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亲 by 尘夜(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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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亲 by 尘夜(上)(2)
·    “拜托拜托,事态紧急,千万给我点面子啊”方晴晚恳求道,单手持刀,手指尖拂过刀刃,随着一股微微的刺痛,一滴鲜血渗出她的指尖落到了锈蚀的刀身上,在那瞬间,拔骨黯淡的刀身上仿佛闪过了一丝华光。
    “有了”方晴晚欣喜若狂,她手起刀落,拔骨的刀锋与那堵看不见的空气墙两相碰撞,顿时,整个空间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廖天骄疑惑地回过头去,他刚刚似乎觉得整个大地震颤了一下,有股看不见的涟漪从他身后荡来,然而他回过头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眼前的三栋14幢大楼正处于不同的情景之中,一幢在剧烈燃烧,从底下看来,着火点应该在10层,然后向着两处蔓延,楼上的窗玻璃不断爆碎,似乎还能听到人们惊恐的求救声;一栋却没有一点声音,火苗很盛大但却安静地舔舐着整栋楼房,如同一只沉默进食的野兽;另外一栋则一点声息都无,也未着火,只是黑洞洞地敞着门口。
    廖天骄看着自己手上的线头,三股线各自都在慢慢地绷紧,似乎都想拖他过去··    “该怎么办啊”廖天骄嘀咕着,心想这三合一也太看不起他了吧,面前摆着三条路,一条路看起来凶险,一条路看起来诡异,还有一条相对看起来安全点,所以这是要逼他三选一而且还是逼他走第三条路的节奏了吧,问题是,为什么他一定要往前走呢·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慢慢地往后退了半步,下一秒他手上的三股线居然同时绷紧,拽得他硬是向前跨了一大步,好容易才稳住了脚跟,而本来拽在他手中的线头居然自动自发地绕到了他的手腕上来,紧紧抓住了他。
    靠,果然是不许人跑啊廖天骄无奈地想着,伸手到口袋里摸出手机··    如同先前已经看过多次的那样,他的手机上依然没有信号,时间显示则是晚间七点十七分,平时他六点钟下班,顺利的话到家在六点四十分左右,如果超过时间还不回去的话,大概……大概佘七幺也不会注意到吧。
廖天骄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沮丧起来了,佘七幺真的会来救他吗会不会他是真的会错意了呢·    “哎呀我去”廖天骄猛然扇了自己一耳刮子。
好歹他也是个大男人吧,巴巴地等着另一个男人来救是几个意思啊·    廖天骄深呼吸,想着行了,那就自己来吧,小方现在多半也困在这幻境的某个地方,他就算帮不上忙,也不能拖人家后腿吧,所以他决定——站着不走了他不选,他也不退,他就在原地等小方来不行吗·    廖天骄左右看着,张嘴喊:“小方,我在这里”·    方晴晚在空气墙后头眼睛都红了,拔骨砍结界有用是有用,可是把她心疼坏了。
这把宝刀她平时根本舍不得用,都是当护身符一样带在身边,生怕磕着碰着了,这次被她拿出来硬碰硬地砍墙,能不心疼吗怪只怪她能力有限,拔骨至今也只是稍微散发出了一点点的灵气而已,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本来该有的力量。
    “祖宗啊老大啊,我求你了啊,等着你救命呢”方晴晚哀求,刚刚廖天骄的举动她在这边也都看到了,所不同的是她看到的是那黑雾中伸出了三只阴森森的爪子,各自一点点地拽着那三股线,想要拖廖天骄过去。
所幸廖天骄IQ过关,这会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方晴晚赶紧拼命砍墙,要抢出时间去救他··    话说回来,那个三合一除了之前用黑影伪装廖天骄攻击过她一次,似乎把所有的攻击力都放在廖天骄那了,这是为什么方晴晚边砍边想,难道廖天骄跟她还有别的仇吗突然,方晴晚感到周围的气氛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她迅速环视了四周一圈,发现自己这里并没有变化,糟了,那起变化的就是廖天骄那里·    果然,或许是因为廖天骄的打死不动政策激怒了对方,三团黑色的雾气在同时发力,拽着廖天骄往前。
廖天骄摔在地上,死命想要拽住点什么,好止住自己被拖往前面的身体,可惜身边什么也没有··    “救、救命”廖天骄喊,爬起来努力往后坐。
那三团力量看来也一直在暗中较劲,一开始由于它们彼此之间的拉扯而造成了一种相对的平衡,现在这种平衡已经被打破,最靠右的那股也就是黑漆漆的那栋14幢那边的力量显然更强,廖天骄已经止不住往那边偏了过去,而他手腕上的线头也已经爬到了他的肘部。
    “给我开”方晴晚大喝,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到了拔骨上,原本黯淡无光的古刀顿时光华暴涨,随之方晴晚只觉得有只看不见的冰凉的手抓住她的手腕。
拔骨被举起,冰凉的气息喷吐在她的耳后,而后,拔骨重重挥下·随着清脆的玻璃破裂声,方晴晚眼前的结界壁四分五裂··    “廖天骄”方晴晚才喊了一声,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一团黑雾猛然冲她扑了过来,而另一边廖天骄正被飞速拖往第三团黑雾里的同时,第二团黑雾也朝着他扑了过去。
