败家老爹还赌债了……要不我们开/房去”·    男人看着他不说话。
    虽然自己是梦的主宰者,虽然对方是自己梦里yy出来的充气男娃娃,但毕竟这么直接约/炮的行为还是挺不要脸的,活着的时候也没这么放/荡过,于是被对方看得一阵心跳一阵心虚:“啊还、还没、没问你是谁”·    男人不答,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变出一本厚厚的汉语大辞海来,捧在手里,小学生学字一样从索引开始查起,翻了好几次才翻到了“开”字一页。
    也不知道是哪个出版社编的辞海,居然还真有“开/房”一词·男人手指在“开/房”两个字上长按一会儿,语音中拿腔拿调的女声标标准准地朗读了一遍词语,然后纸张后面空白处居然哗啦啦展开了好几行小字,纳兰德性瞄见那些好像是“近义词”“例句”“网络衍生”等等内容,当时就惊得下巴差点掉地。
    ……敢情是纸质版电子词典啊自己这个梦也未免有点太酷炫了吧·    男人看完一堆释义,面无表情合上辞海,面无表情把它变没,面无表情看向纳兰德性,说:“不约。
神农氏大人,我不约·”·    “……”·    天雷滚滚·这回下巴彻底掉了··    男人见他愣怔,伸手过来,掌心覆上他的额头,闭目,持杖之手搁在胸口,嘴巴并不发声,却虔诚地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儿,拿开手,睁眼看到纳兰德性额头上居然空空如也,不禁疑惑地蹙了蹙眉,看看自己的掌心,又看看纳兰德性··    纳兰德性也眨着眼睛奇怪地看他。
    那人突然俯身过去,张口就咬住了纳兰德性的额头··    “嗷——”痛呼一声回过神来,男人已经退开了,正用舌尖舔舐着嘴角殷红的鲜血,样子无比放肆挑逗,无比邪魅撩人,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脑门老子这是脑门啊脑门没有肉,你居然也下得去口”纳兰德性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怒目圆瞪,严重怀疑自己细皮嫩肉的眉心被咬掉了一块肉。
以后可好,人家是眉间一点朱砂,他是眉间一个肉坑··    呼哧呼哧半天,才想起来问:“你他/妈咬老子做什么”·    “订灵魂之契。”
男人说,“你们世界的灵力场不对,我来以后灵力常常紊乱失常,刚才灵契没订成,所以只能用血契来代替了·”·    “演动画片呢你”纳兰德性感到事情越来越诡异了,“你到底是谁”·    男人又变出辞海查了查“动画片”的释义,了解到纳兰德性只是在调侃而已,抬头说:“我是被封印在另一时空中的蚩尤氏后人。
应召来此,帮助召唤我的神农氏大人之魂完成生前夙愿·”·    应招你是小姐吗你还应招··    “什么鬼”·    “吾非鬼。
灵人蚩尤氏也·”·    蚩尤老子还黄帝呢·想嗤一句“你继续编”,转念一想,事到如今,太多不可思议,真相已经由不得他信与不信来决定了,于是严肃地问了句:“姑且信你,那,我是复活了吗”因为额头刚才被咬得实在是痛。
听说梦里是不会有痛感的··    “是的,我的神农氏大人·”男人略微躬身,将他的手背抵住自己的额头,大概是在行礼,“从今往后,我会一直追随保护您的灵魂,直到……”·    还真是,复活了啊……·    复活了啊……·    靠,太突然了,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激动得过了,突然间天旋地转,纳兰德性失去重心一般疾速旋转坠落,仿佛脚底开了一个大洞,要把他漏到地心里去·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什么神农氏大人,什么蚩尤氏后人,什么封印什么召唤,今天这离奇的一切,都是些什么啊……可是来不及问,他在坠落。
    坠落中错觉有镁光灯在远处闪烁,星星点点·他仿佛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踏上红毯铺就的星光大道,紧张又茫然……那是他青涩而匆忙的一段韶华的开始,后来历经许多憧憬与现实,交杂万般爱恨和离合……·    突然感觉身体的下坠停止了,有什么力量稳稳地接住了他……睁开眼一看,银丝乱舞,像一顶伞,遮住了天空雨雾。
男人毫不费力地横抱起他,一手扬起衣襟将他纳进斗篷下结实的怀中……两人裸/露的肌肤紧紧相贴,能感觉到他胸膛里微弱的温度……·    这触感太真实了,让纳兰性德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仿佛为此可以不顾其他,管他是谁、要带他去何方,总之:“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是的,大人。”
    那就好了·纳兰德性安心地想·地狱天堂,都跟你走·反正,这一条不死不活的烂命,总算有一个解脱·解脱之前还能揩美人一把油,管它是梦是真,都他/妈值了·    于是心安理得地搂住那人宽厚的肩背,固定自己昏昏沉沉摇摇欲坠的身体。
    等等,好像又有白光,穿透黑绸,一闪即逝……纳兰德性隐约感觉有人在窥伺他们·可是扒开黑绸猛然回望,荒凉的墓地里,空无一人。
☆、第3章 带你飞吧·(三)·    “纳兰德性,恭喜你重获新生,并获得召唤远古东方恶灵的神力·”·    ……·    谁谁在说话一板一眼的,好像计算机一样。
    但只说了这一句,那声音就消失不见··    ……·    纳兰德性在黑暗里浮浮沉沉,思想无所寄形,仿佛飘浮在浩瀚宇宙里的一颗渺小星辰。
耳边时而静若空谷,时而热闹喧哗……好像,有千年万年的时光,从身边呼啸而过,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深沉和悲怆··    他伸手,捕不到消散的风,握不住流逝的沙。
隐约有种悲悯和惘然的感情,由灵魂深处悄然滋生,转眼又无影无踪……·    ……哇靠以上这段心理活动真是好棒好有深度,纳兰德性都要怀疑那不是自己的所思所想了。
简直诗人乱入··    纳兰德性被自己一个喷嚏惊醒,一头撞在一堵半软不硬略带弹性的墙壁上··    纳兰德性向来就有随手擦净喷嚏飞射物的好习惯。
于是他迷迷糊糊中随手擦了擦那被自己喷上鼻涕口水的墙壁,心里嘀咕这墙壁手感真是好奇怪呀·直到他指尖搓到墙壁上一粒柔软的小东西,肉嘟嘟的好玩儿极了,忍不住就好奇地多揉了一揉。
然后那粒小东西在他手心里渐渐变硬··    纳兰德性:……·    纳兰德性惊得睁开眼,一抬头被黑绸蒙住了脸·他推开黑绸,正好对上那银发男人低头望向他的深沉的眼。
夜色阑珊,他正抱着他在一条无人的公路上跋涉前行··    “你……”这个人还在啊,原来真的不是做梦啊··    “你想干嘛”男人先开口发问。
    “啊”·    “不要试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斟酌用词,就好像一个刚学汉语不久的老外,片刻后继续道,“掉戏我,凡人。
我蚩尤氏灵人只会遵守约定做你们的忠仆,但绝不会睡你们·”·    “……掉戏是啥”·    “‘掉戏’,即玩弄、嘲谑,带有侮辱、侵犯意味。”
男人不屑道,“你不是中国人吗汉语都听不懂·”·    “……”士可杀不可辱,人若辱我我必辱回去纳兰德性深呼吸,“sir,你电子辞海语音系统好久没更新了吧语言系统是单字单字录入的吧你还不知道我们伟大的汉民族文字中有浩如繁星的多音字吧不仅有多音字还有通假字、多义字、形近字、声近字……你所说的‘调(diao)’就是多音字之一,掉戏个屁啊掉戏,那个词念‘调(tiao)戏’啊拜托”·    “无所谓。”
男人波澜不惊地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纳兰德性,“你说你是蚩尤氏后人,姑且信你。
那你们蚩尤氏不讲汉语吗”·    “九黎族自有九黎族的语言系统,蚩尤氏又有我们自己的语言分支·此次为了应召前来,我才特地学习了你们的语言文字。”
    “扯得还挺是那么回事·”·    “话说,你刚才,是用手,还是嘴巴”·    “什么”·    那人眼风扫他:“你说什么”·    纳兰德性反应过来,脸刷一下就红了,恼羞成怒,狠命就去推他胸膛:“混蛋流氓,放我下来”·    奈何那人力气太大,纹丝不动。
    “你放不放再不放就是你调戏我了”·    “既已订下血契,你便是我的主人,我有义务为你竭诚服务。”
    竭诚服务·这又哪学来的破词·纳兰德性满头黑线:“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你确定”·    “确定。”
    男人又走了两步,停下,将纳兰德性放在地上··    他刚一撒手,纳兰德性就被车水马龙的世界狠狠包围·寒风刺痛他裸/露的身体,车灯交替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明晃晃的耀眼。
很快便有车喇叭此起彼伏,铺天盖地向他袭来,无数汽车拖着刺耳的刹车声慌慌张张停在他的脚边,然后开窗破口大骂·更多的人则是透过车窗投来惊奇和戏谑的目光,不少人拿起手机冲着他拍照。
    “砰砰砰”几声,东西车道连环追尾··    “前头的会不会开车啊尼玛高速路上没事儿玩什么急刹车漂移啊你赔老子的凯迪拉克”·    “妈个叽的后面的你下车来看看啊老子车开得好好的路中间就冲出来个不穿衣服的神经病你叫他赔你啊,他全责”·    “咦这神经病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有女围观群众敏锐地发现了端倪,并试图邀请广大群众一起辨认,“你们看他像不像那谁啊,就是电视里演过那谁的那谁……”·    不明真相的群众们纷纷举起了手机。
    纳兰德性站在公路中央,不着寸缕,风吹那啥凉··    什么情况刚才不是没车么刚才明明看到这里是一条空无一人的废旧公路啊怎么瞬间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车·    更要命的是,他纳兰德性生前好歹是个名人,这张脸已经濒临被人认出的风险了妈/的一世英名要完蛋了·重生娱乐圈异能·    两只手也不知道该挡上面还是挡下面,完全不够用。
    纳兰德性急急回身寻找那人身影·哪里都没有··    堂堂男子汉,想哭的心都有了··    正束手无策,突然有微风从背后袭来。
黑色绸布扬起又落下,将他从头到脚罩了进去·突然间风止了,声停了,世界又恢复了万籁俱寂··    有人自背后环抱住他,波澜不惊地说:“需要我吗”·    “哼。”
纳兰德性偏头不答··    “需要就说,我是您的忠仆,神农氏大人·”那人说,“就告诉你我在这里灵力不稳,只有肌肤百分之五十以上的面积相贴,才可以帮你隐身。
当然为了清静,我就顺便把外界也对你隐去了·”·    也是啊,值此国庆小长假返程高峰期,指望中国的高速公路上没有车没有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原来是被这家伙略施法术净化处理了·刚才幸好赶上大堵车,不然他刚刚复活的肉身说不定就被撞飞了,而且连环追尾事故中也必不会还有人活命·感谢祖国感谢dang。
    “……”纳兰德性愣了半天,“这就是你不穿衣服并且不找衣服给我穿的理由”·    “倒也不是。”
那人说,“我的衣物材料来自另一时空·受了封印的限制,千百年来,我们那时空无论人或物都不得擅自进入炎黄二支后人所居之世界,大概就是因此,衣物才会一来就化了。
至于找衣服穿……你们这里人穿得都太丑,与其这样,不如不穿·有件长袍体现我的不同凡响就行,反正我又不冷·”·    “阿嚏——”纳兰德性吸一吸鼻子,“你有没有想过,我冷。”
    “没想过·”·    “……”·    “算你坦白,阿嚏——”纳兰德性道,“我冷,我命令你,去给我找身衣服来。”
    “这就是你的心愿吗”·    “……找身衣服而已,用不着上升到‘心愿’这么高级的层面吧”·    “那你的心愿是什么”·    “心愿……多得数不清啊,你什么意思别告我你是阿拉丁神灯啊……”·    “那是什么”男人张手变出辞海,翻开又问,“阿拉登神丁,哪几个字”·    “……”纳兰德性,“我们跳过这一啪,你接着说你的,什么心愿”·    男人收起辞海:“我是说,你最大最渴望实现的心愿,活着的时候未能完成的夙愿,你愿为之付出一切的愿望,也就是你召唤我来这里的原因。”
    “……”纳兰德性认真想了想,“你确定,我召唤你了吗”·    “当然。”
    “我没印象啊,会不会搞错了”·    “绝不会·”因为他其实刚刚搞错过一回,现在就是被父王纠正了错误以后才重新找到了这个三年前曾在濒死时念出召唤咒语,承诺愿以灵魂交换夙愿的神农氏后人,纳兰德性。
