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番外 by 麒麟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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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番外 by 麒麟玉(3)
·    为了给自己找个撑腰的,许母临时把大儿子调了回来··    许郡杰三十好几的人还是一事无成,许父一直就瞅他不顺眼,越是这样许郡杰就越是叛逆,什么事都跟老头子对着干。
许母也就抓住他这一点,找他回来跟那父子俩二比二打擂台··    许郡杰一下飞机就接到了老妈的密令,不把你弟弟劝的回心转意就不许回家·    她本以为许郡杰出马肯定能把这事给办的妥妥的,哪成想,这个不争气的混小子早把她交代的事给忘到了脑后。
三天不到就跟那几个房客打成了一片,不但没照顾好他弟弟,反倒把家里搞的鸡飞狗跳··    许郡杰一向是没正行的人,三十多岁打扮的还跟个不良少年似的,加上他面相长的又年轻的确会让人忽略他的年纪,性格又好,自然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不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抓住了那几个人的把柄,这帮小孩为了能在这房子继续住下去只能奉承他··    说起来还是他第一天晚上来的时候发生的事,一开门话还没开口迎面就扑上来一个小美人。
这小美人长的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一看就讨喜,虽然是个男孩子还满身的酒气··    “亲爱的,你怎么才回来”·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许郡杰一愣,随即就笑开了花,“呦呵你这算是主动投怀送抱吗,不过我不好这口,要叫你失望了小美人。”
    话是这么说,不过男孩子能长的这么可爱的确是挺养眼的,许郡杰正想趁机多欣赏欣赏,侧面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拎着那小美人的领子把人提走了。
    “蠢货,你认错人了”说话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嘉凡··    许郡杰怀里一空正不高兴呢,侧头一看,好一个帅哥。
再一看他护着赵子琪那样,心里什么都明白了·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两个人,摆明了一副赶紧给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赵子琪揉了揉眼睛看看左又看看右,脑袋往魏嘉凡怀里一藏都没脸见人了,魏嘉凡比他也好不到哪去,尴尬的要死。
    自那以后魏嘉凡和赵子琪在他面前就跟三孙子一样,一口一个大哥的叫,叫的许郡杰是心花怒放··    平白无故的被老妈抓回来,许郡杰正无聊呢,正好有几个漂亮的小孩供他消遣,许郡杰当然不客气,天天拽着他们吃喝玩乐满屋子闹,早把自己弟弟给忘到爪哇国去了。
    许郡洋正好也不想听他哥唠叨,索性就由了他,只要不到二楼,一楼随便你们折腾··    其实家里闹出点动静也挺好,否则太安静了。
那样的安静会让他想起齐青,每次想起心口都会疼,特别的难受··    他总是想,那天晚上自己为什么没直接淹死,死了就一了百了了,再也不用对不起任何人。
    ·    ☆、  第三十章:·    ·    再后来许郡洋已经不愿回到这个家了,宁可呆在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守着沉睡不醒的刘佳人,也不远把自己丢在孤独的坏境中去思念那个人。
    在不久后的一天早上,已经睡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刘佳人恢复了意识··    她睁开眼的时候许郡洋正倚在床边打盹,看见爱人不离不弃的陪着自己,那种心情可想而知。
刘佳人有一种被幸福团团包围的感觉,连身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郡、郡洋~”·    许郡洋不知道做了什么梦,惊了一下突然坐了起来。
    “郡洋~”·    许郡洋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半晌才确认真的是她在叫自己,“佳人,你真的醒了……大夫,大夫”许郡洋太激动了,他甚至都忘了要按呼叫器,直接冲出病房找医生去了。
    刘佳人虽然早就度过了危险期,但医生断言过清醒的几率很小,换句话说她已经成了植物人·谁能想到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竟然醒了,连医生都觉得很诧异。
·    而且,在通过各项详细的检查之后发现她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连腹中的胎儿都非常的健康·就好像她只是睡了几天而已,根本不像重伤昏迷。
    对于刘家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刘家几十号亲属把病房堵的满满登登,一个个高兴的连哭带笑就差当场开香槟庆祝了。
还是刘父比较懂自己的女儿,见女儿敷衍了好几天已经要沉不住气了,知道她是想见男朋友了,背地里偷偷的给许郡洋叫了过来··    那时候已经是刘佳人清醒之后的第四天了,两个人还一直没机会像现在这样单独聊聊呢。
    所谓小别胜新婚,本来应该是有很多情话要说的,不过此时许郡洋实在是找不到那种感觉,所以直接问了她另外一个问题,“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刘佳人这几天进补的脸色已经红晕很多了,刚才又偷偷的打扮了一下显得气色更好,可是听到这句话她脸色马上就变的惨白一片,这更是让许郡洋疑惑不解。
“你怎么了”·    “有、有人要杀我”·    “什么”许郡洋回忆那段监控录像,现场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
    刘佳人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事,手心里渗了一层的冷汗出来,紧接着就摇了摇头,“不,不是人,他不是人”·    “你冷静点儿,好好回想一下到底是什么人,别怕。
有我呢·”·    刘佳人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告诉他,“是个鬼,他是个鬼·”·    许郡洋心头一跳,眼色马上沉了下去,“你说,鬼”·    刘佳人猛点头,“我没有骗你,真的有鬼,他要杀了我,他真的要杀了我”·    难道是……许郡洋还是有些不信,毕竟那个东西已经消失很久了,怎么会突然出现而且还要害刘佳人呢“是你看错了吧怎么可能有鬼。”
    “我知道你不信,可我真的看见了突然就出现在我的后面……”刘佳人扯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头发比我的头发还要长,就像蛇一样爬的到处都是,缠住我的胳膊,我的脚,我连刹车都采不到,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刘佳人的表情和动作都像个疯子一样·但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神智很清醒,至少还知道这些话不能跟医生说,甚至不能跟家里的人说,否则他们一定会当自己是疯子。
只有许郡洋,他最相信自己,他一定会信自己的话··    许郡洋没有让她失望,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不停的抚摸她的头发,“好了好了,我相信你。
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如果不是早就遇到过许郡洋也是不会信的·再加上她说那鬼有一头长发,许郡洋猜测,那个东西说不定就是木子青。
    为了让刘佳人冷静下来,许郡洋找医生给她注射了一针镇定·刘佳人睡下后许郡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想了很久很久··    虽然心里有这个猜测,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许郡洋还是不敢妄下结论。
    那之后没几天又出了另外一件事,至此许郡洋才彻底坚信这一切的一切皆是那个冤鬼所为··    那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许郡洋早早的下了班去了医院,车子刚开进医院的大门就见一群人围在楼下指着上面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在闹什么。
    走进了才知道,不知道是谁想不开正要跳楼··    看起来好像是个女人,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两脚踩在阳台的栏杆上整个身体像个不倒娃娃一样忽悠忽悠的晃荡,那画面实在是叫人大捏一把冷汗。
那可是六楼,这要是真跳下来可是必死无疑的··    因为天色黑距离又远,刚开始许郡洋并没有认出她是谁,他是打算看看是哪个病房的病人,好上去帮忙救人,顺着窗户这么一数,心头猛然一跳。
这不是刘佳人住的那个病房吗那是单人病房,里面除了她一个再没第二个病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许郡洋吓的顿时出了一身的冷汗,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往楼上跑。
    当时屋子里包括刘父刘母在内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可是谁也不敢上前,只能屏住呼吸在后面劝着··    可看刘佳人就像根本听不见一样,一直是面无表情两眼直勾勾的看着楼下,那神色好像正看着楼下的什么人。
许郡洋一看就觉得她不对劲儿,压着声叫了她几声,好像起了点作用,刘佳人用很慢很慢的动作偏了下头,似乎还笑了一下,那笑容着实叫人心头一凉,突然她整个身体向前一倾。
    就在那一刹那,许郡洋猛的冲过去将人结结实实的抱住了·这一下可算是他反应快,若是再晚半秒刘佳人就彻底没救了··    说起来这事也实在是诡异的很,事后刘佳人死活不承认她有过跳楼自杀的举动。
旁人全都莫名其妙,也只有许郡洋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这是被鬼上了身·    先前对木子青那一点点怜惜因为这两件事而荡然无存,许郡洋暗暗的想,这只恶鬼留不得·    别说什么我许家对你有愧之类的话了,你木子青是死的冤枉,可你出来害人就不对了。
而且害的还是个外人,真那么恨我许家的人,你只管出来报复我就好了,刘佳人和你什么仇什么怨,你凭什么害她的命何况刘佳人还怀里我的骨肉,差点一尸两命,你这是要让我许家断子绝孙吗·    怪不得许郡洋狠绝无情,先前觉得祖上亏欠他他心里还多少有点儿不忍,否则也不会找那么一个温柔的法子来镇鬼,只要两方相安无事他也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可现在不同了,木子青已经危害到了他家人的性命,还有他下一代的性命,也许可能自己遇到的那些麻烦事也都是他暗中作的祟·再任由他这么下去,许家的其他人估计也难逃厄运·    左庭当时给他想的法子不少,最恶毒的能至他于魂飞魄散信也好不信也罢,许郡洋有了这个想法之后脑海中第一个闪过的就是这个念头。
    从医院出来后许郡洋去找了左庭,从他手里要了几位风水先生的地址,并亲自一一的拜访过··    这些人绝大部分在许郡洋看来都是骗钱的神棍,只有一个灵婆许郡洋觉得还比较靠谱。
·    许郡洋是按照地址找来的,这片老城区的巷子一条缠着一条,找到这个院子很不容易·他敲开门就看见了这个老太太,满脸全是皱纹,身高还不足一米五,佝偻个背拄着拐,还裹来了脚,走起路来磕磕绊绊的,眼神却无比的犀利。
她把许郡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沉着沙哑的声音说了四个字:“冤鬼缠身”·    许郡洋没说明来意就被她一语道破,就这一句,他是不信也得信了。
“我就是为这事来的,听说老人家很灵验,可否帮我看看”·    老太太点着小脚走到树下背阴的地方,又回头看了许郡洋一眼,“这鬼已经缠你很久了,他是想要你的命啊”·    许郡洋猛然一惊,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要我的命”·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前段时间,你险些丧命吧”·    许郡洋马上想起了在浴室发生的事,当时在水里就感觉有一股力量压着自己,怎么出都出不来,难道那也是木子青所为许郡洋茫然的点了点头。
    “据我估计,这鬼至少缠了你半年有余了”·    他暗自一算,从去年进这房子开始算可不半年多了吗·“不瞒您说,之前也找人看过,家里还摆了风水阵,我以为应该没问题的。
怎么会……”·    老太太点着手指节算了一算,一声冷笑,“这龙王再厉害也斗不过齐天大圣啊,何况,你那风水阵早就已经破了”·    许郡洋满心疑惑,什么龙王,什么齐天大圣,风水阵破了又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细想,老天太又说出一句话:“你看看你自己,乌云盖顶,印堂发黑,显然已经大祸临头,这次没成,下次你不见得就躲得过了若是再被他缠下去,你这条命早晚得被他收了去”·    “还请老人家替我想想办法。”
许郡洋很识趣的把红包推了过去··    老太太却没有接,叹息的摇了摇头,“那鬼的煞气极重,这件事我是管不了的,一切还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为什么每个人都不肯接,难道那只鬼真有这么厉害许郡洋不死心的又问了一句,“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老太太拄着拐在原地走了几圈,似乎考虑了许久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灵符,“这个你带在身上,他暂时就近不了你的身了。”
    这不是治标不治本吗·“没有能将他送走的办法吗”·    老太太还是摇头,“年轻人,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帮不了,万一不成可是有损我阳寿的。”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许郡洋算是看明白了,老套路,摆明了是想多要好处,“您开个价,只要能将他送走多少钱都行·”·    “年轻人,你看我老婆子这么大岁数了,还会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吗”老太婆满脸嘲讽的笑了下。
    这让许郡洋很是无地自容,赶紧鞠躬陪了个不是,“老人家,是晚辈无礼了,不瞒您说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任由他继续下去,别说是我就是我老婆孩子可能都会有危险,您就行行好,帮帮我吧。”
    这态度已经恭敬到家了,老婆子很是受用,不过她似乎还是有所顾忌,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树影,许久才道:“你先回去,待我想想……十天之后你再来吧。”
    ·    ☆、  第三十一章:·    ·    老太太说的那些话,许郡洋回去之后仔仔细细的琢磨了一番,一句一句的写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掰碎了琢磨。
    也是直到此时许郡洋才明白什么是所谓的齐天大圣,木子青出生于1908年,那一年正好是猴年··    昔日孙悟空大闹龙宫,强索定海神针与披挂,别看这龙王平日厉害,遇到猴王就跟秀才遇到兵,半点威风也使不出来,最后也只能去玉帝那哭鼻子。
    至于现实中这龙到底会不会怕猴子,谁也不知道,你想抓来一只试试也没处找去·不过拿现实有的东西来说,这马最怕的就是猴子,因为孙悟空曾当过弼马温。
    虽然这些听起来挺不靠谱的,不过,中国古代这些神话传说之所以会流传下来,自然是有它叫人信服的道理·    之前那风水先生怕是没算到这一点吧·    老太太还真是神了·    只凭这一点,其他的话许郡洋自然是全都信了。
她说自家的风水阵早就破了,现在想想,的确也是这么回事,当时让齐青住到了楼上,可不就是把风水阵给破了吗··    既然已经破了那也就没必要再留他们几个人住在这里了,何况,继续住在这里也太危险了。
    再则,许郡洋也不想睹物思人,这么做也算是彻底的断了自己的念想··    不过现在要他们去学校办理住宿可能太麻烦了,许郡洋可不想让他们流落街头,为此他特意去了后院的郑老家一趟。
老爷子自己守着空旷的大房子独居了十几年,家里也是冷清的很,找几个年轻人陪着对于他老说可能是件好事·果然,郑老听明来意之后满口答应·用他的话讲,也省的哪天一口气过去了没个人给叫救护车。
    妥当的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在某天晚上许郡洋把几个房客叫到了客厅··    敲开谢文阳的房门时他没想到会看见另外一个人,脸色马上就沉了下去,“我好像说过,我家里不欢迎你。”
    Joly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许先生,我是来给文阳送书的·”·    “他真的是来给我送书的,我急着用,他又正好路过。”
    许郡洋可以不给Joly面子但是不能不给谢文阳的面子,“书送完了你就回去吧,也不早了·”·    Joly连连点头,跟谢文阳匆匆的打了声招呼就落荒而逃了。
许郡洋越看他越觉得可疑,可真要说哪里可疑除了上次那个地下金属探测器之外也没别的实质性证据,先前说要调查他的底细,后来出了一连串的事也给忘到脑后了·可能就因为他是法国人所以瞅着不顺眼吧,谁让他们老祖宗当过侵略者呢。
·    “许先生,如果你那么讨厌他我以后就不让他来了·”·    “这不是讨不讨厌的问题,文阳,看人的时候不能只看表面,懂吗”·    谢文阳眨了眨眼睛,“……不懂。”
