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 by 意马(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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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德性与恶灵演艺公司 by 意马(下)(3)
·    “卢姐姐……”纳兰德性如鲠在喉,污浊的衣服在手里不知轻重地揉了好几下,才索性丢到了浴缸里不去洗了,反正没心思·外面笙歌燕舞,纸醉金迷,早就忘了这边还有两个人。
一贯的圈里人作风··    结果刚要回头,就觉得后脑勺一阵钝痛,突然眼前发白,整个人就开始坠落·昏迷前看到的是卢俪惊恐的眼神,望着自己身后的地方。
    ……·    浑浑噩噩里似乎强迫自己睁开过眼,只记得视野里全是黏腻的猩红,触目惊心的·心里一阵阵地发慌,失控的感觉让自己极度不安和紧张,隐约有人往自己手里塞什么东西,甚至听得到一个人声嘶力竭的喘息,带着绝望的求救。
意识里似乎明白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无可挽回……·    ……·    不行,办不到··    在尝试整整十八次之后,风潇终于翻身下地,承认自己不行。
想要点支烟来抽,发现身上没带··    也许是太急功近利,压力就会很大·也或者是心里格外慎重的原因,毕竟结成夫妻是件大事··    又或者是没脱衣服所以没感觉不应该啊,当初对纳兰德性,光是碰一下就很血脉喷张。
总不会真是他的原因·    眼看天色晚,安顿英陈在诊所里住下,为了防止她感到无聊往外面跑,特地教会她电视机的使用方法·精选了一张纳兰德性的碟片放给她看,等她被花花绿绿的画面摄住神魂,才离开房间,并从外面锁上门,打算回小楼去看看,等晚些纳兰德性睡了再回来试着圆房。
    结果回了小楼只看见坐在餐桌前喝“十鞭酒”压惊的薛小西和房间门缝里抱着电脑撸x的张开全,找遍所有地方都没有纳兰德性·两个人也都说没有看到。
    心里不由得一紧,凝力开始感应他的方位,这才想起来身上的精契刚刚被自己撤掉了·急忙又把精契之力逼回下腹腔内,却仍然感应不到纳兰德性的所在。
    怎么好像……他那边也被人为撤掉了·    只大意了这一回,就出事了·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不对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也不对,怎么说的来着千里什么蚁穴什么。
为今之计就是沿路找·沿着纳兰德性精契还在身上时一路留下的气息··    从家到西五环某大型会场,会场里七零八落的荧光棒和满地的垃圾都说明这里刚刚举行过一场……对了,看到条幅才终于想起来了,今天是“金百合电影节”来着,因为纳兰德性的奖项泡了汤,风潇也就没再关注。
可是这里已经空空荡荡,只剩清洁工在打扫··    最后寻着微弱的蛛丝马迹,才找到卢俪家·到达时那别墅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线内外记者和警察在用生命的力量抗衡,群众也围了几层既惊恐又好奇地指指点点。
    听他们说这里成了凶杀案现场,死的是个大明星··☆、第105章 杀人嫌疑·(一〇五)·    纳兰德性醒来时发现自己身陷囹圄··    听了好半天才听明白警察问的是什么——为什么杀人。
    “谁”·重生娱乐圈异能·    “你·”·    “我被人杀了吗”·    “别装糊涂,你杀了人。”
    “……谁”·    “卢俪·”·    “轰”的一声,天旋地转。
脑袋里突然有无数记忆碎片闪现,好像镁光灯晃得人眼要瞎,隐约想起不知是什么时候仰面躺着经过了人群,人群好像戛纳电影节的红毯那样拥挤而热情,闪光灯下大明星好像星光一样闪耀。
随后画面里渗进了一点红,很快渲染成大片的粉··    卢俪扭曲的脸在自己面前无限放大,惊恐的眼里满满都是自己的倒影……不知角度怎么一变,又看到一只红酒开瓶器,尖锐的钉头上淋漓滴血,更多的血则从洗衣机旁那个已经看不清面孔的人太阳穴处涌出来,喷泉一样。
    “她……死了”·    这里是个四四方方的小黑屋,对面一张简单的桌子和桌子后面穿制服的中年男人。
    “抢救无效·”·    趔趄一倒,才发现自己坐在一张低矮简陋的椅子里,这重重一下,脊椎骨被椅背磕得生疼··    “说吧,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记得。”
    “一点都不记得”·    “嗯……”费力一思考,就觉得头好痛,还有红色的斑点在视野里飘来飘去。
抬手一摸,头上缠着绷带·也受伤了啊··    稀里糊涂里,又听警察问了好些话,大致分析出情况——昨天卢俪生日宴会,大家都在客厅里玩,没有注意二楼卫生间传来的异响。
直到有血滴滴到饭桌上,才有人察觉不对,跑上楼后发现卢俪已经失血过多身亡,而循着血足迹追去,见纳兰德性迷迷糊糊倒在别墅后门通道里,手里还拿着那只滴血的开瓶器。
经验证,开瓶器上的血是卢俪的,指纹只有纳兰德性一个人的··    所以警方认定他就是犯罪嫌疑人··    现在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震撼。
短短几个小时而已,竟然人世两隔·死的人是最令他感到心痛的卢姐姐,嫌犯又是自己,这双重打击,叫人濒临崩溃··    这个时候脑袋里竟然无厘头地弹出句港剧里常见的台词——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尽管不知道保持沉默下一步该干嘛,但还是咬紧牙关,除了“不记得”什么也没有说·不过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昨天晚上到现在的记忆一片混沌··    真要感谢这年代不时兴严刑逼供,三个小时后,一肚子火气的警察叫他再好好想想就走了。
随后进来几个人解开他被拷在椅子上的手,架犯人一样架他离开··    不对,就是架犯人的形式··    不知道这些警察要把他转到哪里去,反正出了牢门就看到警察们的交头接耳,出了楼门又是水泄不通的记者群众们的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鄙夷和憎恨,甚至有人大骂出声,“畜生”“禽兽”“人渣”“败类”。
    看来坏事已经传千里了啊·呵呵,眼眶抽搐,好想哭·可是众目睽睽·还好有警察贴心地拿脱下来的制服蒙住了他的头,从出门护送到上车。
眼泪终于止不住在眼眶里颤抖了下,还是憋着没有落下·衣服虽然有点汗臭,但纳兰德性还是万分感激的··    尽管后来他才反应过来对方这么做,只不过是出于他公众人物的身份考虑。
适当引起民众关注后做好“保护*”的动作措施,这是规定··    被转到一处铁墙足有十米厚的坚固牢房里,又与世隔绝度过了半天·直到约莫傍晚,才有人来看他。
☆、第106章 探监记·(一〇六)·    来人是安冬,带了本市最有名的律师,上个月刚上过杂志封面的那种··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个人一见面就亲切互问,问完各自答说“我没事”。
要不是有玻璃隔着,估计就十指紧握了··    “纳兰,那天发生的事情,你可以跟周律师说,他会尽全力帮你洗脱罪名·”·    “我不记得。”
    “你可以相信他·”·    “不是,我是真不记得·”·    律师和安冬对视一眼,面露难色:“那么,纳兰先生可以肯定自己跟这起凶杀案没有关系对吗这样的话我们就准备进行无罪辩护。”
    “我……”纳兰德性懊恼地咬了咬牙,决定坦诚,“安冬,其实我不确定……”·    “不行,你不能不确定就算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你,你自己也不能不确定。
凶手一定另有其人对不对告诉我,你昏倒后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影”·    “没有·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晕倒,也许是有人从后面攻击头部。”
    “那倒不是的·”律师翻了翻手里的材料,说,“纳兰先生是自己昏倒的,头上的伤是磕到浴室水龙头造成的·经检验是体内酒精和违禁药品浓度过高,共同作用导致短暂性神智混乱。”
    ……原来是这样吗真的从头到尾,没有第三个人进入过卫生间吗·    “如果是做减刑辩护,那么我们也有这么几个方向可以努力——一是过失杀人,因为你拿的凶器是开瓶器,显然是随手抄起来的,也不具有太大的杀伤力,你仔细想想当时跟卢俪有没有发生口角什么的,或者发生什么意外你不小心撞到她太阳穴上或她不小心撞到开瓶器上;二是神志不清误杀,因为你的血检报告说明,你血液里酒精浓度虽然不至于令你丧失理智,但加上长期服用‘安非/他明’,就足以让你短暂丧失行为能力。
如果据理力争,可以最大程度减轻杀人罪名的严重程度,进去个几年就可以出来了·”·    “‘安非/他明’那是什么”纳兰德性有些不懂。
    “一种药物学名·简言之就是你平时吸服的毒/品的主要成分·”·    “周律师你胡说什么,纳兰从来不吸/毒”安冬愤然说。
    周姓律师一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明星都那样”的表情,说:“反正血检报告是这样写的,我只是提出建议,纳兰先生可以好好考虑考虑,距离开庭还有时间。”
    “那我是不是就会……身败名裂”·    “名声和性命,哪个更重要”律师说完利落地整理好手里厚厚的资料,道过别就先出去了,安冬留下打算再跟纳兰德性说几句私下里的话。
    他起身送律师的几秒里,突然有个缥缈的声音对纳兰德性说:“不要挣扎,尽快认罪,否则他们会拿你身边的人开刀·”·    纳兰德性猛然抬头,小小的房间里并没别人在。
    “你迟早要离开这个世界,可是安冬还要活着,还要维持生计,他身败名裂和你身败名裂之间,做个抉择·”·    “阿姒”终于听出这声音,也想起只有她有心语传音的技能。
    “阿姒你是说,求乔珍来帮忙”安冬听到后问,“嗯,她人脉广,是个办法·说起来好些天没见她了。”
    “不,不要·”纳兰德性赶紧摇头,“安冬,我的事,你不要再管了,跟我保持距离·”·    “为什么”·    “这八成是个圈套,不是你能解决的。”
    “我会努力,我会拼命·再说没有我,这个世界上,你还能靠谁”·    “安冬……”纳兰德性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于他有许多的对不住,最对不住的就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深爱他,而他无疑自始至终都深爱自己,“靠你真是,想靠你长点脸呢,你他妈居然退出角逐,白白便宜了姓贺的那小子。”
    “那件事……”安冬难以启齿,环顾了眼四周的监控器,压低声音说,“实话告诉你,说什么致敬你,我其实没那么高风亮节。
典礼开始前贺兰欢憋不住来我面前耀武扬威,说他的新东家大悦已经给他买下了‘金百合’影帝,我没戏了·没戏就没戏,但老子也不是好欺负的,偏要在他得奖前高调宣布弃权,让全天下都以为是我不要的东西才轮得到他捡。”
    “你呀你”果然是这样,纳兰德性愤恨,真想伸手打他,“你闯祸了你知道他敢这样威胁你,是仗着什么是拿到你大把柄了这下可真是招惹了他”·    “什么把柄,你是说……”安冬恍然大悟。
    纳兰德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只怕被人听见徒惹是非,叹气说:“所以我的事你还是别掺和了,你这么傻,再开罪了他上头的人就等着下大狱吧·赶紧回去盯着点那边,别被小人报复。”
    “哼,怕什么·”安冬苦笑,“我就算真被举报了,也是罪有应得·当年做过的违心事,总要付出些代价,缓了这么多年让我给父母家人挣够钱尽足孝,也算是赚了。
就算头破血流,我也不会不管你·打死我都不信你会杀人,血检报告一定也有猫腻,等着看吧,真理昭彰·”·    “傻子,你别冲动。
喂,喂——”拦不住,安冬已经走了·赶紧又喊了一嗓子,问说,“风潇呢”·    “那家伙……”安冬这才站住脚,侧了侧脸,表情黯然,“今天跟我一起找了你一天,后来接到通知你在这里,我准备赶来,他就不见了。
我知道你觉得他比我可靠,可是他……哼·”·    ******·    探视时间过后,又被押回牢房·一路上云里雾里,身体大脑都很迟钝,好像做梦一样。
怎么就到这儿了呢怎么就成这样了呢还是想不通啊··    最重要的是,人到底是不是自己杀的到底,是不是·    大概他级别比较高,牢房是单间,三道铁门,看着就很结实,估计原子弹也炸不穿。
狱警还特别恭喜他说,这是今年新完工的全高科技监管的豪华单间,马桶里还没积尿垢呢,晚上也不会翻一地污秽,你是第一个入住的,可真是捞着了··    纳兰德性笑不出来。
铁门一落,世界骤然安静下来,才开始感到害怕·不止是害怕,几乎是恐惧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睡着了,梦里一遍遍模拟那天的情景——自己手里拿着开瓶器一挥手不小心打到卢俪太阳穴不对不对……卢俪不小心滑倒脑袋撞到掉落在地上的开瓶器,自己为了救她赶紧拔了出来不对……有人喝醉酒要非礼卢俪自己奋不顾身出手结果打偏了·    不对不对,都不对。
卢俪一遍遍死在自己梦里,他的心就一遍遍震颤颤栗,然后又一遍遍推翻重演·承受力几乎要崩溃,却还是找不到那段缺失的记忆··    每一段假想的梦境里,卢俪都会说一句:“听话,这种烟以后不要再抽,对身体不好。”
到最后一刻她还在关心自己··    心如刀绞,要死了一样··重生娱乐圈异能·    后来终于惊醒,望着黑黢黢的天花板愣了几秒,突然就开始啜泣。
啜泣着啜泣着,就变成嚎啕大哭·人前不能够自乱阵脚,但现在没人··    烟……哪里有烟现在很想来一根,想到指尖发抖。
    烟是什么时候开始,对这种香烟越来越上瘾渴望起来,竟然一刻也不能忍·于是就跑去拍门,大喊“给我根烟”。
    外面的人当然是不会给他的,顺便还说了句“拍什么门,都说了你这是高科技单间,床边有按铃的”··    一回身被人压在了门板上,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他正要叹气的嘴,夹着浑浊的香烟,粗暴地往他口腔里渡。
基本不用猜,光从这身高这霸道,就知道是该死的风潇··    他的缠绵让人心安,突然就委屈得不得了,刚憋回去的眼泪一下子汹涌而出,一点征兆也没有。
    “哭了”几分钟不知所谓的热吻后,风潇撤身一跃,坐到纳兰德性床头斜倚颤颤巍巍的被褥,翘腿抽烟,语气里几分玩味。
    纳兰德性吞了口唾沫,扭开脸揩眼泪··    “叫你不听我的话·”·    “烟给我·”纳兰德性边伸手边走过去。
    风潇微微一闪躲过,继续悠游自在地吞云吐雾:“刚才不是给你吃了·”·    “不够·”·    “就那么急不可耐去见证你旧情人获大奖吗我有没有告诉你待在家里”·    “烟给我。”