所以才耽搁了三年·这一次绝不可能再有错了··    “那好吧,虽然我不记得,但反正你也来了,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吧。
就好比有人不小心输错号码给我交了十块钱话费,我对那人一无所知,所以钱也还不回去,退给运营商又实在没必要,所以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留着用了……我这么打比方你听得懂吗”·    那人思忖了半天,诚实摇头:“不太懂。
待我查查‘运营商’的意思·”说着又要变出辞海来,被纳兰德性伸手按住:“不必不必了,反正我就是说,既然你都帮我复活了,我承你的恩情,我愿意留你。
那么你告诉我,我们契约的内容·”·    “是的,我的神农氏大人·”男人在他耳边恭敬地说,“此乃汝神农氏与吾蚩尤氏的上古之约。
吾祖蚩尤远古时代曾为炎帝臣下,虽然后来彼此背离,但古约犹在·千秋百代,凡神农氏烈山部族直系后人,有死于非命而夙愿未成者,垂死之际以灵魂之力念咒召唤恶灵,吾族必能感应,并会立即派人来帮助召唤者复生,并追随协助,直至主人达成生前未完成的心愿。
逐鹿之战后时空分离,吾族因战败被封印在远古世界,故而凡人一般不得以看见·而神农氏后人因灵力全部消失,寿命只有不足百年,如此世代更迭过后,古约几乎被遗忘湮灭,神农氏凡人之中已没几人记得。
你能记得,实属难得·”·    所谓咒语,难道……是之前在大爷爷书房里那本不知哪朝哪代遗留下来的手绘本《山海经》里看到的那段古怪文字·    那是繁体小篆,间或有原始象形字图,纳兰德性认不完全,只看懂“恶灵神奴……天地倾覆……众生沉浮……九死一生”等字,还有一行咒语模样的字符,旁边汉字写着——后人铭记,绝处逢生。
    那时纳兰德性还小,不禁好奇地戳了戳纸上奇怪的字符·怎料那一戳不要紧,身体却好像过电一样,一个激灵,耳边好像有个华美的少年声音淡淡地念诵了一句完全听不懂的话语。
然后那行字符的样子就深深记刻在了他的心里·当然后来时间久了,就暂且把它搁浅到记忆的储藏室里去了··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那天临死前,当疼痛和绝望将他整个人吞噬时,那一串字符又不受控制地从记忆深处跳出来了,跃然心上,伴着少年华美的诵读声……·    然而若不是眼前这银发男人屡屡提起“咒语”“召唤”,这事情纳兰德性大概永远也不会想起。
    就那么一瞬间的记忆,太不真实,太像错觉,太飘渺了··    “……”纳兰德性瞠目结舌,“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你要说——但是,这一切是有代价的。”
    “没错·”男人仍然自身后抱着他,轻笑一声,像魔鬼一样,右手绕过下巴,覆上他的左侧脸颊,“那就是,此生过后,不入轮回。
因为你的灵魂,归我了·”·    突然间光芒大耀,纳兰德性觉得一阵炫目,还有一种身与心被牢牢禁锢的无助感·他低头,看到自己手腕脚腕竟然都被金色的锁链束缚,而锁链的彼端,握在身后男人的左手里。
刚要挣扎,却见锁链化作几道白光,眨眼间消失不见了··    他的手实在是大,只一只就将纳兰德性的脸整个包裹起来·纳兰德性仿佛被绑在了他的身上,丝毫动弹不得,只能喘息着任他宰割,感受来自他身体的强大气场。
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这个人……或者不能称之为人,而是恶灵,到底有多么强大,多么可怕·他现在一根手指头就能将他轻易捻死·如果他想。
    ……也不对,怎么说也得两根··    纳兰德性深深感叹,什么恶灵忠仆,根本自己才是他的奴隶吧··    纳兰德性终于肯承认了,他是个超自然的存在。
    “咦”在这么严肃紧张的时刻,那人却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灵力好像恢复了·这样一来,既订了血契,又补上了灵契。
你是我的了,逃不掉了·走,神农氏大人,我带你飞——”·    说着也不征询纳兰德性的意见,变出手杖凌空一划,夜空中滚墨般的云朵立即聚集幻化作一只形似鲲鹏的大鸟,男人直接抱着纳兰德性跃上鸟背,云鸟展翅腾翔。
黑色绸布迎风招展,两人拥抱的姿势始终没变··    脚下突然又出现了车水马龙,远处城市里万家灯火·这繁华人间,真是久违了··☆、第4章 大人傲娇了·(四)·    纳兰德性感慨一番:“不入轮回……这代价太大了,我能不能反悔我觉得其实现在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不能。”
    “……这么果断”·    “你已经活了,血契既成,已经入不了轮回了·没有回头路可走。”
    纳兰德性暗骂一句倒霉,转眼想想轮不轮回其实也无所谓,反正轮回了自己也不会记得,于是坦然问说:“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你家,不然去哪”男人理所当然说,“我在这个世界又没房子。”
    “你知道我家在哪啊你就乱飞·”·    “哦,我有你身份证·”·    “……”纳兰德性想了想,“身份证上是我大爷爷和小爷爷家的地址。
我小时候上学划片,为了上重点,户口就上在爷爷家了·”·    “我现在在用灵力操控方向不方便拿辞海,划片是什么意思”·    “就是……”纳兰德性叽里咕噜解释一番。
    男人似懂非懂点点头:“那我们先去你爷爷家投宿也可以·”·    “但是我大爷爷和小爷爷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没关系房子在就行了。”
    “问题是房子也卖了·替我爹还债了·”·    “……”男人顿了顿,“那你告诉我你家住址,我们去那里。”
·    “我家房子卖得更早·爹妈离婚以后就被我爹卖了·当演员的这两年倒是自己挣钱买了个小公寓·”·    “地址。”
    “也卖了·我得脑瘤那一年卖了拿钱做手术了·”·    “……也就是说,你现在无家可归”·    “宾果。”
    “在宾果有房子宾果是哪里告诉我方向和距离·”·    “……”纳兰德性,“宾果就是没房子的意思。”
    男人陷入了沉思··    纳兰德性:“你看,离城市不远了·我们先回城去,随便找个酒店住下,再做打算吧·话说你来时准备钱了吗”·    “什么钱”·    “软妹币。
硬通货·”·    “没有·”·    “那你来干嘛来了留学生还要提前准备外币呢·真是。
指望我吗我一个死人,身上半个子儿都没有·”突然灵机一动,“这样吧,我们找个五星级大酒店,隐身潜进豪华套房里,睡一宿,赶在明早客房打扫前叠好被子离开,或者隐身,不就行了……唉隐身这办法好,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一直住下去……”·    “我倒是好办。
可我不能总抱着你·”·    “……那你倒是给老子挣钱去啊给你三天时间,给我挣一套二环内的房子回来”纳兰德性红着脸咆哮,抱起手一副不悦,“话说回来,要是不想抱我,等下进了市里,先给我找身衣服来。”
    “这些是你的心愿吗”·重生娱乐圈异能·    “是”·    “那么,遵命。”
    “说起来,我好像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我叫&%*#……”·    “什么‘风烧’”·    “&%*#……”·    “什么‘风/骚’”·    “&%*#……”·    “说中文。”
    “这就是我的蚩尤语名字,还没有汉译·”·    “哦,那就根据发音随便翻译一个吧,就叫‘风/骚’吧。
‘风/骚’在我们这里是褒义词·”·    “风/骚,指妇女举止轻佻,行为放/荡·”·    “花擦,你是学习机吗辞海都快背下来了吧”·    “我九黎族蚩尤氏浮冰国灵人的大脑开发程度比你们凡人要多百分之零点五,故而学习能力是你们的十点八五倍。”
    “扯淡,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纳兰德性翻白眼,“说你无知都不为过,‘风骚’的本意是指《诗经国风》和《楚辞离骚》,是夸你有文化呢是。
不爱叫拉倒·”·    “说起来文化……你倒是提醒我了·你们汉语里是不是有一句诗‘风潇潇兮易水寒’,‘风潇’,这个不错。”
    “切,你倒会附庸风雅……”·    ……·    三分钟后··    “来,神农氏大人,坐我身上。”
风潇突然一个倒头躺在了鸟背上,拍拍自己的小腹,“来,坐上来,快·”·    “你你你……你想干嘛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风潇一把扯得他倒在自己身上,双臂护住他的脑袋:“小心,要降落了。”
    “降落就降落呗干嘛非躺着降落……”“砰——”“哗啦啦——”“咣——”“吧嚓——”·    “我灵力又失常了。”
    “……”·    “……早说·”纳兰德性抖抖身上的碎玻璃渣和墙皮,站起身。
反应过来没穿衣服不宜见人,赶紧又把风潇拉起来,主动钻进斗篷下,拿后背贴住他宽厚的身侧··    “喂喂,风骚你他/妈带我飞哪儿了这是”·    两人同披一顶黑斗篷站在一座陌生城市的十字街头。
天微明,霓虹灯稀稀落落地亮着,有环卫工人的大扫把划过路面的哗啦声,有早起的行人赶路上学上班··    “这不是你爷爷家附近吗”风潇指一指路牌,“解放路三百零八号,身份证上的地址。”
    “……告诉我你靠什么来定位谷歌地图电子狗”·    “灵力。”
    “你的灵力有没有告诉你,全中国有一千个以上解放路·”·    “……是吗”风潇波澜不惊,“那这是哪”·    “你他/妈还问我”纳兰德性咆哮,“你的灵力搜索引擎限制字数还是咋地为什么输入‘解放路’的时候不输前缀的省份和城市”·    风潇拿出辞海查了查“搜索引擎”的释义,耸肩说:“我说了你们这世界灵力场不对,关键词太长就感应不到了。”
    “你……”·    风潇抖抖披风:“那我们走吧,我还不累·”·    “等等——”纳兰德性拉风潇驻足,因为清晨曙光中,他看到不远处一座大厦外壁的巨幅led广告屏幕突然亮起,一群衣着华美光鲜的外国人出现在镜头里,互相笑语攀谈,像是什么大型颁奖典礼的嘉宾席。
台上主持人操着一口曼彻斯特口音的英语,正是好莱坞近年来春风得意的新宠小鲜肉··    他说,我们今年的最佳影片大奖,我们的金橄榄,颁给来自中国的《deathofflower》。
然后又用蹩脚的中文憋出来三个字——《芳菲歇》··    掌声雷动··    纳兰德性腹诽:什么烂翻译··    这显然是回放精彩片段的剪辑版,画面瞬间切换,拼接下一个颁奖镜头——最佳男主角,即影帝大奖,《deathofflower》,eddyhe。
    镜头甩给嘉宾席第一排,一个身穿浅紫色花西装的亚洲面孔,那年轻男演员带着难以相信的震惊表情站起身,手足无措半晌,跟坐在旁边的欧美明星们一一贴脸拥抱,才抹着泪走上台去领奖。
    然后用他那堪称恶心的口语磕磕巴巴致感谢词,哭得稀里哗啦··    哼哼,装逼小天王贺兰欢,居然让他赶上这个天大的狗屎运·这下他回国以后估计更要无法无天了。
    纳兰德性嗤之以鼻,指着屏幕问风潇:“我帅他帅”·    风潇看看屏幕看看他:“都不怎么样·”·    “你说什么”纳兰德性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你他/妈长没长眼这么明显的事实都看不出来老子这么帅气逼人……”说着说着就没声了,因为在看到风潇的时候突然就觉得底气漏了一百二十分……·    在风潇面前,他不仅是五短身材,就连一直引以为傲的五官肤质等等方面都远远的落了下风……简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尤其一双耳朵,妈/的大得都能当翅膀飞了·    以前粉丝们网上常说“我们家纳兰图图大耳朵多可爱”“我图萌死个人了”“哇呀呀好想在小德性粉嫩嫩的小耳朵上咬一口”……·    纳兰德性觉得她们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一双耳朵是上帝嫉妒他美貌才故意安插的一个bug,可爱个毛啊可爱·安慰人的吧·    还有,眼前这个男人,为啥就没遭上帝的毒手呢完美得简直了,连他/妈一颗长毛的痦子都没得,凭什么,啊,凭什么·    风潇冰蓝色的眼眸波澜不兴地望着他,沉着得好似深渊寒潭。
眼看着纳兰德性话说一半就泄气了,双眼气馁地瞪着自己,嘴角一撇一撇的,气鼓鼓的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不禁觉得有趣,于是玩味地挑了挑眉··    纳兰德性心脏为之一跳,不屑地瞥开眼说:“喂,你,是不是我的忠仆”·    “当然,我的神农氏大人。”