    “小心,小方”廖天骄喊·就在刚才,他所在的世界突然发生了扭曲,三栋楼房猛然化成了三只张着嘴的巨大野兽,其中两只攻击了他,另一只则袭向突然出现的方晴晚。
    “灵剑火神”方晴晚一面掐出剑诀,遥遥指向廖天骄,另一面扬起一把火符射向冲自己而来的黑雾,然而她的剑诀落了个空,她的火符穿过了黑雾的身体,都没有发挥出一点作用。
    这是怎么回事方晴晚惊呆了,森冷的利爪冲着她的脑袋狠狠抓来,方晴晚拔刀抵抗,却被那大力一压,刀背狠狠拍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而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张丑陋的脸孔连同一副尖锐的利齿已经近在眼前了。
·    “完了”方晴晚想着,闭上了眼睛··    “还、还没完”廖天骄手脚并用,抵死不让自己被拽到那张充满腥臭味的大张的兽嘴里,一面还抽空把兜里的香蕉往外扔。
第二团黑影似乎以为那些是暗器,所以在一旁跳来跳去,一时没敢冲过来,但是香蕉马上就要扔完了,接下去该怎么办呢·    “我不想死啊”廖天骄心想,斗争到这份上,他皮夹子里的蛇鳞却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看来佘七幺不是没发现就是不打算来救他了。
廖天骄心想,自己果然不是做主角的命啊,要不等变成厉鬼再来找这些东西算账好了……·    可是,他真的不想死啊廖天骄看着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只要稍稍想一下自己被咬碎的样子就慌了。
    “佘七幺,你真的不来救我吗”廖天骄都快哭出来了,可是心里却好像有个声音在反驳他,佘七幺凭什么要来救你啊··    是啊,凭什么呢·    “凭房租、鸭脖和巧克力威化行不行”廖天骄大喊。
    话音刚落,突然横刺里不知怎地蹿出又一道黑影来,与之前不同,那是一道曲线形的影子,体积比起之前三团都要大上许多,它张开巨大如同黑洞的大嘴,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三团黑雾一起吞没了,与此同时,周围的环境迅速变化,廖天骄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Peter家中,他和小方还坐在沙发上,只不过面前的桌子上积着薄薄的一层灰。
    方晴晚和廖天骄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方姑娘抓狂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揪着自己的头发在Peter家的客厅里转圈圈,再也没有什么比死到临头、万念俱灰的时候突然间莫名其妙地化险为夷更令人崩溃的事了,好容易提起来的这口气怎么放得下去啊·    廖天骄小心翼翼地走到之前进入的那扇门前看了看,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小方你快来”廖天骄大喊,任谁也不会想到,那间房里竟然有那么多的灰,不仅有灰,还有许多的蜘蛛网,层层盘结在房中,Peter睡在床上,被包围在那些蛛丝之中,就像是睡在盘丝洞里一样。
    方晴晚用她的拔骨砍掉了那些蛛丝,伸手一探:“还活着”·    救护车很快来了,把Peter拉进了医院··    从Peter的卧室离开前,廖天骄弯了两次腰,一次看了看地上,另一次,捡起了个什么东西放在了口袋里。
    ※·    “我回来了·”廖天骄主动打招呼··    “哦咝·”佘七幺正蒙着面膜坐在沙发上看书,两个穿着晚礼服的侍女在旁边给他捶腿捏肩。
因为一张面膜不够盖他那张蛇脸的,所以佘七幺每次要用两张面膜··    廖天骄说:“谢谢你啊·”他把手里拎的一大袋麻辣鸭脖子讨好地放到了桌上。
    佘七幺的眼皮弹动了一下,不过还是装作很不在乎的样子·廖天骄又把好不容易买到的光明牌巧克力威化放在桌上,这次佘七幺一挥手,美女不见了,成了张电影杂志海报。
    “总算买对了咝·”佘七幺站起身来··    “当然了,谢人要诚心嘛·”廖天骄自己都觉得口气太讨好这位大爷了,不过还是值得的,“谢谢你救了我和小方啊。”
之前廖天骄看到Peter卧室地板上的灰尘被抹开了一道S形的痕迹,宛如有条蛇曾经在此游过··    佘七幺拆开巧克力威化,吃得挺来劲,却不肯接廖天骄的话。
还是那样,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廖天骄忽然觉得有些失落,不知道为什么佘七幺帮了他却不肯认,还是说是他自作多情了,救他的根本就不是佘七幺自作多情·    廖天骄的脸色有点异样,他在想什么啊。
廖天骄给了自己一巴掌··    佘七幺有些莫名地看着廖天骄,然后嫌弃地一皱眉说:“脏死了,还不快去洗洗咝·”·    廖天骄看了自己身上一眼,满身都是灰尘,裤子上、手肘上都磨破了洞,的确很不像样。
廖天骄说:“哦·”·    “等等咝·”佘七幺突然又喊住他,把手一伸说,“拿来咝·”·    “什么”·    “你知道的咝。”
    “啊”廖天骄想了一下,马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朵像是从雕刻品上掉下来的石头小梅花,“这个”·    “嗯咝。”
佘七幺说,从廖天骄手里拿过来,往自己宽大的袖子里一揣··    “这是什么”·    “石头咝。”
    “我知道是石头,但这是干什么用的”·    佘七幺抬眼看了廖天骄一眼:“不干什么用的咝。”