    风潇再一闪身,纳兰德性重心不稳扑倒下去,他又猛地伸手接住,索性往怀里一带,低头逼视他眼睛:“说啊,回答我·”·    “他妈还有脸说你怎么现在才来”纳兰德性吼了一声,情绪突然好像找到了发泄口,一下子和眼泪一起决堤,“不是口口声声说会寸步不离保护我吗不是说我在哪里你都感应得到吗老子出了事,你他妈怎么不是第一个出现的人”·    他这一吼,倒把风潇愣了一下,一瞬间就软了下来,单手拥紧他,拿下巴蹭他额头哄孩子一样语气:“好了好了,是我不对……”·    “你他妈去哪儿了这里又不是你的世界,有什么事情要你去忙英雄救美哪天不可以,偏偏选这天……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或者你早来一点,卢姐姐就不会死了……”·    “对不起……”风潇不自觉地摩挲起他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好像怕惊了熟睡的小动物,“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来了……”·    说完后彼此沉默了几秒,似乎都觉出气氛有点娇宠了,微妙地不自在起来。
纳兰德性若无其事爬起身,面壁咳嗽两声,伸手夺了他的烟,放在嘴里猛吸几口解瘾·风潇起身溜达了两圈,又拿指头轻叩门板··    “你怎么想”纳兰德性问。
    “我当然是带你出去·”风潇说,“不过,这门太坚固,以我的力量穿不过去,何况再带个你·”·    “那你怎么进来的”·    “走门啊,跟你一起。”
    “嗯”·    “你傻吗我是跟安冬一起得知你被关在这里的,我会飞,当然快他一步到达。”
    “那你为什么没有现身”·    “想看看你们大难临头会怎么样互诉衷肠·”·    “无聊。”
    “哼哼……”·    “所以说刚才在探视室里你一直有机会救我出去但是你他妈居然跟我一道被关进牢房里来了还是一间你也出不去的牢房,你丫有病啊”·    “你丫才有病。
安冬不是说他拼了命也会救你出去反正我有时间,就陪你在这里住几天,看看他倒是会怎么为你奋不顾身,是不是感天动地·”风潇微笑着说。
来之前是打算二话不说劫他的大狱,可是到了地儿却又犯贱想听听他在危难中会对旧情人说出点什么煽情话来,听完了本打算在他被关押回牢房之前劫走了事,偏偏那会儿又很不爽他最后千叮咛万嘱咐安冬的几句话,宁肯自己坐牢也要保护安冬名声与周全,于是就鬼使神差改了主意,一直跟进牢房也没动手。
“顺便看看你住的地方……啧啧啧,活该你不听话乱跑,是得受点惩罚·”·    现在想想,如果这牢房是个安全的地方,不妨就让他在这里住着,也免得自己离开前节外生枝。
    “无聊啊你这样会害他得罪幕后黑手的,他会身败名裂”·    “关我什么事”风潇冷笑,走回床前居高临下敲他鼻梁,“想出去求我啊。”
    “我不出去·”纳兰德性坚决摇头,“我不要背负骂名逃之夭夭,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如果有罪,我伏法;如果没罪,我要清白。
我要真相,我要你出去帮我·”·    “一辈子好笑,你有什么一辈子”·    纳兰德性沉默了下,说:“一辈子只剩一分钟,我也要真相不要逃亡。
而且我要拜托你,无论我能不能脱离困境,都请你帮帮安冬·贺兰欢手里有安冬的把柄,可能林安森或林之远手里也有,一等我越狱就公之于众·你去找到并销毁,拜托了。”
    “这又是你对我提出的要求从头到尾到底有多少个心愿是围绕他的”保护安冬却命令自己,这鲜明的对比,不就是他心里对两人身份的定位·    “不是命令,只是请你帮他。”
    “我凭什么帮他”风潇不动声色听了听门外风声,突然一把扛起纳兰德性,走到门前凝气为力,一掌打在门缝上,岿然不动。
而他不气馁,一掌接着一掌,绕着铁门拍了一圈,连手心里都打出了血,期间几次摇摇晃晃想要晕倒,显然是动了真气··    “做什么”·    “你这么不想出去,我还就偏要带你出去了。
管你什么身败什么名裂,管谁什么安全什么名誉,我要你待着你就待着,我要你出去你就出去,我要你活着你就活着·”最后一掌落下时,整个牢门轰然倒塌,警报声震耳欲聋。
风潇扶着门框流了一地汗,才缓过来一点,眼看有多名警察一边掏槍一边从走廊尽头跑过来,他幻出金剑,迎难而上,“冒着天罚的可能决定留你的一命,怎么能白白交代给别人。”
☆、第107章 反咬记·(一〇七)·    一剑劈到纳兰德性手上,风潇才警觉收力,虽然一半力气反伤到自己,仍然砍出了半寸深的口子·不禁怒目回头瞪他。
    “不要伤人,尤其现在,不然真相就毫无意义了·”恳求的意味··    风潇可以理解他的恳求,也很表示敬意,因为蚩尤氏也有他们所推崇的信仰,譬如真理。
    “可是你瞧瞧,他们是人吗”·    只见迎面而来的警察一个个目光呆滞面色铁青,撞到风潇剑上也不吭不响,完全感觉不到痛似的,一味进攻,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像灵魂被人控制了一样··    “他们是人还是怪物变成的人形”·    风潇定睛看了看,说:“没有任何灵力,也不见使用术法,应该是*凡胎,被秘术操控。”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一件事——印尼药厂里那种操控妖兽的药物··    “是人就不要杀,求你·”都是有家庭的普通人。
    风潇默许,将金剑往空中一抛,再落回手里就变成了“照猫画虎”的警棍,一个一个,将人放倒··    一路过关斩将冲到大门口,纳兰德性突然伸手扳过风潇的脸,蛇一样用身体和手臂缠绕住他的脖子,抬头迷离地吻上他的唇。
    “风骚,你这样为我奋不顾身,是不是喜欢上我了”他语气暧昧地在他唇齿间说··    “……”突然心里一动,几乎想要点头。
    “你不说喜欢,我说·风骚,我其实很喜欢你的……”·    “是吗……”风潇一瞬间忘却了手头开门的动作,微微启唇,有些迎合与沉沦。
直到舌根锋利一痛,很快就是满口醒甜,才后知后觉地用牙齿去冲撞对方的牙齿,下意识解救自己的灵关·然而纳兰德性好像着了魔一样,越咬越紧··    原来中了计,吗。
    风潇看到他眼里阴恻恻的异光,眉梢分明带着冷笑,突然觉得自作孽·谁让自己鬼迷心窍,谁让自己大发慈悲告诉了猎物自己灵关的所在,就该做好被反咬一口的准备。
    难不成告诉他时,指望的是他依然逆来顺受听天由命还是说因为心疼自己而甘愿万劫不复难道不是自己给了他反抗与争取的权力甚至以自己的消亡为代价。
    看样子他筹谋了很久,呵·第一次见他目露凶光,呵··    心里一落万丈,那种空洞的感觉,怕是失望吧··    为什么会感到失望呢从没希望,何谈失望……·    不知道跟谁赌气,他索性松了牙关,任凭疼痛肆意蔓延。
就是想看看,他到底会咬到什么程度··    ……·    纳兰德性觉得自己所有的神识有一瞬间被蛊惑了,仿佛一个存在于大脑里的力量,不可抗拒的力量,突然神一般操控他的行为,要他狠狠咬断风潇的舌根。
    一种近乎癫狂的状态··    内心甚至没来及挣扎,就表示了顺从,依那力量的指引去做··    直到风潇轰然倒地,自己也骨碌碌摔倒门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追悔莫及,却发现手脚痉挛四肢乏力,甚至不能爬行。
眼前凭空出现两名女子,一个冲向风潇,一个冲向自己··    冲到风潇身边的那名穿着奇怪的黄衣服,纳兰德性可以肯定就是那天困在屋顶被风潇救下的女人,她用饱含深仇大恨的目光瞪着他,而纳兰德性只想拍膝盖说他俩果然有一腿;冲向自己的女人是阿姒,她第一时间关切地跪下身扶住他,看了看对面黄衣服女人,又看了看风潇,很快把目光落在身后大门上,也是满含怨愤,纳兰德性觉得有点不明所以。
    而他比较关心风潇的血要留到多会儿··    两位大姐可不可以先喊了救护车再瞪眼睛·    艹,舌头也是麻痹的,说不出话。
勉强撑起身体准备朝风潇爬行,突然听见空气里一阵志得意满的犀利笑声,身后大门“轰”地一声开启,门后面竟然不是外面艳阳高照的世界,而是一个蔚蓝的深渊,深渊里走来一名身材并不魁梧的男人,弯身好心似的一扶,纳兰德性手上就多了一对蓝光所化的手铐,越收越紧,紧箍咒一样。
再想动弹,就发觉四周都好像有围墙一样,将他牢牢锁住··    “不许伤他·”阿姒挺身护在纳兰德性身前··    “好好好,不伤。”
男人脸是模糊的,让纳兰德性想起第一次在沈宅幻境里见过的那一男一女,明明有相貌却模糊得无法看清更无法记忆,这大概是他们的一种秘术·尽管如此,这人异色的双瞳和瘦弱的身材,都让纳兰德性感到无比熟悉。
重生娱乐圈异能·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老九·”他说··    “老九”,印象里只有一个人这样称呼过自己。
“林安hen”纳兰德性脱口而出·当然口齿还有点不清··    “是我·”·    不对不对……这令人印象深刻的异色双瞳……“东秦”·    “咦好眼力。”
男人的脸突然清晰起来,果然是钟秦,“好吧,也是我·”·    风潇在黄衣女人怀里浑浑噩噩睁着眼,紧咬的牙关还在流血,任女人怎么手忙脚乱都止不住。
男人背着手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看,“啧啧”两声,懊恼地说:“还没死透啊”又回头对纳兰德性说,“不过还是多谢了老九,让我知道了他的灵关所在……门牙对不对”·    “对。”
纳兰德性赶紧点头·看到风潇的眼,又很迫切想要辩解·然而不是时候··    他这样坦白,男人眯了眯眼,反倒不信了,弯身扳开风潇血淋淋的嘴,右手食指中指筷子一样伸进去:“别以为我很好骗,其实是后槽牙对不对我都看到一颗牙快掉了——”·    “滚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黄衣服女人手一挡,将男人弹出去半步远,自己则护着风潇的嘴巴退到另一边墙下,显然动了怒,“玄臾,你敢动他,信不信我雾岛对你国宣战”·    玄臾她怎么叫他“玄臾”玄臾不是风潇说过的那个……·    “呀,这不是英陈殿下么我刚刚都没看到,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来找我玩儿呢”·    这两人也有过一段过节——玄臾一百岁时爱慕过英陈,父王严霸向雾岛王求过婚,被英陈出来冷嘲热讽一通“短命鬼”“不纯血统”“脸太黑”后毅然决然拒绝了,从此就结下梁子。
不过雾岛王国自古中立,广受各方拉拢,但从不参与战争··    “玄臾,你的阴险狡诈在我们世界昭然若揭,别以为暗搓搓在这个世界杀掉阿不哥哥,兵主大人就会立你为继承人。”
英陈冷笑说,“兵主大人看好的后辈从来只有阿不哥哥一个,一纪一元了,你三百岁不到,算个什么东西你胆敢杀了他,别说继承大权了,就不怕兵主大人一怒之下灭了你全族吗不自量力的家伙。”
    这一番话显然对男人造成了震慑,他站在原地握了握拳,竟然真的没有再上前··    “继承人……”风潇虚弱地念叨了一声,似乎表示不解。
    “是啊阿不哥哥,我听女圣陛下说,兵主大人这回专门派你来,名义上是寻找神农氏之魂破除诅咒,实际上是借机历练你一下,他早就打算在你回去后退位。
一定是华夤殿下瞒着你没说吧,怕你知道了沾沾自喜·”·    “别太早下定论”男人哼笑,“兵主大人一向公平,他可是下过公诏的,谁先找到大人要的东西,谁就是下一任兵主。”
    原来如此吗风潇心想·原来玄臾千方百计尾随自己来这世界的初衷不是破坏,而是争功吗争功的最高境界当然是杀人灭口。
难怪··    “什么东西”父王从没说过兵主大人下令让找什么东西,只吩咐他带神农氏之魂回去·难道那东西指的是《和光同尘》难道父王不想自己继承兵主之位·    玄臾也是聪明的,见他们都不知道兵主大人要的东西是什么,也只神秘笑笑,不再泄露一点线索。
“英陈殿下说的是,我当然不能亲手杀死我们盟国的王子殿下,但现在杀他的不是我哟,是这个人·”说着指向纳兰德性,“我嘛,充其量是坐收渔翁之利,反正灵关一破,灵人的生命就开始流逝了,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风潇,你他妈也阴过我一回,害我现在只能通过吃人灵魂才能填补身体里不断流失的灵力,活该遭到报应·你说对不对”·    “哼,区区一个凡人,还不是受你指使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你安排在阿不哥哥身边假装‘神农氏之魂’的。”
    “,这可真是冤枉我了·今天这事情纯属风潇自作孽,不信你问他,纳兰德性身体里的‘安非/他明’,是不是他的功劳”说着扯过门房里一把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抖开给一脸震惊的纳兰德性看,“你瞧,风潇的签名,你生病期间,是他要求医生每天给你注射大剂量安非/他明的,强迫你的身体产生药瘾,逐渐侵蚀你的生命。
今天你伤他灵关,还有那天你冲动杀死卢俪,都是药瘾发作迷失心智所致·你说他是不是自作孽”·    “……为什么”纳兰德性难以置信地看向风潇。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要解释,还没开口就被一口血呛到,咳得撕心裂肺··    “他要控制你啊,要你尽快死掉,这样他就不用费力帮你达成心愿,也不用背负杀死契约主人的罪名,可以名正言顺完成任务。”
    “你不是说……”不是说哪怕心愿是长命百岁也会帮我实现么,“原来这么心急……”·    “输液停止以后,你的香烟里,就掺了毒/品。”
    纳兰德性已经无话可说,只觉得手心里阵阵发冷·“你究竟是谁”·    “我”男人翘起二郎腿悠哉一笑,说,“反正我在等那位断气,不妨我们好好聊聊,也让你知道知道,你所信任的他,到底有多少坑你的事迹……”·☆、第108章 解密记·(一〇八)·    “传说上古时代,浮冰一族代整个蚩尤氏受神罚,被诅咒不育不死。
当然,这里的‘不死’指的只是自然死亡,当被攻击灵关时,他们也像普通灵人一样会死,不同的是他们不能转世轮回·”男人开始讲述,手里不时扯一扯拴着纳兰德性的隐形锁链。
    “每天自诩伟大,好像替我们受了多么了不起的委屈,全天下都欠他们似的·妈的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谁不想长生不死呢真他妈矫情。
    “传说以一千个神农氏之魂能解除不育的诅咒,这不最后一个,伟大浮冰王就派宝贝儿子亲自来取了·可惜他蠢,第一次找错了目标,替人家辛辛勤勤达成了心愿,结果发现搞错了对象,被兵主大人召回去罚禁闭一季,也就是你们这里的三年。
这不三年一过,他又来了,这才找到了你··    “你知道他前面错认的那个契约主人是谁吗呵呵,是林安森·那年林安森和乔珍决裂,乔珍一气之下嫁给安冬,还不解气,最后拉着林安森跳崖殉情,这事儿你听说过吗应该没有,因为后来被人抹消得干干净净。
风潇就是在这个时候救林安森复活,并奉他为契约主人的·而他帮助林安森达成的心愿,就是杀死你的父亲和你··    “听说你在找一份‘弹道报告’据我所知你身边的那个张姓黑客早就已经获得了报告原文,一起找到的还有一份你死亡当天的现场录影带残片,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给你看过呢我猜就是因为风潇阻拦。
原因是当年片场射穿你心脏的那一槍,是他开的,他害怕你通过弹道报告数据和录影带里某个杀人凶手的轮廓顺藤摸瓜找到真相·真是可笑,他居然也有怕的时候·当年,你在濒死之际念出咒语,他才发觉自己铸成大错,回头就把并没有因为心愿实现而灵魂出窍的林安森杀死。
而这,无疑是冲动之举,我呢,就是那时候接到兵主大人诏令来替他修补错误的·我看人已经救不活了,就吃了林安森的灵魂,钻进他*里替他活一活,负责处理好他身边被骤然打断的生活秩序。
也就是说,指使风潇杀你的那个林安森,已经死了,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怎么样,你真正的杀身仇人是他,你无比信任的风潇,打死也想不到吧”·    也许是吓得太重,纳兰德性竟然毫无反应,平静得像压根儿一句话没听见。