    “算了,你到客厅来一下,我有话要对你们几个说·”许郡洋不想在那个法国人的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反正他们几个要搬走了,不管他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以后也没机会进这个门了。
    许郡洋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琢磨要怎么婉转一点的话把这件事说出来··    对面坐着三个人,谢文阳,魏嘉凡,赵子琪,唯独少了齐青。
许郡洋知道他早就已经搬走了,悄无声息的,连来取行李的时候都没让自己看见·也有可能,他根本就没有把东西搬走吧一想到过几天通知他搬家的时候可能还会见他一面,许郡洋突然有一点激动。
    “许先生,你找我们有什么事”赵子琪忍不住先开了口,这个小话唠到什么时候话都特别多,“是不是要涨房租啊千万别涨太多啊,太多我就负担不起了……”·    魏嘉凡反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唔,唔”·    “许先生,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许郡洋叹了口气,为了婉转一点,他岔开话题说了另外一件事,“齐青他……他的东西搬走了吗如果没搬走的话明天你们去学校的时候告诉他一声吧,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齐青”几人几乎一口同声··    “他不是回学校去住了吗”·    三人纷纷对视一眼,满脸的不解,魏嘉凡反问道,“他不是一直在住院吗”·    “你说什么”·    赵子琪把嘴巴上的手掰开,这种时候再不说话他可能就得憋死了,“许先生,你怎么老问齐青的事,你来的时候他已经住院了,按理说你应该没见过他才对呀”·    许郡洋已经石化了·    “子琪说的对,考核完之后他就休学了,一直都没回来住过。”
连谢文阳都这么说··    魏嘉凡怕他不信,也点着头强调了一句,“你第一天回来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齐青因为身体的原因住院了。”
    许郡洋猛的一个激灵回了神,干巴巴的笑了一下说,“你们,别跟我开玩笑了好吗他不是天天都在这,上学跟你们一起出门,放学跟你们一起回来,还,还天天……天天跟我在书房看书。”
话到后面声音已经渐渐的没了,好像根本就是在自言自语··    “你看我们三个像是在开玩笑吗”魏嘉凡第一个察觉这事不对劲儿,自己的话句句属实,可许郡洋的表情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不信你去学校问问,全学校的人都知道他在休学。”
    上次去学校他明明刚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穿着校服··    “是啊,我们都知道他在哪儿住院,就上个月我们几个还去看他了呢,要是不信你也可以去看看。”
    许郡洋此时的表情特别的可怕,眼神直愣愣的,“他在哪儿住院”·    “曙光疗养院,108号病房。”
    这会儿谢文阳也察觉到了诡异之处,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许先生,你,你在这儿看见齐青了”·    “除了他,谁还会留着一头长发”·    “齐青的确是长头发,不过住院之后就剪了。”
魏嘉凡的表情越来越沉,他胆子明显要比另外两个人大多了·赵子琪回过味儿之后直接就吓哭了,“许,许先生,你别吓唬我,这房子不会闹鬼吧”·    许郡洋比他好不了多少,全身上下蔫了吧唧的汗毛全都蹦了起来,还觉得后背一阵阵的发冷。
又一想要是真让他们知道这房子闹鬼还不吓出病来,真是糊涂怎么能跟他们说这些事这么一想赶紧勉强整好脸色,硬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呵呵,我跟你们开玩笑呢”·    魏嘉凡很是怀疑,“开玩笑”·    “恩……开玩笑。
不是要考试了吗,给你们放松放松·”随便找了个由子,许郡洋赶紧起身走了··    表情做的还算到位,至少那两个人是信了,谢文阳哆哆嗦嗦的给自己灌牛奶压惊,顺便擦冷汗。
赵子琪抱着魏嘉凡哭,“唔,不带这样吓唬人的,人家胆子本来就小,许先生也太坏了·”·    只有魏嘉凡,目光紧紧的盯着许郡洋的背影,满心疑惑。
他偶然想起上次看见许郡洋对着空无一人的藤椅说话的那一幕,当时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现在想想他当时可能真的是在跟某人说话,只不过那个人只有他自己才看的到··    这房子,肯定有问题·    许郡洋在书房和两间卧室之间来回走了好几圈,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找什么或则想证明什么,总之就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
    一直熬到楼下熄了灯静了音,他拿着车钥匙出了门·得知了这件事他怎么可能忍到明天再去证实,花了大价钱租了条船趁夜赶回了市里··    曙光疗养院离市里还有一段距离,许郡洋开了两个小时的车。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才凌晨,这个时间是不许探病的,他只好把车停在医院门口等着··    事情到了这一步,眼瞅着天色越来越亮,许郡洋突然感觉很害怕,好像之前被强行压制住的恐惧这会儿突然全都冒了上来。
后背的冷汗一层层的往外渗,连衬衫都湿透了··    人对未知的东西都存在一种恐惧,就算明知道他不会害人心里也会害怕,何况他还曾和那个鬼有过十分亲密的接触。
与鬼同眠,这简直就相当于和尸体一起躺在棺材里,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胆子小点儿的估计直接就晕菜了,他已经不错了··    许郡洋深吸了几口气,一遍遍的对自己说,冷静冷静把所有的经过都仔细想一遍,也许只是误会呢。
    可是他脑袋里越来越乱,他甚至没办法把那些琐碎的事一件件整理出来,一点点的琢磨个透·因为那种恐惧已经占满了整个大脑,此时此刻唯一能摆脱它的方法就是查明真相·    他甚至有一种猜测,那几个人不会是真的再跟自己开玩笑吧·    这种猜测一直到他亲眼看见齐青为止才被彻底的推翻。
    齐青还是齐青,和记忆中的面孔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头发,可能是这几个月刚刚长出来的,还没修剪过,细碎小短发挺清爽的样子··    他坐在后院的木椅上享受朝阳,微微眯着眼表情像个孩子。
察觉到似乎有人走过来,他睁开眼,眼神里全都是陌生和疏远··    “你是谁”他问许郡洋··    ·    ☆、  第三十二章:·    ·    这张脸许郡洋看了无数次,却从来也没有觉得像现在这样陌生过,他的眼神他的气息完全是属于另外一个灵魂的。
    “我姓许,是你的房东·”·    “你就是许先生”齐青很是意外,急忙扶着椅子站起来,“你好,没想到你会来看我……哦,你是为了房子的事儿来的吗”·    许郡洋示意他坐下说话,自己坐在旁边还对他笑了笑,“不是,就是听说你病了顺路来看看你。
身体怎么样了”·    “哦,没什么,老毛病了·”齐青看起来挺高兴的,跟那个人笑起来的时候温文尔雅满身的书香气不同,他的笑容很阳光,很天真。
    他们完全是不同的两个类型,可他们却有一张相同的脸··    “听说你被保送出国留学了,恭喜你·”··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谢谢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发挥的特别好,其实那首曲子我以前弹的并不怎么好的……呵~过后我都想不起来是怎么弹的。
学校打电话给我说我被选上了,我还以为听错了呢……可能是运气好吧·”·    真的是运气问题吗许郡洋暗暗的想,也许早在那之前那个人就已经上过他的身了吧·    鬼上身这个词,许郡洋其实是不愿意往那上面想的,就连鬼这个字他都不愿意想。
明明那么美,那么温柔,那么多情,一颦一笑都那么生动的人,怎么会是鬼呢·    可眼前所有的证据都表明,那个陪伴了自己数月有余的人根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这感觉太奇怪了,让人心里空落落的··    为了更加确认,许郡洋从医院出来后还特意跑到学校去查证了一番,虽然也知道这么做根本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可要是不这么做他怎么都觉得不安心。
    所有的人都可以证实齐青早就休学了,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甚至校长·让他更加意外的是,齐青的班导对上次的事竟然半点都不记得··    也就是许郡洋去学校找齐青的那次,齐青穿着校服从教学楼里走出来。
现在问起,这班导甚至不记得许郡洋曾来过学校··    在许郡洋求解无门,或则说自欺欺人的时候又发生了另外一件事··    左庭不知何故在某日傍晚突然要请他吃饭,而且还亲自到公司门口接他,生怕他不肯赏脸似的,看那表情明显是有事相求。
这要是别人许郡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去的,因为他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情,也就是左庭,他面子大,前短时间又救了许郡洋的命,这个人情说什么也得还··    上车时许郡洋就打定了主意,今天不管是私事还是公事,不管是借钱还是谈生意,只要左庭提出来全都无条件的答应他。
    意外的是,左庭给他引荐的竟是一个民工打扮的中年大叔,这人的年纪估计没那么大,就是风吹日晒太久了看上去显得老,满脸朴实的笑容,一举一动都毕恭毕敬的。
许郡洋看见他的第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是谁··    “郡洋,今天你说什么也得给我个面子,一句一句的听他把话说完·”·    许郡洋疑惑的问左庭,“这位是”·    “我手下的工人,你叫他老张就行了。”
    许郡洋更奇怪了,不过还是很礼貌的和那个叫老张的男人握了下手··    饭菜上了桌,谁也没动筷子,那二人闷着头抽烟半天都不开口。
许郡洋实在是忍不住了,按灭烟先起了头,“左庭,咱俩多少年的朋友了,什么话不能敞开了说,你想把我憋死是不是”·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得保证,不能生气。”
    “你就赶紧说吧·”·    左庭瞅了眼老张,冲他点了点头,“那你就说吧·”·    “哦,好……是这样许先生,您装修房子那会儿我也给您干活来着。”
    难怪觉得眼熟,许郡洋这才想起来,“哦,我记得,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听着·”·    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打开摆在桌子上,“是这块玉的事儿。”
    许郡洋一看,这不就是齐青送给自己的那块玉吗虽然从复印纸上看的不真切,但是带了那么久了也一眼就认的出来·现在那块玉因为归属不清的问题还人被扣着呢。
    左庭插了一句,“郡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弄到这块玉的”·    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怀疑我和老余的死有关不过这件事要解释也解释不清,齐青都消失了,谁还能证明是他送我的“是从一位卖古董的朋友手里买的,怎么了”·    左庭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真是太巧了。”
他把前因后果连在一起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余辉出事前把这块玉卖给了古董商,而后许郡洋又从古董商手里买了这块玉··    不过,还有一件事,卖玉所得的那笔巨款哪去了难道是被余家人藏起来了不对,如果真是这样,余家人不会蠢到去报假案。
难道,那钱被老余送给了相好的或是还了赌债很有可能,那小子连自家的房本都敢拿去赌,还有什么他干不出来的这样一来所有的事也就能解释的通了。
    “什么太巧了”·    “老张,还是你来说吧·”·    老张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就实话跟您说了吧,这块玉原本就是您的,他老余是昧着良心给私吞了。”
    许郡洋一时间消化不了听到的内容,摆摆手,“等等,等等,你说这块玉原本就是我的”不对呀,这块玉明明是齐青……也不对呀……齐青他很可能是……·    老张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许先生您还记得那口井吗”·    “记得,怎么了”·    “这块玉当时就是从那口井里打上来的。
我一看啊就是个宝贝,赶紧拿给老余看,他当时还说回头一定给您,谁知道他竟然……”老张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也是前几天从左老板那听说的这件事,再一看这照片可不就是我打上来的那块吗。
这老余也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咋能干这么不地道的事儿啊·”·    许郡洋总算是把前因后果给想明白了,这块玉归根究底就是许家祖上留下的东西,不,准确的说是木子青的东西,在那冰冷的井中陪伴了他近百年。
老余却占为己有当了自己的传家宝,才会闹出这么个官司·“你确定就是这块玉”·    “不会错的,我记得可真儿亮了。”
    “我估摸着肯定是老余把这块玉卖给了你那个卖古董的朋友,回头又被你买走了·”左庭熄了烟,拍了拍许郡洋的肩膀,“郡洋,是我底下的人手脚不干净给你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我跟你陪个不是。
……可是,这人毕竟已经死了,剩下孤儿寡母的也挺可怜的,我替他们求个情,你就别追究了·”·    如果换做之前,那泼妇那么侮辱“齐青”,就算左庭出面许郡洋也不会卖他面子,不过现在,这事可就复杂了。
“齐青”是怎么从老余手里拿回的这块玉他根本不敢深想·许郡洋拍了拍肩膀上的手,“你说这话做什么,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还搞的大张旗鼓的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真是。”
    “你不生气”要知道,那块玉的估价至少百万,不是小数目,如果真追究下去那可是重罪,就算人已经死了他家人也得负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你把真相告诉我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有什么好生气的·明天我就撤诉,至于余家人那边……”·    “老张已经把这事先跟余家人说明白了,这不是怕你追究她们法律责任吗,所以才求我过来说个话,这样,实在不行我让他们给你登门道歉。
至于你的损失,我来负责”·    许郡洋摆摆手,“快拉倒吧,人死帐了,这事到此为止·”·    左庭了了一件心事,这会儿轻松了,苦笑道:“你这么说他们也能踏实了,实话跟你说吧,自从得了那块玉之后他们家就没消停过,老余莫名其妙的死了,他老婆又得了怪病到现在也没好,搞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连门都不敢出,还有他老妈……哎,就不提了,反正是没少遭报应。”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要说他先前还多少有些怀疑,那此时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能继续怀疑的理由了,那个齐青就是木子青幻化出来的一个影子。
    在不知不觉的时候竟然和鬼共度了几个月的时光,害怕吗谈不上,刚知道真相那会儿还觉得有点后怕,现在反倒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这件事经过左庭两边这么一游说很快就解决了,古玉正式归还许郡洋所有·因为物品所有人当时写的是齐青的名字,许郡洋在领取的时候问了一句,“不是他本人来领取可以吗”·    “本人你不就是本人吗”·    许郡洋很是诧异,他把视线挪到上一栏的签名里,那里赫然的写着三个字,许郡洋。
他清楚的记得,这一栏里原本写的明明是齐青两个字··    那个人把他所有存在过的证据全部清除了··    许郡洋最后问了他的私人律师,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他从来就没见过什么叫齐青的人。
    “齐青”就像从来也没存在过一样,彻底的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可他却惟独留在了许郡洋的记忆里,挥不去,抹不掉,刀刻一样的印在了他的心上。
    余家人果真登门道歉,许郡洋哪敢接受这个道歉··    他根本不敢继续深究下去,越接近真相越可怕·老余的死,刘佳人遭遇的意外,也许都是因为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木子青啊木子青,你残忍无情、乱杀无辜,实在是个恶鬼可为什么,你与我相处数月之久却从未伤过我半分我到底是该爱你还是该恨你·    恨许家害你变成冤魂百年不散,我又有何颜面恨你一人一鬼,注定殊途陌路,我又如何去爱你·    许郡洋想起灵婆的话:那鬼缠着你是想要你的命·    那天听了许郡洋是深信不疑的,可是现在,木子青成了齐青,齐青变成了木子青,许郡洋已经不信了。
就连那晚险些淹死在浴缸里的事许郡洋也坚信那一定只是意外罢了··    他对着自己笑,靠在自己的怀里哭,温柔如水的模样又怎么可能会害自己呢我不信·    “你到底在哪儿”许郡洋用手指抚摸着那枚玉牌,在夜深人静的房子里喃喃自语。
    自从分开之后许郡洋无时无刻不想着他,可那种思念是有盼头的·因为知道他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同一片蓝天,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也许某一天在路上还会偶然相遇。