    “那你听好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世界里最好看的人,无论男的女的都没我好看·记住了吗”·    “记住了。”
    “你也没我好看,知道了吗”·    “知道了·”·    “……这么爽快”·    “凡是神农氏大人的心愿,我都竭力满足。”
风潇单手扶胸,略微躬一躬身,虽这样说着,态度却不见一丝的卑躬屈膝,仿佛骨子里有一种根深蒂固的高傲和不屑,“反正,凡人与灵人的审美本来就不同。”
    纳兰德性没来得及说什么,那边屏幕上镜头又一转变,换了颁奖嘉宾——最佳导演奖获得者,本届电影节最大的赢家,来自遥远东方的《deathofflower》,qinjin·    纳兰德性赶忙回头去看,只见秦烬一身黑西装,及肩的大波浪棕发不知何时已经被剪成了清爽的寸头,戴一支银框眼镜,本来就很有韵味的一张脸,加上一米八五的高大身材,还有举手投足间有意无意的优雅从容,无一不令他看起来比以前更斯文儒雅。
唯有那艳粉色的领带为他增添几分年轻人的“轻浮”··    他的致辞温文尔雅,从头到尾带着打动人心的微笑,足以让任何人产生“为人温和”的错觉。
但大概明眼人都看得出,他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这是国际最权威的电影节之一,各奖项都是对世界电影人最高级别的褒奖·获奖者不仅会名声大噪,更现实一点的收获,是身价翻番,无论是导演还是编剧还是演员。
    纳兰德性昨天还在墓碑里的时候就听安冬提起过秦烬获奖的事,还以为是获了国内的什么奖,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奖·他是历史上第一个获得这个电影节最佳影片和最佳导演奖的华人导演,简直是轰动影坛的大事,恐怕是会载入史册的。
    三十五岁获此殊荣,由不得人不钦佩艳羡,也由不得他不傲慢轻狂··    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籍籍无名时的困窘无助,也没有人知道他因为坚持不迎合大众的己见而面临过多少次冷嘲热讽,还有他长久以来的怀才不遇和屡屡被世俗价值观所挫败的心灰意冷,他挣扎过尝试过,希望过绝望过,他一度想要息影。
当然,这些事情,也许也有人知道,但是没人会在意··    但是纳兰德性知道··    世俗从来都是以成败论英雄的·如果他今天没有得这个大奖,那他过去的三十五年就是一大坨狗屎,别人踩着都嫌脏。
可是他今天得奖了,他为国争光了,纳兰德性心里忍不住冷笑,等着看吧,他回国以后,必然风光无限,有的是人愿意跪舔他的过去,美其名曰“个性”“风格”“倔强”“坚持”“有追求”,人成名了,陈年旧屎都是香的。
    不过秦烬当得起·他当得起世人任何的褒奖和追捧·纳兰德性由衷承认,抛开两个人的私人恩怨不说,他的确是个才华横溢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投入。
我不用“坚持”,而是“投入”·“投入”全部,包括情怀和热忱,包括途中的绝望和颓废,也包括不妥协··    “你哭了”·    “你才哭了。”
纳兰德性偏头,眨了眨眼,默默缓解眼眶酸涩··    “这个男人……”风潇狐疑地看看屏幕,又看看他,“你认识”·    “啊,大导演秦烬嘛,怎么不认识。”
纳兰德性说,“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以前可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呢,你能在电视上电影院里看到的这些人,我大都认识——”·    “我知道你的经历。
但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电影电视是什么原理,这当真是你们凡人世界一大神奇发明,我看辞海里也解释的不清不楚,不知道你能不能为我解说一二……”·    “滚蛋,没空。”
纳兰德性专注地盯着屏幕看··    风潇眉头跳了跳:“……”·    屏幕里秦烬发完言,微笑着垂了垂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
底下中国代表团一帮人起哄,塞了束花非让贺兰欢上台去献给导演,说是要给今天的两大王者拍合影留念·贺兰欢便兴高采烈地上去了··    “哼哼,奸夫yín夫。”
纳兰德性不冷不热地嘲讽一句,转头,“不想看他们,我们走·”·重生娱乐圈异能·    “为什么不想看”·    “因为我讨厌小人得志的嘴脸。
哼哼,世事无常,本来今天站在那里的人应该是老子……不过谁知道呢,也许老子出演了《芳菲歇》就得不了奖了,谁让老子命衰……”纳兰德性昂首阔步,走了两步发现风潇没跟上来,赶忙又退回去拿屁股贴住对方大腿,“走啊愣什么呢你看上那小子了”·    谁料那边屏幕里秦烬礼貌地接过花,与贺兰欢碰了碰脸颊,转回头来却说:“最后,诸位,谢谢大家的错爱,给了鄙人这个莫大的肯定。
但我想说的是,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不是我最优秀的一部作品·”·    此言一出,座下一片哗然·纳兰德性驻足··    “我最喜欢的一部电影,和我最爱的一个演员,都已经被时间尘封成为永恒。”
说着举了举手里的金橄榄杯,仿佛在向什么人致敬,“你们没有见过那个美丽的人·如果你们见过他,一定会心悦诚服地说——他才是世界上最配得上这座金橄榄杯的人,犹如堕入凡间的一个绝美的天使,浑身充满了艺术家最难抗拒的美与灵气。”
    纳兰德性愣了愣·有路过的行人也被屏幕上秦烬的话吸引得驻足观望··    “纳兰,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这个奖杯,我帮你收下了。”
秦烬冲着镜头微微一笑·镜头扫到一旁手足无措的贺兰欢,显然他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应变能力不行,此刻脸色难看得像被人踢了关键部位··    纳兰德性又愣了。
    画面戛然而止,下一秒就换成光影流彩的珠宝广告··    “我想好了·”纳兰德性突然意气风发地说,“喂,风骚,你说你是来帮我实现心愿的对不对”·    “是的,我的神农氏大人。”
    “几个”·    “怎么说”·    “我问你许我几个心愿一般不都是三个么”纳兰德性看他一脸茫然,摆摆手,“算了算了不管你几个,反正我第一个愿望是——再给我一万个愿望。”
    开玩笑,我们新时代的好少年小时候都是受过危机教育的·童话故事里说,一般有天使或者恶魔出现在面前,张口第一句话必然是“我能帮你实现三个愿望”。
多了不行,就三个·于是小朋友就知道了,每当此时,我们应该许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再给我一万个愿望”·    这,叫做懂得抓住机遇。
    “第二个愿望,”纳兰德性竖起两根手指,“再来一万个·”·    风潇:“……”·    “第三个愿望,”纳兰德性竖起三根手指,“……先留着。
然后,每一万个愿望里的第一个,都是再来一万个……一直这么n次方递推下去·明白了吗”·    风潇:“……不太明白。”
    “不明白查辞海去·反正,接下来,第一个一万个愿望里的第二个愿望……”纳兰德性挪了挪身体,站姿从屁股靠着他变成侧身贴着他,拍拍对方的肩膀,眯眼说:“开一家属于我纳兰德性自己的演艺公司”·    又举目远望,志气满满:“老子上一次混得灰头土脸,这一次重头来过有了外挂,反正连下辈子都搭进去了,不如好好任性任性。”
    “遵命,我的神农氏大人·”·    ……·    “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偷看我们”·    “没有啊。
让我用灵力感觉一下……”·    “喂喂喂你怎么走着走着还往我身上倒呢喂你站起来我背不动你啊……”·    “灵力不足,头有点晕……”·☆、第5章 会逛街吗你·(五)·    好,既然远大目标都定下来了,那就开始行动吧·    首先……·    “我该干点什么呢”两人站在十字街头,人来车往,红尘熙攘。
风潇问··    “嗯……呃……我猜,应该先去工商局注册吧·”纳兰德性挠头··    “好,我们走。”
    “但是注册公司好像需要房产证和注册资金·”·    风潇拿出辞海翻了翻:“房产证和注册资金……我猜你都没有。”
    “对,问题就在这里·”·    大眼瞪小眼··    “所以,风骚,我命令你先去给我赚钱买房。”
    “好·你说,怎么赚·”·    “首先你得有一个身份证,然后才能找工作·”·    大眼瞪小眼。
    “我想我也需要一个新的身份·”·    “你的身份证在这里·”风潇张开手掌,一张二代身份证出现在眼前。
上面名字写着“纳兰士奇”,那是纳兰德性的本名,“纳兰德性”是他自己取的艺名,因为本名听起来实在太像狗狗了··    “不行,这个身份已经被注销了,纳兰士奇查无此人。
再说,我也不想‘诈尸’,索性换个身份来活·”·    “怎么换你说,我做·”·    “看见那边电线杆上的小广告了吗打上面‘办、证’的号码。
记得搞价·”·    “好·”·    “喂喂喂你……放我……唉……好吧。”
    风潇很自然地抱起纳兰德性,走到电线杆旁,看了看琳琅满目的“包/小/姐”“无痛人流”“通下水道”,终于在纳兰德性手指的地方看到了一个“办、证”的小白纸,一串阿拉伯数字被盖了三分之一撕了三分之一,显然贴的年代有点久远了,“怎么打用手打吗就朝着上面的数字打”·    “……”纳兰德性,“说起来,我们还需要一部电话。”
    大眼瞪小眼··    “归根结底要先有钱·”纳兰德性抓狂,“妈/的,啥装备也没有,这让我怎么重生怎么崛起怎么打怪升级”·    “你有我啊。”
风潇漫不经心地说··    纳兰德性愣了下,然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也是个废柴,能干啥连个衣服也找不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恶灵……对了,衣服呢当务之急是给我找衣服啊喂”·    “你可想好了,穿上凡人的衣服我可就不能抱你了,你也就不能隐身了。”
    “不需要”纳兰德性艰难地爬过风潇的肩头,趴在他的背上,两腿挂在他腰间,重新调整一下“斗篷”的领口,让两个人都露出头来,以示你看背着也可以,然后看了看日出,指向不远处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差不多九点了,商场应该开门了,走,搞两件阿玛尼去。”
    ……·    那天后来他们还是没有搞到衣服·原因是当风潇背着纳兰德性来到市中心大型购物商场门口时,刚好看到一辆开往s市(也就是纳兰德性家乡)的旅游大巴停在商场门口载客。
纳兰德性大喜,当即改变主意,命令风潇背自己上车··    车上乘客满载··    风潇背着纳兰德性站了五个小时·虽有不悦,未曾抱怨。
    虽然知道只要身体跟风潇贴在一起,就没有人能看见自己,但还是不由得感到别扭……光天化日之下两个裸/男堂而皇之站在一辆满载乘客的汽车上,这画面光是想象一下都太美,尤其纳兰德性的屁股都快贴到一个窝在座位里打瞌睡的胡子大叔脸上去了,大概不小心放个屁大叔就会中毒身亡了……搞得纳兰德性浑身不自在,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不小心两人身体接触面积小于百分之五十被迫现形,那可就不好看了。
    但是长途汽车是自带催眠功能的,尤其车上还在放安冬的新专辑,略微沙哑的声音唱着靡烂的小情歌,一听就是他·高音也不行低音也不行,但为了兼顾他影视歌多栖天王的形象,只能靠录音棚精心包装来骗骗小姑娘了。
于是,路途到了第三个小时,纳兰德性把脸埋在风潇柔软的长发里,安心地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长得好像一生··    梦里也不知哪年哪月,总之风和日丽,时光柔软。
妈妈穿着浅灰色的羊毛大衣,长发如云,面孔是年轻美好的,典型的江南女子,婉约清丽·她一手挎着精致的手包,一手牵着小小的纳兰德性,走过许多安静极了的老街巷,牵牛花叶爬满深红色的墙,巷底传来胡琴咿呀、三弦琵琶,也有时候是有一下没一下敲击钢琴键的声音……每一个音符都拉得十分悠长,总是当你以为后面不会再有声音时,下一个音符才慵慵懒懒地流出来……·    妈妈很忙的。