而风潇却有些暴躁,很想用目光与他交流解释,奈何人家不看自己··    “哼,你以为谁不知道是你使诈蚩尤氏和神农氏的上古契约规定,血统最优良的浮冰包括雾岛一族,才有资格接受神农氏后人的召唤,而你们这些杂族,只有弥补修正契约错误的资格。
所以你和你父王才使诈让阿不哥哥第一次找错人,这样你就有机会来这世界寻找兵主大人要的东西,顺便谋害阿不哥哥,夺取兵主之位狡诈”·    “啧,英陈殿下,你怎么这么小人之心呢你家阿不哥哥是神明吗他就不会犯错吗错了就是错了,要敢于承认,屎盆子总往我父子头上扣做什么”又对风潇说,“你真是太愚蠢了风潇,不仅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连自己中了谁的圈套都不知道,愚蠢得我都看不下去了想知道你第一次找错人是中了谁的计吗,不妨回去问问你了不起的父王啊……哦,我是说,如果你还有机会回去。
哈,哈哈哈哈……”·    “那么,你到底是谁”纳兰德性打断他得意的笑··    “我是玄臾,吃了林安森的灵魂占了林安森的*,就成了你从复活至今一直见过的林安森;后来被你家风潇阴了一场,灵力开始源源不断从体内流失,还被冥界的人盯上,我只好舍弃了废物林安森的肉身又吃了另一个人,一个巫族后人。
哦,这事情就发生在前几天嘛,印尼药厂里,还要多谢你们逼得我走投无路出此下策,才让我发现那灵魂简直太美妙,不仅能暂时缓解我的灵力缺失,还能掩藏我本身的气息躲避冥界追踪,甚至让我获得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力量;你们也看到了,我之前忒他妈傻,一直只想到借附这个巫人的身体接近你们而已。
被我吃掉的这个巫人就是钟秦·是不是想问我跟他怎么搅和到一起的那说起来就话长了——·    “《和光同尘》的秘密,想必你们也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十巫之中,各忠其主,涿鹿之战后各奔东西。
其中只有巫彭随轩辕氏来到新世界,是个天大的阴谋·巫彭在原始时代真正的主人是蚩尤氏沃野一族先祖,主物化,用你们的话说就是研究自然科学的·上古世界一度人兽混战灾祸不断,兵主大人几番哀求神明帮助,神明只有一句‘弱肉强食,顺其自然’,我祖上决定自救,于是命令巫彭研究各种对抗兽族的武器。
逐鹿之战后远古世界环境变得恶劣,不再适宜居住,梦神造世救凡人,亲自率领所有炎黄凡人进入被神力庇护的新世界生活·新世界像个胃口巨大的怪物一样,日夜吸取我们所生活的上古世界里的各种资源和灵气,两界平衡越来越倾斜,可见梦神厚此薄彼。
研究武器需要丰富的自然资源,我祖上于是派巫彭假意追随轩辕氏,来新世界借地研究,这其中还有一个邪恶的想法,就是研发过程中如果需要,就以万恶的凡人为标本,死伤随意。
历史上弓弩、火药、枪械、新能源、几乎各时代最先进武器的发明,都有巫彭参与甚至主持,做出主要贡献·譬如说上世纪的几次原子弹爆炸,还有一些生化武器的研发。
当然后来被滥用那是政治家和军事家的过错·历史上‘物理’‘化学’等自然学科的建立也与他们有关··    “巫彭一族严格遵守族内通婚的原则,几支血脉互相结合,一直保持了人种的原始特征,同时却造成了族内人口的凋敝,到钟蝶梦一辈已经只剩了一女三男。
三男里有两名不具科学头脑,而家族族长决定让看似不可能的女孩子隐姓埋名保护历代所有研究成果,后来全被她托付给她信赖的凡人沈周南,编写成一套工尺谱密码,又翻译作五线谱分两半传世,那就是《和光同尘》。
巫彭一族历史上辗转世界各地,像犹太人那样,没有根,直到上世纪中叶跟林景襄达成合作,共同建立‘金色拽根’,研发新型核武,印尼的药厂则是他们的“生化部”。
这全归功巫彭后人钟蝶梦与林景襄的一段姻缘,而后来被证明不过是林景襄的野心之举·巫彭有每百年向我们沃野王国报告一次科研成果的义务,而1986年最近一次报告时刻到来,继承了巫彭家族全部研究成果的钟蝶梦竟然避而不报。”
重生娱乐圈异能·    “为什么”·    “因为她天生悲悯,崇尚人道,加上儿子丧命造成的心里重创,决心让家族所有研究成果淹没于自己这一代。
所以据我推测,上世纪上半叶,巫彭一定在学术上取得了什么重大突破,比如说一些极具毁灭性的武器,或者一些效果不容设想的药物,让她不忍心,譬如……”·    “譬如可以操控灵魂的药物,”纳兰德性说,“可她依然纵容林家制造武器与违禁药物。”
    “她没有·”玄臾说着说着竟然越来越正经,甚至有些义愤填膺,好像在维护自己家人,“不,你说错了,你们都说错了。
‘金色拽根’是林景襄一个人想要建立的,因为他得知祖母手里有可以助他飞黄腾达的武器制造方程·可是祖母即使跟林景襄在一起时,即使深爱他时,也仅仅提供给他最普通的武器制造原理和合法临床药物的生产流程,她时常劝诫林景襄走正道,不要心存侥幸,甚至不赞成他以科学之名组织团队研究核武。
没想到的是林景襄野心膨胀,欲求不满,从她那里要不出秘密方程式,就跟她分了手,后来找到巫彭族中与她同辈的另名男子的遗孤,就是那天张开全从药厂遍地横尸里捡回来的那名‘活口’,听说后来也死了是吗死得好。
那人活着时也还从事家族本行,也算世界行业里的佼佼者,贪婪残暴,就开始帮助林家疯狂生产大规模攻击性武器、药物、甚至毒/品,销往世界各地,不仅赚得盆满钵满,更是帮助林家逐渐发展成一个多产业大王国。”
    “不止是毒品吧你们也生产那种邪恶的药物,甚至在药厂里饲养异世妖兽对么多长时间了”·    “不不不,你们见到的妖兽和妖兽们服用的半成品药物……都是玄臾那家伙来了以后发生的事情。
不同于林家人,他要的不是钱,也不是势,他要我祖母手里的全部科研成果·但他发现那个巫彭后人并没有掌握任何超出世界水平的科学知识,更别说巫彭家族的超级秘方,就开始怀疑有些东西世间只有我祖母知道。
而我祖母已经辞世,他根据‘死人不泄密不甘心’的原理猜到问题会留在《粉墨梦》里,后来好像又根据沈宅里的什么线索,将目标锁定到《粉墨梦》书里那半篇《和光同尘》曲谱。
于是他劫持了我,以莎莎的性命要挟我翻译谱子·祖母生前虽然没告诉过我我们家族的辉煌成就,但的确教过我解工尺密码的大致方法,玄臾于是照着我解出来的一些方程式制造了一批药剂,给被他搜集起来的妖兽们集体灌喂。
起初那药是很奏效的,妖兽们异常听话,他以为他成功了;没想到短短几分钟后药物的各种弊病就开始显露——药效持续时间短、一次使用就造成巨大耐药性、并且大幅激发兽性与怒气、最可怕的一点是用过药后的妖兽就跟开了挂一样拥有无数条性命,就像你那天看到的,死亡之后几秒就会满血重生。
这无疑是给自己制造强劲的敌人·玄臾和我于是都猜到了,半篇谱子翻译出来的方程式没有一列是完整的,也就是说,一半等同于零,只有当两半谱子交错拼合后才有价值,好比音乐上的和弦不能拆分。
他开始时不时地附我身体,冒充我接近你们,打听另一半谱子的下落·”·    难怪·这样一来,药厂里那些列着奇怪方程式的纸片就得以解释了,妖兽们的奇怪行径也找到了背后黑手。
就是说完整版《和光同尘》里理应有真正威力惊人的“御万兽”药方不过……·    “……现在说话的是钟秦”·    玄臾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已经巧妙地切换了身份,一拍脑门大惊道:“卧槽,怎么又抢我话你这家伙,到底怎么样才能死透——”·    没有死透原来钟秦的灵魂在这具身体里,还没有死透难怪那天在药厂里就感觉到这个人非常精分。
纳兰德性顿了顿,顺着他问:“所以你会解工尺密码”·    “当然,现在世上会解的恐怕只有我一个,虽然目前只看得懂三分之一……所以你要赶紧把完整版谱子拿来给我试试……不不不不要给他,后果不堪设想……艹,你他妈闭嘴艹,怎么一秃噜嘴跟你们聊了这么多妈的小弟们怎么不拦着我白养你们了吗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该死的巫彭之魂,竟然在潜意识里影响着他把真话一股脑都透露给敌人,真是欠鞭尸。
可惜这身体现在还有用··    阿姒冷冷说:“你小弟们不都被你吃光了·”·    一阵胆寒··    玄臾眯了眯眼对她说:“那你也该拦着我。
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别忘了·”·    阿姒回头瞥了风潇一眼,回避似的说:“你想多了,各取所需,别的我概不相帮·”·    “你想要的并不是回家……”风潇尽力让自己显得没事,勉力推开英陈扶他的手,自己靠墙坐起,“你要的究竟是什么呢阿姒你完全可以坦白告诉我。
我们的恩怨,并不值得一再背叛·”·    “对不起,对不起风潇,我并不想你死,可是事已至此·我要做的事情,如果你能活着,你总有一天会知道。”
    “好,言归正传,说了这么多,老九你也算认清风潇的丑陋面目了对吧你现在是不是恨得他咬牙切齿”玄臾转身捏纳兰德性下巴,一副想靠近又有所顾忌的假笑。
·    “……”·    “如果是,就在心里跟我说,‘风潇滚你妈的蛋’说完以后,你就是我的了——”·☆、第109章 命抵命·(一〇九)·    作为反派,玄臾犯了一个致命大错——一次性讲太多。
    一次性讲太多,听的人就容易找不到重点,找不到重点就容易头昏脑涨,头昏脑涨就起不到威胁震慑的作用·譬如现在纳兰德性头就很晕,几次回放玄臾的话都不能梳理清楚当下状况。
    而实际上玄臾的目的是挑拨纳兰德性和风潇的关系来着··    嘴巴刹不住车完全归功于在他身体里作祟的钟秦·因为还没死透,钟秦还保留了些些反抗意识,由此纳兰德性看得出,他生前或可以说善良正直,并且是个话唠。
    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作者找不到别的机会揭露真相了,重担只好丢给这位精分患者··    玄臾见纳兰德性懵懵懂懂没有反应,当时就暴躁起来,一把扼住他喉咙推到墙上,右手食指骤然长长的指甲在他眼眶周围打转,几乎要把眼珠子抠出来,咬牙切齿逼迫说:“快点跟我默念,快点告诉自己,你痛恨他排斥他厌恶他否则我玩儿坏你这副小皮囊哦。”
    纳兰德性几乎听到自己喉软骨碎裂的声音,嗓子里一股醒甜,热流上涌··    濒死之前同时感觉到两股力量来解救自己,一左一右分别是阿姒和风潇。
一人一手扯着他,另一只手电光火石间都去跟玄臾交战,战到酣处差点把纳兰德性从中撕碎··    其实有点受宠若惊,两边都是·一瞬间成为了被保护的中心,虽然不明所以。
有一种好像不是这俩人有过婚约,而是自己分别跟这俩人有过婚约的错觉··    那玄臾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强大,强大到狰狞,身体似乎还随着怒气的增长而逐渐膨大,越来越像个变异的巨人。
风潇和阿姒两人按说都不是等闲之辈,但眼下联起手来都应付他不及·当然风潇重伤在身可以体恤·而风潇心知肚明,玄臾实力远逊于此,突然变强大大概是吃了半人半巫的钟秦的缘故。
    古来灵巫平等,历史上从来没有灵人吃巫人的先例,当然没有人知道巫人下肚竟然这么大补·又或者正因为是半巫所以才大补这玄臾,为谋权位不讲原则,真是丧心病狂。
    “你说了不伤他·”阿姒边奋战边怒斥玄臾··    “伤他身体而已·”玄臾无所谓说,“奇了怪了,之前在沈宅,不还是你出的主意让妖兽蚕食他身体,逼他灵魂无处退藏吗不比我现在更残忍”·    纳兰德性心里一寒,原来一开始沈宅里绑架他进幻境的一男一女就是他俩。
跟风潇抢夺自己灵魂的人,也就是他俩·玄臾嘛可以理解,阿姒呢她途中为什么又会摇摆不定倒戈风潇现在又为什么二次倒戈·    “我是说……要剥他灵魂,也给他个痛快。”
    玄臾“啧啧”两声,“短短几个月而已,你态度优柔了许多·难道也跟这*凡胎处出感情来了好啊,想给他痛快你来啊,你来剥他灵魂。
这一次我可是借钟秦力量一口气把他灵契血契精契全都毁掉了,你却告诉我又冒出来个什么同心契”·    阿姒不答,风潇却若有所思。
同心契,同心契……想起来了,这是一个传说一样的名词·传说当灵契、血契、精契三者统一时,契约双方之间将自动生成第四种也是最高级的一种联系——同心契。
同心契是隐形的,只有当前三种纽带全部崩塌时,才会以极其强烈的形式表现出来,全方位锁死契约甲方灵魂·就好比汽车的紧急制动abs防抱死系统··    之所以是个传说,因为没有先例。
首先三契都会的灵人少之又少,其次有足够灵力三契共订的更是寥寥无几,再次有能力又有灵力的灵人未必都能接到神农氏召唤,最后同心难得··    但是顾名思义,“同心契”,同心才能存在,不同心就自动瓦解。
真是一个温柔的桎梏··    所以说……原来他俩不知不觉间同过心了鉴于浮冰一族长久以来对情感方面的迟钝,这种有标尺来衡量的感觉真是让人清爽又愉悦,很能欣然接受。
就好比人总是相信温度计上的示数而很怀疑自己的体感冷热··    所以玄臾才极力诱导纳兰德性恨他是吗因为剥不走灵魂··    想入非非间,又是一阵晕眩,生命还在流逝。
玄臾一剑挥过来,擦着他脸颊过去·接下来又是一阶段激战··    终于英陈看不下去出手相助,攻其不备分了玄臾的心,这才让风潇捡到机会一个翻身将纳兰德性裹挟入怀,几乎是用从阿姒手里抢夺的动作……然后把他当做肉垫一起摔到地上。
此处请考虑风潇的身高体重造成的重力加速度·可以说纳兰德性的额头充分保护了风潇的门牙,两个人的血于是混合成一片·风潇蹙眉看了一眼,伸出舌头虚弱地舔干净一些,发现他伤口很浅并不致命,就没当回事。
    “纳兰德性和谱子,”他听到风声立即回头,一肘子挡住已经以迅雷之势制服两女再度冲过来抢人的玄臾,笑说,“不如你选一个·”·    “哦谈条件”玄臾通过让自己体型持续变大来增加双脚与地面摩擦力,以缩短风潇这一记重击本该对他造成的制动距离,心想这死对头还真是个聪明人,到了这时候还在试探,诈他说出兵主大人要的东西,只可惜他被蒙在鼓里的事情太多,猜也猜不中要害,于是挑眉一笑,跟他拉锯扯锯,“你猜的没错,纳兰德性和谱子,的确就是我想要的两样东西。
不过你不会以为他们都还你手里吧”·    风潇心说不妙,下意识攥紧纳兰德性手腕··    “听说金星犯月那天,你把谱子交给你国鬼奴大人带回去了是吗呵,你以为这就保险了吗你以为就你会找外援吗我们国家虽然没人灵力暴增,但我早就借钟秦怪力给我父王传递消息。
你家鬼奴大人一路回去灵力一路狂掉,鉴于他本身很菜,一出结界就被我国连人带谱子带观光纪念品一起擒获了·不妨告诉你,吃人灵魂可以占据他的记忆轮廓,现在全世界……哦不,全宇宙只剩我一个人会解工尺密码了,只等我回去……哈哈哈哈,你已经输——啊哟呵——堂堂英陈殿下怎么总偷袭我下盘下流就不能让我好好讲完话吗”·    说着就回身不客气地踹出脚,试图将英陈碾死在脚下。
而他此刻已经长得几乎要顶破楼层,而这所监狱的楼层足有五米高··重生娱乐圈异能·    风潇在纳兰德性眼睛上抚了一把,推他说:“跑·闭上眼,朝看得到微光的地方跑,那里就是出口。”
托付得仿佛真心,自己却纵身一跃去救英陈··    这时直视风潇的眼睛,纳兰德性才终于理清楚一些头绪——原来自己一直要找的杀身仇人,就是他,说不定杀父仇人,也是他,给予自己第二次生命和伴随第二次生命的希望和绝望的他、自己感激涕零又几乎深深迷恋的他啊、飞蛾扑火般信赖着依靠着的他、甘愿将自己的*和灵魂都拱手献给的他。
    似乎体会到一丝被称为“恨”的情绪,而这种情绪是纳兰德性两辈子都不太擅长的事情,所以起初还只算蛛丝马迹·后来仿佛由于幡然醒悟自己是受到欺骗的,这丝恨就开始一点一点加剧。
想来,死而复生后,从始至终,自己的心情几次大起大落,他都看在眼里;也曾追着逐渐“水落石出”的线索盲目寻找真相,咬牙切齿发誓要严惩真凶,结果真凶一直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居然以刽子手的身份,心安理得过家家似的陪着自己兜兜转转。
    也许人家是根本不当回事呢不是欺骗,只是没必要说、懒得说·好比他发现认错契约主后可以立即杀掉被自己误救活的林安森。
    想到他那时掏槍、举槍、扣扳机、收手、看也不看对面血肉横飞的自己一样,非常帅气地转身就走的样子,一连串动作下来估计也就几秒钟,就心寒·之前埋地雷大概也是用灵力完成的,腰也没弯一下。