    “那个三合一是石头精”·    “不是咝·”·    “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佘七幺转身就走。
    “哎,你等等呀”廖天骄知道佘七幺这是不想告诉他,急忙拦住他问,“你至少告诉我Peter哥现在算是没事了吗”·    佘七幺一开始没说话,就在廖天骄猜测他是不是又要装不知道的时候,佘七幺却开了口:“有事的不是他,是拿这块破石头骗姻缘的那个。”
    “啊”·    佘七幺转过身来,吐了吐信子:“不过他要是再过那种乱七八糟的生活下去,下一次就谁也救不了他了。”
    廖天骄依然糊涂着:“什么什么骗姻缘谁骗姻缘了”·    “听不懂就算了,愚蠢的人类咝。”
佘大爷扔下这么一句,大摇大摆地走了,才不管廖天骄在后头大呼小叫··    佘七幺回到自己的房里,将房门一关,把那块梅花形的小石头拿了出来。
他仔细看了那块石头一阵,最后不屑地撇了撇嘴:“就这么个赝品,用得着让佘爷亲自出马”他说着,右手的小手指轻轻勾了一下,从他的袖管里便立刻钻出了一条黑色、细细的小蛇。
·    “把这东西给那些老妖怪们送过去·”佘七幺嘱咐,“就说假三生石的事情佘爷已经处理完了,佘爷最近很忙,没空搭理他们,让他们少来烦佘爷。”
    那条小黑蛇摇头摆尾,像是在表示听懂了,然后便张开嘴一口叼住那朵梅花,“刺溜”一下蹿了出去,消失在了空中··    佘七幺看着那条小黑蛇消失,跟着一挥手,广袖遮住了脸孔。
室内突地一阵风起,围绕着佘七幺打转,他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如同活物·佘七幺就这么闭着眼睛,任由那些长发在风中飞扬了一阵,随后,微薄的唇角扬起来冷冷一笑。
    “找到你们了”窗扇随着他的话音自动打开,佘七幺向着那扇窗走了几步,似乎想要从窗子里跃出去··    “佘七幺,吃饭了”外头传来了廖天骄的声音。
    佘七幺撑着窗台的手停了一下,很快,他利索地把窗给关上了··    “今天的汤还没喝呢,先不管那些破事了咝”佘七幺嘟哝着,把面膜扔到垃圾桶里,广袖又是一扬,放下来后,张开蛇嘴,咝地吐了一信子。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隔天再去上班,收到了奇怪的消息·Peter倒是没大碍,医生说他只是因许久没有进食,身体虚弱,精神状况也有点不大对而已。
他之前好像一直沉浸在一个梦中,到现在还有些迷迷瞪瞪的,老是念叨着什么“说好了缘定三生,是我负了你”、“什么我对不起你,以后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认出来”之类,让人哭笑不得。
    真正有事的人是Amy,Peter的首席助理,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不见了·她没有辞职,也没有请假,但是就这么消失了,再也没来上班,人事想要联系她,却突然发现她留下的手机成了空号,再追查下去,她当时就职档案中填写的资料竟然都成了假的,紧急联系人也一个都联系不上,而且她填写的家庭住址竟然是银涧嘉园14幢1001室,那里明明年初早就已经烧没了啊,真是奇怪·    Amy的离奇失踪成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话内容,尤其是身为Peter的前女友之一,难免会和Peter那件奇怪的事也一起拿来讲,但也只是一阵子而已。
世间新鲜的事太多太多了·    Peter出院以后着实消停了一阵子,但是很快又故态复萌,开始四处泡妞,继续过着拈花惹草的日子··    这天又下起了雨,廖天骄和Peter又是一起下楼。
    “怎么样,一起吃个饭吧·”Peter说··    “不行,我要回家做饭·”廖天骄义正言辞地拒绝,佘七幺最近不知怎么心血来潮,非要他煲鸡汤来喝,搞得廖天骄很忙碌。
    “切,交了女朋友了吧·”Peter用肩膀撞了廖天骄一下··    “没有的事·”·    “不够义气……啊……”Peter突然看向对面的公交车站,廖天骄跟着看过去,他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立在对面等车,一身波西米亚风情的长裙衬得她气质出众,因为低着头,所以暂时还看不清长相,但是从路人的反应来看,大概是个美女没跑了。
    “哎哟,兄弟,哥也不是不识相的人,咱们下回再约啊,拜拜·”Peter拍拍廖天骄的肩膀,昂首阔步地就要朝那里走去··    “Peter哥”廖天骄忍不住喊住他,“你不是还在跟……那谁谈么,这样真的好吗”廖天骄想到了佘七幺的话,再这么下去,谁也救不了他。
    Peter却摆摆手:“分手啦,男人嘛,总是图新鲜的,每天对着一样的脸孔有什么意思啊·”·    廖天骄失语,他看向那边,那个长发的女人竟然也刚好抬起头来看向这边,精致的脸孔,美丽的梅花点缀,廖天骄忍不住一惊,那张脸初看像菲菲,但是细看以后,就会发现其实也很像另一个人。
廖天骄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他开始诧异自己原先怎么没有发现·    那个女人也看到了廖天骄,她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轻启朱唇:“少管闲事。”
她说,那张脸赫然正是Amy的··    【第二片蛇鳞·同学会】·    ·    第一章 一张邀请函(修订)·    ·    廖天骄洗完澡进房,就看到佘七幺姿态优雅地躺在床上,脸上蒙着两张面膜。