跟妈妈在一起的时间总是短暂,没几天,她就会把他和书包一起送回大爷爷和小爷爷家来··    妈妈说,巷底那座小楼,是很久很久以前大爷爷送给小爷爷的小公馆。
那时候他们两个都很年轻,很美好……·    年轻美好纳兰德性是想象不到那个画面的·因为在他印象里,大爷爷就是那个每天下午坐在阳台上一边晒太阳一边听戏盒子、有事没事总喜欢数落小爷爷、脾气又倔又臭又古怪、有时候咳嗽会把假牙咳出来的、满脸褶子的臭老头,而小爷爷就是那个腿脚不利索、眉毛头发都花白、做红烧肉很好吃、出门总喜欢穿一身笔挺合身的衬衣西装的小骚老头。
    其实他小时候一直很奇怪为什么自己有两个爷爷和零个奶奶来着··    纳兰德性坐在小楼二层自己房间里看动画片,就像小时候的每一天。
小楼座落在解放前的租界里,欧式建筑,中式内饰,很典雅·因为解放后曾被收走给某机关做过办公室,所以房间里很多地方遭到了或轻或重的破坏,尤其实木地板早已剥落得斑斑驳驳。
于是,被时间泛黄的小资情调里还夹杂着一些六七十年代的筒子楼的粗糙风格,说难听点是不伦不类,说好听点是混搭··    不知道电视里放的是黑猫警长还是舒克贝塔,楼下隐约传来大爷爷戏盒子里的吚吚呀呀。等到纳兰德性突然想起来妈妈大概又要走了,跑下楼去看时……屋里屋外,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了。
没有妈妈,没有爸爸,没有大爷爷,没有小爷爷·戏盒子还在咿呀地唱,傍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泻一地……·    心里空落落的··    ……·    纳兰德性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s市。
    风潇背着他走在喧嚣的马路上,车水马龙里,夕阳薄暮··    他好像故意没有叫醒他·身后早已没有旅游大巴的影子,想必已经徒步走了很远了。
    纳兰德性还没从那个梦的颓废里脱身出来,有些懒怠,于是趴在风潇肩头没有动·发觉自己好像流口水了,于是默默拿手拨乱了他的头发·趴着趴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又觉得太不可思议……·重生娱乐圈异能·    嚯,孺子可教啊。
你猜怎么着,风潇竟然一路寻着路牌走到了本市最大的购物商场·纳兰德性内心由衷赞许,这家伙虽然灵力不靠谱,但智商还是挺高的嘛·懂事,懂事,中用,中用。
·    风潇在商场大厅里逡巡了一圈,围着中央展台上崭新的捷豹转悠了好久,期间频频点头·待看到另一展台的道奇蝰蛇时,忍不住都上手了,趴上面东摸西摸。
    看不出来啊,还是个muscleman啊··    “喂,乡下人啊你,少给我丢人败兴”纳兰德性嗤之以鼻。
    “醒了我说,神农氏大人,咱们把它骑走吧,我知道你们这世界都拿这大家伙当坐骑·”·    “没文化。
这叫汽车,超跑,懂·还有,骑你当骑马啊你,开车是要考驾驶执照的,科二科三是要塞钱才能过的,你有吗你”·    “没有。”
风潇实诚地摇摇头,“我有御兽十级灵力证·”·    “……走吧走吧去看衣服我不想跟傻子说话·”·    “你有驾照吧”·    “不好意思,本公子年少出道,一直没时间学车。
从前都是有司机接送我的·”·    “……走吧走吧我不想跟废柴说话·”·    “你——”·    风潇被香水区浓郁混杂的气味呛得连打喷嚏。
有个喷嚏威力太大,气流直接把dior柜台俩蒸馏提取装置打翻了··    柜台小姐看周围既没窗户也没有门,惊得大叫:“有鬼啊——”·    风潇擦擦鼻子,瞄都不瞄一眼,若无其事走过。
    然后在纳兰德性的指挥下,先去ck顺了两条内裤,又去阿玛尼、范思哲还有几家潮牌店分别配了几身不同风格的衣服,又给衣服配了两块江诗丹顿、两块劳力士、两块最新款的casiog-shock,又给手表配了几枚施华洛世奇的假水晶袖扣,又给袖扣配了几串星月菩提、小叶紫檀的开光手串,又给手串配了俩铂金戒指……千万不要怀疑中国人的购买力。
开玩笑,不用花钱,随便拿,谁能忍住··    当然不能在店里穿戴这些,这样会现形的,故而找了俩购物袋,先让风潇拿着··    等到采购得差不多了,两人来到顶楼洗手间,把母婴室的门从里边一锁。
风潇把纳兰德性放在凳子上,少年人般纤细优美的身体赫然眼前··    还没有仔细看过,其实这凡人除了矮了点、耳朵大了点,其他都还不错,比凡人的平均水平超出不少。
差不多能及得上蚩尤灵人的中下水平了··    “喂,风潇,你在哪”纳兰德性有些不安地四处张望·好像一个走丢了的孩子。
    哦,忘显身了·只有两人同时隐身,他才能看得见自己·“我在这里·”他尽全力显出身形,挑起购物袋里的内裤,单膝跪在纳兰德性脚下,温柔地握住他的一只脚腕:“我的神农氏大人,请抬脚。”
    “……我、我自己来·”纳兰德性脸皮再厚,也实在受不住了·不足五平米的密闭空间里,一个赤身裸/体的大美男跪在地上给自己穿内裤,并且他的头只要再往前倾五厘米就可以……哇哦。
    “我来·”风潇没有丝毫的不自然,慢条斯理地把他两只细白的脚腕穿过裤腿,慢条斯理拉着柔软的布料划过他的每一寸腿部肌肤,最终包裹在他娇小玲珑的臀上。
非常合身·风潇赞许地打量了会儿自己的成果,才又拿出外衣外裤一件件给他穿上··    “喂,我说,”纳兰德性红着脸,任他穿戴,掩饰一般别过头看墙角,“记住我的号,上衣175,裤子180,内衣裤170、175都可以,鞋子42码。
以后给我买衣服不许买错·”·    “是·”·    “哦,当然了,我买175和衣服不代表我只有175,是因为我瘦,明白吗我身高181来着。”
    “知道了·”·    ……·    “穿好了·”·    “嗯……鞋呢”·    “好像没拿。”
风潇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    “四楼,皮鞋区·四十二码,记住了·”·    风潇隐去身形。
母婴室的门一开一闭,只留了纳兰德性一个人在里面··    纳兰德性低头看看自己,人模狗样·光鲜的衣服穿在身上,手脚四肢都能动,也能思考也能呼吸,就好像以前一样。
他活着,所有证据都表明,他活着·可是为什么感觉就是那么不真实呢·    明明看到自己挫骨扬灰了……那这一具*又是由什么组成难道,是崭新的吗·    唉墙上报纸栏里的报纸被人翻乱了,作为一名差一点就生在八月份的尾巴的孩子,纳兰德性很自觉地就拿出来准备叠它个规规整整。
结果刚一摊开,就被占据娱乐版大半个版面的大彩图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张纳兰德性十六岁出演秦烬的电影处女作《他年忆》时的剧照,少年穿着一件无暇的白衬衣,半侧着脸面对镜头,恬静闭目,两扇长睫温顺地低垂,微风吹乱他清爽的头发。
年轻美好·而他的身后,白色沙滩上,是一行肮脏的血污,与他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净一浊,一白一红,极其唯美的视觉冲击··    这幅图片的右边和下边,分别是安冬在爱丽山大公墓被偷拍的狼狈照片和秦烬在欧洲某电影节手捧金橄榄奖杯的获奖照片,照片角落里贺兰欢攥着银橄榄一脸委屈。
    大标题是——风流才子们不为人知的多角爱恨纠葛··    小标题是——纪念影坛惊才绝艳的他,著名影星纳兰德性逝世三周年祭。
    纳兰德性:“……”·    天呐,他什么时候变成著名影星了居然还是头版头条,照片比安冬和秦烬俩人加起来还要大。
混了八年影视圈都没上过头条,死了三年居然上了·纳兰德性纳了闷儿了,这怎么话说的,死的时候好像还是三线来着啊··    正此时,眼前突然一黑。
纳兰德性愣了下,以为又有什么奇异的事要发生·结果等了半天都没有下文,倒是门外响起骚动··    起身推门一看,整个商场都陷入了墨色漆黑。
    ”风潇·”他试着唤了声,没有人应·人影憧憧,纷纷从眼前摸黑经过··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怎么好端端的停电了呢……”·    楼下大厅传来不甚清晰的打斗声。
还是持械打斗,好像电影里的短兵相接··    纳兰德性正要走到过道栏杆边去看个究竟,忽然一阵黑风刮过,将他整个人卷走··☆、第6章 商场离奇事件·(六)·    纳兰德性不受控制地翻过栏杆,直接从五楼摔到了一楼大厅,幸好在快落地的一瞬间悬在了空中,一团煞气托住他的身体,隐约能听到煞气里低沉诡异的笑声,仿佛从地狱深渊传来,叫人毛骨悚然。
    感觉有利器划过脖子,又疼又痒·纳兰德性极力睁大眼,却还是只看到漆黑一片·偌大的商场里除了“exit”遍地绿光,一点光亮都没有。
    “谁谁在笑……”他的意识变得昏昏沉沉,好像浮在云端,连声音也虚幻得不像是自己发出··    “……大人,我带你离开这个世界……”方才诡笑的声音附在他耳朵低沉地说。
    “你是谁”·    那声音又低低笑了起来,不再答话,而是张狂地裹挟着他飞入空中·纳兰德性在黑雾中看到一张半明半暗的男人的脸,明明英俊却一脸凶煞,连嘴角的笑意都冷到人骨髓里。
    怎么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而且,似乎也是跟今天差不多的情景··    纳兰德性下意识呼救:“风潇”·    “风潇呵……不要相信他,我的大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骗你。”
那声音狞笑着说,“他呀,只想要你的性命——”·    “不要妄想他会念半点旧情,他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牺牲一切……”·    “你已经为他堕落过一次,还要重蹈覆辙吗”·    “跟我走吧,我救赎你……”·    “唔……该死的风潇,救我,救我——”纳兰德性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再不脱身,就要堕到另一个世界里去了。
那世界天昏地暗,遗落着他前世零碎的记忆··    突然“锵”的一声,有金光从头顶劈了下来,发出砍在金属上的沉重鸣音,黑暗中金剑与红剑短兵相接,交战几个回合,擦出耀眼火花。
火花里两个高大身影凌空叱咤··    “又是你”风潇的声音··    “哟,汉语学得不错嘛,”那声音轻笑,“你们不是从来不屑于用凡人的东西么”·    “少废话。
以前的账我们秋后再算,现在你给我离他远点”·    “了不得了不得,成语都会拆开用了,浮冰一族头脑果然厉害只可惜……在这个世界里,你未必打得过我——”·    高手过招,从来都是边打边骂的,你看电视里演的,大侠都这样。
    纳兰德性有点懵··    两方看来不相上下··    楼上传来群众惊疑不定的尖叫,有人想要逃离大厦,却发现所有的门都被不明力量封锁。
一帮人闹哄哄跑到这边,闹哄哄跑到那边……还有一帮胆大的躲老远观战··    战到白热,禁锢纳兰德性的力量突然撤走,他开始仰面坠落。
约莫有三层楼的高度,这摔下去不死也得瘫痪·绝望之际,身子却一轻,落在了一双强有力的手臂上·风潇脸上隐约挂了彩,眉头微皱,垂眉看了一眼,将怀中人放在二号展台道奇蝰蛇驾驶座里,言简意赅嘱咐一句:“此非善类,快骑着汽车离开这里,快”又转身去应战。
    ……喂喂,要不要这么天真啊你·首先,展车是没油的;其次,展车是有警报的;再次,他是没有钥匙的;最后,他是没有电影里那种“嚓嚓”擦两下电线就打着汽车的技能的,就算有这技能,也不能上来就剪断人家新车的电路吧,这家伙得赔多少钱这。
    不过……还是有些感动的··    电光火石间,头顶又是一阵惊雷巨变·纳兰德性离开车子,仰头想要看清与风潇打斗的那人的脸。
结果刚一过去,耀眼白光从四面八方打了过来,晃得他眼前昏惨惨一片··    应急灯亮了··    打斗声消失了··    大厅半空空空如也,奢华的水晶吊灯也纹丝不动。
    片刻的寂静后,整个商场开始陷入混乱,刚才还在观望的群众一下子炸开了锅,跑路的跑路议论的议论·纳兰德性生怕被人认出,顺手抄了一副墨镜戴上,又扯块纱巾裹头,快步往没人的角落走。
重生娱乐圈异能·    突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脚腕,纳兰德性一个不稳仰倒在地·面前分明没有人,他却眼睁睁看到一双黑色高跟鞋被套在了自己的脚上。
    “风潇”下意识叫出这个名字··    “没来得及找到四十二码皮鞋,我的神农氏大人,委屈你先穿这双四十码的。”
    ……喂喂,搞错号码不要紧,你他妈搞错性别是闹哪样不想干了是不是“拿开拿开,老子不穿女……啊——”话没说完,愣是穿上了,两只脚比痛经还痛。