    纳兰德性,真他妈傻··    眼下看到风潇奋不顾身解救那黄衣女人,心里又蒙上另外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恨··    总之几种恨加起来,纳兰德性既不愿意听他的话转身逃跑,又很想一走了之把这烂摊子丢给这个该死的家伙和他招来的一群怪人。
于是原地愣了几秒钟·直到风潇又一个眼风扫过来,其中包含命令的意味··    他总是让人觉得可靠的,仿佛关键时刻不听他的命令,就等同是无理取闹。
纳兰德性不是一个喜欢无理取闹的人,知道自己*凡胎留下无用,于是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发现门不见了,四周一片星云般缥缈的蔚蓝深渊,才想起按照风潇的吩咐闭上眼。
眼睑上果然出现了一线微弱光明,箭头一样,指引他出逃··    一闭上眼就想起来风潇好像快死了,现在正透支下辈子的体力呢,也不知道这一去还能不能再见。
是不是有点匆忙原来自己早有先见之明,稀里糊涂就报了仇·想起来一个活了六千岁的生命终结在自己手里,也蛮痛快的··    只是为什么心神不宁。
    感觉迎面有风来,似乎逃出生天了,脚下却开始踟蹰·结果还没睁开眼,风就被骤然阻断了,身后传来玄臾的怪笑:“小短腿,跑挺慢嘛·”·    一股凌厉冷风从耳际擦过,纳兰德性睁开眼的同时,看到面前三厘米远的地方,一名脸色灰败的警察正直挺挺地朝自己倒来,胸口贯穿一柄闪瞎眼的金剑,一看款式就知道是风潇从后面掷标枪掷过来的。
    当时说不出什么心情,第一反应是杀生了,第二反应是咋回事,但也来不及细琢磨,因为一个灰脸警察倒下了后面千千万万个灰脸警察扑过来,像美剧里的僵尸那样,没有表情没有思维。
    最可怕的是刚刚被“标枪”射中凭空消失的那名警察,居然没过几秒就又原模原样出现在眼前··    不好,原来这些人是被药物控制了,就是钟秦所说的、不久前亲眼在药厂看到过的、可以操控妖兽神智和灵魂的半成品御兽药。
这药的效用和副作用,兽都顶不住,何况是人·他们从人,变成了怪物,不死的怪物··    一转头看到玄臾手里果然拿着只遥控器,正狞笑着随手操作。
    纳兰德性被围堵得步步后退,大骂玄臾“没有人性”··    “你以为只有这样吗”玄臾得意地拍拍手,只见前后左右千门万门齐开,像是几面相互对立的镜子里让人头晕目眩的一个套一个的连环门,无数穿制服的“傀儡”从千万门里走出来,动作略显迟缓地先后扑向纳兰德性。
这里显然已经不是真实世界··    人们张着血盆大口,口里已经长出了青色的獠牙,纳兰德性不确定自己被吃干抹净要不要花一秒钟·但他更怜悯的是,有多少凡人变成了怪物,有多少家庭失去了儿子丈夫。
他们一个一个,看起来都那么年轻··    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墙皮开始疯狂脱落,然后是墙砖和钢筋·顷刻之间,血肉横飞,几个已经用手钳住纳兰德性肩膀的警察被砸死在眼前,那画面冲击感之强,带着扑鼻血腥,几乎让他呕吐出来。
    “天啦撸,你瞧呢,风潇大开杀戒了都是你的同胞啊”玄臾阴阳怪气尖叫··    风潇半跪在几米开外瞥一眼过来,没有说话,再次抬起已经因用力过猛而几近石化的双手,去锤击地面。
    “住手”纳兰德性大喊,心里失望与震惊交杂,“住手,风潇·”与此同时觉得身体开始沉重,神识开始飘浮,灵魂飘飘荡荡好像要离开身体。
真是一种恍恍惚惚的奇妙感觉··    玄臾见状大喜,就要过来·一旁身负重伤的阿姒也紧赶几步跟上,似乎想先玄臾一步接近纳兰德性··    “收起你的伪善纳兰德性。”
风潇这时才说,“他们死不了·快滚·”·    ……是啊,他们早就变成了怪物,死不了·一回头,果然遍地横尸一个一个重新站起,锲而不舍朝他进发。
    然后他又想,既然知道杀不死,为什么还要徒劳呢冷静下来才明白,风潇是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替他杀出一条血路·尽管路上的障碍会迅速重生,他还是一刻不懈怠地、一遍遍地替他铲除。
    心绪一下子又稳定下来,灵魂也就不虚浮了·他不知道这是同心契在稳固与瓦解之间徘徊··    迟疑间又陷入包围,幸亏有阿姒帮他解围,虽然不知道她的目的是带他到玄臾身边还是带他逃离现场。
而这回风潇已经完全脱力,最后挺身挡住玄臾说:“放他走,你我决一死战·这件事情已经跟他无关了·”·    “哦”·    “你不想想,我能对他订精契,说明已经借他的身体成功恢复了性功能,之所以这么长时间待在他身边就是为了研究恢复的机理,回去好把经验分享给族人,总比传说中的祭祀来得可靠。
现在经过试验我已经可以和任何男人女人结合了,解决方法也已经通过灵媒告知我父王,我族诅咒可以不攻自破了,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无论*还是灵魂,你杀他都没任何意义了。”
    玄臾半信半疑地挑起一边眉毛··    英陈虽然不太明白局势,但还是像小时候一样无理由给风潇摇旗呐喊:“是啊,阿不哥哥可厉害了,我们已经圆过房了,回去就生新小王子你们忌惮我们两族,有种先来动我啊。”
    玄臾挑起另一边眉毛··    风潇如果还有力气捂眼睛,一定会狠狠捂一下眼睛·这丫头的智商,有时候真是很捉急·玄臾显然已经神经了,真要受了刺激,什么事做不出来,她还挖坑给自己跳。
    纳兰德性不明白自己此刻思维为什么如此敏捷,从以上两人短短几句话里秒分析出以下诸多信息——首先两人睡了,并且有了孩子;其次“圆房”一词代表名正言顺,人家大概是真夫妻;再次自己被当试验品嫖了,亏得自己每次那么专业那么无私那么投入;哦,这就讲得通为什么风潇一直隐瞒四年前杀他的真相待在他身边了,也解释了他后来对帮他实现心愿并不积极的原因;最后,他的利用价值告罄。
所以这段微妙的关系,结束了··    为什么他一下子给人希望,一下子又给人失望·心情像过山车一样,起起落落,颤颤巍巍··    玄臾点点头,低声笑说:“明白了,你要保他”·    这话没给纳兰德性听到,当然风潇脸上的默认他也没能看到。
    “哈,哈真好笑啊,伟大浮冰王之子,简直像个痴情种……喂你不会是真动心了吧我要信了哟——”·    “放纳兰德性和英陈离开,我不自救,就让你看着我死去。”
    玄臾似乎有些意外··    “大战在即,想必你也急着回去·阻挠我族解除诅咒的计划已经功亏一篑,你总要做成点什么吧譬如解决掉政/敌。”
    还在试探,每句话里都有陷阱,果然是风潇·试探他这次来有没有达成目标、达成了几个,试探他有没有拿到兵主大人要的东西(如果真的拿到了大概是不非杀风潇不可的,毕竟兵主大人很器重也很疼爱这个小侄子),试探他最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又可以舍弃些什么。
    “好·你说的·”最后两人一拍即合,玄臾终于变小体型,恢复钟秦那副弱不禁风的中学生模样,按了按遥控器,□□控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分开道路,他又远远冲阿姒挥手,示意她带纳兰德性离开。
    英陈刚要表示死也不走,一堵墙坍塌下来,把这里阻断成两个世界··    风潇和玄臾,消失在墙的那头··    ******·    风潇在激荡的烟尘里潇洒地平躺下来,以免去摔倒的狼狈。
☆、第110章 血债偿·(一一〇)·    风潇躺平,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舌根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了,嘴里只剩了一种类似空虚的苦涩·本来灵关伤口不算大,修补及时或许能留一半灵,保半条命,但经过一番大动作,灵力终于决堤一样泄尽。
仅剩的百分之一都不足以支撑眼皮了··    “怎么还不死”等了几分钟,玄臾蹲下身来戳他脸··    “耐心些。
毕竟瘦死的是个骆驼·”·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文盲不需要懂·”·    “喂,你说你叱咤一生,就这么死了,亏不亏”·    风潇笑笑:“人总要认栽嘛。”
    “也对,你栽在我手里,也算死得光荣·”·    风潇又笑笑不说话·他的意思其实是栽在纳兰德性手里·灵关这件事,就好比抢劫的时候递给被害人一把自己出门前磨快的刀子,允许他自/慰。
不对,自卫·既然给了,人家真用了也就无可厚非·你说是不是·只能说好一个绅士的强盗··    但是作为强盗居然心生被背叛的感觉,这就是强盗的不对了。
    其实风潇不畏死·死到临头心里更加平静,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或许人总是向往自己永远无法企及的东西,哪怕是所有人都谈说十分可怕的,譬如死亡。
虽然玄臾那样嫉妒地说,但其实只有身受诅咒的人自己知道,不死未必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浮冰一族六千年来人口持续凋敝,尤其随着年岁推移,锐减速度几乎呈现抛物线形式。
多的是灵人毁灵关自杀,也多的是灵人长命成魔,整个国家阴暗情绪极盛·就连父王近些年来都有些厌世··    风潇之所以能够常年保持五好青年的正常品行,是因为年少时轻狂铸成过大错,种下心结,于是就时刻督促自己要千倍百倍弥补父王与族人,要担起哥哥没来得及担下去的重任,必须让自己变成浮冰一族最后一个倒下的顶梁柱。
人嘛,活太久,总要有个念想才能坚持下去··    不过既然死亡降临,他也欣然接受·不像凡人临死前总是遗憾好多事情没能做完,他是觉得一辈子做了好多事情仿佛永远没个完,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地撒手人寰了,哪怕断在某件事情的中点。
往后世界自求多福,没他啥事了··    备注,灵人是没有“孝道”一说的·他此刻对父王感到的不是不能守膝尽孝的亏欠,而是一种离别的惆怅,和六千多年漫长的记忆回甘。
重生娱乐圈异能·    突然感觉关键部位一痛,睁眼一看,玄臾奸笑着握住了他:“伟大浮冰王子殿下,我也来服侍你一回怎样”·    这种时候他就是掰断他命根儿也没办法。
    画面到此有点诡异,我们稍后做出解释··    ******·    尘埃落定后看到的竟然是一座完整的监狱外观,好像从没遭过打斗和破坏的样子。
明明就是幻境的伪装·纳兰德性和英陈第一时间都有冲回去的意愿,但还没有所动作就被看大门的警察发现,一边冲对讲设备喊“越狱了越狱了”一边持重机枪跑过来。
·    由此可见这是一座重犯看守所··    这些警察显然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够想象到数十名同事已经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他们表示惊奇的是怎么劫狱的是两个女人,而且是怎么做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人带出钢铁浇筑警备森严的楼门的·犹豫中就没有开枪·于是给了阿姒可乘之机,拎了纳兰德性就翻墙逃走。
    英陈被丢在那里不管,随她乱闯乱闹··    也不知道是不擅长飞行还是体力不支,阿姒没有带纳兰德性飞,而是一路疾驰,给路人留下一连串不明黑影。
坐过摩托车的人都知道,被风塞满腮帮子是没法说话的,是噎得慌的,所以纳兰德性只能听之任之,一肚子疑问发不出来··    直到路过千峰路新华街口时,阿姒一个急刹车,似乎发现擦肩而过的是个熟人,她又倒回去两步,直接拉住那行色匆匆的女子,说:“你也没走”·    纳兰德性一看,是挺着大肚子的朱莎莎。
他因为不知道风潇前段日子送过四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当然也就不明白阿姒这话什么意思··    “姑奶奶你也没走”朱莎莎表示惊奇,很快又打量了下两人的狼狈行色,“我那天事先在自己腰上系了拖车绳,施法隐形,一进药厂就绑在树上,才没被风先生的力量卷走。”
    “难怪我那天看你走路格外笨重,你傻呀,不会拿轻点的尼龙绳”阿姒真是一副训斥晚辈的姿态,纳兰德性还是头一回亲眼见这对年龄差感人的传说中的“干祖孙”对话,有点听进去了,“你没走,那王建刚应该也在吧”·    “不,当时就怕拖累他,我是牵着他的手的。
我知道我不走,他也一定会留下,所以让他感觉到我是跟他一起的,让他以为后来放开手也只是被力量冲散了而已·”·    “为什么不走临盆在即,不为孩子着想吗”·    “我……还没有准备好,思前想后,这里才是我的家。”
朱莎莎低声说,有些惆怅地低头,“而且那天,我刚刚接到他的电话,他颠三倒四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总感觉像告别一样·我觉得很不安,我想我还是该当面问问他……”·    阿姒沉默了下来。
而这一句纳兰德性基本听懂了,大概是被玄臾吞噬的钟秦的灵魂不甘心死去,不甘心遗忘爱人,潜意识驱使身体打了那通电话·电话内容当然是不用揣测的悱恻煽情,阻止了她本来要去的某些地方。
    “你们知道他住哪里吗还跟他有联系吗”·    朱莎莎还不知道打电话的那人早在拿起电话之前就已经死了,残存的只是个念想而已。
这样残酷的真相,两个人谁都不忍心告诉她··    这时有一队城管朝这边走来,阿姒赶紧一左一右拎了纳兰德性和朱莎莎继续疾驰··    如果来的是交警她就不会跑了,因为警察里面术业有专攻,交警不会代管刑警的职责。
但城管就难说了,城管是全能的··    于是什么话都没来得及问腮帮子就又被风鼓满,纳兰德性一路跟着阿姒来到了一所豪宅,想必是联新千金乔珍的住所。
    “你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冲我来的对不对”纳兰德性看着阿姒东奔西走关锁门窗,打了几个迎风饱嗝问··    “是。”
她直言不讳··    “风潇的目的是拿我祭祀,玄臾的目的是破坏风潇,那你呢”·    “保护你。
你信吗”·    从她的表现来看,还真有点信·“怎么说”扶墙的手因为连续高压而哆嗦不止,不小心按到一个按钮,客厅里一面实木镂空花纹墙突然缓缓向两边开启,露出镶嵌整面墙壁的黑色屏幕,屏幕随着露出面积的增大而逐渐亮起,伴随房间各个角落十六只隐藏音响的立体环绕声,正在演当地新闻时讯。
    “……就这样,王大爷家的母猪被民警小张从树上救了下来,王大爷激动得拉起小张的手……”·    而纳兰德性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母猪身上,因为电视屏幕实在太大,他不得不清楚看到画面底下平常根本不会去看的滚动字幕新闻——在逃杀人嫌犯纳兰德性仍在全力追击中,据警方最新消息,有路人表示五分钟前曾在千峰路见过可疑人员向西逃窜。
    “插播一条最新消息,”王大爷千恩万谢送走小张后,新闻主播突然正襟危坐,拿着临时稿子说,“十几分钟前在两名神秘女子协助下成功越狱的纳兰德性仍在逃窜,但其中一名女子因为受伤没能逃走,负隅顽抗几分钟后自己晕倒,被警方英勇捕获……”·    画面里应景地出现英陈在监狱外面叫骂的场景,但骂的是什么,一句听不懂。
纳兰德性突然惊呆了,因为他发现刚才打斗时这几个人讲的都不是中文,但他居然全都听懂了··    “据专业人士分析,从该名女子的身手来看,应该是螳螂拳传人,杂糅了现代格斗,现已被拘捕,调查身份,警方表示就医后会对其进行进一步查问;另一名女子没有出手,所以不能确定身份。”
    纳兰德性:“……”·    朱莎莎:“……”·    阿姒:“……”·    导播这时匆匆忙忙入镜,递给主播几页纸,摄像机也跟着慌里慌张晃了几下,看架势就是出了大状况。