据说今天是美白面膜,反正廖天骄怎样也无法从那个乌漆墨黑的蛇头上看出有什么需要做美白面膜的必要,不过顶着蛇头的佘七幺似乎对容貌、皮肤和衣着都十分在乎··    跟个女人似的,廖天骄心里这么想,不过可不敢说出来。
    听到廖天骄的脚步声,佘七幺好像微微侧了下头,不过因为他还搞了两个黄瓜片贴在眼睛上,所以廖天骄也看不到他的眼神·廖天骄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进来这么一趟到底对不对。
话说回来,这原本就是他的房间啊,虽然现在被鸠占鹊巢,哦不,是蛇占鹊……人巢,还搞得豪华得不得了,他也完全有资格随便进来晃才是··    想到这里,廖天骄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佘大爷的床前。
    佘七幺从面膜缝里发出声音:“干什么咝”声音里倒没有明显的不高兴··    廖天骄又有些犹豫了:“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的事关我什么事咝·”佘七幺回答得可是毫不留情面,廖天骄就算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也不由得被小小打击了一下··    “你住我的吃我的用我的,好歹给个面子吧。”
廖天骄低声嘟哝··    “佘爷吃你的住你的用你的就是看得起你了咝”·    气死人真是气死人廖天骄最近开始真心研究蛇羹的做法了,还有拿蛇胆泡酒的方法、用蛇皮涮火锅的方法,他盯着佘七幺裹在亵衣下的身体,默默YY料理这条大爷蛇的各种手段。
    “看什么看咝”佘七幺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把两片黄瓜拿起来,盯住廖天骄,“别以为佘爷不知道你那些小心思咝”·    廖天骄悻悻地收回眼神,没办法,实力差太多了。
·    “你想找我说什么咝”佘七幺倒又问起来了··    “你不是说了和你没关系吗”廖天骄没好气地说。
    “那算了,你出去吧咝·”佘七幺又要把黄瓜片放上去··    “哎别”廖天骄很没出息地又喊住佘七幺,他哪敢真地得罪这位爷,赶紧把事情原原本本道来。
    这事还是Peter那件事引起的,当时廖天骄和方晴晚一同被困在个虚幻空间里出不去,还差点被三头狰狞的猛兽袭击,结果那三头猛兽莫名其妙就被个连脸都没看到的谁击杀了,事后廖天骄看到蛇爬的痕迹,认为那是佘七幺做的,佘七幺似乎也算是间接承认了,但是方晴晚方姑娘不知道。
    方姑娘那是什么人,除魔世家方家第十一代传人那不过是身份主要是方姑娘的性格十分固执,向来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而且还十分好强,这次莫名给人救了还抢了对手,甭管她自己打不打得过,方姑娘心里那一关过不去她后来不知道找了廖天骄多少次,又回了Peter家无数次,试图找到当时的蛛丝马迹,以解心中困惑却都没有成功。
廖天骄实在不忍心看小方姑娘再那么没头苍蝇地撞下去,口风松了下,给方晴晚知道了是自己一个朋友出手帮了忙……·    “不是朋友咝”佘七幺及时纠正道。
    廖天骄挺失落的,不过还要嘴硬:“说朋友最简单了,否则说什么,你以为我稀罕”·    佘七幺“咝”了一下,似乎对廖天骄的反应觉得很有趣。
    总之,方姑娘在知道廖天骄认识一个能人后——当然,廖天骄可没有告诉她佘七幺是一条蛇妖……那个,蛇妖神,就天天打电话或是跑到廖天骄公司来堵他,要求见高人一面切磋切磋。
廖天骄简直被这姑娘缠得没办法了,公司里的人甚至还以为他马上要结婚了··    这不是断他的路嘛廖天骄想来想去,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来找佘七幺商量,希望他可以摆平这件事。
    “你要我去见那个母人类咝”佘七幺把刚刚还贴在眼皮上的黄瓜丢进了嘴里··    “那叫女性人类。”
廖天骄纠正他,不过他自己讲的好像也哪里不对,“只要见个一面就行,她就想跟你交流交流而已·”廖天骄哪敢说方晴晚想跟佘七幺打架啊,不过没准这俩见面真会打起来……廖天骄一想到方姑娘一个除魔师和这条毒舌蛇妖神的世纪大会面,自己都觉得这是作死的节奏啊·    “不见。”
佘七幺回答得干脆利落,这次连“咝”都不带,伸手扯下两张面膜,扔到一边··    “哎,你怎么乱扔垃圾啊”廖天骄话还没讲完,就见地上一道光一闪,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叼住了那个面膜滑到一边,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位爷还真是个爷·    佘七幺用手指弹钢琴一般轻轻拍打着他的蛇脸,好像在帮助精华吸收·廖天骄则痛苦地扭过头去,虽然好容易习惯了蛇头,但是看条公……雄蛇在那里美容,还是太有视觉冲击力了·    “真的不见吗”·    “不见咝。”
    “哦,那算了·”廖天骄说,“我回房了·”·    “你那个母人类……”佘七幺突然喊住廖天骄。
    “女性人类·”·    “总之以后少见咝”·    “为什么”廖天骄惊讶,难道是佘七幺感觉到方晴晚对他有威胁·    “因为佘爷讨、厌、她,咝~~~~~”·    廖天骄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出了佘大爷的房,总觉得最近不管是自己的人生还是精神状态都有种在慢慢扭曲的感觉呢·    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来,廖天骄赶紧奔回房将手机拿起来,那边果然又是小方姑娘打来的。