一股力量将他拽起,拉着就跑·时速一百二··    “嗷——”高跟鞋被迫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嘎嘎嘎”尖锐的噪音,纳兰德性的脚趾都快被狭窄的鞋头挤断了,还一步一崴,成功地在完全不起眼的角落里吸引了一小撮人的注意,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
    纳兰德性低吼:“风潇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先离开是非之地”·    “离你妹啊离你先给我解释清……”“咚——”纳兰德性跪倒在地。
·    这一响动又成功吸引来一中撮人注意,就在一个小姑娘激动地张大嘴颤抖着抬起手濒临认出纳兰德性并渴望将此发现分享给闺蜜的时候,灯又暗了。
    太及时了·纳兰德性就地甩掉高跟鞋,神清气爽爬起来就跑·跑了两步才发现牵着自己的力量已经不在了,回头寻去,一楼大厅黑黢黢一片,不见风潇的影子。
    “大家,请安静一下·”随着灯光的逐层熄灭,麦克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扩音设备里传来,“刚才大家看见的,是我们公司大悦影院新推出的一项互动调研项目,抱歉没有提前通知,造成了大家的恐慌和误解。
下面有请我们大悦影视集团董事长林安森先生说两句,以表感谢与歉意——”·    声音一落,鸦雀无声·商场安静得好像整个被清空了一样。
    三秒之后·轰然炸开··    “林安森大悦的老董林安森”·    “二十一岁继承华人最大影视娱乐公司的我老公林安森”·    “我靠开什么玩笑,我老公日理万机怎么会有空临幸这家商场呢大悦的院线全国上下少说也有一千家啊……”·    “老公啊啊啊——我在这里啊啊啊——快让我一睹你神秘的尊容啊啊啊——”·    以上最后一句出自某男之口。
    林安森要来那就看看热闹呗,那可是差点成为他大老板的家伙,他至今为止还不知道他长啥样·纳兰德性凑到人群里,手心不知在哪儿蹭了点水,就近在别人衣服上擦了擦。
    众所周知,中国娱乐行业有两大巨头——大悦与联星··    大悦是一家拥有三十多年资历的老牌影视公司,前身为民国某著名电影制片厂,解放后一度遭到废弃,七十年代末才被旅美华侨林景襄低价收购,合并一众中小电影公司,投入强大的人力和资金,招贤纳士,第一次引进西方先进电影生产线,在推出几部至今仍被人奉为经典的武侠系列作品后,开始迅速积累起名气和实力,在那个百废待兴的时代里,很快成为一枝独秀的标杆,在中国电影界独领风骚。
新世纪开始拓展娱乐行业·三十年里推陈出新,几乎每一代叫得上名来的导演、演员、歌手、制作等等,都有一大半来自大悦··    另一巨头,联星,则是后起之秀,一早就吃透新兴娱乐行业的特性,建立在大众欣赏层面上,最主要的是,公司老大正是国内某著名电视台的台长,背景雄厚资源丰富,短短十年时间里迅速成长,近年来颇有称霸视界的雄心和势头。
联星老板乔良生也是个厉害人物·不过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他那从小就名声顶翻天的宝贝独女乔珍,也就是安冬的现任妻子,也就是纳兰德性生前的大情敌··    林安森,林景襄幼孙,林家第三代,私生子的私生子。
三年前林景襄病逝后,名不见经传的林安森以二十一岁的年龄继承了中国首屈一指的大悦影视公司的消息曾经轰动一时·从那以后关于这个名字的传说就多了起来·其实由于他一直以来的神秘和低调,基本没有人见过他的真容,但是这,阻止不了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是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优秀多金的好男人。
谁让人家有钱·据说大悦比起林家全部的资产来说还只是冰山一角·可见林安森当年从老爷子那儿继承的东西远不止此··    人人都爱林安森。
    不过纳兰德性很烦他··    确切的说娱乐圈里没几个人是他不烦的··    确切的说这世界上没几个人是他不烦的。
    他就这德性·从小看不上人,看不惯事,自己没啥本事,还很愤世嫉俗··    商场里照明灯全部暗掉,只一束柔和的追光从穹顶四周向地面中央打下,大厅半空出现一个人影,白色西装,黑框眼镜,翘腿坐在棕红色的沙发里,脸部轮廓明朗柔和,是一种让人觉得亲切的好看。
也不知是不是刚从赤道上回来,他脸部手部都是一种均匀明亮的浅铜色,很健康阳光··    “哇靠好帅”·    当手提大小购物袋的围观群众们反应过来并激动不已蜂蛹过去时,才发现大厅不知何时已经拉起了一圈警戒线,保安肩并肩拦住大家。
群情振奋大喊林安森的名字,喊着喊着竟然渐渐整齐划一,还挺有韵律,就好像偶像歌星的万人演唱会现场,完全没有人在意连人带沙发是怎么凭空出现的··    林安森仿佛很享受众人追捧的感觉,也很镇定自若,等到群众欢呼半天之后,才分开优雅交握的双手,让腕上那块简约名贵的高级定制手表隐入袖口,不紧不慢直起身来,微笑着说:“谢谢大家。
我是林安森·”·    “哗——”掌声与尖叫齐飞··    纳兰德性:一群颜狗加财奴··    林安森笑着压了压手,大家顿时听话地安静下来,个别人还严厉喝止身旁的人吵闹,专心听讲:“我们大悦明年将推出国内首家独创的采用全息成像技术的五d观影厅,届时大家将能真正身临其境地观看电影。
刚才大家看到的那场魔幻影片片段、以及现在看到的我,都不是真的,而是高科技投影形成的三维立体影像,是为了测验我们公司技术的成熟度和观众的直观反应·不知是否欺骗过大家的眼睛了呢”·    “骗过了骗过了……”·    “哦那对于刚才那段影片片段,大家期待吗——”·    “期待期待……”·    “呵……”林安森灿然一笑,阳光明媚,顿时倾倒众大妈,“那我要说抱歉了,这片子只是用来调试技术的,并不是我们明年贺岁档要隆重推出的五d电影哦。”
    “啊,怎么不是呢刚刚那题材明明很酷炫啊,两个恶魔打架什么的……”有人不甘··    “因为尺度太大哦w的。”
林安森眨了眨单边眼睛卖萌,顿时场子里就不行不行了,恨不能有少女当场捧心晕倒··    “是因为光腚总菊不让露吗我看到刚才那片子里有全/裸镜头!”·    “对呀对呀刚刚影片里那个只穿一件黑斗篷的大帅哥是谁呀为什么从前没有见过呀是不是大悦今年推出的新人呀”·    “对呀对呀小鲜肉太帅太man了身材超好啊”·    “还有跟大帅哥对打的那团黑气是怎么做的啊cg吗一会儿人形一会儿兽形一会儿聚一会儿散,我都感觉有风贴着我的脸过去了,太酷炫了”·    纳兰德性翻个白眼:少见多怪。
    ……哎不对呀,刚才那要是全息投影,那他是怎么从五楼翻下来的并且安然无恙并且风潇怎么会参与其中并且……等等,林安森的脸……·    林安森神秘地摇一摇食指:“机密,不可说哦。”
又在影像消失之前说了句,“明年贺岁档,鄙人参与的第一部电影,大家不见不散哟·”·    “老公别走——”·    “啊啊是说老公会在电影里出演吗”·    “老公的电影我一定去支持票房——”·    “安森老公我爱你——”·    “啊”纳兰德性也大叫一声,指着林安森消失的地方磕巴半天,“就是他就是他,就是那个林安森啊”·    “是什么啊”旁边的人问。
    “刚才我在黑影里看见的那张脸,就是林安森”·    “说什么呢,莫名其妙……”·    “你才莫名其妙风潇——风潇呢”·    “说起来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刚才好像在影像里看见纳兰德性了。”
旁边那人又扭头对另一边的人说··    “谁”·    “纳兰德性啊,就是演《蜀山传》里面那个黑化了的小道士的。”
    “啊啊是他啊,就是抗战神剧《打得鬼子半身不遂》里的小汉奸吧,还有《民国爱情故事》里欺男霸女的纨绔小少爷金浩然,啊我当时可喜欢他了,颜好气质佳,又是个死傲娇,我们全班都想不通为什么女主总是瞎了眼不喜欢他啊总要跟猥琐丑陋的男主联手害死他真是气死人了”·    又有人加入讨论:“是啊是啊,多好的一个演员啊,这么烂的剧这么烂的角色都总能演得盖过主角的光芒,以后一定能大红大紫的。
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死了·哎……”·    纳兰德性耳朵越凑越近,心里洋洋得意——嚯,没想到自己生前没什么名气,死了以后居然声名大噪了一回,真是拜他后期接的各种神剧雷剧所赐,看来前辈们说的没错,只要放的下身段,烂剧果然是平步青云的一条康庄大道。
    “可不是呢,天妒英才·据说有一多半的人都是在他死了以后才从电视里认识他并喜欢上他的,那么人见人爱的一个孩子……不过我是很久以前就看过他的作品的,这孩子很不错的,以前是跟着秦烬拍电影出身的,演的都是些很有深度的文艺片,我那时就很看好他,觉得他能红。
不过你们可能没有听说过他的片子,三部里两部都被禁了·我是搞这行的,所以有渠道看过·那秦烬拍的东西,真是不错……”·    纳兰德性:好一个卖嘴皮子的砖家。
你看看,就说人红屎香,这就来了··    结果大家还很买账,纷纷崇拜地问那人:“原来他跟过秦烬啊就是昨天得奖的那个,太厉害了是什么片子呢叫什么名字告诉我们回去搜。”
    “你们搜不到的,只有我们电影人内部有影片底样,研究用的,不外传·”·    “那大叔你通融通融给我们个资源呗,我们实在太喜欢纳兰图图惹”·    “这个……恐怕……”·    “大叔~~我们保证不外传哒要不然付钱也可以啊。”
    “说什么呢,我是在乎那点蝇头小利的人吗”大叔叹口气说,“算了算了,看你们小姑娘家家的一片痴心,就给你们看看吧。
来,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地址和扣扣,来,你们把联系方式留给我,我回头一个一个给你们发邮件·”·重生娱乐圈异能·    “哇大叔原来你是编剧啊”接到名片的女孩儿在对着手机灯光看过之后惊呼。
    “啊啊好厉害”·    大叔摸着肚子笑笑:“我这人很喜欢跟年轻人打成一片的,启发创作灵感,你们没事的时候也可以联系我聊些别的嘛,我很好相处的哦。”
    少女们:“好啊好啊……”·    纳兰德性:“别听他的,他是想睡你们·”·    “你谁啊你”·    “我们这儿聊天呢有你什么事儿啊”·    “小*丝儿,花内裤穿头上就敢出门儿啊边儿玩儿去。”
    纳兰德性耸耸肩,没趣地退出人群·现在这小孩子,都什么德性·老子是看在你们喜欢老子的份儿上才好心提醒的,狗咬吕洞宾··    “哎,我听说纳兰德性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杀。
就是嘛,好端端的雷怎么就能炸了呢”那边还在讨论··    阴谋论,纳兰德性不以为意·人要敢于面对自己不伟大的生死。
    “风潇”他又试探唤了一声,没有人应··    灯光亮起,人群四散·一切如常,就好像风潇的出现真的只是一场魔幻电影,已经落幕。
    可是两只大码高跟鞋还东倒西歪躺在那里··    纳兰德性觉得奇怪,一切的一切都好奇怪··    抬手一看,乌黑一片。
推开墨镜一看,腥红黏腻··☆、第7章 鬼屋历险·纳兰德性耸耸肩,没趣地退出人群·现在这小孩子,都什么德性·老子是看在你们喜欢老子的份儿上才好心提醒的,狗咬吕洞宾。
    “哎,我听说纳兰德性的死不是意外,是有人蓄意谋杀·就是嘛,好端端的雷怎么就能炸了呢”那边还在讨论··    阴谋论,纳兰德性不以为意。
人要敢于面对自己不伟大的生死··    “风潇”他又试探唤了一声,没有人应··    灯光亮起,人群四散。
一切如常,就好像风潇的出现真的只是一场魔幻电影,已经落幕··    可是两只大码高跟鞋还东倒西歪躺在那里··    纳兰德性觉得奇怪,一切的一切都好奇怪。
    抬手一看,乌黑一片·推开墨镜一看,腥红黏腻··    ……·    (七)·    纳兰德性独自回到了解放路三百零八号。
    多亏他一出商场就捡到一张地铁票,大概是外地人买来留作纪念的,坐了三号线晃晃悠悠一个小时就到了爷爷家门口··    已值傍晚,夕阳薄暮。
爷爷家是一座三层小楼,坐落在宁静的巷尾·但是他刚到巷子口,就听到“轰隆隆”一阵巨响,不远处天空中灰尘满布··    预感不详,纳兰德性急忙跑了进去。
只见巷子一边红墙已经被拆除了大半,砖块摇摇欲坠·巷子中部的两幢五层老式楼房已经被拆除得只剩了骨架,阴森恐怖·废墟上围着横幅,大字写着“幸福湾建筑”和“工地勿入”。
    推土机挖掘机无情碾压着旧日熟悉无比的建筑,二号楼里住着的纳兰德性的发小李庄生也不知搬到哪里去了··    “喂喂,小伙,别往里走了,建筑工地闲人勿进”工头大喊。
    纳兰德性不理·再往前跑跑,爷爷家白墙红顶的小洋楼竟然已经被人钉上了巨大的“售楼中心”四个霓虹大灯,雪白的外墙上红毛笔圈了一个丑陋的“折”字,“折”字上面又覆盖了一个血淋淋的叉,大概表示反悔。