果然主播更加严肃了,甚至有些激动,毕竟作为一个每天播报东家长西家短的主播通常一辈子都很难遇到这种突发大新闻,就好比被派去现场报道台风的记者,一定要表现得越紧张越好,这几乎是一种行业内约定俗成的荣幸。
她满腔愤慨地说——我们这边得到最新消息,纳兰德性越狱事件竟然有了颠覆性的发展·警方在看守所内部发现了一名奄奄一息的风姓男子,他声称是自己带那两名身手了得的神秘女子劫持了嫌犯纳兰德性,目的不明。
而几分钟前死者卢俪的验尸报告得出结论,大明星死亡前竟然遭到了丧心病狂的性/侵,体液鉴定与风姓男子吻合,该男子在审问之下也承认是自己在卢俪生日宴会上打伤纳兰德性,行恶之后伪造指纹和血迹嫁祸于他。
也就是说,纳兰德性的嫌疑有望洗脱,真相可能另有玄机·”·    播报完后主播长长叹息一声,痛心疾首点评了一句“令人发指”。
    “好我们会继续密切关注事态发展,同时警方也表示会大规模展开对纳兰德性的营救搜索·”·☆、第111章 生死劫·(一一一)·    新闻继续播报,又是一则重大消息——今儿这主播真是赚着了。
两条看似无关的新闻,纳兰德性却一听就深知其中联系——某知名影星匿名举报,大悦总裁林安森在海外置有一处“银龙药业集团”,大量生产违禁药品,销往世界各地牟取暴利,并通过年初收购的xx烟草公司的香烟产品进行传播,就好比火锅店底料滥用罂/粟壳吸引顾客,简直唯利是图。
保守估计全国已有数万名无辜受害者在不知情情况下服食毒/品·目前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随后连线某药理学专家,专家称已从xx香烟里提取出毒性成分进行分析,初步得知该成分理化性质都高度近似已知药物“安非/他明”,但作用更强,且症状特殊——用于小鼠后机体表现正常甚至运动工作能力明显变强,疲乏感下降,神经系统却会短暂性麻痹甚至瘫痪,好像完全丧失自主行为能力一样。
具体药效是神经兴奋还是神经抑制尚且不明·不过大家放心,这种药物致死率非常之低,并且目前还没有医院接收类似症状病人,说明药物对人体可能是无效的·但还是希望近半年来使用过“xx香烟”的群众尽管就近检查就医。
    最后主播总结一句——据称,日前从影星纳兰德性体内检出的疑似“安非他明”药物有可能就是来自常年食用的“xx香烟”,至于他本人究竟知不知情,我们就不得而知了。
毕竟主动吸/毒和被动吸/毒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这个春天,娱乐圈似乎不太屁——·    话没说完紧急切了广告,新闻结束在一个非整点的时刻上,基本可以划归为播出事故了。
纳兰德性猜一定是上头的人发现他们说了太多不该说的,赶紧叫停·这个主播估计再也不会出现在屏幕上了··    惊天见闻,以至于纳兰德性暂时忘记了彷徨,下意识换别的频道去寻找更多的报道。
    电视里检举揭发林安森的那位“知名影星”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但马赛克特别的稀,跟兑了水一样,同时屡次露出他眼角的疤·岛国毛片的马赛克要能有这么稀大家就要放鞭炮了。
于是长眼的人都认出了那是安冬··    该死的,这家伙,还是趟进了浑水·也对,要不是他动用人脉,谁会有意为他一个被众人唾骂的杀人嫌犯洗白。
    至于他是怎么及时查出他常抽的那种烟有问题的就不得而知了,也可能根本还没来得及查出,只是危急时刻挽救他名誉的一种手段·无论怎么说,这个一意孤行家伙,这次是赌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真是叫他怎么受得起。
不过纳兰德性也由此得知,自己身体里长期积累的“安非他/明”很有可能不是风潇的阴谋,而是林安森的·不,不是林安森,是玄臾·也可能根本不是“安非他/明”,而是某些更可怕的药物……·    也许自己真的杀了人,也许没有,但很可能那时候是被玄臾操控的……·    不寒而栗。
    所以杀人凶手绝不可能是风潇·绝不可能··    “他为什么要替我顶罪”心里有一瞬间充满微茫的希冀。
鉴于风潇一向无比强大,以及两人现在的尴尬处境,他不知道该不该替他担心··    阿姒听了反问:“这么说你认罪了卢俪真是你奸/杀的”·    “不,我……”他还是不能相信,一个人如果被操控了灵魂,能不能做出这样违背底线丧心病狂的事情。
如果真的是他,不用别人动手,他第一个就把自己千刀万剐自裁谢罪··    “发生了什么”朱莎莎毕竟是媒体人出身,通过这几条新闻和最近听到的风声,已经自己分析出了一个事情轮廓,“所以是什么人陷害你们林安森吗目的是什么”·    她直接用了“陷害”这个词,说明她相信他的为人对不对,哪怕丧失神智。
心里非常感激··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阿姒答她,“真正的林安森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后来占据他身体屡次为难你们的,是那边世界蚩尤氏沃野国王之子,玄臾。
他的终极目的是剥离纳兰德性的灵魂带回那边世界,顺便寻找近些年失去联络的巫彭后人并取得其手里的科研成果,你们学过历史也知道,近百余年来冷兵器彻底被时代取代,新型武器技术突飞猛进,巫彭家族的研究成果更几乎可以说是过去几千年的总和,价值相当之高。
当然为虎作伥的林之远等人,出于他们私自的世俗的考虑,对于纳兰德性这个林家遗留的潜藏隐患,也是除之而后快·”·重生娱乐圈异能·    “竟然这么错综复杂……”朱莎莎由衷感叹事态竟然比自己最开始出于好奇而开始调查时想象的离奇许多许多,尤其是对自己的身世也有了颠覆性的认识。
可以说短短几个月里,她的世界观已经崩塌又重建··    纳兰德性考虑了一会儿,径直朝大门走去·结果当然是被阿姒施法拦下··    “做什么去”·    “不知道。”
    “不知道还要出去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    “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纳兰德性说,很想破门而出来着,但是想到这女人一定会把他撂倒,那样很难看,就决定还是讲道理好了,“我是整件事情的中心,现在风潇也要死了,安冬也没有我的消息。
我总要做些什么·”·    “譬如自首换出风潇”阿姒嗤笑,“拜托,他是你的仇人好吗反正也要死了,就让他待在里面换你的清白,恩怨两讫,不好吗喂,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一码事归一码事。
不是他就不是他·”·    “如果是他呢”·    “不会·”·    阿姒笑了:“实话告诉你吧,玄臾对你下了药没错,在你每天抽的那种烟里,意图操纵你自己脱离风潇的保护走到他身边去。
可惜你体质特殊对那种药物免疫,计划不奏效·所以卢俪不是你杀的,那天的神识恍惚只是你自己灵魂片刻浮动的原因·而风潇垂涎卢俪美色很久了,所以趁机打晕你,非礼了卢俪。
因为卢俪激烈反抗惹恼了他,所以干脆就杀了·他就是这么恶毒又猥琐的一个人,你还要盲目地爱慕他吗”·    “讲不通。”
    “哪里讲不通”·    “风潇也在抽那种烟,如果他真的杀了人,也一定是被玄臾操控的·”·    “你未免太低估他,也太低估巫彭。
灵人对御‘兽’药当然是免疫的·”·    “还是讲不通·”·    “哪里讲不通”·    “他对别人硬不起来。”
    “哦”阿姒挑眉,“人家的王妃都跟来了,你还这么笃定”·    “……”是了。
恢复正常性功能之前他也许真的只能对他一个人有反应,但他自己不也说了,已经完全恢复了··    “相信我吧,你是没见过他杀人如麻的时候。
他连灵人也杀,更别说早有深仇大恨的凡人了,捻死个把,草芥而已·哦,对了,也许卢俪也是他的试验品呢女性试验品,跟你互补嘛,用完就处理掉了。”
阿姒瞅了朱莎莎一眼,仿佛想起什么事情,“哦还有,记不记得死在你家旧宅子里的闻达莎莎的那个同事·你当风潇为什么杀他还不是因为他调查你死因。
你瞧他杀人多么随意,骗你也多么随意·”说完冷眼看着纳兰德性,似乎在等他身上什么事情发生··    不对不对,还是讲不通·不是不可能,而是直觉告诉他,风潇不至于也不屑于做这么低级的事情。
纳兰德性觉得那种神识被抽离的恍惚感再次降临,赶紧阻止自己的心乱如麻:“阿姒你还在试图解除我和他的同心契对不对劝你放弃吧,我这人脾气倔,你们越是刻意,我还就偏不让你们遂意。
我甘愿卖灵魂给风潇是因为毕竟欠他一条命,这是事实,之间矛盾可以当面锣对面鼓解决,要掰也是我俩过后的事情;可我跟你们无恩无怨,你说我凭什么便宜你们,对不对所以先说眼下吧,我逃不出你手掌心,做不了任何事,那你究竟是想我怎么样呢就说你,不说玄臾。
我知道你跟他不是完全一心的·”·    阿姒沉默了下,坐回沙发淡淡说:“好吧,说了你信我·”·    “说说看。”
    “我找你很久了·”她首先来了这么一句,“你知道,我上一具凡人皮囊是莎莎的姑奶奶,前几年因为衰老被我抛弃,恰好那时候乔珍跟林安森跳崖殉情,又恰好让我撞见一个灵人趁机附进死者林安森的身体内,那灵人就是玄臾。
出于好奇,我跟着他附了乔珍的身体,后来他察觉我的身份,就提出跟我合作··    “我帮他剥你灵魂,他承诺带我回家··    “我猛然发现他要剥的那个灵魂就是我几千年来千方百计延长记忆和生命来苦寻的那个人。
我当然答应与他合作··    “后来发现玄臾不很得力,毕竟只是个两百岁的后生,风潇似乎带你回那边世界的决心很坚决,我就倒戈投靠了风潇。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风潇又变得不得力了,我又投靠了玄臾·”·    纳兰德性呆立几秒:“你说你找了我,几千年”·    “嗯。”
阿姒抬头,“确切的说,不是你,是你的部分·”·    “哪部分”·    “总之你记得,跟风潇走必死无疑,这是已知的;跟玄臾走的下场还不清楚,但想必也是死。
我本身没能力带你穿过结界,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两个之一·所以我必须时刻在你身边,护送你回去,因为只有我,是要你活的·还有你莎莎,这一次别再任性,跟我们一起走。”
    她这么说,倒很诚恳,也很可信·似乎玄臾剥他灵魂的目的也不是破坏风潇的行动怎么突然间成了一个被人哄抢的香饽饽。
    “我到底有什么特别”·    不等阿姒说话,电视里又插播了一则新闻,这回是娱乐频道,是说涉嫌杀害大明星卢俪的纳兰德性的私人助理风潇已被确认于十分钟前死亡,死亡原因不明。
    “医院试图对其进行输血抢救,但病人血型极其特殊,不能匹配,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这下好了·不用急了。
没什么可急的了·手不由自主从门把手上滑落,尽管那门把手早被人用灵力封死··    不仅朱莎莎愣了,阿姒也愣了·她突然蹙紧眉头,吃痛似的握紧自己右手,过一会儿摊开来一看,表情明显有些意外,然后自嘲般失笑:“风潇果然就是风潇……”·    门铃声响起。
☆、第112章 野心家·(一一二)·    “儿子·”·    “父王……”·    “为什么选择沉睡”·    “我……”·    “父王还在等你回来。
就这么忍心不回来了吗”·    “父王,我……害怕犯错·”·    “害怕犯错,害怕承担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就选择逃避是吗”·    “是……”·    “那,为什么不简简单单完成任务,顺顺利利回家呢”·    “我不忍心。”
    “对于什么”·    “对于那个凡人·”他在梦里终于可以坦诚地说,“这些天来,我看着他默默求生,看着他细微悲喜,看着他希望失落,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觉得自己可怜,我却越来越觉得他可怜。
我希望他好好的,远离我们给他带来的命运·”·    “你怜悯他·”·    “他是无辜的·我们身负诅咒的人都知道‘神魂俱灭’是一种怎样可怖的结局,我认为不该拿无辜之人的灵魂来赌你我或许可能获得的救赎,不同于战场上的生死,这样不公平。”
    “所以你既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又自作主张决定承担后果,干脆拿性命抵过是吗”父王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叹息:“傻小子,就算这样,你也好歹回家来呀。
没完成就没完成,有谁会责怪你呢”·    风潇不吭声,父王又说:“你还在为当年的事情自责是吗父王不是说了当年的事情与你无关,你这一纪一元来为它丧失天真丧失烂漫,无休无止地给自己背负越来越沉重的负担,每时每刻都逼迫自己站在族人最先列英勇承担所有风雨,谨慎周全一丁点错误都不容许自己犯,这样虽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父王不喜欢,父王看着心疼。
父王更喜欢儿时纯真无邪不知天高地厚的你,敢趾高气昂怒骂天地不仁的你·脱下心里的枷锁,孩子,做你想做的认为正确的事,你是我伟大浮冰王之子,就算真犯了天大的错,捅了一千个一万个篓子,还有父王给你担着,谁敢说三道四”·    “……父王你太任性了。
你知道凡人世界有个典故,叫‘我爸是李天一’·”·    “谁让你不任性呢,只好父王替你任性·”·    这梦本来就没画面,只有断断续续似有若无的平静对话,也不知道延续了多久,最后终于开始模糊褪色,似乎行将结束。
    “别睡,等着……好吧你累了就先睡会儿,父王想办法·”·    ******·    乔珍家豪宅忒大,以至于她按了院门开关后足有三分钟,都没听到动静。
大门影像里出现的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纳兰德性才想起来问,“风潇对你做了什么”·    电视里说风潇死了,但他不相信,他开始疯狂渴望风潇的消息,哪怕蛛丝马迹,来证明他存在的痕迹。
    阿姒若有所思,把朱莎莎支去茶水间倒水,等人一进去就按下遥控按钮将她锁在里面,才把掌心展示给纳兰德性看,那里扎着一根几乎看不见的青针,青针周围是一圈暗红色的圆形符印,闪烁几下后同时消失不见:“他怕我动你,曾用蛊术封锁我巫力,以致我后来做什么都只能用蛮力。
刚才打斗之际他握了握我的手,当时不知用意,现在看来原是赠我解蛊之药·除此之外,还附赠我……”·    此时门未响动,两个人影已经闪至眼前——玄臾横抱着被牢牢捆缚的英陈,笑盈盈将她放在沙发上,动作十分温柔。
起身之前还状似轻薄地抚了抚她脸颊·英陈被堵着嘴,只能用眼神示威··    “想来想去,风潇那么狡猾,建议一定有诈·我他妈才不上当,还请英陈殿下做个见证,他是自己死在狱中的,与我无关。
不仅如此,我还帮英陈殿下从困境脱身,并会好好护送回家,向女圣陛下立个大功,想必再次求婚就不在话下……”玄臾款款笑说,随后来到纳兰德性面前,招呼阿姒道,“过来啊。
风潇死了,同心契不攻自破·来,助我一臂之力强抽他灵魂·”·    阿姒站在原地不动,有些迟疑··    “怎么他死了,你伤心啊不是你告诉我的嘛,说他是你宿仇。”
    “玄臾,”纳兰德性上前一步说,“放过那些无辜的人·我跟你走·”·    北野武有部作品叫《向死而生》。
他一向认为“向死而生”是个美丽的词·譬如现在,这么多人争抢他的灵魂,他倒好奇起来了,不妨死一回看看·如果能顺便换个世界和平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尽管没有人会为他唱颂歌。
    “无辜的人你说谁”·    “你在烟草里加入的是逼迫钟秦研制的半成品的御兽药对不对你的目的只是控制我,何必牵连几万无辜群众。