    可是现在呢要如何去思念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心爱的人早就已经死了,他竟然都不知道该怎样去伤心··    “回来好吗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    ☆、  第三十三章:·    ·    许郡洋从来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了解木子青这个人,甚至已经到了精神恍惚茶饭不思的地步。
    那段时间他无心工作,更没心情去照顾未婚妻,把自己关在公寓里不眠不休的查看那些从台湾寄来的遗物··    这些曾祖父的遗物都是伯公差人亲自送来的,许郡洋打电话向他要的时候老头子多一句都没问就满口答应。
不过在谈及那些往事的时候老爷子却十分的避讳,半个字也不肯多说·摆明了是,要查你自己去查,从我嘴里你休想套出半个字··    许郡洋多少也知道原因,那毕竟是他父亲,做晚辈的怎么能谈论长辈的事,何况还是不怎么光彩的事。
    他现在只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堆数目不小的遗物中,一件件的铺开摆在地上,一件件的查找··    许英龙年轻的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这倒是给许郡洋提供了不少的方便。
    日记的内容不多,每天只有只言片语而已,从中可以看出老爷子年轻时的生活很是枯燥·直到木子青出现之后,许英龙的生活突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字里行间就看的出来,那段时间他过的很开心··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只是,这日记到1925年的春天就中断了·不光是中断,这其中还有几页是被刻意撕掉的,直到1926年开始才继续下去。
    那之后的内容都是灰暗的,里面详尽记载了许家人在法国那种寄人篱下的生活,整整数年有余·直到此时许郡洋才知道许家在那个动乱的年代还曾在法国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辗转去的台湾。
    许家算是几番大起大落,直到近几十年才算彻底稳定下来,靠着祖宗一代代传下来的秘方再次成为了富甲一方的豪门贵族··    许英龙在1979年将产业全部继承给了两个儿子,之后便一直独居,靠着养花养鸟写着日记孤单度日。
    只是,在后来这将近九十年的日记里却再也找不到木子青这三个字了·有的只是思念,愧疚,折磨,生不如死等等这些悲哀到让人落泪的文字··    在日记本里,许郡洋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它就夹在1925年那本日记的夹层里,装在一个牛皮纸的信封里,上面用繁体字写着一些怎么看都看不懂的内容··    许郡洋求解无门,几番斟酌之后去了贺家,贺老爷子只看了一眼表情就沉了下去。
    “你在哪儿找到的”·    “曾祖父的遗物里·”许郡洋犹豫了一下,“是日记本里,1925他什么也没有写,就只夹了这么一张纸在里面。”
    贺老叹息着摇了摇头,“看来你曾祖父也觉得心中有愧呀·”·    “贺老,今天我来就是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希望你能告诉我。”
    “你问我我怎么好谈论你家祖上的事·”·    “您不必有所顾虑,我知道我家祖上做的那些事肯定是不怎么光彩,否则您也不会……”拿话老点的我许郡洋苦笑一声带过了。
“我这么无头苍蝇的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您就跟我说了吧·”·    贺老爷子还还犹豫,表情纠结的要死·其实打从第一天看见许郡洋他就有心把当年的事说出来,不为别的,就当替木子青向许家讨个公道可这毕竟跟许郡洋没半点关系,换做是许英龙,贺老才不管你百岁高龄,早就开骂了·    一看他那表情许郡洋心道有门,急忙趁热打铁,毕恭毕敬的奉了杯茶上去,“贺老,曾祖父既然临终都不敢回来看一眼,就像您说的他一定是心中有愧,这个愧大到让他不敢面对,所以才派我这个小辈来回来替他解决这件事。
事情拖了将近一个世纪总归是要有个了断的,只有知道了所有的事我才能了却他的心愿,您也不希望子青少爷一直做孤魂野鬼吧”·    许郡洋说的句句在理,也摆明了利害关系,不看僧面看佛面,为了你们的大恩人木子青能早日脱离苦海,你也应该说了。
    贺老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把那张纸从茶几上推过去,点着它道,“这是通关文书,你祖上当年就是靠着这个去的法国……我也是听我父亲说起过,在当时那个年代大户人家为了躲避动乱都想移民国外,可是真能出国的没有几个。”
    许郡洋实在是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张纸竟然就是许家的保命符·    “你想知道这张纸是怎么来的吗”·    “您说。”
    贺老的表情沉了下去,眼中满是厉色,许久才把那句让人揪心的话说出来,“这是用子青少爷的命,换来的”·    许郡洋觉得当头一棒,虽然隐约中猜到了一些,但是没想到曾祖父竟然会绝情到这个地步“……您的意思是”·    “当年石青街被划为法租界,百姓不从以死相抗,奈何势单力薄被政府大力镇压,连同你许家在内的诸多大户人家皆受此事牵连,财产充公,家破人亡。
你许家人为自保,把子青少爷送给了那个好男色的洋鬼子,这才换来了这张通关文书”·    许郡洋紧紧的闭了一下眼睛,愧到简直无地自容这已经不单单是对不起一个人的事了,这简直就是汉奸的行径·    贺老见他这样,知道自己这话是说重了,“不过,这件事当时到底是不是你曾祖父所为就不得而知了。”
贺老惋惜的摇起了头,“子青少爷虽然进了许家,但许家人却并不接纳他,各房姨太太处心积虑的都要置他于死地·也许这件事是她们所为也不一定·”·    贺老明显是在避重就轻,是想给曾祖留一点颜面吧,许郡洋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其实用脚趾头想都猜的到,当年许家是曾祖父当家,大事小情都是他说的算,何况是移民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知情·    弃卒保车,曾祖父这是用木子青一个人的命来换全家的命啊·    身为子孙也是受益者,本不该怪罪曾祖当年的做法,也没有资格怪罪。
可是,若站在木子青的立场,你许英龙怎么就狠的下这个心·    “贺老不用替我曾祖父说好话·”许郡洋惭愧到不敢与贺老直视,低声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子青少爷被那个洋鬼子整整囚禁了数月有余,并强迫他吸食鸦片,搞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我们贺家几次想出手相救都不成,祖父甚至委托过一些江湖人士,可最后却空手而归·那人回来时说,子青少爷被打的浑身是伤昏迷不醒,根本没办法救出来·”·    许郡洋强忍着眼泪,继续问,“后来呢”·    “那之后没几天他就去世了,祖父托人进巡捕房看过他的尸体,是被人勒死的”·    许郡洋心痛难忍,用手紧紧的握住颈间的玉牌,潸然泪下。
    木子青的死因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可事实却远比他想象的残忍百倍千倍··    许英龙,当时你舍掉他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会遭受这样的折磨,最后陈尸那个冰冷的井底,冤魂百年不散·    你如何能心安理得的活了一百多年,逍遥人间享受荣华富贵。
即使是亡羊补牢你也该回来为他超度亡魂,不再让他做孤魂野鬼·可你就这么让他孤孤单单的在那栋破旧的宅子里等了你上百年·    上了黄泉路,走过奈何桥,你喝的下那碗孟婆汤吗·    贺老递了张纸巾给他,见他这样不禁叹息连连,“第一眼见你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你曾祖让你回来可能是因为你和他长的最像,子青少爷害谁也不会害你,他是让你替他来恕罪的”·    恕罪,我要怎么恕罪他再也不愿见我。
    偶然想起他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在你心里,他们永远都比我重要”直到此时许郡洋才明白那一刻的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一种心情说出的这句话。
    细细一想,我许郡洋又有什么资格说曾祖父的不是,他对不起木子青,弃他于不顾,我又比他高尚多少,山盟海誓转眼就背信弃义·    许家的男人真是各个薄情寡义,负心之人,谁也配不上你木子青的一片痴情。
    许郡洋试过各种办法,可是木子青就是不肯现身·他想找到他,不为别的,至少替自己的祖上对他说声对不起也好··    他甚至去求助过那个灵婆,不同的是上次去是为了驱鬼,而这次去是为了找到那个鬼。
    老太太盯着他不停的摇头,满目的失望·“我告诫过你,那鬼是要害你,事到如今你怎么反倒执迷不悟”·    “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哼”老太太狠狠的跺了下拐杖,“鬼的话你也信,真是无可救药”·    “您如果不肯帮忙就算了。”
许郡洋现在听不进去这些劝告的话,起身告辞··    老太太见他要走也不阻拦,冷森森的警告了一句,“不出三个月,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的话是真是假了”·    许郡洋听见了这句,却根本没有记在心上。
    木子青是害过人,但他害人都是因为他们动了属于他的东西,何况许郡洋坚信,木子青害谁也不会害自己··    只是,他却再也不肯出来见自己了,许郡洋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办法。
    一人一鬼,也许近在咫次,却又远在天涯,他要是不想,见上一面又谈何容易··    ·    ☆、  第三十四章:·    ·    婚礼的日程被摆在了台面上,同时也把许郡洋从那个虚幻的世界里无情的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当他把订婚戒指戴在刘佳人的手上时,脑海中浮现了木子青的面孔,可不知为何却已经模糊了··    “要我答应你也可以,但你要保证永远只爱我一个人,永远永远”·    许郡洋拉着刘佳人的手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在亲友的众目睽睽之下,用超乎平淡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叫人心动落泪的誓言,“佳人,从今以后我只爱你一个人,答应我,嫁给我好吗”·    刘佳人笑了,所有的人都笑了。
    可是有一个声音却在耳边哭··    也许是心情好的关系,刘佳人康复的很快,出院之后住进了许郡洋在市里的那栋高层公寓里··    本来她母亲希望她回家去住的也好方便照顾她,可她不想和许郡洋分开愣是不肯回家。
她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动物,两家人全当她是祖宗一样供着,谁敢不顺她的意··    刘母只好点头答应,自己辛苦一点儿两边跑的照顾她··    许郡洋也一改以前的作息时间,尽量提早结束工作回家去陪她。
    实际上是,他是太害怕那种孤独的环境了,他怕自己又会想起那个人,怕那种心痛和愧疚的感觉又来折磨自己··    浴室里的水声断了。
    许郡洋回了神,把紧握在手里的玉牌放进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里,脱了上衣准备去洗澡··    不过等了许久也不见刘佳人出来,许郡洋不想催她,一直静心的在门口站着。
就在这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哗啦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翻在地··    “佳人,你怎么了”·    浴室里没人说话,许郡洋渐渐的有些不安,在第二次询问之后他一下撞开了门。
    刘佳人倒在湿漉漉的地上,正用一只手够着他的方向,而另外一只手正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脖子··    “佳人”·    许郡洋从来也没见过这种事,冲过去想要掰开了她的手,可那只手简直就不像她自己的,力气大的吓人,他费了十足的力气才把那只手掰开。
    她此时的脸色实在是太恐怖了,紫红紫红的吓人,脖子上五个指印清晰易见·伏在地上狠狠的咳着,足足半晌都没缓过劲儿来··    这算什么自杀吗许郡洋吓的冷汗都冒出来了,简直无法想像如果再晚进来一分钟会有什么后果“你到底怎么了”·    刘佳人不停的喘着粗气,用十分惊恐的眼神看着空无一人的四周,一边扯着许郡洋的袖口,慌乱的央求他,“带,带我出去”·    许郡洋没时间多问,急忙把她抱起来几步走出了门。
一离开这里刘佳人就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和冷汗参杂在一起,整张脸都湿透了·她紧紧的躲在许郡洋的怀里,双手扯着他的衣襟,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出了什么事”·    刘佳人答非所问,只是不停的念叨,“别,别走,我害怕,我害怕·”·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我不走,我不走。”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不过看的出来她是惊吓过度,许郡洋不停的拍她的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可还是不见什么效果·到最后从小声的抽泣变成了痛哭,简直像崩溃了一样,把许郡洋弄的惊慌失措,“别怕别怕有我在呢。
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他又出现了”·    许郡洋浑身一僵,但还是不敢确定的问了一句,“谁”·    刘佳人哭的泣不成声,披头散发被折磨的像疯了一样,“他想杀我的孩子他想杀我的孩子”·    是木子青许郡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可是除了他还能有谁·    “别怕,没事了。”
    “你送我回家,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这个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了,实在是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回去打扰他们二老,可是房子里闹鬼呀,刘佳人怎么可能还睡得着,许郡洋只能开车连夜把她送回去。
    她是真的吓怕了,路上遇到几个走夜路的人她都以为那是鬼变的,不时的尖叫出声,险些出了意外··    老两口半夜被吵醒,一看女儿那样还以为受欺负了,看许郡洋的眼神紧接着就不善了,许郡洋也不能多解释,只能敷衍的说了句她可能是受了什么惊吓。
    大热的夏天,刘佳人缩在自己的床上捂着几层棉被还是害怕的浑身发抖,她不肯睡,连眼睛都不肯闭一下,家里所有的人都在旁边陪着也无济于事·嘴里念念叨叨的说有鬼,那二老自然是不信,只道女儿得了产前抑郁症。
    毕竟是有孕在身,许郡洋就算不相信木子青会做出这种事也不能在这种时候责问她,只能寸步不离的小心陪着·这一陪就是几天几夜,好不容易让刘佳人稳定了情绪,前脚刚回公司后脚又出了事。
    刘佳人下楼梯时“意外”滑倒,险些流产好在发现及时送医及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许郡洋赶到医院时刘父刘母一脸的怒气,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了许家祖屋闹鬼的事。
并由此断定刘佳人的种种意外全都是那只鬼在作祟··    这实在太奇怪了,许郡洋琢磨着这件事都有谁知道,自己的父母可能知道一点,以前跟他们念叨过,不过他们根本不可能跟刘家的人说。
左庭,他才没那么嘴欠·大哥人在外地呢,而且忙的要死更不可能说了·那还有谁谁这么清楚那栋房子里的事·    这一下可不得了,刘家彻底的闹开了锅,又请道士又是请半仙的开坛做法,各种驱鬼神器挂的满屋都是。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灵还是瞎猫碰死耗子,说那鬼就是奔着那孩子去的,如果不采取行动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高人”都这么说了,那就证明听到的流言全是真的。
    刘伯父平时挺理智的人遇到这事竟然也不冷静了,气的跟许郡洋一顿拍桌子,手指头都差点儿点到他鼻子上,责令他必须把许家祖上留下的这点儿破事儿给解决干净,否则,这个孩子你就别想要了·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刘佳人昏迷的时候他们是什么态度,这会儿翻脸比翻书都快,前后对许郡洋的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真是叫人措手不及。
不过,这为人父母关心则乱,何况那还是他的独生女,把话说的这么绝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鬼三番四次的想要她肚里孩子的命,显然是奔着许家的子孙去的。
如果许家不能解决这事,我刘家宁可不要这个外孙也不能把女儿的命搭进去狠话说了一堆又一堆,而且不单是对许郡洋了,许父也接到了威胁··    这下不光刘家,就连许家的人也坐不住了,许郡洋的父亲对那栋房子里的事多少也有点儿耳闻,先前不管不顾是因为许英龙有遗言在先,那房子里的所有事都要交由许郡洋去处理,他不便插手。
    但是现在那只鬼已经危及到了他孙子的性命,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不管了··    在刘父下了最后通牒之后,许郡洋的父亲明确表示会择良日开坛做法,驱妖降鬼,并让许郡洋马上着手操办。