    纳兰德性简直心疼得要大骂出口,却见那边大门里频频有人进出·门口停着几辆豪车,一律身穿白制服的侍应生彬彬有礼地替穿戴高档衣服的贵客们开关车门,颇有气质地卑躬屈膝。
    当初迫不得已抵押掉爷爷家的小楼,是为了替不争气的爹还赌债·本来想着多接戏多努力,三年之内就能攒够钱赎回来·不成想三年之内钱没挣了,命倒没了。
如今房子竟然落在房地产商手里,随时面临被拆除的危险··    他奶奶的·这是文物啊竟然批准拆除·国家干啥吃的·    纳兰德性躲到土堆后面,默默告诫自己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毕竟自己是诈尸回来的,没准备好之前不宜出现在人前·何况要挽救房子,靠他一张嘴骂是不行的··    所幸这建筑工地只是初期施工,还没太多人来看楼盘,等到天黑,售楼中心终于锁门下班。
期间纳兰德性一直在跟一只小白流浪狗斗智斗勇,斗智斗勇的同时还要保证不离开土堆的保护范围··    这狗狗自从他下了地铁就一路跟着他,不时还凶神恶煞地“汪汪”两声,也不知道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这可苦了纳兰德性,他从小怕狗,六岁前见狗吓尿,六岁后见狗尖叫·曾经咒骂过方圆十里内的宠物狗流浪狗全部死光光·结果好像没奏效,第二天过马路的时候倒是看见被压扁的死老鼠一只。
    在土堆后面躲狗的过程中,纳兰德性右脚踩到一根锈迹斑斑的铁钉·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又被狗狗取得先机一口咬住屁股··    完了完了,清白毁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因为听说狂犬病发病率百分之百,所以他从前只要得知谁被狗咬过,就果断跟谁绝交,并加以声情并茂的鄙视——谁叫你要爱心泛滥养狗逗狗,狗这种低智商的臭动物就不该被引进到城市里来,除了咬人就是随地大小便,有伤风化;但是话说回来,你不撩逗它会被咬吗活该现在好了,自己加入他们了。
以后也憋臭洁癖了,反正狂犬病毒已经潜伏了,随心所欲点儿活吧··    纳兰德性抱着屁股扶着墙一瘸一拐摸到巷子外一家口腔诊所,想报个李庄生的名号跟诊所王大爷赊账打个破伤风针和狂犬病疫苗。
王大爷记人不行,且高度脸盲,但很热心,只要跟他说一句“大爷我是巷子里谁谁家的谁谁谁啊”,诊所里的针就可以随便打,赊账免费都可以·不成想王大爷已经不在了,他孙子继承了这家店,孙子是个严谨认真的人,绝不徇私舞弊,表示既不认得二号楼老李家的阿生生,也不认得巷尾老沈家的小奇奇,不赊给。
并且要想打这两种针,还得额外交专业不对口服务费两百··    纳兰德性气得恨不能摘掉墨镜和头巾耍大牌·最后还是忍住了··    出了门远望繁华街景,举目无亲,倍感凄凉。
也不知遥远的省人民医院里有没有免费救助流浪汉的狂犬病疫苗接种政策,毕竟他是第一次被狗咬··    更棘手的问题是,怎么去省人民医院·他没钱打车,也没鞋。
    纳兰德性是个注重声誉的人·现形之后就没再去“顺”鞋,万一被拍下来就不好了,太不光彩·风潇不见了,他只好赤脚走路。
并且心里默默向所有被他“借”了衣服的店家打了欠条·一身高档衣服下面一双白嫩嫩的脚,实在太打眼,他只好把裤腰垮在裆上,装出一副裤子长到盖住鞋子的假象。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果然··    门口放着诊所老板刚刷过的塑料拖鞋,纳兰德性看了眼,没穿··    刚要走,老板却追出门来,说查到爷爷留下来的花名册了,信誉度足够赊账的街坊里确实有二号楼的老李家和巷尾小楼里的老沈家。
不过你到底是老李家的阿生还是老沈家的奇奇·    纳兰德性犹豫了一下,果断地说:“阿生·”·    “哦,那阿生的信誉度是五百块以内,三天还钱。”
    “可以·”纳兰德性单腿跳进门去,坐在凳子上又问,“那奇奇的信誉度多少”·    老板翻翻册子:“由于沈先生和纳兰先生人品太好,赊账额度无上限,还款期永久。
但可惜沈先生和纳兰先生还有他们家的孙子小奇奇都已经过世了,所以延期到下辈子·估计我爷爷现在在下面也给他们优惠折扣了·”·    纳兰德性满意地点点头:“来吧,我是阿生。
要脱裤子吗”·    “脱·”老板动作熟练地敲药瓶,用注射器取药,一边推空气一边拍拍纳兰德性白花花的屁股,“放松,放松,你这样太紧了,我进不去——”·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了。
    “放松,放松,你这样肌肉太紧了,我针进不去·”老板镇定自若地重复一遍,就好像刚才那遍没人说过也没人听见·纳兰德性看到镜子里两人的脸都有点红。
    “啪——”一声巴掌,屁股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老板恼羞成怒:“叫你放松你他妈越夹越紧,断里边怎么办”·    纳兰德性提上裤子站起来就走:“妈的老子不打了!什么服务态度”·    “给我趴下”老板一肘子把他压回床上,膝盖压住他双腿,右手对准臀大肌毫不犹豫地扎下去:“开弓没有回头箭,老子药都开了,不能浪费。”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放开我放开……啊——”一声尖叫后,纳兰德性软了·老板拔针走人,去准备下一种药。
等到他转回来时,却见纳兰德性默默耸动着肩膀,额上手上都是成股流下的汗,墨镜下面流出两行泪来··    “怎、怎么还有啊……”·    老板一愣,温柔地拍拍他的屁股:“多大人了还怕打针啊不怕不怕,就像蚊子叮一样……”说着用指甲轻轻掐了一下肥嫩的肉肉,像哄小孩子一样语气,“你看你看,蚊子叮就这样感觉,一点都不疼的对不对,就是这样,你感觉一下……”·    “……”纳兰德性,“妈的要打快打老子不是三岁小孩儿。”
    “不是三岁小孩儿打针还哭”老板嗤笑着起身,扔掉针头,走去水池边洗手,“起来吧,打完了·”·    “……打、打完了”纳兰德性小心翼翼揉了揉屁股,“嗷——都硬你他妈没给我把针头断在肉里吧”·    “谁让你动得太厉害,肿了吧活该。”
老板端来医药盘,里面装着镊子纱布碘伏等等物品,坐在床沿,很自然地把纳兰德性的脚抬起来搁在自己腿上,开始清理伤口,“疼吗”·    “嘶……能忍。”
    “不怕疼只怕针啊”老板抬起眼皮瞟他一下,“呵呵,有趣·戴着墨镜做什么也晕血吗”·    “不。”
纳兰德性想了想,“晕·”·    老板“噗嗤”一声笑出来··    包扎好后,老板扶他起身,见他赤脚,忍不住说:“怎么混到这份上了路上遭人抢了算了算了看你可怜,门口那拖鞋给你穿了吧。”
    “不用谢谢·”我还怕你有脚气呢,纳兰德性腹诽·但这样光着也不是回事啊,再伤口感染了怎么是好于是脱下身上外套,“这样,老板你有新鞋吗我拿我衣服跟你换。
这衣服专柜正品,三万八千八一件·”·    “成交成交,你等着——”·    老板回屋半天,翻箱倒柜找出几只鞋盒,蹲地下一一展示:“你看,这双马丁靴,是我今年过年的新鞋,不要了不要了,忍痛给你了。
这双,是我女朋友给我买的生日礼物,还有这双,我太姥姥给我纳的千层底……你自己选一双吧·”·重生娱乐圈异能·    “你确定没穿过”·    “当然,骗你钱不成”·    “那鞋底子的泥……”·    “啊,鞋柜里的灰,的灰。”
老板拿起来袖子擦了擦鞋底,递过去,“别嫌弃,都是男人,既然你这么有钱,刚才的药钱不要了,交个朋友嘛·”·    纳兰德性挑了那双千层底穿上,因为料想现在绝对没人肯穿这种土掉渣的鞋,所以它是干净的。
穿鞋的时候看到手心里干涸的血迹已经成了暗黑色,隐约还泛着鱼鳞般幽暗的荧光·“你见过一个叫风潇的男人吗”·    “没有。”
    “个子很高,差不多一米九五……”·    “没见过·”·    “如果他来了,拜托你免费给他治伤,记在我账上。
并告诉他,我在巷子里售楼中心等他·”·    老板热情地为他开门:“慢走再来,有生意记得给兄弟这里介绍啊,我这里各类急救药都有,要想买点什么民族风衣服鞋子之类的我也可以叫我太姥姥私人订制。
老李家阿生啊,你记住,我姓王,王xx……”·    王什么没听清,纳兰德性已经走远了··    “来来来出来吧,该你了。
再不止血你就该挂了,又不能给你输凡人的血·”老板回身对着空气说··    淋淋漓漓一地血,从里间延出来··    ……·    回了小楼门口,房里的灯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一辆黑色加长林肯停在门外,十几名黑衣保镖严阵以待·片刻后合页门打开,两名保镖前后拥护,一个身穿雪白风衣的男人大摇大摆走出门来,跟点头哈腰的售楼经理蜻蜓点水地握一握手,甩开衣摆大马金刀跨进车门。
    “曹经理,记住了,再有拆迁户来闹,就打电话给派出所申所长,找个由头把他们关进去,楼房开盘前不许放出来,省的他们再来找麻烦·”那人一边摘墨镜一边说,“市井小民,给他们钱就算仁慈了,居然还妄想住进我们幸福湾。
贪得无厌·两辈子都挣不够一个厕所的钱·”·    居然是林安森·并且完全不同于之前在商场看到的阳光明媚的他,一脸商人的冷漠和精明。
    纳兰德性躲在暗处等到车子开走,保镖都下班回家了,才走过去,从及膝深的池塘底的鹅卵石下面摸出用防水纸包着的备用钥匙,走到大门口才意识到他妈的门被换了。
    暗骂一句娘,沿着石板小径绕到后门,储物间半地下的小铁门隐蔽在碧绿的爬山虎下,平常人不细看是看不出端倪的,所以幸免于难,没有被换·备用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门锁。
·    储物间一片漆黑··    纳兰德性摸黑走进去,凭着记忆穿过一排排橱柜间隙,打开昏黄的电灯··    一圈灯光照耀下,所有的箱子柜子都还是原样,只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纳兰德性感到欣慰,大概这处暗阁还没被人发现··    门口放着一只铜质的老唱片机,一堆黑胶唱片散落在地上·墙上挂着一幅相框,相框里一张泛了黄的黑白老照片,上面有两个人,一个身穿民*官制服的高大年轻男人,正在侧身拉一个卸了一半花旦勾脸的戏子入镜框。
那戏子看不出本来样貌,但看得出风华绝代··    两人不经意地对望着,就这样被相机定格成永恒的画面··    那是纳兰德性的大爷爷沈周南和小爷爷纳兰楚客。
纳兰德性从前没有见过这张照片,但一眼就认得出·因为那两人都是绝顶好看的男子·他也是不久前才在一本老电影人的回忆录里看到两位爷爷的身世经历的,简直惊呆了。
    十几年从没想象过,自己他娘的竟然是名门之后·两位爷爷都是上世纪中国电影界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    亏他还在演艺圈里无依无靠地白手打拼好几年。
早知道就该让爷爷给找个人捧一下··    不过,眼前只能说眼前话··    脚边有动静,一窜而过·纳兰德性吓得回神,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幅明代字画摇摇欲坠,当即一抖——仓库阴森,该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吧……·    正想着,橱柜底层传来一声幽怨的呜咽。
    纳兰德性冷汗涔涔打开通往客厅的铁门,没命似地跑,跑了两步又回来锁门,只听门那边“哗啦哗啦”响,像是什么玩意儿在用爪子挠门··    纳兰德性惊魂不定地往外跑,结果一路上被各种不明物体绊倒。
又找不到开灯的地方,好容易跑到大厅玻璃门口,却发现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真是前后受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仓库方向还有挠门的声音传来,空荡荡地带着回声。
借着月光看到大厅陈设,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老家具已经一件不存,空旷的中央摆着一张模型楼盘,里面高楼林立··    纳兰德性痛心疾首。
这是他住了二十年的家,竟然变成了这样··    挠门声终于停了··    过了三分钟,“咚咚咚”有人敲门··    纳兰德性回身一看,玻璃门外空无一人。
当即冷汗吓出一身·难不成家变成鬼屋了·    “咚咚咚——”又是一阵催命的敲门··    纳兰德性就近抄起一根应急雨伞,大声问:“何方神圣在下也是鬼,不妨出来认识一下”·    “是我。”