我愿意拿我灵魂换他们自由,你说怎么样·”·重生娱乐圈异能·    “我说,好啊·”玄臾笑着走近,一掌劈向纳兰德性面门,“早这样,不就简单了吗……呃嗯,怎、怎么回事”他的手被一股莫名的力气弹开,难以置信地回头看阿姒。
    然而头回了没有一半,脚底一空就坠了下去·纳兰德性被狠狠捞了一把,重心不稳险些跟着跌下去,幸好被阿姒从后面拉住裤腰·地砖迅速合拢,而重物坠地的声音又过了一秒钟才传来。
    这别墅底下竟然藏有深达十米(h=gt2)的地牢,可见以前“联新千金豢养性、奴”的传闻估计不假··    而更让纳兰德性震惊的是阿姒刚才用来启动机关的按钮竟然是书架三层的典藏版《舒克贝塔》,他刚才还想借阅来着,还好觉得不合时宜,忍住了。
    “走·”阿姒打开茶水间的门放朱莎莎出来,拽了她和纳兰德性就跑·跑到门口想起沙发里还有个英陈,折回来给她松绑,一起带走。
    “去哪”纳兰德性问··    “风潇的确是个狡猾的人,也是个念旧的人·我跟他虽然有仇,但总有个远近亲疏。
他才不是个甘愿把自己失之交臂的猎物拱手让给敌人的人·死也死得这么滴水不漏,风潇果然就是风潇·”见纳兰德性一脸不明白,阿姒又看了看手心,苦笑说,“他把闯结界的方法传授给我了,临死生效。
也就是说,他把你的生死,全部托付给我了·”·    原来这就是风潇连同巫力一起附赠给阿姒的东西··    原来他并不是用自己的死向玄臾换取纳兰德性的自由而是想拖住玄臾,为阿姒争取转圜之机吗他们三个人互相不确定彼此夺纳兰德性灵魂的目的,所以他将死仍在权衡,权衡纳兰德性的灵魂,是交给玄臾比较好,还是交给阿姒比较好,是么自己生前得不到的东西,死后就退一步做个人情送给故人吗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城府极深、走得让人琢磨不透,叫人不知该感动还是憎恶。
风潇果然就是风潇··    从没有一个人,让纳兰德性在心里害怕唾骂到这种程度·希望与失望,不断不断地交杂碰撞·该死的风潇,让他天翻地覆,让他心乱如麻。
    阿姒后面的话,他基本没听进去,好像是说,“我们要找个空旷的场地……打开结界通道……四个人……耗灵力……那边……一场恶战……”·    “刚刚那人是谁”朱莎莎几次踟蹰回望,终于忍不住问。
    “玄臾·”阿姒答··    “可是声音好像……”·    好像钟秦,她一定要说。
阿姒不答,一脚踹穿大门·然而始料未及的是,门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百十名凡人,其中有她家的保安,也有附近的邻居,还有很多没见过的生面孔,正风风火火赶来。
    几个人一看,立即觉察不对——这些人都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动作也很僵硬迟缓,跟早前傀儡化了的狱警如出一辙··    阿姒大喝一声“不好”就要关门。
然而门上一秒已经被她踢烂了,根本挡不住“傀儡”们的来势汹汹·他们伸手来撕扯,他们张开血盆大口……·    “拜托了殿下。”
阿姒看英陈一眼,两人达成共识,将纳兰德性和朱莎莎护在身后,一边倒退一边联手抵御“傀儡”们的进攻··    一退再退,很快退到了刚才所在的客厅,两个人徒手应付千百人已经显得吃力,于是各自凝气,发动灵术与巫术。
一招下去,几乎扫平整个房子·然而“傀儡”们重生的速度之快是超出想象的,不过眨眼工夫,四个人又被团团包围··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耗死。”
阿姒腾出右手,神到身后弹开,手心里的红印又开始放出血色的光芒,“你们把手放上来,我们强行闯结——唔……”话没说完骤然一痛,她回头看,右手被一个齐腰高的娃娃一口咬住。
那娃娃年龄虽小,却好像长了钢牙的机器一样,头一仰,就把她手掌上的肉撕掉了一大块·紧接着吐掉,又要来咬··    幸亏纳兰德性随手抄起一根擀面杖塞到娃娃嘴里,阿姒手心的红印才没被咬烂。
    纳兰德性心想客厅怎么还放着擀面杖过年阖家团圆包饺子然后忘收了吗结果定睛一看,哪儿是擀面杖,居然是一个人断掉的小胳膊。
    纷乱中想去看看那人断掉的胳膊还能不能再长出来,但放眼望去全是残肢断体,触目惊心··    心里在呼喊“停下”,可是他知道就算出于自保,阿姒和英陈也不会听他的话停下。
脑袋里很乱,好像看着血肉横飞无能为力,自己就变成了杀人的刽子手·尽管这些人可能并不会死·可是万一有一两个不能够复活、或者复活后不能够恢复肢体健全,怎么办·    身后传来一声轻蔑的笑,刚听出音色后颈就一凉被人握住,根本来不及躲避。
    “哼哼,小小地牢,还想困住我”玄臾的声音,在耳边放肆张狂·阿姒等人闻声回头,见玄臾已经冲破足有三米厚的钢筋水泥地板冒出头来,还制住了纳兰德性,大为震惊。
一震惊就忘了打斗,很快被“傀儡”们一拥而上拉扯住手脚,好像拷上了锁链一样,再反抗已经处于劣势··    “真没想到啊阿姒,我视你为盟友,你却一再阴我。
不想搭我的顺风车回家了吗”·    “玄臾,我随你处置,你放过所有人·”纳兰德性决定英勇就义·他觉得自己这一刻的表现帅气极了,应该被录下来放给后人瞻仰悼念,或者未来中小学历史课上会学到曾有一个人类英雄舍己救人。
    然而这只是他高度紧张下的胡思乱想而已·没有人会认得他这无名小卒··    “怎么放”·    “解药。”
    “没有·”·    “没……有”·    “是啊,没有。
你不也知道吗,这药是我从半篇曲谱里一点一点半推半算出来的半成品,会出现什么样的药效都是不可预料的,哪还有什么解药·第一批药出来时仅仅可以麻痹兽类神智几秒,用在赛马场那批土蝼身上,还很弱,你也是见识过的。
第二批我叫人改用了一个同位素,功效延长了·后来几批又陆续试了几种手性分子,不仅麻痹作用更大,而且阴差阳错竟然研究出了‘肉身不死’的效用,我想,巫彭原稿里的方程式都未必有这么大的威力吧。
真是,我也不想这么厉害,谁让你迟迟不给我完整谱子·”·    “你……到底给多少人吃了药”·    “很多啊。
实话告诉你,我可不只在烟草里放了药哦,面粉啦盐巴啦色拉油啦二锅头啦什么的大众食材,也是我传播御兽药的途径哦,只要我能触及的领域·所以感染人群远比你想象的多得多,老弱妇孺什么的都雨露均沾啦。
你瞧——”说着弹指一挥,四面八方空气里瞬间出现许多幅投影画面,并能随着他的调动逐一平移到纳兰德性面前·第一幅画面里展现的是之前看守纳兰德性的狱警们在正经八百地配合刑警调查工作,其中不乏打斗中死了好几次的几名;后面几幅里分别是矜矜业业工作的快递小哥、矜矜业业工作的超市收银员、矜矜业业泡妹的富二代、兢兢业业叫/床的理疗女郎……他们言行举止看起来全部正常,但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印堂上浮动着一层黑色的雾气,隐约是个悬浮的纹章样图案。
    “你疯了你不就是为了控制我”·    “想多了你·他们日后,都是我的‘不死军团’呢。
等到征服那边世界,我沃野一族的铁蹄,终将踏遍这个世界·”·    “你……”纳兰德性不寒而栗,“你的试验从妖兽开始,最终却不是为了统治你们世界的妖兽,而是我们世界的全部……人类”·    “,妖兽我也要统治,人类我也要统治。
怎么样”玄臾不屑道,“放心啦,除了对付你们,我目前还用不着他们做什么,所以他们可以继续过他们平凡的生活,你瞧影像里一个一个是不是生龙活虎等到我有朝一日再来,再召唤他们为我作战。”
又笑一笑,“再说平白获得无尽的生命,你说他们是不是该对我感恩戴德”·    “你果然野心很大·”阿姒说。
    “没有野心怎么当领袖”冷笑,“凭什么他浮冰一族不思进取光凭着灵力就压我们千秋万代凭什么你们凡人因为生来弱小就可以独占世间最丰富最新鲜的生存资源我们沃野一族勤勤恳恳生活,韬光养晦一纪一元,崛起就在今时今日”·    “钟秦。”
人群里突然传来淡淡的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可言说的凄凉悲痛,“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玄臾愣了·他开始有些恍然,然后急切地在人头中间寻找什么。
    “别过去,他不是钟秦·”阿姒挣脱“傀儡”拉住要往前去的朱莎莎,使劲摇头劝阻,“莎莎,他是魔化的玄臾,别过去,危险。”
    “可他的声音他的样子……”·    “不是的,钟秦……已经死了,被玄臾吃掉并占据了身体。”
    朱莎莎应该是震颤了一下,然后好半天说不出话·她又看向玄臾,然后疯狂摇头,似乎急于否认,又说不出否认的理由,就跟自己较劲·然后肚子开始隐隐作痛,突然恶心想吐,脸色都变得苍白。
    “莎莎……你……在哪里”隔了一会儿,玄臾轻声问·不,应该是钟秦,钟秦轻声问。
    “……我在这里·”朱莎莎不顾阿姒的阻拦,着了魔一样,径直朝玄臾走去··    “莎莎不要——”纳兰德性和阿姒异口同声。
似乎有所感应,更多的“傀儡”去纠缠住阿姒··    玄臾茫然地游移目光,却在与朱莎莎四目相接的瞬间表情僵住,似乎身体里有另一个人突然不知所措。
    朱莎莎眼里迅速凝起泪意,他看见,一瞬间想要去拭,却在伸手的瞬间迟疑;又想张口解释,却抿了下唇就草草结束;又看到她高耸的肚子,面露欣喜和惆怅。
终于他想起来自己是玄臾而不是钟秦,挥手想要扇开她··    朱莎莎并不闪躲,硬生生受下他一巴掌·好在他最后一刻猛地收住力气,只打得她摔倒在地。
这样一波折,玄臾不自觉放开了手,把纳兰德性丢到“傀儡”堆里,心有戚戚地后退··    “你看着我·”朱莎莎一把拉住他,力气大得几乎让他摔倒,“你记得我对不对你还是你,对不对”一滴泪落。
    “莎莎,莎莎,快,快走,我……”他声音和表情分裂得几乎要崩溃,明显这次钟秦被唤醒得彻底,“我……我苟延残喘,只想着再见你一面。
可我不想你涉险,还有我们的……我们的孩子……”·    “可是,你瞧你都做了些什么”朱莎莎冷声质问,“我认识的钟秦,是一个好人。”
    “我……”·    “我知道你的身世带来许多辛苦,但即便这样,钟秦他是一个好人,他从不怨恨任何人,更不伤害任何人。
拜托你,醒醒,拜托你,收手,好吗”·    “莎莎,我……我怕……”·重生娱乐圈异能·    “怕什么”·    “怕一个人……怕失去你。”
钟秦小心翼翼捧住她脸颊,两个人分别在彼此的手心里落了一滴泪,“我不想你有事,所以答应了那家伙帮他研制可怕的药,所以离开了你,我的手早已沾满鲜血,我早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但我不想你有事……如果,一万个人和你,我选择你……世界和你,我选择你……可是,为什么我怎么样妥协,都回不去你身边了呢……”·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把手里的东西给我,我答应你,这一回生生死死,我都不让你一个人,好吗”·    “好……”钟秦乖乖将右手里紧攥的东西交出来,纳兰德性眼尖看到那是跟“御兽药”配套使用的信号发射器,也就是玄臾操控灵魂的关键所在,猛然想起自己曾在药厂光凭意念就控制了几只妖兽,甚至收服了一只肥遗。
大骂自己废物,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晚才想起,赶紧催动意念尝试控制在场“傀儡”们的行为··    一试无效,再试无效,就在绝望放弃,准备另想办法的时候,无意中甩了一把汗,汗水里混杂着刚才玄臾在他颈项间抓出的血,有几滴淋到附近两个保安身上,他们进攻的动作就突然停滞了一秒,然后表情有些虔诚地看向纳兰德性。
    纳兰德性一看有戏,赶紧又抓了一把脖子上的伤口,一边往他们身上挥一边在心里默念——对付玄臾,对付玄臾,对付玄臾··    果然奏效。
附近几个“傀儡”开始倒戈,转回头去穿过人群去找玄臾··    玄臾敏感,风向稍有不对,立马就察觉出来,一把夺回刚刚放到朱莎莎手里的信号发射器,眼神也瞬间恢复阴狠精明。
    “不要”朱莎莎朝纳兰德性喊,“先不要,我觉得,我也许能唤醒他……”·    纳兰德性迟疑了下,心里默念“停下”。
那几个果然站住不动了··    “胡闹他只剩了记忆残念而已,哪还有命”阿姒打斗中大喊··    “我想试试……呃嗯——”话没说完,被玄臾翻过身去,一口咬断喉咙。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刚满怀希望地说想试试,下一刻就已经在心爱的人怀里断了气,甚至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比《动物世界》里被猎豹咬断脖子的羚羊还要快,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无比讽刺。
    她最后一个眼神有多悲凉,纳兰德性不得已知道,因为那一眼是钉在钟秦身上的·她一意孤行以为是的钟秦··    “姓钟的小子真他妈婆妈。
你说不会让他一个人那就到我身体里跟他团聚好了·正好你肚子里的小杂种也蕴藏着无尽无尽的生命力,能够补充我不断被人偷走的灵力·阿姒啊,你们打着,我大快朵颐先——”说着就伸手去刨朱莎莎的肚子。
☆、第113章 裹尸还·(一一三)·    由于离得太近,血溅到纳兰德性脸上时,还是热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短暂还是多漫长,纳兰德性失声喊了一下。
    他一向以为堂堂男子汉是不会一惊一乍的·但那是因为他没有见过世面··    喊完以后,他浑身颤抖,恶狠狠说:“玄臾,我要你偿命”·    许多许多条命——莎莎的,钟秦的,画家的,风潇的,还有自己的。
这么多条命,总该找个人来偿,其中可疑的可恨的都已经不在了,不如就他总得来偿吧··    玄臾似乎觉得他在信口雌黄,还不以为然地笑,结果电光火石间,一屋子的“傀儡”都好像被天外神力集体操控了一样,齐齐将矛头调转向他。
    玄臾这才大惊失色,狂按手里的信号发射器·然而发射器好像尿了电的遥控器一样,任他按到稀烂,完全失效··    千军万马,气吞山河。
纳兰德性面沉如水行走在哄乱的“傀儡”们自动让出的一条通道里,俨然一副领袖姿态··    两个女子一时间也都看得目瞪口呆·如果纳兰德性这时回头看,会看得阿姒眼里的泫然欲泣和肃然起敬,那是一种不会出现在素昧平生的人身上的感动。
    玄臾起身预备应战,结果起得太猛连连向后趔趄,还没站稳脚根,千万“傀儡”已经拉扯住他的手脚,英陈回神后也见缝插针飞身过去,牢牢抱住他脑袋,同时用瞬强灵力罩死他的灵力念力,让他不得已反击。
纳兰德性一声令下,大家集体发力,猛烈撕扯··    直接五马分尸··    ……·    血肉横飞里,纳兰德性好像耗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轰然倒地。
    心里是解脱的,因为罪魁已死·却又怀疑一切事情,到底算不算结束·如果真是结束了,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依旧纷乱如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凭意念操控服药的“傀儡”,却恨自己想起来得太晚。
如果早一点,早一点点,是不是莎莎就不用枉死·    或许再早一点,今早越狱的时候就想起来,风潇也就不必死了··    也许正因为这一回面对的是百十人类,他从头到尾视他们为与自己无异的同胞,所以完全没有将他们与药厂里那些可以受自己意念支配的兽类联想到一起。
    朱莎莎的死,他心里认为,应该被写作“牺牲”·一人死换来他人生,就是“牺牲”·同理可证,钟秦也是,风潇也是。
    听到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那两个女人围过来,探他的鼻息··    “怎么样”英陈问。