这中间根本都没有征求过许郡洋的意见··    两家人全都逼着他做这种忘恩负义的事,许郡洋此时的处境可谓是孤立无援,骑虎难下··    木子青用自己一条命换来了许氏家族的百年兴盛,可这些人竟然当他是恶鬼一般,誓要让他灰飞烟灭才肯罢休·    如果早知今日,你木子青当年还愿意那么义无反顾的走进许家的大门吗·    两家逼得他走投无路,孩子他想要,木子青他也不想伤,许郡洋与他们整整僵持了数日之久也不肯有所动作。
    许父一见他这样断定他是被鬼迷了心智,干脆亲自出面请了几名道士去祖屋做法··    那天事很多许郡洋一直忙到很晚还没回家,他是接到了魏嘉凡的电话才知道家里出了事。
    老爷子之前来过祖屋一次,所以那几个房客都认识他·今晚他带了几个人过来,说要用这房子一晚叫他们去外面住,还负担了房费··    人家是房东想用房子也很正常,几人没多怀疑就走了。
只有魏嘉凡,越看那几个人越觉得奇怪,想了想还是暗中给许郡洋打了一个电话··    许郡洋赶到家的时候灵案都摆好了,就摆在前庭的院子里,正对着那栋房子。
道士披上道袍,正责令其他不相干的人也回避··    历来对付这种厉鬼就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为他超度,二是让他魂飞魄散,眼前这一切摆明了是后者。
    一见这幅场景许郡洋顿时怒火高升,到底是不是真的被鬼迷了心窍不知道,他竟然当着父亲的面一把掀翻了灵案,黄符,镇兽等等飞的飞碎的碎,狼藉遍地。
    “你干什么”·    刘父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气的脸色都变了·许郡洋不为所动,点着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反问了一句,“爸,你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在帮你”·    “帮我你把这里搞的乌烟瘴气还说是帮我”·    许郡洋今天的反应跟平时的差别真是太大了,简直就是鬼上身了,刘父已经深信了。
“竟然这么跟我说话,我看你真是鬼上身了”·    “我脑子现在清醒的很这是我的房子,未经我的允许你怎么能擅自做主”·    “我再不做主你儿子的命就没了昨天刘佳人又险些流产,你知不知道”·    许郡洋沉默不语,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刘佳人背着家人去做引产,幸好妇产科的大夫跟刘母是朋友这才暗中通知了一声,等他们赶过去阻止的时候刘佳人竟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又是鬼上身,这一切除了木子青还有谁能办到,但是许郡洋实在不想为了一己之私再次伤害木子青了·“……这件事我自己解决,不用你插手”·    “等你解决的时候我孙子早没了,别听他的,继续”·    几位道士一听,纷纷上前,脚刚迈了半步就听一声厉喝,“我看谁敢”许郡洋一动不动的挡在门前,眼神阴冷的叫人脊背发寒,“想进这个门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  第三十五章:·    ·    许郡洋以死相逼,父亲又能拿他怎么办,最后也只能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他一句,拂袖而去。
    不过事情远远没有结束,两家人还是不停的对他施加压力,到最后甚至连一向置身事外的许郡杰都出面来劝说··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说话还是向着自己的弟弟。
许郡杰静下心把厉害关系一样样摆在台面上说给他听,“怎么说那也是你未来岳丈,你不能明着跟他对着干呀,他要的不就是个心理安慰吗,那你就给他们呗,请个和尚也不贵,咱家又不缺那点钱。
何必因为这点事搞的两家不愉快·”·    “大哥,你不懂·”·    “我是不懂,什么鬼啊神儿的,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些。”
    许郡洋长叹了口气,“实话告诉你吧,那栋房子里的确是有鬼·”·    许郡杰一愣,他是不信,不过弟弟的表情可真不像是开玩笑的。
“你没开玩笑吧”·    “上次我不是跟说过那房子不干净·”·    许郡杰一想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他当时根本就不信,“我没当真。”
    “这鬼曾救过咱家祖上的命,当年要是没有他你和我估计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许郡洋撇了他一眼,“是曾祖父当年做的好事,百十来年了,你当然不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操这么说还真有啊”说着说着,许郡杰突然觉得后背发冷,这大白天的太阳还那么大,外面还全是工人,怎么突然觉得这么瘆的慌“闹鬼这事儿老爷子知道”·    “他心里清楚的很,不然让我回来干嘛,那是让我替他还债来的。”
    “那么多人干嘛把这烂摊子交给你收拾呀”·    “因为我跟他长的最像·”这是贺老的猜测,许郡洋也觉得说得通,难怪一进病房那些人就不停的谈论自己的长相。
不过这曾祖父到底安了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了·“咱许家亏欠人家,所以我不能伤他,懂吗”·    “从道义上讲你这么做是没错,做人就得知恩图报吗,可你也不能眼看着他拽你儿子当替死鬼吧佳人三番四次的出意外不都是他干的吗”·    “我不敢肯定。”
许郡洋犹豫了一下,“因为他从来也没害过我,甚至还救过我·”·    “等等等等,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咱祖宗让你回来是因为你和他长的最像,也就是说,因为这一点所以他很肯定那鬼不会伤你,对不对”·    “大概是这个意思。”
    许郡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咱祖宗想的还挺挺周到·……要是听你这么一说,这也算不上什么恶鬼呀·”·    许郡洋惋惜的摇了摇头,“咱家的祖屋曾着过一场大火,还死了不少人,你应该听说过吧”·    “恩,你跟我说过。”
    “我推断,那很可能就是他干的,其实,他害过不少人命,所以我才一直都不敢肯定佳人的事到底是不是他所为·”说到这里许郡洋猛然想起一件事,就是工地发现的那具尸体,警方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破案。
先前觉得很奇怪,可现在想想,他的嫌疑才是最大的··    事发当晚他就在工地,而且案发时他还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一个多小时,先前没往他身上联想,这会儿一琢磨,如果这件不可能犯罪也是他做的,那就全都说得通了。
    与此同时,许郡洋觉得自己亏欠他的也越来越多了··    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要去害那个人,很可能也是为了我吧··    许郡杰赶紧摆摆手,“行了,你再说下去我晚上都不敢回家了。”
一想到自己还曾在那栋房子里住过几晚,心里就一阵后怕·“这样,咱选个折中的法子,办场超度的法事让他早点投胎去不就得了吗,这样还能堵刘家人的嘴,还能还了祖上欠的债,你觉得呢”·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许郡洋又何尝没想过这个办法,可他心中有私,就这样把木子青送走了他放不下。
    许郡杰不知道这其中还有这个隐情,不过他能看出来弟弟一定是有什么顾虑才不愿意·“你这么想,投胎转世总比做孤魂野鬼强吧其实以前我真就不相信什么法事呀超度啊之类的,不过既然这鬼都是存在的,那些东西也不见得就是假的。”
    “这我知道·”·    “曾祖父让你回来不就是想让你替那个鬼超度这个亡魂吗”·    “可能是。”
    “那你还顾虑什么”许郡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啦,弟,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再说那可是你儿子,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还没出生就夭折吗”·    话说的是句句在理,许郡洋也知道这是唯一一个既不伤他又能解决事情的办法,如今也只能选这条路了。
可是真要付出实际行动的时候许郡洋却怎么也下定不了那个决心,他想再见木子青一面,一面就好,至少当面跟他说声对不起··    许郡洋日日在书房供着香,对着空无一个的房间自言自语,直到那香一茬一茬的燃尽了木子青也不肯现身。
话说多了,说累了,许郡洋觉得木子青好无情,无情的让人心灰意冷··    “……我大哥说的对,投胎转世总比做孤魂野鬼要强,我已经决定了,明天为你办法事超度亡魂。
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还是不肯出来见我吗”许郡洋对着无人的房间叹息,“难道非要这么绝情吗……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你……算了”许郡洋用力的搓了一把自己的脸,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他没有看到,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刻,香炉里的三支香齐刷刷的折断了··    第二天,许家大院关门谢客··    为了偿还许家欠下的债,也为了做一个彻底的了断,许郡洋为木子青做了一场隆重的法事,并为此特意从千里之外的古寺请来了几位得道高僧。
    这场法事极为讲究,开示、念佛、诵经,设坛、设供等等,所有程序接按最高礼仪操办,整整用了四天四夜·许郡洋全程在场,并亲手为他书写灵位,摆设香案,燃点明灯,斋戒诵经。
    规格和排场搞的这样隆重,周围的邻居都以为许家在祭奠列祖列宗呢··    实际上许郡洋也的确是以晚辈的身份在为木子青超度亡灵,这样做,其实他心里是很不愿意的。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想从根本上断了木子青和曾祖父许英龙之间的关系,因为他藏了很重的私心··    这个想法很幼稚也很不切实际,最多也就是想想罢了。
    他心里明白的很,木子青为什么对会他好,那是因为自己和许英龙长的很像,也有可能他以为自己就是许英龙··    现在回想回想,他好像曾问过自己很多次,“许公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等你等的好苦好苦……”之类的话。
    如果不是自己这张脸近似曾祖,也许他根本不削一顾,甚至会毫不留情的取了自己的性命··    他心心念念不忘的人到底还是那个伤了他最深的人,而我充当的角色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法事结束,许郡洋守着灵位久久不愿离去,直到人去楼空。
    他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贡桌上,一杯端在自己手里,对着冰冷的灵位盘膝而坐,“这杯酒就当是为你践行了·”·    一饮而尽,口中满是苦涩,“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对不对……如果我做错了,希望你不要恨我。
我也是希望你能早日脱离苦海·”·    许郡洋拄着下巴,眼神空洞,“子青……喝下那碗孟婆汤把一切都忘了吧,来世一定要托生个好人家,许家欠你的,我下辈子还”·    ·    ☆、  第三十六章·    ·    木子青走了,这一次也许是真的、彻底的离开了。
    许郡洋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宁静,许刘两家重归于好,刘佳人的肚子越来越大,婚礼的日程在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工地的施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每天那么忙,许郡洋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多少事情都填不满心底那个隐秘的角落。
    这种魂不守舍的日子过了许久,直到入了伏天··    南方的夏天到底有多热,空调吹惯了,一开门直接就能被一股热浪给推回去,即使是入了夜吹过来的风也夹着三十度的热气。
    工地到家的距离不算多远,散着步走一刻钟也能到了·只是这天气实在太热了,不动都一身汗,何况再爬两个坡··    身上黏腻腻的非常不舒服,可许郡洋一丁点儿进门吹空调的冲动都没有,就这么呆呆的站在门口的路灯下抽烟,十几分钟都没进门。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回来过了,好像自从办完那场法事之后就再也没进过这个门·他想起那次他回家的时候发生的事,当时也像现在这样傻傻的站在这里,和现在有着一种差不多的心态,不想回家,就在这时大门突然自己开了,还被吓了一跳。
    变化成齐青样子的木子青弹着古筝,笑着说,“怎么不进来,这是你家·”·    许郡洋不自觉的笑了,眼底却带着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伤感。
    “许先生”许郡洋被人打断了思路,回过头一看是谢文阳,“你怎么不进去”·    看他的样子可能是刚从学校回来,怀里抱着一摞书,穿着校服,挺好看的。
不过许郡洋觉得这身打扮还是“齐青”更适合一些,他长的比较文静·如果是木子青那张脸的话,实在是想象不出来,不过可以肯定,绝对惊艳··    “哦,忘带钥匙了。”
    “那就叫门呐·”·    “我以为你们已经睡了,怕打扰你们休息·”·    明明是回自己家,这么客气干嘛“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子琪不到一点都不会睡的。”
    谢文阳走过去按了门铃,果然,赵子琪的声音很快就从门铃里传了出来,“暗号”·    “哎呀,别闹了,许先生回来了赶紧开门。”
    “恩许先生回来了”赵子琪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不过,“那也不行,事先说好的,不说暗号谁叫门也不给开。”
    “又来这套”谢文阳拿他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能红着脸瞅了许郡洋一眼,不好意思的说出了暗号,“你是我的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许郡洋直接被逗笑了,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心道:还是年轻好,无忧无虑的··    “不行,要用唱的。”
    赵子琪不依不饶,气的谢文阳脸都绿了,“你妹呀再不开门看我进去怎么收拾你·”·    “那也得你进的来再说呀……”·    “你还有完没完,许先生还在外面呢”魏嘉凡的声音从里面传了过来,他说话就是好使,不到两秒门就啪嗒一声开了。
·    谢文阳直接用跑的进了门,那架势活像要把赵子琪给捏把死·许郡洋走进客厅时两人正在追打,围着沙发你追我赶好不热闹·就魏嘉凡冷静,慢条斯理的看着手机完全不受影响,见许郡洋进了门抬起头问候了一句,“许先生可好久都没回来了。”
    “恩,最近公司事儿太多·”·    “行了,你们俩别闹了·”魏嘉凡成了他们几个里的老大,一声令下立马静悄悄。
    四人安静的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闲聊了一会儿,无意中聊起了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许郡洋其实是不想让他们走的,可毕竟这房子不干净,而且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有些人还是很忌讳这个的。
    “如今你们都知道我也就不瞒着了,这房子里以前的确发生过一些事儿,如果你们介意的话可以选择搬走,我会付违约金的·”·    没想到第一个说话的会是魏嘉凡,“我不介意。”
    “真的没关系吗”·    魏嘉凡点点头,“自从住进来之后我觉得特别有灵感,所以我不想搬走。
除非许先生不欢迎我,那就没办法了·”·    “我当然欢迎你们住这里·”许郡洋转头看赵子琪,“那你呢”·    “嘉凡不走我就不走”·    许郡洋又看向谢文阳,他眼睛一直盯在手机上好像在走神儿,半天才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看看左又看看右,“你们不用看我,我是肯定不会走的,除非,除非涨房租涨到我负担不起。”
    现在的孩子胆子怎么都这么大许郡洋安了心,笑着说,“放心,我肯定不会涨房租·”·    “不过,有一件事我倒是觉得挺奇怪的。”
    “什么事”·    谢文阳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问,“都说这房子闹鬼,为什么我一次也没有看见过”·    “对呀对呀,我也没看见过。”
赵子琪胆子最小,不过好奇心也是最强的,“嘉凡,你看见过吗”·    魏嘉凡心不在焉的调侃了一句,“自从听说这房子闹鬼之后,我就一直备着保鲜膜和巧克力,不过到现在也没用上。”
    “你备那东西干嘛”·    “星爷教的,抓鬼用保鲜膜,打鬼用巧克力·”·    谢文阳一口水差点喷出去,“这你也信”·    “管他灵不灵总得试试才知道,其实我倒是很有兴趣抓只鬼来养的。”
    现在的孩子不光胆子大,口味也很重许郡洋被搞的很是无奈,但玩笑归玩笑,他还是希望所有人都能尊重木子青,“他不是什么恶鬼,我更愿意称他为保家仙……就算有一天你们真看见他了也不用害怕,他不会伤害你们的。”
    “不是已经做法事为他超度亡魂了吗”·    对呀,他可能已经转世投胎去了,不管是他们还是自己都已经没有任何机会再见他了。