☆、第8章 你不行啊·(八)·    “是我·”·    “风潇”·    “是我,神农氏大人。”
    纳兰德性松一口气,扔掉伞去开门·可门是从外面锁上的,他们俩没有钥匙谁都打不开··    玻璃门外黄叶舞秋风·仓库方向突然传来老唱片带着“呲呲拉拉”独特噪音的轻柔歌声,是一个低靡性感的男声,唱的是低八度的周璇的《黄叶舞秋风》。
    “黄叶舞秋风,伴奏的是四野秋虫……只怕那霜天晓角,雪地霜钟一扫而空……”·    “咔啦”一声,又换成了半截的昆曲《游园》,不辨雌雄的戏腔唱的是“烟丝醉软”“美景良辰”……·    这些据说都是年轻的时候大爷爷给小爷爷灌的唱片,曾经风靡一时呢。
    纳兰德性魂儿都吓没了·这要是大爷爷小爷爷不放心回来看看还好说,要是别的什么脏东西……纳兰德性一边哆嗦一边撞门,冷汗出了一身。
撞了半天才想起来说:“对了风骚,你从后门进后门我刚没锁快去,顺便帮我看看仓库里有什么妖魔鬼怪顺便降服它”·    门外半天没动静。
    纳兰德性:“……”·    “妈的你倒是快去啊这才几天就指挥不动你了是不是”·    没动静。
    “风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啊你说你是不是……”“咚咚咚——”敲门声改从仓库方向传来。
纳兰德性小心脏扑通一个抖擞,后背紧紧贴在门上:“到、到、到底何方神圣”·    “还是我·”·    “……”难怪不答腔,原来这货已经飘过去了啊。
“哦咳……解决了吗”纳兰德性一边走过去一边故作镇定地问·手搭在门把上还有点抖··    “解决了。”
    “确定”·    “确定·”·    “确定”·    “大人,能憋磨叽吗”·    “……哟呵,反了你了竟敢这样跟主人说话——”纳兰德性一边开门一边说,当看到对面一只悬浮在半空中的雪白雪白的长毛松狮时连“啊”都没来得及喊就一屁股坐地上了,“救救救救命啊有狗精啊——”·    喊完又在心里推敲了一番到底是“狗精”合适还是“狗妖”合适。
    那狗狗一脸慵懒,听见他怪叫才从长毛里不屑地抬了抬松松垮垮的眼皮,冲他不友好地“汪汪”两声,转头开始亲昵地舔空气··    “大人你咋了捏”风潇一边问,一边若隐若现地显出身形来,就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有一下没一下的。
一如既往没穿衣服·这才看清楚原来松狮是被他抱在怀里的··    纳兰德性顿时咆哮:“刚才就是这玩意儿装神弄鬼”·    “嗯呐,是它放的唱片儿呐。”
    “放,放唱片”纳兰德性看看狗,看看空空荡荡的仓库,又看看狗,不可思议,“……果然是一只狗精快给我扔出去真他妈晦气。”
·    “别介,大人,我正要跟您商量呢,咱养条狗呗”·    “做梦有它没我,有我没它”·    “别介,介狗招(四声)您惹(二声)您了”·    “它招(四声)我招大发了首(二声)先(四声),它(三声)是条狗(二声),其次,刚刚就是它咬我屁股……等等,你介东北话和天津腔哪儿学的”·    “哦,刚刚搭地铁的时候电视里在放什么什么春节联欢晚会相声小品集锦……就告你我们蚩尤氏灵人学习能力超强,不知不觉(jiao四声)就学会了。”
    “……”纳兰德性拍拍屁股起身,“你,进来,狗,出去·你是我的人,永远不许养狗,听见没有”·    “呜汪——汪——”松狮仿佛能听懂人话,凶神恶煞就要扑过来咬他。
被风潇按回怀里,才委屈巴巴地蹭着风潇“呜呜呜”低鸣··    “大人,你看它多可怜·”一个一米九五的壮汉柔情似水地抚摸着一团毛球,眼含期盼地望着纳兰德性,“快入冬了,外面天寒地冻的,它又没有衣服御寒……”·    “我靠,你自己看看它毛有多长hao下来都足够给你织一件羊毛衫……哦不狗毛衫了会冷才怪”·    “也没有饭吃……”·    “没有饭吃还这么胖空气吹胖的你看它脖子里那金项圈,上面还写着‘送给宝贝儿子的周岁礼物’,很明显它是有钱人家的小畜/生好不好没长眼啊”·    “也无家可归,大晚上的万一被坏人捉去做了狗毛衫怎么办……”·    “……”纳兰德性彻底丧失了表情能力,“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倒是有,不过……”风潇一边说一边顾自往里走,擦肩而过的时候怀里的松狮以一种参杂漫不经心和耀武扬威的嘚瑟眼神非常欠揍地斜睨了纳兰德性一眼,完后又楚楚可怜地缩回到风潇怀里,就好像在示威说风潇主人是我的我的我一个人的哼“这房子看起来不小,我跟阿追住哪一间”·重生娱乐圈异能·    好狗,真是条好狗。
绝对的影帝狗·纳兰德性由衷赞叹··    没想到风潇狗缘这么好,更没想到他一个一米九五的恶灵爱心居然比女人还泛滥··    “阿追是谁”·    “哦,忘给你介绍了我的大人,这狗名叫龙追,‘龙蛇马羊’的‘龙’,‘夸父逐日’的‘追’,你叫它阿追就好。”
    “龙追谁给起的破名儿”·    “我·”风潇回看一眼,“龙追是刚刚才想到的音译,这名字在我们那里代表忠诚与热忱。”
    “你们那儿”纳兰德性沉默了会儿:“所以说它根本不是一条普通的狗对不对”·    “对。”
    就知道·“那它……”·    风潇沉默一会儿:“实不相瞒,龙追是我失散多年的……”·    “亲兄弟”·    “坐骑。”
    “坐、坐骑靠,松狮能驼得动你”·    风潇一脸肃穆,低头抚摸狗狗:“大人不需问太多,总之你知道,日后它必会对你我有大帮助就好。”
    “风骚,你不觉得你有很多事情应该向我解释吗”·    “譬如”·    “譬如今天商场里的那一出是怎么回事跟你打架的是不是林安森还是别的谁对方又是什么身份是不是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    “林安森不是说了吗那是全息摄影的效果。”
    “全息摄影”·    风潇看他一眼,变出辞海来照念:“全息摄影,一种利用波的干涉记录被摄物体反射或透射光波中信息的照相技术……”·    “行行行打住打住少跟我装傻充愣。”
纳兰德性无语道,“我是说,如果真是全息技术,我为什么摔下来不死”·    “命大呗·”·    “……好,就算这样,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投影里”·    “你看走眼了呗。”
    “风潇,你老实跟我说——”纳兰德性突然煞有介事,垂了垂眼才继续,“反正我是第二条命,再不可思议的事情也能接受了。
但是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你是帮我重生的人,是我活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不管我愿不愿意吧,也不管灵契血契是什么鬼东西,反正我说了会承你的恩情·如果一定要相信谁,我选择相信你。
所以你说话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因为你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嗯·”风潇挑眉恭听··    “你老实跟我说……”纳兰德性一脸沉痛,“林安森跟安东到底有没有一腿”·    风潇差点把狗掉地下:“就问这个”·    “不不不当然不是,好多问题呢,按不重要程度排序,所以最先问这个。”
    “好吧·根据我来前搜集的资料显示,有的·”·    “他奶奶的我就知道这个水性杨花的死渣男”纳兰德性咬牙切齿骂一句,“那,林安森是不是人类”·    “我没说可以回答你许多的问题。”
风潇瞟他一眼,仿佛为了节省灵力,又隐去身形,龙追于是开始漂浮着向楼梯方向移动,像个幽灵一样,“我是来帮助你完成夙愿的,为此可以短暂做你的奴仆。
但是,关于我所在世界的诸多事情,我没必要告诉你知道,你也不必好奇来问,与你无关的·”·    “搞这么神秘哼,当然跟我有关万一你是在策划毁灭地球什么的大阴谋,那我就得赶紧打电话给漫威和fbi”纳兰德性,“话说回来,你起码告诉我,我们这世界里还有没有你的同类有多少”·    “我只能告诉你,有的。
但有多少,我也不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    狗狗又开始在空中平移,说明风潇欲走·纳兰德性一个健步冲上去抓住空气,只觉指缝里渗出黏稠液体,低头一看,泛着暗红色泽。
    “对了,你受伤了是不是”纳兰德性突然想到··    “只是不适应你们世界的磁场气场而已。
水土不服·”·    “滚你丫的,还胡说·伤口不处理是会感染的!快现行给我看看——“纳兰德性不由分说便伸手去向龙追附近乱摸,隐约能摸到他手臂肌肉的优美线条。
    风潇半天没动静·片刻后突然现出身形来,扣住纳兰德性不安分的手,身体越凑越近,居高临下近近逼视他说:“别乱摸,你负不起责·”·    “啊”·    风潇低头,纳兰德性也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在他胯间看到一个血脉喷张的庞然大物……·    “靠变态啊你”纳兰德性用嫌恶的尖叫掩饰脸红,用脸红掩饰心底的砰然悸动,待到凶神恶煞跳开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也起了反应。
    为什么感觉……心神不定像从头到脚过了电一样··    风潇还在古怪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纳兰德性瞪他一眼,匆匆转身便走。
却被风潇一把拉了回来·“你……”他轻启薄唇,又注视他许久,“怎么做到的”·    “……呃啊”·    “它,”风潇指了指下面,“已经有一元一纪没有醒来过了,折合你们的纪年,就是六千零八十年。
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什、什么鬼”是说老子让你勃/起了吗还是两次上一次是多会儿来着……哦大概是不小心搓到嫩/乳的那回。
    “什么怎么做到的这有什么好问的说明老子姿色好,说明你是个臭流氓,你又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美色当前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哎所以说,你有六千年没有硬过了”·    “是的。”
    “啊,原来你那方面不行啊……”纳兰德性顿时流露出悲悯的神情·挺俊个美人儿,可惜了··    “不只是我,我们全族都是这样。”
    “啊你们全族都不行啊怪可怜的·那你们婚姻生活怎么过啊”·    “我们没有婚姻。”
风潇直言不讳,“自逐鹿之战后,我蚩尤氏浮冰一族被人下了诅咒,终生不死,世代不育·自那以后,我们就不再有婚姻了·”·    “啊那多无趣啊。”
    “所以我族一直以来都在苦苦寻找恢复生育能力的办法,从来无果·来,神农氏大人,我看你经验丰富,可不可以请你把你的调戏心得写一份出来,详细点,最好把具体的体位姿势什么的都写清楚,写的生动形象容易想象一些,我好带回去跟族人分享。”
    “……”·☆、第9章 名门之后·(九)·    虽说回了家,但已经物非人非··    纳兰德性领着风潇上了楼,红杉木的地板吱吱呀呀。
因为几天没有合眼,困意难当,本想在自己卧室的双人床上将就一宿,不成想上楼一看,不仅床没了,就连放床的地方都没了·他的房间已经被改成了建材储放间,大大小小的三合板、铝合金,横七竖八地堆放着,破了胶皮的电线捆着几卷泡了水的米黄色墙纸。
满目都是被侵占篡改的痕迹··    纳兰德性站在房间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言不发重拳砸在木门上,直接凿穿了一个大窟窿,参差的木刺划破他的手,鲜血淋漓一地。
    本来还对他颇为不屑的龙追也被吓得“呜呜呜”直往风潇怀里躲··    纳兰德性什么都不说,靠着门板颓然滑坐下去,脑袋深深埋进流着血的手心里,不消片刻,肩膀开始无声地抖动。
    风潇沉默看他··    龙追跳下地来,爪子“噌噌”磨着地板,远远围着纳兰德性绕了几圈,才有些顾虑地往他身边凑去·似乎是好奇他怎么不开心了。
    “把你的狗拿走”纳兰德性听到动静一脸惊恐地抬起头来,缩手缩脚,满脸泪痕·把龙追吓得一哆嗦,没命似的掉头就跑,躲到风潇背后才敢探出头来呼哧两声。
    “我的神农氏大人,你在伤感些什么”风潇波澜不兴地说,随之蹲下身,拉过他的手看了看,修长的手指去身后hao了一把龙追背上的毛压在伤口上,一边抬眼淡淡望他。
纳兰德性正要尖叫,却惊奇地发现伤口在一点一点愈合·转头去看龙追,它还在一脸愤懑地呼哧呼哧··    “听过一个词吗人去楼空。”