    “没事·”阿姒答··    “玄臾死了”·    “寄体毁了而已。
他是灵人,没那么容易死·但沃野一族灵力低微,不足以支撑他们在异世界以原型出现,所以才先后附了林安森、钟秦两个人的身体·现在没了寄体,身后又有冥界追杀,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新的合适的寄体,应该就回家去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    “女圣陛下说了,凡是同战之交,都值得生死相托。
我们虽然刚认识不久,但已经是同战之交了·你看起来比较大,我听你的·”·    阿姒笑了一笑,对她的三观不置可否··    早就听说过,男女分治后,雾岛王国从没参与过战争,但血脉里一直延续了崇尚战争的基因。
因此“战争”在她们心里更加神圣,像神话一样··    “莎莎已经没救了,你去拿菜刀来,我们把孩子刨出来看看有没有气,有气就一起带回那边世界。”
    纳兰德性心里忍不住大喊,喂喂,不用这么残暴吧你这女人,好歹送医院刨啊……·    “好·”英陈起身跑了两步,“但是……菜刀是什么”雾岛一族烹饪从来不需要厨具,灵力就够了。
    “一个带把的……”·    “咦,‘带把的’在人类语言里不是粗鄙词汇吗”·    “……一个带木头把的厚铁片,一头薄一头厚,能砍人的东西。”
    “哦知道了·”又跑两步,“但是你说的菜刀在哪里”·    “厨房·”·    “厨房是哪里”·    “不劳您大驾了,我亲自去取。”
说完不到两秒钟,一阵风去了又来,阿姒似乎已经拎着菜刀归位·接下来的声音纳兰德性昏沉里也不忍卒听,偏偏它却格外的清晰,是刀刃迅速划破皮肉的真实声音,一下又一下。
    很久之后,一声叹息:“没气了·”·    “那阿不哥哥怎么办我们去哪里救他”英陈又问。
    阿姒顿了一顿:“他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知道·但我想他一定是诈死·你也说了,灵人没那么容易死,何况是身受诅咒的浮冰一族。”
    “你也知道他狡猾·”阿姒哼笑,“可他这回,伤的是灵关·”·    “灵关……我都不知道他的灵关在哪里,谁又会知道呢”·    “他知道。”
    虽然看不见,但纳兰德性隐约明白阿姒讲“他”时指的是自己·那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听英陈愤愤:“他区区一个凡人,不就是阿不哥哥的临时契约主人嘛,他凭什么知道”·    “凭什么……凭风潇乐意告诉他。”
    “我不信·就算告诉过,也一定是骗他的·我不信·我这就去找阿不哥哥,活着要找到,就算真的……有什么不测,我也不能让他客死他乡。
英雄战死沙场,当马革裹尸还·”·    阿姒顿了顿,说:“也好,xx医院太平间,你去吧,去得早也许还没卖给研究院·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就带他尸首一起回去。”
    英陈悄无声息去了··    接下来的安静有点漫长,纳兰德性终于睡着了·懵懂间一直在等娃娃的啼哭声·等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哦对,阿姒说孩子已经没气了。
·    哎,作孽啊··    突然耳边一个刻板深沉的男声响起:“你是否想要救他”·    “想。”
他毫不犹豫回答·在心里··    “想要救谁”·    “如果可以,所有人·”·    “贪心不足如果只能救一个,今天死去的人里面,你最想救谁”·    “……”·    “别勉强自己博爱众生,我听得到你心里的声音,尽管那是你不愿意承认的私心。
你说了两个人——孩子,和风潇,对不对”·    好吧,他果然听到了·对于孩子是于心不忍,对于风潇,可能真的是私心。
    “巧得很,刚好有一个办法,可以同时救他们两个,但要你付出些东西,你愿不愿意”·    “愿意……你的意思是,这办法原本就只适用于孩子和风潇是吗”·    “是。”
    “那为什么还要我做出抉择”·    “我掌握主动权,为什么不可以试探你的心意”·    “……”好吧,不管救谁,总算有所挽回,“你说。”
    “好,听我说的做·孩子是巫、人结合的异类,体内蕴藏着巨大的灵力乱流,现在之所以失去生命体征,是因为被外力封住了灵魂生长机制,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灵魂来激发生命力;而风潇死亡是因为灵力流失,但因为冥界不在册,他灵魂至今还徘徊在身体附近没有走远,他需要一个人赠与部分灵力供他恢复*生命。
所以你要用你的力量,将两个人的灵魂捆系在一起,让他们共享灵力源·就好比你们世界的‘百度云’‘苹果云’‘种子云’之类的概念,设置一个‘灵力云’,用户有且只能有他们两个。”
重生娱乐圈异能·    “我的力量我的什么力量”·    “以你的任何一个器官为媒介。”
    纳兰德性心里“咯噔”了一下,第一反应是心脏·剜心救夫,故事里都是这么煽情的·但想了想“器官”的范畴很大嘛,就问:“牙齿可以吗”·    “牙齿是器官吗”·    “生物书上说……”·    “心肝脾肺肾,选一个吧。”
那个声音逐渐消失,“时间不等人,尽快·”·    “喂,你是上帝吗”·    远处传来缥缈回音:“我不是上帝,我是天庭的搬运公公公公——”·    哦,天庭也有太监啊。
    终于安静了,继续睡吧·刚陷入昏沉就想起好像有事没办,猛地惊醒过来,这回是彻底醒了,把坐在一旁观察他的阿姒也吓了一跳··    遍地“横尸”,一个粉嘟嘟的小东西躺在其中格外扎眼。
    “这是……都死了吗”·    阿姒摇头:“你忘了吃了那种药,他们都死不了。
现在目标解除,但他们还受你控制,在你没有下达下一步命令之前,他们什么都不会做·”·    “为什么我可以”·    “鬼知道。”
    “可是……之前在药厂里,药效很短暂的,十几秒而已·为什么这些人还不醒”·    “你也看到玄臾的厉害了,他研制的每一批药,当然都是有大突破了。
也许这一批药效格外持久·”·    纳兰德性心里紧了紧·药效久不怕,怕的是永久·他看到掉落在墙角的信号发射器,那是火药引子,不能留。
起身过去拾起来,拿刚才阿姒用以剖朱莎莎腹的菜刀将它剁得稀烂,又扔进鱼缸里··    这玩意的制作方法不知道有没有流传入世,但愿玄臾谨慎·如果没有流传出去,那只要毁了眼前这个,等到药效过去后,就再没有人能够控制这些“中毒”之人。
但愿以后,他们能和常人无异··    也不知道“不死”的功效能不能随其他药效一起渐渐消失,又会不会在他们身上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就算不消失,“不死”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管不了那么多了,纳兰德性走去将地上那团粉色的小肉球抱起·眼缝狭长,血色的软睫,指甲盖儿大小的鼻子,粉嘟嘟的小嘴儿,煞是好看·但仔细一看,他只有脸蛋和肚子是粉嫩嫩的肉,从头皮到后背到四肢,全部都覆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鳞片,不,不是白色,更接近透明,只有在特定的光线入射角下,才会折射出熠熠的五彩流光,好看得像一件精心打造的工艺品,摸起来手感也很柔软。
再看他小手小脚,也更像是狼崽子的利爪,指甲小小尖尖的,蜷在一起·之前b超里还有犄角和尾巴来着,现在尾巴骨还有个小尖,犄角是完全看不出来了,连胎毛也没有一根。
    想起他爹钟秦就长得很怪异却很极端好看来着,尤其是那异色的双瞳··    所以说巫、人结合生出来的小怪物到底是根据什么规律来变异的呢模仿大自然随便变吗·    “救不活了。”
阿姒说··    “救得活·”纳兰德性说,“那谁是去了哪家医院太平间拜托你载我飞一段,我们去追她会和。”
☆、第114章 临别前·(一一四)·    简单将朱莎莎和钟秦合寝葬在后院,两个人不约而同默了会儿哀,才飞到医院门口··    飞行途中阿姒突然说起:“我们来聊聊风潇其人吧,一人一句话,评价你所认识的他。”
    “我没什么好说·”纳兰德性说,“我似乎并不算认识他·”·    “好,也算一句·”阿姒笑,“那我来说说吧。
他曾经征战无数,不免杀戮与救赎,不免磊落与阴险,平生毁誉参半,算不得好人也算不得坏人·但千百年来,他在那个世界最著名的事迹,却不是任何一场战役,也不是什么政见,你知道是什么”·    “什么”·    “他的爱情。”
    “他爱过人”·    “一个,就一个·平生成于爱情,毁于爱情,甚至连累了整个世界。”
阿姒说,“他很爱那个人,世间再不会有第二个出现·”·    “……为什么跟我说这个”纳兰德性佯装无所谓,“风潇说得对,你专业拆散一百年。”
    阿姒哼笑不语··    医院后门··    “阿姒拜托你先去太平间,我上楼一下·可能时间比较长,你们等等。”
    “别试了,这孩子不是凡人,我都救不活,医院就更没办法了·”·    “不是的,孩子你拿走·”纳兰德性这才想起来把小肉球交到她怀里,自己一副慷慨就义的表情,“我去做个手术去。”
    “什么手术你得病了”·    “啊不用不用紧张,一个小小的切除术而已,早就该做了,一直拖到了今年。”
    “所以说包/皮还是尽早切除的好·感觉不舒服了是不是”·    “……”这女人倒是什么都懂啊,纳兰德性感觉自己发际线冒出了整整齐齐一排汗,“是阑尾切除术。”
    “这么急吗非得要现在做”·    “对,非得要现在做·”·    “等离开这个世界,你这副皮囊就没用了,还做什么手术。
该不会是害怕想逃吧”·    “嘿,逃的话我就不姓纳兰”·    “你本姓‘林’。”
阿姒抬杠,“或者随你大爷爷姓‘沈’也可以·”·    这阿姒,不跟风潇作对的时候,似乎还有那么点……可爱。
虽然这个词用在这个悲伤的时刻并不恰如其分··    “说吧,到底去做什么”·    “好了,老实跟你说,的确是去切阑尾。
之所以这么急,是因为有两个人等着我的阑尾去救·”·    “谁”·    “刚才昏迷的时候,有个声音跟我说,用我的阑尾可以在风潇和孩子之间建立一个‘灵力云’,让他们俩共享生命所需灵力源,这样谁都能活。”
    “什么声音你看到长相了吗原话怎么说”·    “没有长相,只有声音。”
    阿姒皱眉沉吟:“奇了怪了,世间会用‘妙音心传’的,除了我还有别人”·    “你说什么”·    “没什么。”
    “阿姒,抛开一切不说,我就问你,对于风潇这个家伙,假如有两种可能,你希望他活着还是死掉”纳兰德性这话问得很诚恳,语调里似乎也带着几分质问自己的意味,“这是件蛮长久的事情,你要好好想想。”
    “那你呢”·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异口同声说:“活着·”·    “愿他祸害遗千年。”
阿姒说,“可你自己掂量清楚,他值得你拿一颗阑尾去换吗”·    “不值得·”纳兰德性认真摇头,“不过一颗坏掉的阑尾就差不多了。”
    阿姒楞了楞,了然一笑·然后分别坐电梯一个下行,一个上行··    没想到主任医师的档期已经排到下个月了·好在纳兰德性长了一张最近很火的脸,刚一在科室门口冒头,就被紧张又激动的小护士报了警。
    报警就报警吧,反正他现在已经洗脱嫌疑了,就是警察来了也必须让他看完病就完医·奈何大夫是个拿不定主意的,还偏要等警察来了指示·他只好抱着肚子满地打滚,这才被抬上手术台。
    特别要求大夫实施全麻,因为从小就怕疼·反正以后也不活了,无所谓后遗症·打过麻药后,眼睛一闭一睁已经是在病房了··    迷茫中放眼望去,病床果然被制服的蓝色包围,窗外还有错落的闪光灯,大概记者们也已得到消息。
一名年轻的警察叔叔手里拿着纸笔,凑在脸前非得要他做笔录协作调查,他却只关心自己的阑尾去了哪里·手术前嘱咐过大夫的,让把割下来的阑尾冷冻保存,他还要的。
    现在想想应该让大夫干脆别切断阑尾和盲肠的连接,直接掏出来缝合伤口,挂在那里就好了,一会儿也好用·常听说医院有抱错孩子的事情,抱错孩子没什么要紧,这要是搞错了他的阑尾就了不得了,那他还不得再割个器官。
    想着着急,应付了叔叔两句,就匆忙下地·有女警拦他,他脱口而出“尿急”·结果循着她手指的方向低头一看,人病床底下有导尿装置。
    “没见过刚做完手术就急着下地的·你躺回去跟我们说说,你那风姓助理具体是什么什么来历为什么我们查不到任何关于他的档案案发之前他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你知不知道他有犯罪倾向或者犯罪前科我们严重怀疑他是某市警方追捕十年的一个恶贯满盈的杀人惯犯,逃逸后改头换面潜伏到你身边……”·    “人都死了,你们还想怎么样”纳兰德性急火攻心,于是出言不逊。
女警一听这话却急眼了,扣紧他手臂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暗指我们冤死了他吗他自己都已经招供了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情我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最好一五一十都跟我们说清楚,任何公民都有配合调查的义务——”·    “小玲儿,注意态度”一名显然是她师傅的中年警察斥止。
    “师傅你不是说对待顽固分子要……”·    “是,我是说过刑讯要刚柔并济恩威并施、充分发挥你女性的优势,但你看现在场合对吗”·    另一名年轻警察说:“师傅,玲儿这是替偶像打抱不平呢,谁让这家伙老是针对人家贺影帝。”
·    这话可真是局外人才说得出来,可见那贺兰欢最近又不知道怎么在网络上跟粉丝哭诉来着··    纳兰德性深感形势再这样发展下去会变成严肃活泼的国产刑侦剧《重案六组》,而他并无兴趣,就仍以尿急为由往外走。
中年警察不让拦,命令小警察跟着去,等在洗手间门口··    刚一进洗手间大门,迎面撞上个匆忙拉裤链的人,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薛小西··    薛小西跟见了亲人似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拉住他的手激动得磕巴了半天。
    “你们也听说消息了家里……还剩谁在”纳兰德性只当他是来接自己回家的,就问。
    “出大事了纳兰,安冬也被抓了·”·    “……怎么回事”·    “就两个小时以前,突然有人送了张法院传票来,说起诉他偷税漏税。
眼下张开全正在调查事情来龙去脉,就叫我来了·”·重生娱乐圈异能·    这件事果然又被翻出来了,一定是林之远或者贺兰欢·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难道是因为几个小时以前乔珍家电视里说的那个关于“林家秘密药厂生产违禁药品”的匿名举报有人被动了利益,决定不忍了·就知道这冲动的家伙会惹祸上身。
    可是,还不是为了救他··    由于身后有眼睛盯着,他们也不好在这里久聊,纳兰德性让薛小西先去病房等着,自己还必须进卫生间里冲个水走个过场,毕竟是说了尿急来的。
    结果刚一插上门,就被一只纤白的手悄无声息搭上肩膀·吓得魂飞魄散,就要叫出来,又被另一只手捂住嘴巴··    “是我。”
阿姒的气声··    纳兰德性长舒一口气,赶紧说:“快去冷冻室拿我的阑尾·”·    “已经拿到了·”·    “那就好。”
心里却说,原来有人比我还急·所以说人呐,心里的“恨”,未必有口上的那么咬牙切齿··    “但是事有蹊跷,那东西一见到风潇和孩子,就开始升华,物理上那个‘升华’,短短几秒钟就全部气化不见了。”