    “小廖小廖,上次拜托你的事怎么样啦”方姑娘一开口就是飞快的语速,好像永远在赶时间··    “呃……我那个……朋友,他有点事离开本市了。”
    “啊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廖天骄都听到方姑娘在那头捶桌子的声音了,他咽了口口水:“不知道,他好像有……重要的事要办,可能短期内都不会回本市了。”
    “我擦”方晴晚大叹一声,“看来是缘悭一面了,不过我最近也要出门一趟,估摸着一时半会回不来·”·    “旅游吗”·    “公事。”
    “哦,学校考察吧,一路顺风啊”·    “不是那个,接了个CASE·”方晴晚说。
    廖天骄这才弄明白方晴晚可能是指除魔抓鬼之类的事情:“那你多加小心啊·”·    “小CASE啦,很容易处理的,回来给你带手信……”·    廖天骄还没来得及高兴呢,方姑娘又接下去说了:“到时候你朋友要是回来了,记得给我引见引见啊。”
她爽快地说完,马上挂了电话··    握着听筒,廖天骄又失落了,他觉得这姑娘现在颇有点当自己哥们的意思了·廖天骄其实还是不死心,很想跟小方姑娘发展一下那个关系的,虽然小方姑娘不是很有女人味,但是接触久了,就觉得她性格开朗直爽也很够义气。
    “唉……”廖天骄又叹了口气,最近都没有相亲,好忧桑啦,要是有建校纪念、同学聚会之类的就好了,没准能碰到个把看上眼的学弟学妹老同学什么的。
    廖天骄可看不到,那头有双红彤彤的眼睛还是盯着他在看呢··    “相什么亲咝”佘大爷冷冷哼了一声,吐了吐信子,抱着被子睡觉了。
    还真是说什么什么到,第二天,廖天骄在他积了灰的邮箱里发现了一封邮寄来的邀请函,打开一看,正是邀请他去参加同学聚会的··    ·    第二章 巧遇同学(修订)·    ·    邀请函上面没有落款,寥寥几笔只写着邀请廖天骄同学参加C大04级行管三班同学聚会,下面是地点和时间。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今年二十七岁,二十七,刚好是一个比较敏感的年纪·廖天骄这一批八十年代中期出生的人,毕业时就业压力还没现在这么大,念研究生博士生的比率也远没有如今那么高,不少人大学本科毕业后直接选择了就业的道路。
那么刚刚好,二十七岁就是工作之后第一个拉开差距的阶段,在这个年龄段,有些人可能遇到职业瓶颈忙着跳槽或是暂时家里蹲着;有些人可能厌倦了以前的工作开始寻找自己想过的生活;有些人庸庸碌碌地活着,工资跟刚毕业差不了多少;有些人却已经取得了小成。
像廖天骄这样在小公司混了个行政主管,勉强也算是小成了,廖天骄想,自己这背景介绍给姑娘们应该也还算拿得出手··    所以说廖天骄这个人不仅危机意识缺乏,并且还有些傻乐观的趋势,虽然连大学同学的脸和名字都已经记不全了,他就楞是觉得自己此去没准就能撞见个真命天女,人家还会对他满意同学会定在下周六,他从本周二开始就心神不定了,不过家里就不是很太平。
廖天骄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惹到了佘七幺,也是从这周二开始,那位大爷就变着法儿地开始找廖天骄的麻烦,一会要吃这个一会要吃那个,除了家里常常有些稀奇古怪的“人”出现,还有一回干脆把廖天骄家搞成了原始森林,蛇头人身蛇尾地趴在树上吓唬人,廖天骄一开门,差点没吓得泪奔——他以为自己从此得睡树上了。
    时间过得飞快,第二个周末很快到了,廖天骄一大早就爬起来捯饬自己,换上上次跟小方姑娘相亲的大衣,这次里面不穿西装,改搭配衬衫毛衣和长裤,搭完了照照镜子,自己还挺满意的。廖天骄长得其实不算帅,但是耐看,特别是笑容不错——这是以前廖天骄心仪的某位小清新女神说的,当然廖天骄和小清新女神肯定没有将来,不过从那以后,廖天骄有事没事就会多笑笑。
    女神说的,爱笑的女孩子运气差不到哪里去,廖天骄觉得,运气这个东西跟性别关系应该不大,所以爱笑的男生运气大概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廖天骄理了理头发,从镜子里看到佘七幺慢慢吞吞地走出来,不知怎么就出声喊住了他:“黑素……”话还没说完,已经被佘七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蛇信子吐得老长。
    “你喊佘爷什么咝”·    廖天骄:“呃,佘七幺,你帮我看看这样穿合适吗”·    佘七幺看都不看一眼:“难看死了咝。”
    廖天骄有点犹豫了:“真的不好看吗”他对自己的审美品位不是很有信心··    “超难看咝~~~~~~~”佘七幺似乎心情十分恶劣,不满地吐了好一阵信子。
    “那换什么衣服合适啊”廖天骄真心诚意地讨教,佘七幺老是做面膜看时尚杂志什么的,他想这位爷也许会对打扮比较精通·    “不用换,”佘七幺干脆地回答,“因为人难看咝”一句话就击沉了廖天骄。
    廖天骄心里其实有点不服气,谁被人说难看都会不怎么高兴,不过是佘七幺说的,廖天骄也没办法·老实说,虽然佘七幺天天裹着个不显身材的古人衣服,但光看他穿衣服的架子,确实十分有型,所以廖天骄估计佘七幺的身材不错,至于他那个蛇头,廖天骄想,那些志怪传说中的蛇精大多是美人,不然怎么有美女蛇的说法呢所以佘七幺变成人的样子大概也是个美男子。
自己长得美,身边又都是美女蛇,觉得他难看大概也就是正常的了··    廖天骄这么一想,情绪忍不住低落了一下,再细细一回味,又觉得哪里好像不大对,他干嘛要把自己跟美女蛇比啊·    “哎哟,时间来不及了”七想八想猛然发现已经过了原定的出发时间了,廖天骄吼了一声,赶紧就往门外冲,一边跳跳跳地穿鞋一边还不忘交代佘七幺,“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估计回家也会很晚,你不用等我。”