纳兰德性看着风潇近在咫尺的脸,看他半跪在地上握着自己的手,看他虔诚地低垂着眉目朝狗毛覆盖下渐渐愈合的伤口轻轻吹气,身后是面目全非的家,沉静在无边空旷的黑夜中,一时间有些恍然。
    “你大概不明白·你看,风潇,我指给你看……楼下的客厅,就是现在摆着模型楼盘的地方,原本是一排红木沙发,沙发旁边有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我记得还是德国进口的,大爷爷三不五时就坐在那里弹琴,怪老头,明明身体都佝偻了,可是一坐在钢琴前就挺直腰背装绅士……钢琴后面有一只装饰用的壁炉……哦,你瞧,那壁炉倒还在……壁炉上方本来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里远山近水,孤舟晚亭……说是晚清匠人仿明代画家戴进《风雨归舟图》画的,虽然是赝品,但我觉得已经很好看了,再往那边是一只宋代哥窑的冰裂纹月白瓷瓶和一只唐代越窑的秘色瓷青黄水盂,大爷爷说都是假的,但是小爷爷偷偷告诉过我说那些其实是真的,大爷爷因为文/革时期受过迫害,后来就不敢私藏文物了,所以小爷爷得了这些宝贝都只敢告诉他是假的。
那青瓷白瓷特别的有韵味·韵味,你懂吗”纳兰德性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扭开头默默抹眼泪·一边还长长喟叹一声··    “那边是阳台,小爷爷早些年总是早起在哪里吊嗓子,后来就成了大爷爷听戏盒子的专用地儿;里边是餐厅,餐桌是黄花梨的,铺了开满茉莉的白色桌布……我的房间是出生那年按妈妈的意愿重新装修的,你瞧,全部都是米黄色的,从墙壁到家具。
据说这样显得温馨·温馨个毛线,没过几年她就走了·电视在那边,那时候一到寒暑假,我就成天抱着电视看舒克贝塔、黑猫警长、金刚葫芦娃和小龙人来着。
我很喜欢看,看哭好几次呢·不过现在不记得为啥哭了·”·    “我这屋子旁边是个书房……”回过头来正准备继续说,却见风潇正在低头奋力查辞海。
    “赶明儿给你报个补习班吧,你这文化程度不行啊·”·    “你在想念家人吗我的神农氏大人。”
风潇迅速查阅完所有生僻词,有些还做了标注,迅速收起辞海,“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吗”·重生娱乐圈异能·    “……你既然这么问……一定是有办法复活他们对不对”纳兰德性突然满怀希望地问。
    “没有·”风潇说,“千万别许这个愿望啊,我实现不了·“·    “……那你问毛“·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安慰你——”说着生涩地拍了拍纳兰德性的肩膀,“宽心吧大人,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悲欢离合……”·    “……你可以滚了。”
纳兰德性泄气地靠回到门上,拉了拉衣领保暖,无限惆怅地叹息一声,“你们没有婚姻,没有爱情,没有亲情,没有死亡,那每一个人一定都很无情……可是那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不用承受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的喜怒哀乐,不用患得患失,有无限无限长的时间去逍遥快活……真他妈的惬意啊……”·    “你这样以为吗”风潇挑眉问。
    “不是吗”·    风潇冷笑不答·当然不是·凡人还是太简单·纳兰德性说他不懂“人去楼空”,其实他不仅懂得,还曾经深刻地感受过,那种无法言说的痛。
凡人的离合悲欢最长也不过短短几十年,而他们,被诅咒永生不死的灵人,离合悲欢,一不小心,就是千年万年··    “风潇,这房子不能拆·”纳兰德性正色说,“这房子……不仅是我的回忆,也是上世纪难得的文物,真不知道是哪个没文化的官儿批准楼盘在这里占地开发。
风潇,本来卖出去的房子泼出去的水,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故宅遭人践踏,我想赎回这房子,这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但是我一分钱没有·你看你能帮我吧”·    “你最大的心愿不是开演艺公司”·    “哦,那个延后,先办这个。”
    “大人你怎么能这么没有原则呢这么摇摆不定让我怎么帮你”风潇为了注册演艺公司的事情都已经色诱拜托口腔诊所的王建刚老板提供房产证一用了。
    这不是耍人呢么··    “老子很有原则好不好我不是跟你要了一万的n次方个愿望吗慢慢来嘛我又不着急。”
    “……”风潇嘴巴里咕哝一句听不懂的话··    “讲汉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骂我。”
    “贪得无厌·”·    “……”纳兰德性,“老子就贪得无厌了怎么着还不是你哭着喊着非要帮我实现愿望我求你了吗”·    风潇从鼻孔里挤出一声轻蔑地冷哼。
父王说的真是一点儿没错,凡人果然贪婪·要不是为了蚩尤氏浮冰一族的繁衍大计,本王子才不会在你这区区凡人面前卑躬屈膝·纳兰德性是一纪一元以来(六千多年以来)蚩尤氏浮冰一族搜集到的第一千个神农氏之魂了。
传说,以一千个直系神农氏之魂祭祀神灵,可以解除世间最坚固之诅咒·而另一方面,没有神农氏后人垂死之际的召唤,蚩尤氏灵人是无法进入这个世界的··    所以每一次机会都弥足珍贵。
而如今九百九十九个灵魂已被供上神坛,一切准备就绪,只等这最后一个了·蚩尤氏浮冰一族能否恢复生育能力,就在此成败一举了·上一次被敌人暗地里动了手脚害他找错了人,这一次可不能再失手了。
    忍··    “也好,夺回这房子,也就有了注册公司的资本·一举两得·”风潇单手扶胸,微微躬身,“既然是神农氏大人的心愿,我定当全力以赴。”
    纳兰德性满意地拍拍他的头:“这才乖嘛·”·    起身在房子里上上下下逛了一圈,一张床都没有找到·于是命令风潇从客厅里搬了两把椅子到自己房间,拼在一处,躺了上去:“折腾几天了,好累。
先歇息吧,所有的事情明天再说·哦还有,天亮之前叫醒我,不想吓着别人·”·    话音刚落,鼾声就起··    风潇看着他熟睡的脸,和紧闭的眼角未干的泪痕,不禁觉得奇怪。
听族中完成过任务的前辈们说,这任务还蛮好完成的啊·因为但凡愿意以灵魂召唤恶灵的神农氏后人,一定都是生前夙愿强烈到死后也不愿离开躯体的,所以只要修复躯体他们就可以重生,而他们一旦重生,就会立即要求恶灵帮他们去复仇啊敛财啊欺男霸女啊什么的,目标明确且*强烈。
而一旦他们为之甘愿放弃轮回的心愿得到实现的那一刻,灵魂自会因巨大的贪婪与满足而变得膨胀脆弱,从而浮于躯壳之外,易于被识别捕捉·蚩尤氏是无法从轮回道上识别直系神农氏之魂的,更无法直接从身体里剥离魂魄,所以只能等待这一刻去捕获他们的灵魂。
    这一切,全拜神农氏后人人心不古所赐··    其实很久很久以前,炎帝还在世之时,这样的事情是无法完成的·因为那时的神农氏还是至善的种族,没有足以让灵魂膨胀脆弱的贪婪和*。
    可是,这个纳兰德性……怎么感觉他许的心愿都那么将就呢无论是开演艺公司还是赎回房子,哪一个都好像可有可无。
眼下他刚刚伤过怀就能呼呼大睡,看起来简直没心没肺··    到底是不是这货召唤的恶灵啊喂!别又搞错了·    ……·    浮冰一族灵人是七天一睡的,所以风潇现在还没有睡意。
从仓库里找到两支蜡烛,抱了龙追满屋子闲逛··    来这世界之前粗略了解过纳兰德性的身世,说是父母在他六岁时候离异,他先是跟了母亲半年,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又回来跟了颓废画家父亲。
没几年父亲嗜赌成性,房子也卖了,管不了他了,他就长住在爷爷家了··    他有两个爷爷,都不是亲的·废话嘛,又不是生子文··    对他这两个爷爷倒没有深入了解,只知道一个姓沈一个姓纳兰,领养了纳兰德性的父亲,只有这一脉单传,跟了纳兰姓氏。
    今天从这房子的情况看来,这俩爷爷可能不仅有钱,还有些情调·根据中国近现代史推算,俩人八成是民国时代生人,估计还颇有点背景和名望··    风潇转到纳兰德性隔壁的书房里,书架已经被撤了,空空荡荡的房间里胡乱扔着几只瓦楞纸箱,箱子表面贴了快递单,里面封着许多蒙了尘的旧书籍。
料想是纳兰德性爷爷的旧物··    浮冰一族阅读速度极快,记忆力也比凡人发达数倍·这可以说是千百年来为了应对长生不死的命运而进化来的能力。
于是不消半宿,风潇就把一屋子的书都看完了·长了不少凡人的历史、地理、文化、科学知识不说,最重要的是,发现了一本名叫《粉墨梦》的书··    那是国外某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影人春秋”系列丛书中的一本,由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著名女影星钟蝶梦于辞世前口述的回忆录,里面大段大段的篇幅是写关于民国粉墨电影制片厂——即如今的大悦影视公司的前身——的大股东、同时也是三十年代末著名的词曲作家,南华公子沈周南,和昆戏名伶出身、后来进入粉墨并成为影坛一代耀眼明星的男演员纳兰楚客之间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们俩是一对儿,这毋庸置疑·因为他们就是纳兰德性的大爷爷和小爷爷··    书里写,他们如何相识相知相恋,如何以同性的身份共同抵御来自社会和家庭的压力,如何相得益彰创造出影坛神话,如何携手走过战争与和平,如何分离与重逢,如何相濡以沫白头偕老……其中有一段尤其令人动容,就是六七十年代文/革期间,当两人都面临身败名裂的命运时,被迫分离两地,一代大才子沈周南险些因不堪重负自杀而死,多亏纳兰楚客一封三行字的秘密书信才拯救了他,最后是纳兰楚客豁出去自己的信仰和尊严,扮上不伦不类的扮相去舞台上歌功颂德,才缓解了一些生活的窘迫。
那时纳兰德性的父亲已经到了记事的年龄,纳兰楚客可以说是为了抚养孩子并等爱人归来,许多年甘愿委曲求全··    好在长夜总算过去,他等回了沈周南。
有从政故人念及当年沈周南的恩情,为他们争取回了被没收的解放路三百零八号的小楼·两人在小楼里相守终老,沈周南于九年前病逝,两个月后,一向健朗的纳兰楚客也在睡梦中跟着走了。
    算是圆满的一段佳话··    风潇已经有一纪一元没有过关于爱情的体会了,但在看到这两个人的生平时,竟然忍不住心里一堵·尤其是当他翻着辞海查出“文/革”的词条释义时。
    地上散落着几张“幸福湾”的楼盘广告,上面说——给你贵族般优雅尊贵的生活··    严格意义上来讲,现代中国是没有贵族的,由于百年间风云剧变,往上数三代,大家都是农民。
所以中国人特别特别向往“贵族”周边·如果真要说贵族,那纳兰德性勉强算半个··    沈周南是军阀家庭出身,祖父是士绅世家,而母亲则是晚清大学士后人,他自己又是最早一批留英知识分子;而纳兰楚客虽不是科班出身,但也是师从晚清大师学习戏曲的。
所以说,纳兰德性是个非亲生的名门之后··    不过这些事情纳兰德性在看到《粉墨梦》这本书之前是完全不知道的,因为那时两位爷爷已经洗净铅华避世生活了。
    而在他看到《粉墨梦》时,大爷爷和小爷爷已经相继辞世··    风潇合上书,鬼使神差得,来到纳兰德性房间·用昏黄的烛光照亮熟睡人的脸,面无表情看了好一会儿。
    这人有些意思·无论的身世还是经历·父王爱看幻影剧,不如把他的故事改编一下给父王祝寿·    纳兰德性一个翻身险些摔下地来,被风潇一膝盖接住,又撞回去。
咂咂嘴继续睡··    ……·    纳兰德性迷迷糊糊醒来,听到身边有动静……·    “据新华社消息,昨日一克拉和阿汗福再次发生大规模武装冲突……”·    “又到了一年一度的东非角马大迁徙,小角马跟在妈妈屁股后……”·    “皇上,皇上臣妾冤枉啊——皇上不是臣妾给您下的堕胎药啊……”·    “舒克舒克舒克舒克开飞机的舒克,贝塔贝塔贝塔贝塔开坦克的贝塔……”·    纳兰德性难以自持地喊叫起来:“就看这个就看这个别换台——”·    右手边传来一声妖娆的轻笑,年轻男孩儿悦耳的声音钻入耳朵:“电视上没有在放哦,是人家唱的……好听吗神农氏大人”·    “……”这谁好像不认识。
    还不及睁开眼,纳兰德性感觉脸颊上一阵濡湿,像是有人用舌头肆无忌惮地来回舔舐……·    纳兰德性猛地睁开眼,只见一张漂亮得好像芭比男娃娃的少年的脸笑嘻嘻凑在眼前……·☆、第10章 风骚大人一夜雄风·(十)·    “醒了尊贵的神农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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