    “……那他们醒了吗”·    “并没·”阿姒表情隐隐着急,“所以现在就带你过去,你看看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知道……喂,喂——不隐身就往出闯,被警察拦下怎么办”·    “隐了啊。”
    “……嗯隐身不需要……亲嘴儿的嘛”·    阿姒站住,回头:“谁告你的”·    “……”·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所以身体百分之五十以上面积接触也是骗我的喽”·    “那倒是真的,灵力辅助他人隐身的前提*接触,他大概是因为初来这个世界无法掌控自身灵力才需要那么大面积的,像我早就适应这里的灵力场了,只需要跟你勾勾指头就足够了。”
    “那么他天赋异禀,适应起来应该也很快吧……”·    “所以他后来只靠两片嘴唇和一条舌头就可以帮你隐身。”
阿姒冷笑,“险恶的家伙·”·    醍醐灌顶啊,果然是个险恶的家伙·只是他那样做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这问题真令人想入非非。
    本以为阿姒会带他隐身瞬移到太平间里,没想到眼前“哗”一下,定睛再看时,他们竟然……原地没动··    纳兰德性表示疑问,阿姒说你推门看看。
推开门一看……一排小便池没了,原来是从男厕所瞬移到了女厕所·而载着风潇遗体的白床,此刻就在洗手池前的空地上·通往走廊的门被锁上了,外面有女人大骂挠门,无非是“上个厕所还锁门,是不是有病啊”。
    英陈守着风潇的尸体,而那具小孩子的遗体,则被英陈直接搁在冰冷的地板上·可见她心里现在除了她的阿不哥哥,什么都没有·她闻声抬头,眼眶第一次红了,还有些发狠。
阿姒一声叹息·她总算是相信了吧,她了不起的阿不哥哥,也是会死的··    阿姒走去将孩子抱起,纳兰德性则在原地踟蹰·洗手池上搁着一只空的白瓷盘子,盘子里什么都没有。
空气里还弥散着淡淡的红色烟雾,烟雾里隐约带着血腥气,真像是刚有什么东西化成满屋子的空气··    当然那血腥气也有可能是来自废纸篓里的卫生巾。
    一闻到这种腥气,就让人想起死亡·假想出风潇咽气时的情景,无端地……令人心悸··    “就算救不活,也要带他回家。”
英陈望着他和阿姒,定定地说,“英雄战死,马革裹尸·他的父王他的子民都还在等着他·”·    纳兰德性本想说,什么战死,明明是被自己一个无名小卒咬死,很不伟大。
见阿姒点头说“一定”,自己也就跟着点了点头·几个人默默走到一起,阿姒伸出手,手心朝天,一个血红的图案若隐若现,在阴冷的空气里映出一道柱状的红光,投射在天花板上,像一个血轮不断转动。
转了半天没动静,阿姒才想起通往那边世界是向下走的,又把手覆过去·地上的红轮开始吞噬地砖,像一个黑洞,越长越大,越探越深··    “你们两个,各自拿我一缕头发,缠住自己的头发。
别忘了还有风潇的·”阿姒回头说,“只有紧紧纠缠,才能难舍难分·”·    那得多疼··    她说的是待会儿闯结界,但听起来让人觉得话里有话。
纳兰德性看着英陈飞快地给自己和风潇的头发打了死结,又回身去捞阿姒的,自己却有些迟疑··    “怎么不动”阿姒要不是抱着孩子,就上手帮他了。
    “我……”·    “还是想逃”·    “不是,我想起来还有事要办。”
    “又有什么事”·    “救安冬·”·    阿姒叹口气:“这死人又闯什么祸了都这时候了你就别管了,我回头试试看能不能打个跨界电话回来给乔家的下属,让他们想想办法捞他。
英陈,快帮他系头发”·    “好·”·    那血红之下终于钻出了一个无底洞,阿姒看了一眼四个人已经各自就位,喊了一声“跳”。
英陈率先跳了下去,纳兰德性下意识闭紧眼等着“啊——嘭——”的声音,结果并没听到··    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阿姒似乎也有同感,猛地回头,大惊失色。
然后她就倒着跳进了洞里··    不对不对,好像是被人推下去的··    这时只觉发根一痛,自己也跟着往下栽去·突然那只手又伸过来,飞快砍断了他跟阿姒系在一起的头发,又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他,不许他坠落。
    “你……”阿姒惊诧的声音被淹没在渐渐合拢的地洞里··    纳兰德性心里忍不住地澎湃起来,想回身,却动弹不了。
因为他被人牢牢抱住,那是一个,比全世界都深沉的怀抱··    有人在耳边叹息··    “那天我醒来,雪花纷纷扬扬地落·身边很安静,连往日里喜欢大清早吵闹的衔食青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满世界找他,满世界地找,就是哪里,都找不到他……”·    “风潇……”·    “前一晚我说的话是重了些,但用来惩罚他还远远不够呢,他应该知道的。
我还没有打他,没有杀他,没有羞辱他,没有折磨他,都还没有开始,他凭什么理直气壮,凭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跟我说……”纳兰德性有点心灰意冷。
第一次听到这个人用理智之外的情绪去讲述一件事情,讲的大概就是他那个平生唯一的所爱吧··    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像坨狗屎一样不堪。
    过了好一会儿,风潇平静地放开手,平静地等他回身,平静地望着他的眼,直望到他不自然地移开眼··    “不是已经把我交给阿姒为什么又作这梗”纳兰德性终于想起来问。
    “我的猎物,只要我活着,就一定要亲手处置·”·    “也是,假以人手,带回去也不好邀功·”·    “没错。”
风潇赞同地点头,“是你救的我”·    “并没有·事先要知道你碰到我坏掉的阑尾会活过来,我宁死也不做这个手术。”
    “坏掉的蓝尾”风潇笑了,“我还从来不知道你长了尾巴·”·    两下沉默,空气里流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
    “不问我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    “为什么做了那么多欺瞒你的事情。”
    “有什么好问放到你身上,哪一件不是合情合理”·    “并不合情合理。”
风潇又笑,“你们凡人说,人一旦撒了谎,就开始用一辈子去圆谎·很有道理·我是从来不屑于圆谎的,可是这一次我发现,最后自己竟然在用一次比一次更拙劣的谎去圆最开始的那个谎,以至于泥足深陷漏洞百出。”
    “算你学会了一项实用技能·而且并不拙劣,我都信了·”·    “那是你傻·”顿了顿,笑意渐收,“不问我为什么”·    “不想问。”
管他的回答是不是甜言蜜语,都不值得一听·莫说他被诅咒了没有爱的能力,就算有,也是心血来潮的一闪之念而已·他心里自有曾经沧海,他一滴逝水何必自取其辱。
    “你好样的——”风潇恶狠狠扳过他的脸,暗自咬牙一会儿,果然不说了,松开手又换个话题,“你恨我吗”·    “恨。”
    “应该的·”·    “但也已经恨完了·”纳兰德性坦然说,“咬死过你一回,大仇也算报了;回头想想,你做的事情不是主谋,只算刽子手,而且在认识我以前。
人早晚是死,何必这么计较祸福·”·    为表豁达,他又说:“现在我们,无亏无欠,无恩无怨·你做你该做的事情,我既不领情也不记恨,不用多说。”
    “那我偏要征询你呢让你选择,你跟我走还是留下”·    “当然是留下。”
    “贪生怕死么还是惦记着去救安冬”·    原来他刚才就醒了··    “是要去救他,他为我搭上了身家性命。
何况你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了”·    “伟大得很·”风潇一边点头一边后退,退到刚才阿姒消失的地方,“差点忘了,这就是你召唤我来的生前夙愿嘛,你也伟大,他也伟大。
放心,等我走后,你就可以跟他和好如初,好好过完你们这屈指一生·预祝白头偕老,恩爱不离·”他这一走,就是主动撕毁契约,全部责任在他,纳兰德性不用承担任何后果,也不用再为许下的心愿得到实现付出代价。
算是赠他一条命,附送半世姻缘··    “会的·多谢·”·    风潇脚底隐隐出现洞口,他开始悬空而立:“那么,不再见了。”
    “不再见了·”·    一个转身,一个坠落·就此作别··☆、第115章 善后(上)·(一一五)·    走了两步才想起来怎么就听他话留下了呢,他也是,怎么就肯依自己的意思空手而归呢。
就算真的不需要他的灵魂了,对于任何契约来说,也没有就这么不了了之的道理·一回头人已经没了影,地上孤零零躺着两张红红绿绿的票子··重生娱乐圈异能·    捡起来一看,上面竟然印着自己过往几部片子的剧照。
标题是“夜深忽梦少年事”,地址是达星剧院,时间是三天后晚七点·不知道搞的什么名堂·想要问,也没人可问了·风潇一走,与那个奇异世界的联系,就算是彻底断了。
    从头到尾几个月,好像做梦一样,以致于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过一回··    揣起门票,就出了门·外面挠门的女性已经不在了,想必是忍无可忍去了别的楼层,隔壁守门的小警察却大吃一惊,揉着眼睛说:“男女厕所是通的”·    回到病房才想起来刚才光顾着一来一往比谁的嘴皮子更薄情了,竟然忘了问正事——卢俪被杀的真相是什么现在都不得而知了。
    却莫名坚信,风潇在这件事上是干净的,最多是替他顶罪··    这麻药就像二锅头,特么还有后劲儿·浑浑噩噩帮警察做了笔录,被问到绑架他的那两个女人时,就说自己被打晕了,什么都没看见,醒来就在医院后门巷子里了。
下午就叫薛小西办理出院,回家·看到艳阳高照,一算时间,距离这场风波的开始——风潇劫狱,已经三十多个小时过去;如果把风波的起始点设定得再早一些,譬如说卢俪的生日宴,那就是四五十个小时。
    可是四五十小时,也不过就是三两天,却发生了有的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完的事情,心里简直沧海桑田··    ******·    回去之前先绕道去了趟乔珍家豪宅,想看看“傀儡”们有没有苏醒,结果被保安拦在门外。
    好吧,三名保安早前也在受害者之列,既然他们都已经回到工作岗位了,并且看样子不记得发生过什么,那其他人应该也没事了·纳兰德性走前下过指令,命半醒的人们各自回到本来该在的地方。
一问果然,保安们以为自己一直在这里··    “你们家主人有回来吗”·    “还没有·所以纳兰先生不好意思,家主人有规定,无论多么重要的客人,都一定要她在家的时候才能请进。”
    “没关系,我不进去了·”纳兰德性吩咐车子掉头,又对保安们说,“这些天多多注意身体·”·    保安们受宠若惊,感激连连。
    回到小楼已经是傍晚,昏黄的夕阳从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三角钢琴沐在冰凉的晚霞里,屋外春风裹挟着砂砾与不堪风雨的嫩叶,细细碎碎敲打着整座房子的方方面面,倒像是深秋渐寒的气候。
    小楼显得格外空旷,面积都翻番了似的·空间被相继入住的人充盈起来的过程是不易察觉的,直到突然空下去才叫人心里重重一惊,感叹曾经那么热闹。
    中国人嘛,都是喜聚不喜散的··    然而眼下没有时间给他伤感,三两步跑上楼,翻出自己和安冬房间的电话簿、工作册子、名片盒等等一切相关的东西,逐一疏通人脉,分析谁能帮的上忙。
    一通通电话打到深夜,十个里有九个都推诿说无能为力·酒肉朋友酒肉朋友,离了酒肉还谈什么朋友·其实也可以理解,他们之所以谈虎色变,还不是怕引火烧身,毕竟圈子里的人,有几个是干净的呢,安冬倒霉摊上了而已。
    现在安冬的经纪公司是他“恶灵演艺公司”,没有乔珍张罗,旧东家联新也不打算掺和·毕竟对方是大悦·打开电视就可以看到,大悦高层已经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搬来全世界各界权威为自己作证,信誓旦旦澄清说绝没有涉足毒/品药品行业,还说要告那个举报人诬陷。
发言人是林之远,大家只当辟谣这种小事林安森不屑于露面,殊不知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印尼药厂还不知道是挂在什么人名下,林家那么深谙商道,也一定从第一天开始就做好了随时割舍的准备。
这是场硬仗··    只好找到之前安冬请来救他的那名著名律师,互通手里的资料后,约了明天一起去看望被拘留的安冬··    打完最后一通电话,突然想到风潇他们人虽走了,手机好像还带在身上。
鬼使神差就拨通了风潇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才想起来不对,他的电话应该早就不知道丢哪了,因为进太平间后是换了衣服的。
说不定被当做证物留在了警察局,想着就赶紧挂断电话··    等了一等没有人回过来,这不像是被警察扣了的作风·电视里这种情况警察不都要安装监听器然后回拨过来试探吗。
于是又迟疑着重拨了那个号码··    这一回被告知不在服务区··    好吧,看样子是被好心人捡去了··    ******·    接下来两天都在和律师商议关于安冬的事情。
他偷税漏税是证据确凿的,似乎没有办法辩护无罪,纳兰德性去看望他时,他也很坦然说自己罪有应得,坐牢也没有怨言··    “红也红过了,就那么回事。”
他说,“或者换个想法,你看我事业已经在走下坡路了,这样也算是换个方式火啊,等过个几年出来,没准儿别人还记得我呢·你看那个毛谁谁刘谁谁,复出后不也混得很好别忙活了纳兰,我可不打算配合你哟,也不会在法庭上跟律师‘窜供’。”
    “蠢货”纳兰德性愤然离席··    当晚请律师在附近吃饭,没想到偶遇了隔壁包间的大明星崔诗加。
崔诗加是卢俪的姐们儿,生日宴当天也在现场·见了纳兰德性,她先是惊奇,然后无言地拍拍他肩膀,长叹一声,说:“出来就好·”·    “……你就这么相信我”纳兰德性却敏感地听出了这句话里细微的漏洞。
他跟崔诗加没有交清,按理说,作为朋友,她应该对每一个具有杀害卢俪嫌疑的人怀有敌意才对··    崔诗加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招呼了随行助理赶紧就走。
纳兰德性凭着腿长的优势倒退两步拦住她,半是强迫半是恭敬地请她包间里一叙··    崔诗加想了想,叹口气跟他进去了,吩咐助理在门外等着··    “你也不想卢姐姐枉死对不对”互敬一杯酒后,纳兰德性动之以情,“所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哎……”崔诗加点了一支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熏的,眼眶有些发红,“多的我也不知道,就是那天……你和卢俪在卫生间里的时候,我在阳台上看到过一辆黑车,好像在后门树林里停下了。”
·    “什么车谁的车”·    “天太黑,我看不清,而且我当时正跟他们喝着酒呢,只当是谁家助理把车开来等着了,也没留意……现在想来,车子进门的时候好像没被拦。”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而且也不太可能……话就说到这里,你想到什么,自己去查吧。”
崔诗加掐灭烟头,看了看同桌的律师,又看了看窗外,“拜托了,我还要在圈里混的,查到什么没查到什么,别提我的名儿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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