    他们两人现在每晚一起吃饭,廖天骄管做饭,佘七幺管……怎么可能管洗碗呢佘大爷当然是只管吃·廖天骄的厨艺其实只是半吊子,他自己也知道,不过佘七幺虽然每次都会抱怨难吃,却真的都有吃,廖天骄因此买了很多烹饪书,很努力地想要提高厨艺水平,这当然不是因为被佘七幺感动,而是因为廖天骄害怕如果水平再不上去,哪天佘七幺又会叫一桌子大菜来等着他付款……·    廖天骄话还没说完,门已经“砰”的一声合上了,也不知道佘七幺听清楚了没有。
    “怎么今天脾气这么大啊”廖天骄嘟哝了一句,略微在意了佘七幺那么一下之后,马上又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了同学聚会上。
    “奥仑路77号灰夜公馆·”廖天骄一边对比着昨晚在网上搜到的地图,一边下到地铁站里··    以前同学聚会多数放在茶馆咖啡厅,后来兴起了专门办聚会主题活动的场子后,大家就比较倾向于租用个场地玩个半天一天的。
这家灰夜公馆大概也是这么个性质,只不过比较奇怪的是,网上基本搜索不到关于这家的信息,地图定位也很模糊,说是找不到这个门牌号·好在奥仑路还是找得到的,也不是一条很长的路,所以廖天骄打算到了那附近步行寻找。
    地铁门打开,廖天骄一头扎进了拥挤的车厢之中·位置当然是没有,大都市里何时都不缺人,不用金鸡独立已经不错了·不过到底是周末的上午,不少人还在家中睡懒觉,所以廖天骄还能挑个内侧靠门的位置,拉住拉环站好。
    过了七、八站以后,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多,廖天骄被挤得脸都快贴在玻璃上了,坐在他身前椅子上的人频频抬头看他,似乎很不满廖天骄快靠到他身上来了的样子。
    “对不起,后头太挤了·”廖天骄轻声道歉,没想到这一开口,那个与他年纪相仿、穿得土里土气还夹着个公文包的男子突然就喊了一声:“哎哟,是你啊甜椒”·    甜椒是廖天骄在大学里的绰号,也只有本班里的同学才会这么喊他。
    廖天骄:“哎哟,是你啊那么巧……”这么答应着,其实压根没想起来对方是谁·这小胖圆脸眯眯眼的是谁来着·    “不认得我啦”那个男的倒是看出了廖天骄的心思,“你这家伙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我是张哲,就以前你隔壁寝室那个小胖子,你还记得吗,你给我抄过考试卷”·    “哦哦哦,是你啊。”
廖天骄也只是模模糊糊有那么点印象,好像隔壁是有这么个人,不过再要说多的,就真的想不起来了··    “是啊,这么巧就碰上了,咱们有好几年没见了吧。”
张哲热络地说着,刚好旁边有个人下车,他眼疾手快地把公文包往旁边一丢,胖手按了上去说,“甜椒快来坐”·    没能及时抢到位置的一位中年大妈忿忿地跺了跺脚,低低骂了声没素质,转战其他位置去了。
廖天骄坐下来后,两人便聊开了·张哲十分健谈,尤其现在他急于炫耀·这小子在大学里似乎因为胖并不受人待见,不过现在倒是混得不错,在一家500强企业镀了一层金后,出来自己开了家小公关公司,当起老板来了。
    “今天本来是要开我那辆宝马Z4的,不过车子刚好送去保养了,所以难得也坐回地铁,谁想到就遇着你了,你说咱俩是不是有缘”·    “哦哦,那还真是巧了。”
廖天骄在旁边陪着一起笑,心里多少有点酸,毕业五年,人家开好几十万的车了,他还在11路呢··    “你呢,现在在做什么”·    “咳,瞎混混,做个行政主管。”
    “哟,也是个头儿了啊·”·    “哪里哪里,小公司而已·”廖天骄还没谦虚完呢,那头又说上了。
    “不过做行政工作没出息啊,销售、市场、人事才是升职的好交椅嘛·”张哲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甜椒,你今年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一下自己未来的职业规划了,你不可能永远为私企服务,你看看到了三十多岁,有多少人是留在那种地方的到那个时候,你有家室负累,又永远有更多比你年轻、比你精力旺盛、比你要价低的大学生出来找工作,而你呢,做的是一份毫无技术含量可言的工种……”·    廖天骄越听心里越火,又不好意思当场翻脸。
张哲教育完他,又开始歌颂自己的丰功伟绩,歌颂完自己又来说廖天骄,没完没了的,廖天骄最后不得不打断他说:“不管做什么,总之还是要自己健康开心就是,否则赚再多的钱,位置爬得再高,没命消受也不是回事啊。”
    “这倒是没错·”张哲突然把声音放低了,叹了一声,很是感慨的样子··    廖天骄憋着不想问,虽然其实很好奇张哲为什么要叹气。
    “你还记得王鹏飞吗哦,你肯定不会记得·”张哲倒是憋不住,自己起了话头,不过问完了,又自己给堵上了··    廖天骄尴尬地笑笑,因为他确实记不起来了。
    “他已经死了·“张哲说··    廖天骄吃了一惊:“死了”印象里模模糊糊好像有个什么人的影子,个子不高,十分瘦弱,好像常年没吃饱。
    “嗯,死了,听说死得还很蹊跷·”·    “怎么个蹊跷法”·    张哲张了张嘴,最后却说:“道听途说的消息,不提了,晦气。”
    廖天骄没敢再问下去,张哲好像也被这个问题触中了停止按钮,两人一下子陷入了冷场,好在没过多久奥仑路站就到了,两人提前立起身来,排开人墙,好容易挤了出去。
    廖天骄没注意到,有一个人跟着他们一起下了地铁,并且间或就把眼光瞟向他们两人·那是个男人,穿着普普通通,但是身材却相当不错,个子高,身板挺,宽肩窄臀大长腿,走路还扭小屁股,像模特走T台一样,从背影看超有范儿。