许郡洋苦笑一声,点了点头,“对,他已经走了·”·    多奇怪的感觉呀,我爱上一个人,可我连他长什么样子都没亲眼见过,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心爱的人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哭,怎么去怀念,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去回忆他··    半个月过去了,他是不是已经走上了奈何桥,喝下了孟婆汤,遁入了轮回·    人,真的有来世吗如果有,你会变成谁你的记忆深处能否残留哪怕只有一点点,关于我的记忆·    都说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我许家欠你那么多债,你转世为人也应该来讨才对。
    为什么当时没问问那位高僧,他会投胎到哪里·    夜深人静的时候许郡洋去了对面那间卧室,守着黑暗在床边坐了许久许久。
他不是特意要来的,回过神儿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    很奇怪,事到如今他已经不知道自己与木子青之间到底算不算是爱,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无法言说的感觉。
有时候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曾经都是梦的错觉,因为太不真实了··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那只是鬼迷心窍包括我对他的种种感觉,种种爱恋,种种思念,全都是因为被他迷了心智·    可现在他已经离开了,我也应该醒了才对,为什么我还是忘不了他·    这一夜,许郡洋终究是没有睡,心事太多太多了,多到足矣抵抗疲惫。
六点不到他就出门去了工地,带着两个沉重的黑眼圈继续过这种麻木的生活··    “总经理总经理”·    可能是睡眠不足的关系,许郡洋这一天都不在状态,走神儿走的严重,刚才副总拿着图纸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抬头一看,公司的高层全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许郡洋干咳的一声,不自在的说了一句,“你继续说·”·    “我已经说完了·”·    “哦,那就再说一遍,抱歉,刚才我没注意听。”
    总经理都这么说了谁又敢责备他,副总只能陪着笑又把刚才的话完完整整的重复了一遍·这次许郡洋听进去了,并努力让自己集中精神斟酌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大夏天的正午热的人心烦气躁,为了现场指挥还要在太阳底下站着,多数人都已经有点儿受不了了,许郡洋体力比他们好点儿还挺得住,不过也热的把安全帽摘了下去。
    工地有规定,进入现场不管什么人都要带安全帽,他是总经理自然得以身作则·摘下来透透气再带回去,最多两分钟的事··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短短的两分钟之内,意外发生了·    因高空塔吊司机操作失误,一批建筑材料从高空坠落。
上面的工人全在大喊,可是因为距离太远许郡洋又太过忽略外界的声音根本就没听见··    最先发现危险的人只顾着自己逃命,许郡洋是被一个职员扯了一把才发现死神的降临。
    可是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切不过是发生在短短的几秒之内而已·许郡洋被最先掉落的物体砸中了后腿跌倒在地,再抬头时,一个庞然大物已经直奔他的脑袋砸了下来·    ·    ☆、  第三十七章:·    ·    现场太过混乱,轰然落地的大量重物伴随着巨响掀起大片的粉尘,外围的人谁也没有看清楚在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场安静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开了口哆哆嗦嗦的说了一句,“总,总经理”·    “快,快去救人”·    其实所有的人都看见了,那重物是直奔着总经理的脑袋砸下去的,这人铁定是没救了·    可是当众人冲到事故中心地点的时候却看见许郡洋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瞪着惊恐的双眼完全没了反应。
而那个砸下来的重物竟然落在了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总经理受伤了,快叫救护车”·    这场重大的事故造成两个人受伤,一个是许郡洋,不过检查发现他除了腿上有伤之外其他的地方竟然毫发无损。
另外一个就是事发时拉了许郡洋一把的那个职员,也被坠落的物体砸中,索性也是轻伤··    被抬上对岸派来的救护船时他还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事发时二人离的最近不过短短数米的距离,他看的太清楚了,坠落物是直直的奔着总经理而去的,那一瞬间他还想,完了人在那种时候都会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就是这短短的几秒他错过了最关键的一幕。
    等睁开眼的时候,坠落的物体已经跑到了视线之外·这实在实在是太奇怪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花了眼·这个问题相当的困扰他,困扰到他连自己身上的伤都给忘了。
他还不确定的问了医生一句,“我们总经理真的没事”·    “放心吧,他没事·”·    职员还是不敢相信,跃过一堆医生的肩膀头往那边看了一眼,许郡洋就躺在那边的担架上,几名医生围着他的腿给他止血,其他地方好像的确没什么事。
就是脸色很奇怪,面无表情半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确定我怎么看他都没反应了”·    “他那是受惊过度,吓的。
先关心你自己吧,你的伤比他重多了·”·    死神手里逃过了一劫受点惊吓是难免的,不过这只是其中之一而已,真正让许郡洋惊到没反应的是那一瞬间看到的画面。
    坠落的重物是一块309x310的防滑铁板,如果按照它掉落的方向直插下来瞬间就能把人的脑袋削掉许郡洋是眼瞅着它直奔自己脑袋来的,可就在它离自己不到半米的时候突然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一样被弹了出去。
    然后,他心惊的看见自己身上出现了一团模模糊糊的白影,好像是个人的形状趴在自己身上,伴随着周围的轰鸣声和掀起的尘土,很快就消失了·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了,快的会让人以为那是错觉。
可许郡洋坚信,那一刻那一秒他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周围全都是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有人在哭·接到消息赶到医院的父母不停的摇晃他的肩膀,医生在为他的伤口消毒。
许郡洋觉得很疼,可是只有腿部的肌肉在动,表情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他知道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好让父母安心,可是说不出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他偶然看见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似乎也在透过玻璃看着他,准确的说是对着他的方向站着,因为他的脸几乎全都被长长的头发挡住了,根本看不见五官,当然也就看不见他的眼睛。
    许郡洋起身就追了出去,而那个人却在此时转身离开了·他走的很慢很慢,可许郡洋一直追到大门外也没有追上,只是眨眼的工夫人就消失了··    不过许郡洋知道要去哪里找他。
    临近傍晚,天气还是很热,烈日留下的余温还在肆虐,热的简直能把人烤化了··    许郡洋连着拦了十几辆出租车竟然没有一辆肯停下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集体罢工了,竟然全都拒载,他没办法只能拖着那条伤腿在三十几度的高温下走了好几公里的路。
    实在走累了就坐在路边歇一会儿,歇够了接着走,平日开车不过几分钟的路程,他用了两个多小时,天都黑了··    到了海边渡轮刚刚离开,下一班还要等半个小时。
许郡洋不想耽误时间,他打算租一条船过去··    正巧旁边就有这么一艘渔船停在那,有个渔夫打扮的人坐在那不紧不慢的抽着旱烟,许郡洋一看,满脸皱纹佝偻个背,这人不就是开寿衣店的那个老头吗。
    “老人家,我想租您的船·”·    老头没理他,吧嗒吧嗒烟嘴,吐出一口青烟··    “老人家”·    还是不理人,许郡洋以为海风大他没听见,抬着腿上了船。
还没站稳那老头突然起了身,把烟袋锅子往船帮上敲了敲,用很重的客家话吆喝了一句,“客满,起船喽”·    许郡洋十分诧异的看看左看看右,心惊的发现自己周围竟然有六七个人,可他明明记得刚才一个船客也没有。
    “排排坐排排坐,莫要掉海里去呦·”·    船已经离了岸,许郡洋也只好先坐下来免得真掉海里去·这时他发现,周围那些人很奇怪,他们全都抱着双腿坐在船帮上,一个个神情呆滞,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许郡洋本想问问旁边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那个人的脸色白的跟纸一样,特别的吓人,许郡洋紧忙把视线挪开了一句话也没敢跟他说··    为了缓解心理的紧张他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岸边那些光亮全都看不见了,周围成了一片黑暗。
    按理说这两岸的距离并不远,就算站在对岸也能看见对面的灯光才对,何况这船才开出去不一会儿的工夫,怎么反倒像进了深海一样,四周雾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撑船的老头好像见怪不怪,划着船在原地打了个转,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盏水莲灯弯腰放进了海里·很快那灯就顺着水流飘了出去,老头不紧不慢的把浆换了个方向按着灯滑过的水路把船撑了过去。
    说来也是怪了,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周围那一团像雾一样的黑暗就消失了,抬眼一看这船竟然到岸了,速度比渡轮还要快··    许郡洋是最后一个下船的,因为他刚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病号服,兜里没半毛钱,本想和老头商量着回家去取或则明天给他送店里去,可那老头根本就不搭理他,点了一锅烟叼在嘴边撑着船就走了。
    许郡洋觉得很是莫名其妙,还有刚才在海上的时候,怎么好像是从秘境里穿过来的,别的不说,就单看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    不过他也没工夫细想太多,赶紧回家才是最重要的。
    从渡口到家还有十分钟的路程,看着眼前蜿蜿蜒蜒的破路,许郡洋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可是一想到木子青也许就在家里,他又有些激动,扶着墙壁硬是片刻都没休息的一步步爬到了家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看来人都没回来呢,许郡洋还想着自己要怎么进去,一推铁门竟然根本没上锁··    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点害怕,万一那不是他该怎么办,万一找不到他该怎么办·    失望了太多次,他是真的怕了。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给自己鼓足了勇气推开了那道沉重的门··    ·    ☆、  第三十八章:·    ·    家里静悄悄的,静的可怕。
    一楼所有的房间他都找过了,二楼的房间也全都找过了,连洗手间都没放过·许郡洋的心渐渐的凉了,他站在走廊里呢呢喃喃叫着木子青的名字,“……你在哪儿求你出来见我,求你了。
子青子青”·    回答他的只有寂静··    “我知道你在,一直也没有离开,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出来见我一面,一面就好……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求你了。”
许郡洋颓废的跌坐在地上,心就像被人掏空了一样,连疼都感觉不到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嘲笑自己,那个人已经走了,为什么还是不肯面对现实。
就算没有离开他也不会救我这个负心的人,因为我本来就死有余辜··    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久到月亮都变了方向,突然,从走廊的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许郡洋被吓的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没等他来得及害怕,又一声哭喊随之而到,“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伴随着哗啦哗啦的金属声,整个走廊里全是回音,绕梁久久不断。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放我出去”·    就在此时,另外一侧突然飘过来一团昏黄的光线,紧随其后是一个仆人打扮的老妇,她端着蜡烛时走时停,似乎是在给某人照路。
    在她身后不远处跟着走过来一个女人,这女人衣着华丽,粉黛妆容,嘴角却带着一丝与她高贵不符的笑意,阴冷阴冷的··    许郡洋发现她们好像根本没看见自己,就这么从自己眼前走了过去。
一直到走廊的最深处,在一截向上的楼梯旁停了脚··    “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    老妇留下蜡烛放在窗台上,转身离开了,那女人这才拎着裙角一步步的上了楼梯。
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许郡洋看见那楼梯直通一道栏杆做成的铁门,门上一把铜锁锈迹斑斑··    他此时才想起这上面还有一个房间,准确的说是阁楼。
以前只是堆放杂物用的,后来左庭觉得浪费了可惜就把这里改成了一个可以赏景的天台·因为要通过一条旋转的楼梯上去,有点麻烦,所以自从住进来之后他一次也没上去过。
    说起来到的确是个好地方,占据了楼的最顶端,视线很开阔,半座岛的景色都可以欣赏到··    不过,这旋转的楼梯什么时候变成了直梯还有,眼前这个女人又是谁·    “别叫了,你叫破喉咙也没用的。”
女人居高临下的站在门口的平台上,透过铁栏看着那个趴在地上满脸是泪的男孩儿··    “放我出去我要见二少爷我要见二少爷”·    “事到如今你还在做什么白日梦,他是不会来见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女人用手帕挡着嘴,幸灾乐祸的笑了一阵儿,“我今日是来跟你道别的,顺便儿带封信给你。”
    女人从袖里取出那封信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想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吗”·    男孩好像马上认出了信封上的笔记,他挣扎的从地上趴起来,伸出手来够。
“给我,给我”·    “想要也可以,跪下来求我呀,说不定我一时心软会发发善心呢·”·    男孩仅仅是犹豫了片刻就扑通一声的跪倒在地,在她的要求下又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见了血那女人才冷冷的笑起来。
“木子青想不到你也会有今日”·    男孩狠狠的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求二奶奶开恩,把信给我”·    “你别做梦了”女人的脸色突然一变,面露凶光,“二少爷早就把你卖了又怎么会写信给你”·    男孩大惊失色,“卖了我不信,我不信”·    “你还当自己是他手里的宝贝,日日夜夜呵着护着,若不是看你这张脸还有点儿用处他早就把你撵出许府做了乞丐。”
女人冷笑,“说起来二少爷也算对你有情有义了,为你寻的下家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听说,还是个洋鬼子呢,呵呵……”·    “二少爷不会那么对我的,不会的,我不相信你的话,你骗人,你骗人”·    “是真是假,明天你就知道了。”
    女人用手帕挥了挥尘,带着冷笑厌恶的瞪了他一眼转身下了楼梯·似乎觉得羞辱的还不够,意犹未尽,她当着木子青的面把那封所谓的信就着蜡烛烧成了灰,最后带着可恶的笑声离开了。
    木子青傻了一般,披头散发的坐在冰冷的地上,盯着快要燃尽的火光眼泪不停的流··    不知过了多久,许郡洋看见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样子,把手伸出铁栏外不停的够着,就在离他手指不远的地方有一块残破的纸,只有拇指那么一小块未被烧尽,其他地上已经焦黑一片,看样子好像是刚才那个女人烧毁的那封信的一角,不知何时被风吹上来的。
·    许郡洋想帮他可是办不到,就像他刚才发现的,自己似乎成了一个灵魂一般的存在,除了看和听他什么也做不到··    木子青费了很多力气用了很多方法才把那块纸够到自己手里,当宝贝似的捧到眼前。
    那张纸上只有三个字《要等我》除此之外全被烧毁了··    “我就知道她是骗我的”木子青好像看见了希望一样笑了起来,同时眼泪却又汹涌而出,他把那张纸紧紧的捂在心口上,扑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这三个字在木子青看来是一种承诺,是一种誓言,而在许郡洋看来却是诀别。
    他隐约记得在曾祖父的日记里有记载过他曾写过一封诀别信与木子青,许郡洋以此推断,连同前后被烧毁的那几个字这句话的本意应该是:不要等我了·    也许,这就是天意弄人吧。
    眼看木子青哭的如此凄惨,许郡洋心痛难当,他很想把木子青搂进怀里,却是徒劳无功,只能一遍遍的对他说,“子青,别哭,你还有我·”·    滴,滴,滴,有些杂音传了过来,渐渐变的越来越清晰,甚至盖过了木子青的哭泣声。
随着他声音越来越小,那滴滴声反倒越来越大,许郡洋被的扰心绪不宁··    突然四周蹭的一下亮了起来,许郡洋条件反射的闭上双眼··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周围的环境全都变了,自己正躺在病床上,一条腿上缠满了纱布,手背上还吊着点滴,旁边的仪器滴答滴答的叫着,外面是明晃晃的大太阳,陪床的父母和大哥正靠在沙发上打盹。
    许郡洋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又或者是根本就没离开过·看起来也许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换句话说,刚才只是做了一场梦而已··    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梦见那些事会不会是预示着什么难道他还被锁在那间阁楼里所以无法转世投胎·    一想到这一点许郡洋就再也躺不住了,说什么也要回去看看。
怕家人拦着不让他去,许郡洋没敢惊动他们,拔了针头,把伤腿挪到床下咬着牙站了起来··    看样子他们是真的累坏了,连床上的人跑了他都没觉醒,许郡洋暗自庆幸小心翼翼的出了门。
    走廊上人很多,看样子都是来探望病人的,一个个走的急匆匆的谁也没注意他,还有几个护士,好像也没看见他似的根本就没管他··    就在他快要进电梯的时候,不知道哪响起了一阵铃声,紧接着一大群医生从值班室里冲了出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奔着其中的一间病房跑了过去,看样子可能是哪个病人病危了,不然不至于弄这么大动静。
    许郡洋没工夫理会那些闲事,见电梯到了赶紧下了楼··    一直走到医院大门口他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病号服,兜里一毛钱都没有·回去取太浪费时间了,万一被他们逮到更脱不了身,他打算就这么走回去,反正腿上的疼暂时还忍受得了。
    可能是要下雨的关系,天气很闷,他这么一路走下来连累带疼的几乎虚脱,到后来腿上的伤口都裂开了,纱布上殷了一大片的血··    一到海边许郡洋就看见了那条渔船,正好口袋里没钱,他估摸着这老头应该也会像梦里那样不会管他要钱的。
这么一想他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抬腿就垮了上去··    所有的一切都和梦里一样,不一会儿老头就吆喝着把船划出了海··    过程都差不多,不过没有梦里那么玄乎,因为是白天的关系,视野很好,也不见出现什么大雾。
就是速度太慢了,比渡轮用了多三倍的时间才到对岸,晒的人都冒油了··    许郡洋回头道了声谢,咽了几口吐沫润了润已经冒烟儿的喉咙,拖着血了呼啦的伤腿一步也没歇的爬到了家门口。
    这过程说起来简单,可实际走起来简直就是受刑,每走一步那腿就跟被锥子剜了肉一样,疼的他身上全是冷汗,成了流儿的往下淌··    这次许郡洋根本就没找别的地方,直接就奔着二楼最末端的那个梯子去了。
他想既然木子青给自己托那样的梦,那他一定就在那·    许郡洋费了全身的力气才爬上旋转而上的楼梯,却被眼前一道紧闭的门挡住了。
他不记得什么时候把这道门上了锁,一点印象也没有,自然也想不起来钥匙放在了哪儿··    拉了几把,打不开,许郡洋只好爬下去从书房找了一个砚台,硬把锁头给砸碎了。
    里面还是那个圆形的空间,可记忆中所有的摆设都变了··    这里原本应该是木质的地板白色的窗纱,一张摇椅一个茶几,晒着太阳吹着海风休闲惬意的好地方。
    而此时,三扇窗户全被破烂的木板钉死了,只有那么几丝的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青石砖的地面,脏兮兮的墙,屋内四周杂乱无章的摆着一些淘汰掉的破烂,上面落了很厚很厚的一层灰还有蜘蛛网,除了这些别无他物。
    许郡洋失望的发现木子青并不在这里,除去堆放杂物的,地上就那么一小块空地,一目了然,根本不用找··    虽然没找到人,不过地面上似乎真有什么东西,好像是印上去的,形状很奇怪,因为颜色很暗和旁边的反差很大,所以非常明显。
    屋里实在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真切,许郡洋把一扇窗户上的木板掰了两块下去让光线洒进来一点·这时他才看清楚,青石砖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大滩干涸的血迹·    在那滩血的周围还写了很多的小字,因为字迹很粗糙又落了很厚的一层灰,所以在刚才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很难发现。
    许郡洋把窗户上的所有的木板都拆了下来,在光线充足的条件下他终于看清了那些字··    触目可及的所有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用血写成的三个字:许英龙·    ·    ☆、  第三十九章:·    ·    这满地的血字真可谓是触目惊心,数量多到根本就数不过来。
    许郡洋被眼前这一幕深深的震撼了,他甚至可以想象木子青写下这些字时是怎样一副画面·满身的伤,满心的泪,他在地上一步步的爬着,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下心中那个日思夜想的名字,把全部思念与悲鸣都化进那一行行的血字之中。
·    想到此,眼泪已经滚滚而下·    那是一种他根本不敢承受的爱,因为它实在是太过沉重了··    许郡洋紧闭双眼,依旧忍不住汹涌而出的泪水。
    “把他给我拖下来”·    声音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很生硬的语调,绝对没有听过·许郡洋很是诧异,突然,他发现自己周围变成了一片黑暗,紧接着传来了开锁的声音,随着那道门的打开,一道很昏暗的光线照了进来。
    许郡洋心惊的发现自己前方不远的地方竟然还趴着一个人,他全身上下几乎都是伤口,血肉模糊的一片,有些地方结了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冒着血,把白色的衣服都染红了,再看那人的样子已经奄奄一息了。
    有个长相很凶的男人走进来,很粗鲁的提起他的头发用手指在他鼻子下面探了下,“呦,还有气儿呢”一说完拽着他的头发就将他往外拖。
    “你干什么住手”许郡洋此时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人就是木子青,此时此刻他根本没有细想眼前这一幕到底是真是假,他只顾着发疯一样的冲上去,“放开他”·    呼啦的一阵风,眼前的画面突然变了,不再是那个阁楼,而是绿树茵茵的庭院。
    周围全是面目不善的男人,他们像看戏一样的发出一阵阵的恶毒的笑声··    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踏在木子青的身上,把那头长发一圈一圈的绕在他的脖子上,“老爷开了恩,今天就送你上路”话音一落狠狠一勒·    “住手住手”可是许郡洋根本无法阻止眼前发生的一切,无论他多么努力无论他如何呼喊,身体还是会从那个人的身上穿过去。
“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这幅惨无人道的画面,看着木子青发疯一样的挣扎着,残破的双手把自己的脖子抓的鲜血淋淋,直到最后停止了呼吸。
    许郡洋彻底的崩溃了,他跪在木子青的尸体旁痛哭不止,疯了一样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把他丢下去”·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话音一落,只听噗通一声,木子青的尸体已经被人丢进了井里那些人大笑着离开了,只留下满地斑斑的血迹。
    许郡洋攀着井口呆滞的看着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他从来也没有过这么绝望的感觉,心死了一样·他知道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已经无力改变的历史,都是幻像,可最后他还是翻身跳了下去。
    井里那股刺骨的寒意很快麻木了他的神经,身体在短时间内就失去了知觉,他只是凭着本能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水里摸索着,不知用了多久,他终于摸到一团水草一样的东西,最后顺着它摸到那个早已面目全非的头,紧紧的搂进怀里“别怕,我来陪你了”·    “郡洋郡洋你醒醒啊,我和孩子来看你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谁在叫我许郡洋觉得很累很累,身上好像已经被冰冷的井水冻的失去了知觉,什么部位都不听使唤,眼皮沉重的像被黏住了一样。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楚,好像就在耳边,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可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可我现在只爱你一个人,求你别丢下我,求你了。”
    是佳人吗你在说什么话,我怎么听不懂·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子青呢,他明明一直在我怀里的,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他子青子青·    许郡洋猛的睁开眼,他看到四周已经不再是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井底,白晃晃的墙,柔和的灯光,这里是医院·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子青,子青,你在哪儿难道刚才的全都是梦·    是他救了我,那就证明他一直没有离开过,他在家里等我,他被锁在那个阁楼里,他给我托梦一定是想让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我要去救他·    许郡洋已经等不下去了,拔掉手上的针头就往门口跑。
    “郡洋,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刘佳人一脸惊慌的看着一旁的仪器,许郡洋不知道怎么了,他只听见警报声越来越大,刺的耳朵生疼。
    “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刘佳人惊慌失措的大叫,“大夫,大夫来人呐”刘佳人狂按呼叫器,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往下砸。
    可许郡洋只是迟疑了一下连头都没有回,暗自对她说了声抱歉,毅然决然的拉开门跑了出去··    有了梦里那两次的预示,许郡洋已经知道该怎么回去了。
    这次带他过海的还是那个开寿衣店的老头,唯一不同的是今天的船客只有他一个·老头抽了两锅烟也不见第二个人上船,只好就拉着许郡洋这么一个出了海。
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平安无事喽,平安无事喽”·    许郡洋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再重复着做同样的事,为了同一个目标。
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他已经分不清了··    这一次回家的过程并不是那么顺利,大概在船开到海中央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大风··    船被吹的摇摇晃晃,三番五次都差点掀过去,老头说了几声,“坏喽,坏喽”急忙把水莲灯放进水里,可眨眼的工夫那灯就灭了。
    许郡洋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时间想这些了,不知道从来冒出来的一些声音很刺耳很杂乱,饶的他心神不宁·那声音好像就在耳边,可却让人分不清方向,四面八方好像都有,而且越来越响。
    似乎具有某种魔性似的吵得人头越来越疼,头骨都快炸开了·许郡洋用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费了很大的毅力才稳住自己的心神不乱,在杂音中分辨那个声音,终于他听清了,那是一种很压抑的喘息声,一阵一阵的叫的人心底发毛。
    手腕一紧,许郡洋低头一看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抓着他,好像是从海里爬上来的东西,又湿又黏直叫人恶心··    许郡洋头皮一麻吓的大叫一声,拼了命的想甩开那个东西,可是抓的实在太紧了怎么甩也甩不开。
·    不但如此,那东西似乎还想把他往海里面拽,力度根本不是他能反抗的了的,被拽的整个身体几乎都斜了过去·就在手背碰触的海水时,老头突然将一把点了火的黄纸丢过来,烧的那东西机灵一下。
    手腕一松,许郡洋趁机狠狠的甩开了那个东西,借着光一看,手腕上清清楚楚的五个黑印子,还有很多绿呼呼的东西黏在上面,叫人恶心的想吐··    老头又从怀里掏出一把黄纸甩手撒了出去,见风势一小赶紧挥浆把船划了出去。
    二人精疲力尽的赶到岸边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老头子看样子累坏了,先点了一锅烟狠吸了一口,这才把气给喘匀了··    “老人家,多谢相救。”
    老头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把草帽往下拉了拉没吱声··    许郡洋想他可能还是听不见自己说话,再多废话也没什么用,意思的鞠了一躬直奔自己家走了。
    人转弯不见了,老头不知所谓的叹息了一声,看着远处滚滚而来的乌云摇了摇头·“要变天喽”·    节到小暑进伏天,天变无常雨连绵·    刚才还是月在柳梢头,转眼的工夫就电闪雷鸣,说话间这豆大的雨点就成了片的砸了下来。
    许郡洋因为腿上有伤没办法走的太快,到家门口时,已经活活被淋了个透心凉··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狠狠的劈了下来,把四处照的犹如白昼,紧接着一声巨响震的人耳膜生疼。
    许郡洋回头一看,刚才还处处灯火阑珊的小岛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想是老化的电线被烧断了,整个小岛全都停电了··    家里没有人,乌漆墨黑的一片,除了雨打玻璃的声音四下寂静的可怕。
    许郡洋在抽屉里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手电筒,只好摸着黑上了楼··    他打定主意还是去那个阁楼上找,但是心里还是不敢肯定能不能找到他,所以当他真正站在门口的时候紧张的半天都没敢推开那道门。
    就在此时他突然听见有人在唱戏,“……妻盼你回家你不见,哪一夜不等你到五更天·可怜我枕上泪珠儿都湿遍,可怜我鸳鸯梦醒只把愁添……”·    那声音好像灵空传来的,哀哀怨怨,凄凄凉凉,听的人鼻酸眼涩。
    许郡洋以为想要找到木子青多少也要费一些工夫,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一打开门竟然一眼就看见了他·因为没有心理准备眼前这一幕反倒让他觉得很不真实。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茶几上点了一根小小的蜡烛,开门带过的风吹的那个小火苗忽明忽暗,最后闪了几下还是灭了··    木子青不为所动,背着身坐在那个摇椅上,把头发拢到一侧一下一下的梳着,姿势像极了待嫁闺中的大家闺秀。
    “……手摸胸膛你想一想,有何面目来见妻房……”似乎没有发现身后来了人,木子青还在咿咿呀呀的唱着。
    许郡洋还是第一次亲耳听他唱戏,先且不说那声音是何等的扣人心弦,单是这词就足矣让他羞愧难当无地自容,脚步留在门口许久不敢上前半步··    “许公子~”·    你是在叫我吗“子青~”·    许郡洋轻声唤着,缓缓的走到一侧。
    就在此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瞬间将房间照的犹如白昼,也让许郡洋第一次真正正正的目睹到了木子青的真容在房间恢复成一片黑暗的同时,他不受控制的呆愣当场,傻了一般的看着那个影子,简直不敢相信那头长发之下竟然是这样一张脸·    ·    ☆、  第四十章:·    ·    照片以及画像,加上他的遐想,对于木子青的容貌他心里基本上已经有了一个概念,可是真当亲眼目睹时许郡洋竟然会想不出任何形容词来形容这张脸。
    惊艳的根本就失去了真实感,就算他衣衫褴褛披头散发不修边幅,可依旧挡不住过人的容貌·许郡洋想如果当年换做是自己的话,在戏台之下目睹这张脸一定也会把持不住。
    许英龙对他的爱慕,那个洋鬼子对他的心怀不轨,以及各房姨太太对他的虎视眈眈,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不需要理由,只需一句自古红颜多薄命就足矣了。
    “看断桥桥未断却断寸了柔肠,鱼水情山盟海誓他全然不想,不由人咬银牙埋怨许朗……”·    与他这张惊人的样貌更加相称的是,他的声音更是悦耳。
他就那么坐着,守着孤寂的月光,梳着头,唱着戏··    许郡洋已经渐渐的缓和好了,慢慢的适应了这张脸所带来的冲击·看到此情此景他想,这整整九十年的时光木子青是不是都是如此度过的·    孤单,寂寞,没有人陪,没有人伴,守着这个空落落的宅子,等着那个永远也不会回来的人。
    偶然想起他借来纸人为许英龙办寿宴的场景,突然一阵心酸,不禁潸然泪下··    “子青~子青~是我啊,你跟我说句话”·    没有人回答他,木子青依旧茫然的望着窗外。
    许郡洋试图抱住他的身体,却发现他根本感觉不到··    “子青,你怎么了你看不见我吗”许郡洋在他耳边说了无数的话,却得不到半点回应。