好几个女孩子看到他的样子,“踢踢踏踏”地故意疾走到前面去回头看他的脸,看完却都“艾玛”惊呼了一声,匆匆离去··    廖天骄是听到好几声“艾玛”以后才回头看了一眼,他想后头这是发生什么事了结果廖天骄看了一眼,也不由得呆了一呆,回过头来,张哲问他:“怎么了”·    廖天骄说:“不……不太好看。”
    那个跟个衣服架子似的年轻男子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副好身材,一张脸生得鼻歪嘴斜眼细牙突,简直像被女娲做人的时候故意捣了一拳头似的,丑到不行跟他比起来,大概卡西莫多也能算顺眼了。
    张哲也好奇着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大喊:“哎哟,真丑·”·    然后两人就自顾自走了··    那个丑男人身边依然有许多女孩子急匆匆地经过后回头看他,然后“艾玛”一声吓跑,不过那个男的自己倒是很淡定,淡定到那张歪斜的嘴边甚至渐渐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咝~~~~~~~~~”·    有个轻微的声音回荡在地铁站中··    ·    第三章 与女神重逢(修订)·    ·    廖天骄和张哲找不到灰夜公馆,确切地说,是找不到奥仑路77号。
    一条路从头走到尾,最小门牌号是1号,最大门牌号是76号,偏偏到77号之前一位断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没有啊,没有这么个地方。”
街边卖烟的大爷回答··    “好像没听说过·”便利店的店员也是这么说··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奥仑路77号没有这个门牌号吧,这条路最高也就到76号,会不会在隔壁吉祥路上奥仑路路以前改过一次门牌号,可能有的建筑被划到那边去了,你们去那里看看吧。”
当地的协管员这么说··    廖天骄和张哲不得不又从头到尾走了一遍·隔壁的吉祥路是条比奥仑路更冷清的道路,街道很狭窄,两边都是居民区,也没有看到灰夜公馆的招牌。
·    这是怎么回事廖天骄想不明白··    “甜椒,你……哈……哈……有没有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啊”张哲因为人胖,反反复复走了一大段路就喘得不行了,他示意廖天骄停下来,自己撑着大腿,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着。
    “不对劲”·    “这次同学聚……聚会是谁组织的,你知道吗”·    像是被人在耳边打了个响指,廖天骄顿时愣了一下。
    一般来说,同学聚会总会有个组织者或是组织团体,组织聚会的流程也多数是先打电话挨个询问被邀请者情况,然后敲定时间地点费用,再一一用电话或是短信通知,而这次这个聚会,非但一点前兆都没有,不声不响就寄了封邀请函过来,事后更没有人来确认出席情况,好像是一副你爱来就来,不来拉倒的态度,甚至连个联系电话都没留。
    “我没注意,不过邀请函上也许有”廖天骄还有点不死心,说着伸手去兜里摸邀请函··    “上面要是有,我哪还用问你啊”张哲抱怨道,“我早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了,不过这到底是唱得哪一出啊,难道是非法传销”·    “非法传销为什么只盯上我们班的人”廖天骄问,这可说不通。
如果是一栋楼里挨个塞个XX讲座来了就有礼品送的邀请函也就算了,这可是指名道姓寄给他们04级行管三班的邀请函啊··    “也许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班有经济实力的成功人士多吧。”
    廖天骄没搭理张哲这句话,都这时候了,他还不忘变着法夸自己·两人正愁着,突然张哲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匆匆忙忙地到那个硕大的名牌公文包里摸手机,摸到第三个才是,看了看屏幕,马上精神抖擞地接起来:“喂,是我呀,我到奥仑路了,哎哟,找不到呀,我和甜椒在一起呢这样吗,我明白了,我们在吉祥路3号门口的梧桐树下,旁边有家全家便利店。”
跟那边聊了一会才挂了电话··    “好了好了,有救了·”张哲说,“赵嘉悦打来的电话·”·    赵嘉悦的名字廖天骄可是记得清楚,那是他们班以前的班长也是班花。
念行管的女生向来多,环肥燕瘦,美女不会少,可赵嘉悦仍然是其中特别出挑的一位,她不仅是个高个的大美女,头脑也好,还是廖天骄曾经心心念念的小清新女神··    没错,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差的那位就是她了。
    听张哲和赵嘉悦通电话,廖天骄心里很有点不是个味,问:“她怎么……”·    “我们时常联系来着,”张哲挑了挑眉毛,样子很贱,“实话说吧,她是我前、前、前女友,因为我后来找到个更好的,就把她甩了。”
    远处传来“隆隆隆”水泥搅拌机的声音,可能是哪里在造房铺路,廖天骄寻思,如果他现在速度跑去捡块板砖回来拍张哲后脑勺上会有什么后果。
报警、拘留、罚款、可能坐牢、失业、找不到老婆……想想还是承担不起啊,廖天骄最后“哦”了一声··    “她说什么了”·    “她已经到灰夜公馆了,听说我们找不到地方,所以决定来接我们。”
才说着,那头就听到一声喊··    “张哲,天骄”·    廖天骄一回头,差点心脏都跳崩了事隔四年再见赵嘉悦,大美人还是大美人,年纪虽长了些,气质还是那么清纯舒服,好像这个复杂的社会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影响,她依然是那个在校园里捧着书安安静静的女孩。