他从来也没有这么无助的感觉,想哭都哭不出来了··    许久许久,木子青突然起了身,手上的镜子和木梳当啷两声掉在了地上··    他当许郡洋是空气一样,就这么直愣愣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不,准确的说是飘了过去,连步子都没迈过··    见他要离开,许郡洋马上不顾一切的追了出去··    木子青走的很快,许郡洋跌跌撞撞的追到一楼时找到了他,他就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房客说说笑笑的进了门。
    那几个人今天回来的有点晚,不过年轻人精力旺盛,脸上一点儿困意都没有·在客厅四周点了几根蜡烛,三人坐在沙发上嘻嘻闹闹的说些乱七八糟的事,后来还借着这个诡异的气氛讲起了鬼故事,吓的赵子琪直哭鼻子。
·    许郡洋觉得很奇怪,自己是怎么了,不光是木子青为什么连他们都看不到自己·    木子青一直坐在他们旁边,一动不动的听他们说话。
他的表情明显要比刚才好的多,眼神也不在像刚才那样落寞··    也许他也害怕那种寂寞,他也希望有朋友,也希望有人陪·毕竟他也是个孩子,死的时候还不满十七岁。
    许郡洋静下心坐在楼梯上看着他们,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站在木子青的角度看这个世界,心里有一种很空虚很寂寞的感觉··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就在你身边,而你却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凄凉。
    很晚,三人才各自回房··    木子青似乎在原地迟疑了一下,转身向左侧的走廊走去,最后进了魏嘉凡的房间··    许郡洋追进门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了,只看见魏嘉凡站在画架前奋笔疾书的不知道在画着什么,两只眼睛直勾勾的。
    “嘉凡,你怎么还不睡”赵子琪进了门,见他在作画一阵无奈,“你怎么又在画这些东西”·    魏嘉凡根本不理他,还伸手把他推开了。
许郡洋这才知道木子青已经上了他的身··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赵子琪虽然表现的很失落,但似乎也习惯了,嘟个小嘴委屈的埋怨着,“你怎么又不理我了”“嘉凡,你别画了。”
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    魏嘉凡画的很快很快,几乎是几笔就画出了雏形,然后上色,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那幅画做好了··    画上是两只说不出名字的鸟,一只展翅翱翔于天际,一只毙命于悬崖,血把洁白的羽毛都染红了,凄凉的眼神还在望着早已飞走的同伴。
    许郡洋越看越难受,心口一阵阵的抽痛不止,眼泪都掉下来了··    “子琪~”魏嘉凡走过去,用手指摸了摸他的眼角,“刚才,对不起。”
    赵子琪抿着嘴摇了摇头,被魏嘉凡温柔的搂进了怀里,“我会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疼你,一辈子爱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突然听到这么深情的甜言蜜语,赵子琪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哇的一声哭开了。
烛光下两条身影紧紧的搂在一起,那画面真是叫人感动到落泪··    就在这时魏嘉凡突然神色一变,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怀里的人,“好好的你又哭什么”·    许郡洋侧头一看不知何时木子青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站在一侧静静的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向往。
    “呜,还不是你,突然说这么煽情的话,人家忍不住嘛·”·    “我,我说什么了”魏嘉凡一点都不温柔的给他擦眼泪,顺便还给他擤了个鼻涕。
    “你说,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疼我,一辈子爱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我”·    魏嘉凡听的眼角直抽筋儿,心道:见鬼了我会说这么肉麻的话·    “你别跟我说你刚才是在和我开玩笑呢”·    “啊没,没有。”
魏嘉凡硬扯着嘴角笑了下··    赵子琪一看他那副表情更怀疑刚才那句话的真假了,“那你再说一遍给我听”·    再说一遍魏嘉凡嘴角抽了两下,“多说就没意思了,行了,赶紧睡觉吧。”
    “我不”·    魏嘉凡脸一沉,“赶紧去睡觉”·    “我就知道。”
赵子琪抽搭抽搭鼻子,嘴掘的老高,“你才不会对我那么温柔呢,要不就是吃错药了,要不就是鬼上身了·”·    这小家伙,猜的还真准·    “你再说一句试试”·    赵子琪一见他脸色不善立马软了,“不说就不说吗。”
    剩下的戏还没看完,许郡洋发现木子青已经走了,他也没心思再看下去了紧随其后也出了门··    明明是脚前脚后,可出门一找木子青已经不见了。
    同样身为鬼魂,许郡洋发现自己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跑,屋里屋外房前房后,木子青又消失了··    ·    ☆、  第四十一章:·    ·    许郡洋整整昏迷了二十一天,家人为了他寻遍了名医,可是竟然谁都治不了他这个奇怪的病。
    明明只是受了一点儿皮外伤,而且是伤在腿部而不是头部,竟然昏迷了这么久都不见醒·不但如此,有几次甚至出现了病危的症状,若不是抢救及时这人怕是早就过去了。
    说来也是奇怪,就在众医生束手无策准备将其转院的时候,许郡洋竟然莫名其妙的醒了··    可是紧接着许家的人就发现不对劲儿,许郡洋醒了之后性情大变,无论是脾气,性格,说话的语气全都和以往大不相同。
    当时全家人都在身边,一见他醒了全都激动的热泪盈眶,可许郡洋的表现就未免太冷静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就说了一句,“我想休息,不要吵我。”
    这还不算,刘佳人接到信之后第二天一早就赶到了医院,还没进门呢眼泪就下来了··    握着许郡洋的手说了一堆的话感人肺腑的话,许郡洋却半字都没搭腔,眼睛一直盯在她的肚子上。
等她说完了他才开口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的话,“把孩子打了”·    许父被气的火冒三丈,也顾不得他是不是大病初愈当场就要教训他,要不是被许郡杰拦着那一巴掌直接就扇过去了。
    刘佳人是哭着跑出去的,紧接着许父许母也跟着追了出去··    许郡洋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已的表情,坐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还伸了个懒腰。
许郡杰像看怪物一样的在身后盯着他,这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自己弟弟,可这感觉怎么就全变了呢·    刘家的人隔天就登门问罪来了,当时许郡洋正捧着一束鲜花,沉醉似的嗅着花香,表情和动作都像个孩子似的。
·    许郡杰无可奈何的冲那二老抖了抖肩膀,转身看窗外的风景去了·父母责令他这段时间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哪儿也不许去,许郡杰也担心自己的弟弟自然也就责无旁贷的留下照顾了,不过这些闲事他可懒得管。
    那二老一开口就指着许郡洋的鼻子开骂了,那滴里嘟噜的一串话跟背台词似的,让人想插口都插不进去··    许郡杰都有点儿听不下去了,可看许郡洋的表现就给跟没听见似的,眼神还盯在那束鲜花上,怎么瞅都瞅不够似的。
    这花是早上给他买的,心里还奇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怎么还喜欢上花了,可他点名要许郡杰也不能不给买·结果买来之后他就这么一直捧着看,跟个小姑娘似的。
    “许郡洋,你今天就给我一句痛快话,这婚你到底是结还是不结”·    许郡洋懒洋洋的抬头瞟了刘父一眼,突然发出一阵冷笑,“自从我出了意外之后你不是一直希望刘佳人和我分手吗这婚礼取消了,不正趁了你的心意”·    “你,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让我女儿和你分手了”·    许郡洋眼皮一抬,“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那些话说没说过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刘父被他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这话他的确对自己女儿说过,而且还说过不止一次,他也是怕许郡洋昏迷不醒到头来连累了自家的女儿。
刘母心里也是这个意思,两人一唱一和的一起劝自己的女儿·刘佳人明显还是有点不舍,自己偷偷的摸了好几天的眼泪,可现实在那摆着呢,她也得为自己的将来考虑,到最后勉为其难的也松了口。
    谁知就在这当口,许郡洋突然就醒了··    可那些话他是怎么知道的那段时间他可一直是昏迷不醒的·再说,都是在自己家偷偷摸摸背着人说的,难道家里被人装了窃听器·    “大哥,我累了,替我送客”·    许郡杰在旁边听的也有点生气了,先不管那话许郡洋是从哪听到的,这老头子要是真有过这种心思那就太不仗义了。
想刘佳人病重的时候郡洋是不离不弃还答应了娶她,反过来刘家的做法却要落井下石,也未免太叫人心寒了··    毕竟是自家人向着自家的人,不管是真是假,许郡杰现在都向着自己弟弟,敷衍的说了几句好话,什么我弟弟大病初愈脑子不清醒啊,有事以后再谈,我劝劝他之类的就把刘家的人给打发走了。
    许郡杰回到病房的时候许郡洋已经把花放下了,正在拿着遥控器看电视,而且看的很专注,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你是怎么想的,跟哥说说。”
许郡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半天见他一声不吱,干脆把遥控器抢过来把电视给关了··    许郡洋这才转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和她结婚”·    “那孩子怎么办你不想要了”·    许郡洋的表情变了变,有些发沉,“不要”这两个字说的一点都不犹豫,给人的感觉相当的无情。
    “都七个月大了,你忍心”·    “他本来就不该出生在这世上”·    许郡杰对这句话十分的不解,他又连着追问了好几遍可是许郡洋再也不肯开口了,到最后他也只好作罢。
    那之后许郡杰又在这个弟弟身上发现了更多奇怪的地方,衣着喜好,食物的喜好,统统都变了,给人的感觉就是彻彻底底的换了一个人··    心里的疑惑越大许郡杰就越是不安心,他觉得他要是不把这件事搞清楚了心里无论如何也踏实不下来。
所以一直到许郡洋出院他都没离开,就这么跟着他一起回了祖屋··    许郡洋也没开口反对,看那样子好像还满喜欢这个跟屁虫哥哥的··    二人到了家许郡杰才知道暑期还没结束,房客都不在家。
没看到那几个有意思的小子,他还觉得有点失望··    许郡洋抽了领带甩手丢在衣架上,回头问了大哥一句,“喝点什么”·    “哦,什么都行。”
许郡杰一直用手摸自己的后脖子,他总感觉后面痒痒的,好像有风,又好像是有人偷偷摸自己,还回头四处的看,“奇怪,怎么这么痒”·    许郡洋暗自笑了下,“看来你该洗澡了。”
    “我早上刚冲的呀·”说完许郡杰突然想起这房子以前闹过鬼,心里一阵发毛,“喂,你上次说的那东西走了没呀不会这里还闹鬼呢吧”·    “怎么会呢”许郡洋的眼神往旁边瞟了瞟,“你看我住的不是好好的。”
    “也是·”许郡杰心道,别自己吓自己了,哪来的那么多鬼呀·“我看我还是好好去洗个澡吧,估计医院那水不干净。”
    “我去给你收拾房间,你想住哪屋”·    许郡杰本来想住上次那屋的,可是打开门一看黑洞洞的走廊,又有点儿胆颤了,“算了,我胆小,还是跟你住一个屋吧。”
    许郡洋笑了下,没吱声··    门一关上他的脸色就沉了下去,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冷声道,“出来吧”·    ·    ☆、  第四十二章:·    ·    “你是谁”什么叫活见鬼了,这就是。
许郡洋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眼前这个人,从上到下一遍遍的打量他,可怎么看都和自己一模一样,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    那人冷声一笑,“我是许郡洋啊。”
    许郡洋整个人都冷静不下来了,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势要扒开那张皮看看下底到底藏了什么样的一张脸··    可是身体却在离他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整个弹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
与此同时一股火烧一般的感觉自胸口蔓延开,一直延伸到双手,那股子疼劲儿就别提了,好像所有的皮都被烧裂了一样,疼的他想把自己撞死··    许郡洋缓了好久好久才硬撑着抬起头,他看见那个人依靠在桌边,欣赏马戏表演一样的看着他,嘴角还带着冷漠的笑。
“这可怪不得我,符是你自己求来的……是不是很疼好像皮和肉都要被烧化了一样,拜它所赐,我可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呢·”·    许郡洋这才想起,那道符是灵婆给的,一直放在钱夹里后来就给忘了。
果然是因果循环,自作孽不可活·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你是,子青”·    那人脸色微沉,不是因为被人看破身份而恼怒,而是因为一种深藏已久的恨意。
    这一表情让许郡洋更加肯定心里的猜测,只是与此同时又很是不解,几日来自己一直跟随的那道魂魄又是谁·    仔细想想那晚木子青失踪之后自己找了整晚,知道天快亮的时候才在后院的井边找到他,他当时就坐在那上面梳头发,大家闺秀一样。
自那之后自己就一直形影不离的跟着他,虽然他根本就不会跟自己说一句话,甚至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可那的确是他,不会有错的,就在刚才,他明明还在这个屋子里。
    那人似乎看透的他的疑惑,对着门外冷声道,“进来吧·”·    穿门而入的正是那个带着许郡洋在此游荡的数日之久的魂魄,他全当许郡洋是空气一样的从他身边走过去,对着那个人恭敬的跪在地上,就像是个卑微的奴才。
    那人面无表情的手一挥,变戏法一样的点燃了“木子青”的身体,还不容许郡洋有所反应,那道魂魄便随着燃尽的纸灰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了空气中。
    至此许郡洋才真正明白,那个魂魄根本就是木子青用纸人幻化而成的·目的也许只是为了拖住自己··    “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你的记性应该不会那么差吧”木子青露出诡异的笑容,“我说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可是……”·    “怎么,舍不得吗你不是爱我吗难道连一副肉身都不肯给我吗”·    许郡洋被将了一军,竟然无言以对。
    “何况,这本来就是你们许家欠我的我只是想讨回属于自己的人生而已”·    他这么说给许郡洋的感觉似乎从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木子青设下的圈套,也许从一开始他靠近自己就不是因为在寻求失去的爱,而是为了报复,“也许从一开始你靠近我就做好了这种打算吧”·    木子青并不反驳冷笑出声,“随你怎么想,那都不重要。
我想你应该很喜欢俊杰这个哥哥吧如果你想他平安就不要做多余的事·你应该知道我对姓许的人都有很深的敌意,不要给我伤害他的借口”说话间许郡洋已被一道劲风打到了门外,狠狠地摔在了墙壁上,在起身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没办法进那道门了。
    也许谁都没有预料到一向心怀慈善的木子青为了报复许家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可能连许英龙都没有预料到·他太低估人心了,也太低估做九十年的孤魂野鬼所要承受的痛苦了,那痛苦足可以将深藏心底的爱意磨灭的干干净净。
    次日清晨,许郡杰和木子青一同离去,临出院门时木子青借口先将许郡杰支走··    许郡洋看见他将那道黄符塞到了门楼上的浮雕缝隙里,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办法走出这栋院子了。
    “从今以后我会替你活下去,而你,就留在这里住孤魂野鬼吧”·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好好体会一下我这九十年所受的苦吧,虚无缥缈一样的存在于这个世上,衣不遮体,食不裹腹,闻不到花香,感受不到风雨,甚至无法去沐浴阳光,一个人在这空旷又破败的宅子里,九十年,整整九十年,没有人祭拜,无法轮回,无法转世,连黑白无常都忘记了你的存在……岁月会磨灭你的记忆,磨灭你心底的爱,唯一剩下的只有无尽的仇恨,就像落在残砖败瓦上的灰尘,越来越多”·    许郡洋先前对他还有一丝埋怨,可在听了这些话之后突然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怪罪他的权利。
    木子青走了,许郡洋留下了··    朝阳缓缓的从天际升起,明明是温暖的阳光此时却像烈火一般的灼热,烧的连灵魂仿佛都要蒸发了。
许郡洋只能回到屋子把自己藏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    自那日之后房子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人,木子青也好,房客也好,全都没有再出现过。
    如果说先前的感觉是空虚的话,那现在的感觉已经是绝望了··    无助,茫然,饥饿和寒冷··    食物在你前面你却没有任何办法把它送到嘴里,阳光就在外面你却没有任何办法靠近它。
身为鬼的好处只有一个,就是不会死·相对的,饥饿和寒冷也会像死循环一样形影不离的伴随着你··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叫人发疯的饥饿感已经让许郡洋没有办法来思考任何事了,饿到甚至从窗子看见路人的时候都想冲上去吸光他的血,生吞他的肉。
    如果门上没有那道黄符的话,许郡洋也许早就化身恶鬼出去害人了··    偶尔意识清醒一点的时候他总是想,九十年,这种痛苦木子青到底是如何承受下来的·    转眼,木子青离开已经15天,许郡洋已经像个疯子一样的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逢头垢发青黑的眼眶,原本雪白的衣服被撕成了布条,嘴角四周沾着泥巴一样香灰,两眼直勾勾的蹲在阴暗的角落里··    木子青面无表情的站在对面看着他,直到他饿狼一样的扑上来咬向他的脖子。
木子青扫灰一样的把他踹到了一边,他好像没有感觉一样,继续爬过来,呲着牙,嘴角淌着黑乎乎的粘液··    “饿了”木子青把一截蜡烛丢在地板上,“想吃就过来拿。”
    许郡洋眼睛冒着绿光就扑了过去,手指刚要碰到就惨叫一声缩了回去·木子青是故意的,故意把蜡烛丢在阳光下面,那种东西现在对于许郡洋来说就像激光一样可怕。
    许郡洋看着自己冒着青烟的手,随后又把恶毒的眼神转向木子青,可惜他什么都做不了··    木子青坐在椅子上晒着阳光,饶有兴致的欣赏着眼前的一幕。
许郡洋又试了几次,手被阳光烧到焦黑也拿不到那根白色的蜡烛··    这一过程整整持续了数个小时,从中午一直到傍晚,直到日头西斜,讨厌的阳光离开了这个房间。
    许郡洋疯了一样的把蜡烛塞进嘴巴里,一口口的啃着吞下肚··    “人死之后逢七家人便会摆放香烛酒食祭拜,因为鬼和人一样,七日是极限,人七日不进食便会死,而亡魂会转化成恶鬼,到了那时他什么都吃,蜡烛,香灰,甚至……”木子青点了一根烟,很用力的吸了一口,“你应该感到庆幸,至少我还记得你。
我死的时候根本没一个人祭拜,足足四十多日,我变的比你现在还要恐怖,纸灰,泥土,甚至是腐败的死人肉·到后来我开始杀人,杀那些害死我的人,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甚至连灵魂都不放过”·    许郡洋已经逐渐恢复了理智,听了这些话硬咽了一下,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你已忘了前世的记忆转世投胎,而我只能做孤魂野鬼,为了你留下的三个字一心一意的在这里等你”·    许郡洋张张口最后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如果告诉他自己不是许英龙,他也许会更加痛苦吧·    “我业障太重已经无法遁入轮回转世为人,许英龙,你别怪我很绝无情,如果不这样做我来世只能生为狗畜”·    “我不怪你,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木子青豁然起身走向门口。
    他到底是个心软的人,即使被伤的体无完肤也不忍将这个无情的男人打入十八层地狱·“十年,我只要十年,阴寿一到我就把肉身还给你”·    十年只剩十年许郡洋猛然回过了味儿,“子青”·    而木子青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    ☆、  第四十三章:·    ·    木子青站在渡轮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大海,可脑子里想的全都是许郡洋那副凄惨的模样,不得不说他在看见那一幕时就心软了,心口那种痛楚根本就控制不住。
    时过九十年,木子青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那份感情,忘记了曾经的点点滴滴,可是今日却发现,自己的心竟然还停留在他那里,而且永远也不可能再收回来。
    电话响了,是许郡杰的来电,木子青调整好自己的呼吸接通了电话··    “是大哥,什么事”·    “你今晚回来吗”先前许郡杰还有所怀疑,时间久了,木子青越扮越像,许郡杰以及以及所有的许家人对他的身份已经没有任何疑惑了。
    “一会儿就回去,什么事”·    “佳人来了,说要见你”·    木子青脸色沉了沉,冷声道,“我不想看见她,让她走”·    “要是行的话我早就把她撵走了,她说了,今天见不到你死活都不会走的”·    “一个女人而已,家里雇的保镖都是吃干饭的吗”·    “她挺个那么大的肚子谁敢碰她,万一有个闪失……再说,还有那老头子给她撑腰呢。”
这老头子说的是许父,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么中意这个“儿媳妇”什么事都向着她说话··    “我说过了,他没有权利来决定我的事”·    许郡杰心道,怎么比我和他闹的还凶了,这老爷子是想逼我们众叛亲离呀“我就是给你报个信,要不你今晚就别回来了,我就不信她能一直等下去。”
    木子青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能再拖下去了,早晚是个麻烦“我下船了,二十分钟后到家,你让她等着”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到家时许家大院已经被闹的鸡飞狗跳了,不光刘佳人来了,她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刘父刘母指着许家人大骂没良心,刘佳人在一边摸着眼泪哭哭啼啼,纸巾塞满了两个垃圾桶。
    木子青到底还是喜欢许郡洋,不管嘴上说多少恨心里也在乎他,否则也不会看刘佳人这么不顺眼·在潜意识里他就把刘佳人和许英龙前世的那些姨太太重合在了一起,上次要不是发现她怀有身孕早就下了死手了,又岂会留她一命活到今日·    “话我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你又来做什么”·    刘佳人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刘父抢了先,指着鼻子大骂这个许郡洋忘恩负义,狼心狗肺,那话难听的已经什么教养都不要了。
    木子青充耳未闻,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解领带,一直到十分钟之后刘父骂的口渴了停了嘴··    “你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有什么证据”·    “你……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女儿长这么大就处过你这么一个男朋友,你这是在诋毁她的名节”·    木子青嘴角一斜冷笑出声,“据我所查,你女儿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至少交往过三个男人,名字我都知道,要说出来吗虽然时间都不长,不过全都睡过了”·    “你胡说八道”·    木子青白了刘父一眼,继续道:“就在她回国的前两天还和别的男人睡在一起,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可很难说呢。”
    这一段话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不光是许家的人,连刘佳人自己都傻了眼,因为全都是事实··豪门世家虐恋情深灵异神怪·    而接下来木子青又说出了一段叫人咋舌的话,直接把刘佳人羞愧的好悬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佳人,在你回国之后不久,也就是去年十二月十七号的晚上,你接到过一个男人的电话,之后你消失了两天一夜,我没说错吧那么请你告诉大家,那四十多个小时你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我,我……”刘佳人已经没工夫哭了,想着怎么辩解,可是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辩解的字来。
    “用不用我把那个男人的名字和电话说出来”·    “我,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何况那时候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刘佳人脱口而出的辩解,却让她不打自招了。
·    “事情到此我想大家心里应该很明白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刘父刘母无地自容,可为了挽回一点点颜面还是在强词夺理,“那段时间你们都分手了,我女儿处朋友有什么错”·    “这点你搞错了吧,我和她至始至终也没有说过分手二字”·    刘佳人心灰意冷了,有其父必有其女,她也豁出去了,“对,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们都没闲着,我和别的男人交往是不假,那你呢,你能说你就没和别的女人上过床吗”·    木子青冷冷的盯着她,用不容置疑的眼神告诉她,“没有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和任何女人发生过不正当关系。
你可以用任何方法去调查,如果我说半句假话,全家死光”·    他当着全家的面发这么恶毒的誓那就根本不用去查了,不光许家的人连刘家的人也相信他说的话必定都是真的。
    其实他也的确没说假话,他的确没有别的女人,男人吗,倒是有一个··    木子青见目的达到了也不想说太多难听的话,站起身,看了一眼众人,“当着大家的面我今儿个就把话说清楚,我许郡洋和刘佳人今天正式解除婚约”·    刘佳人痛哭出声,“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你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别拿那东西要挟我,再说,你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是我的”·    刘佳人的眼神渐渐变的恶毒,她指着许郡洋恶狠狠的道:“好,那我就生下来,如果是你的我就亲手掐死他,让你们许家断子绝孙”·    木子青冷笑一声,借用了许母一句经典的名言,“孩子哪个女人不会生,你威胁谁呢”木子青懒得再看那张脸,转身回了房,临上楼梯的时候回头又说了一句,“哦,好心提醒你一句,到时候真生下来你杀他可就是犯法了,我劝你还是现在就打了的好,至少不用去坐牢……大哥,替我送客”·    许郡杰这回对刘家的人可没客气,反正已经反目成仇了再来那些虚头巴脑的也没用了,直接让保镖把刘家的人“请”出了大门。
对此,许父也没有任何立场再替老战友说话了··    敲开许郡洋的房门时他已经洗完了澡,正站在落地窗前擦头发·许郡杰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自己对这个弟弟好像并不是很了解,他阴狠与无情的一面自己以前竟然从来也没有发觉到。
    “这么晚了,大哥怎么还不睡”·    “哦,有件事忘了跟你说,怕明天忘了·”·    “什么事”·    许郡杰点着烟抽了两口才道:“厂家那边来了电话说曾祖父的牌位做好了,你赶紧去取一下,过几天还要入祠堂别耽误了。”
    “曾祖父”·    “你脑子还没恢复好呢这么重要的事怎么给忘了上次不是因为把许英龙三个字刻成简体字了而返工了吗”·    “许英龙”许郡洋的曾祖父就是许英龙,这点木子青心里是知道的,只是事隔多年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非常的不是滋味。
还有,他并没有许郡洋的记忆,所以这件事他也并不知情··    许郡杰很是无奈的白了他一眼,“你还真给忘了呀几天后是老爷子去世的周年祭,不是说好了那天入祠堂吗。”
    周年祭木子青像被电打到了一样浑身一震“你说什么”说话间他已经一把抓起许郡杰的衣领怒声质问,“你给我再说一遍”·    ·    ☆、  第四十四章:·    ·    许英龙活到一百一十六岁,去年才刚刚去世。
而许郡洋今年已经二十多岁了,换句话说,许郡洋根本就不可能是许英龙的转世··    木子青在听许郡杰解释了多次之后才理解了他的话,在亲眼看见许英龙的骨灰之后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有句话叫做,化成灰都认识你·    丝毫不夸张,许英龙化成了灰烬,装在那个小小的盒子里,可木子青就是认识他,甚至能感受到他的遗留在人间的气息。
在寺庙的善堂里从几百个骨灰盒里一眼就找到了他··    这个阴差阳错的认为应该怪谁怪许郡洋和许英龙长的太像怪许郡洋擅自走进那栋房子出现在他面前怪许郡洋从来也没解释没辩驳怪记忆里的面孔已经因为岁月的侵蚀而模糊了怪他心底那份深深的爱恋迷失了他的理智怪老天的作弄还是怪世事无常还是怪许英龙活的太久,太久了·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坏事做尽竟能换来百年长寿,善终结果,天理何在·    而我木子青,直到阳寿尽阴寿终都在这里等你,许英龙,你却致死都不愿回来看我一眼·    木子青愣愣的看着蹲在脚边的许郡洋,用手一下又一下的抚摸他的头发,而他就像个乖孩子一样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着贡品。
当饿鬼的滋味并不好受,许郡洋已经吃尽了苦头,也已经学会了顺从,他知道至少这样不用饿肚子饿到失去理智,如果赶上木子青心情好的话还能从自己那张脸上看见一丝笑容。
    先前也恨过,但是过了这么多天也想通了,他觉得也许对于木子青来说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至少他现在活得很开心,吃得饱,穿的暖,闻的到花香,沐浴的了阳光,可以去所有想去的地方,看得见所有渴望的风景。
十年,许家欠他的债,他只要十年来偿还,他不是讨债鬼,而是慈善家··    “你今天,话很少·”许郡洋试探着问··    木子青笑笑不吱声,拍了拍自己的腿。
许郡洋顺从的趴在上面,像个小狗一样讨他的主人欢心·只要木子青喜欢他倒是不介意当他赡养的宠物··    “有心事”·    “你到底是谁”·    许郡洋傻笑的回答到,“我是你的英龙,欠你很多很多情债的许英龙啊。”
    木子青的眼神逐渐暗淡了下去,“前世的事你记得多少”·    许郡洋没敢撒这个谎,万一他细问起来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选择装傻充愣,“想不起来,喝了孟婆汤的关系吧,那药很厉害。”
·    “那你怎么能肯定你就是许英龙”·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我都一样的爱你,这点还不够吗,还有,我这张脸,你不记得了吗”·    木子青突然觉得心口很疼很疼,没来由的疼。
    为什么要编织这样一个谎言给我,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之后再让我知道真相你们许家的男人难道全都是天生的骗子“许英龙的骨灰明天会送过来”·    许郡洋一惊,他这才惊觉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一阵心虚后磕磕绊绊的道,“哦……是,是吗。”
    “你到底是谁”·    许郡洋已经没任何说词来解释了,瘫坐在地板上,低声道,“我是许郡洋,许英龙的曾孙,从本质上来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为什么要骗我”·    “我只是,只是怕你知道真相会,会难过·”·    木子青突然冷笑了一声,满目苍凉,“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领情,被你们许家的男人骗了一次又一次,我觉得自己九十年的鬼都白做了”·    “我爱你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那又怎么样被一个男人骗两次,现在是被两个男人骗两次,让我更觉得恨”木子青突然性情大变,目光杀意腾腾,“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如此还你许家的债,一次又一次的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中”·    许郡洋从来也没觉得木子青这么可怕,也许是因为那是自己的脸,面对时心里会更加一份恐惧,他挣扎的抱住木子青的身体,“你冷静点听我说,听我说,别去管什么许英龙,他不值得你去爱,只有我才是真心爱你的,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没有任何怨言,只要你高兴。”
    “爱我呵呵……”木子青冷笑一声,那张脸突然一点点扭曲了起来,许郡洋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直到最后整个人被吓的瘫软在地上。
    这就是木子青的真容·    他简直不敢相信那头长发之下竟然是这样一张触目惊心的脸·    这张脸到底有恐怖,就好像被水泡了几个月甚至几年之久,整张皮已经白到了透明的地步,而且松垮垮的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眉毛,睫毛,什么都没有,连眼球的颜色都是灰突突的,死鱼一样·    再仔细一看,他的两个肩膀就像没骨头一样的塌着,齐腰的长发直直的垂下去,整个身体形成了一个很怪异的形态,看起来是在是瘆人。
还有他的手,就像从火里拿出来的一样,带着焦黑的颜色怪异的扭曲着,乍一看上去就像烧焦的枯树枝,简直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如果我变成这样,你还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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