    “赵嘉悦这种女神,怎么可能找张哲做男朋友呢”廖天骄暗暗好笑,觉得自己刚刚恐怕是被张哲忽悠了,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这心情一好,就想起来现在可是他和女神宿命重逢的时刻啊赶紧调试自己的面部表情准备了一下,要对赵嘉悦露出一个最好看的笑容,一抬头……·    “艾玛”廖天骄惨叫一声,倒退三步,绊到路旁的消防栓上,一头往后栽了下去,危急时刻,幸亏有人拉了他一把,廖天骄撞到对方怀里,这才勉强立住了脚跟。
    “噗·”美女笑出声来,“天骄,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冒冒失失的”·    “我哪有冒冒失失,是这个人他突然冒出来啊”廖天骄丢脸丢得哭都哭不出来,却只能在心里哭泣着反驳,一抬头又看见那张丑脸,鼻歪嘴斜眼细牙突,拉了廖天骄一把的竟然就是刚刚地铁里看见过的那个“背影美男”。
    对方见他站稳了才松开手··    廖天骄努力想要圆场:“我其实是看到美女太激动了,哈哈·”他干笑了两声,又不太情愿地对那人说,“谢谢你啊。”
虽然是你害我差点摔死也害我在美女面前丢脸··    那个丑男不知道是不是从廖天骄的神情里看出什么来了,听了道谢却不发一言,反而很是鄙视地瞥了他一眼。
廖天骄有些纳闷,这眼神怎么那么熟悉呢·    “这位是灰夜公馆的服务人员,怕我迷路,所以陪我一起过来的·”赵嘉悦说,“这次真是弄巧成拙了,因为想给大家一个惊喜所以没有事先通知,结果竟然忘了在邀请函上留联系电话,还好我还有你的电话。”
最后那句话显然是对张哲说的··    廖天骄心里愈发不是个味了,讪讪地说:“班长,我都没你的联系方式……”·    赵嘉悦抱歉地笑了笑:“哎呀,这还真是,我是跟张哲在工作上有过合作,所以才留了彼此的号码,你现在手机号多少,我打给你吧。”
说着,摸出手机来··    廖天骄本来只是小孩子一样抱怨两声,没想到美女这么大方,赶紧把自己那个其实从大学至今都没变过的号码报了一遍,过了一会儿果然听到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I dream of rain,I dream of gardens in the desert sand……”·    赵嘉悦眼睛一亮:“你还是用这首歌做手机铃声啊”这首歌正是以前赵嘉悦最喜欢的Sting的《Desert Rose》,廖天骄自从某次听赵嘉悦说喜欢这歌以后,就特意去网上搜索下载了下来,还设成了自己的铃声,然后因为他懒,还因为那一点小小的情怀,一直用到今天从未变过。
·    “因为我很喜欢这首歌,”廖天骄还是懂得把握机会的,“我觉得吧,还是以前的老歌比较经典,可能年纪大了,现在很多年轻人喜欢的歌实在不合口味。”
    赵嘉悦惊喜地附议:“是啊,我也常常这么觉得,怎么说来着岁月不饶人啊”说着,两个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好像都想起了过去在大学里无忧无虑的日子。
    “哎哟”廖天骄笑到一半却戛然而止,还差点把自己舌头咬了,因为有人突然在他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下,回头一看,那个丑八怪服务员正在拍手,“你……”·    “有只蚊子。”
    “冬天哪里来的蚊子”·    “哦,那就是长得像蚊子的臭虫·”那个服务员不咸不淡地回答着,难看的脸上还扭曲出了一个笑容。
廖天骄不知道那是不是笑容,看起来有点像,但是因为那张脸实在太扭曲了,真是不大好分辨·说起来,这个人的声音也有点奇怪,像是特意拔高的,听起来有点尖锐。
    “赵小姐,请问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哦,马上马上·”赵嘉悦忙说,“瞧我,老同学相见一兴奋就把正事忘了,咱们到了公馆再慢慢聊吧。”
    原来,灰夜公馆的确不在奥仑路上,它在奥仑路和吉祥路的交界处,而且不是在街面上,是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小巷子口并没有招牌,只是在墙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贴了张A4纸,上面印着“灰夜公馆由此入内500米”,不注意看,百分之八、九十会被人漏过去。
    廖天骄边走边想,这家店的老板也太不会做生意了吧,这不是把客人往门外推吗再看看前头走路扭着小屁股的“背影美男”,廖天骄就更郁闷了,请这种服务员,那更是不想混了,长得难看不说,性格还古里古怪的,也就个背影能看看了。
等到发现进了小巷根本不是直走500米,而是要拐好几个弯才能看到“灰夜公馆”的招牌时,廖天骄已经对这位老板彻底无语了,这人到底会不会做生意啊不过,好在灰夜公馆本身看来还是挺不错的。
    那是一栋上世纪三十年代风格的小洋楼,被掩映在常绿树中,因为周围都是老公房,反而更有了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进了雕花铁门,先是个小小庭院,然后才是栋二层的洋房,文化石外墙,红色坡形屋顶,西班牙风格的建筑,处处看来都挺精致,想必以前是什么人的私人宅邸。
    “你们倒是挑了个好地方啊·”廖天骄感叹,不过心里就在想,今天聚会的费用该不会很贵吧··    赵嘉悦倒像是看出了廖天骄在想什么一样说道:“是啊,我们也是无意中发现这里的,环境清静不说,价格还很实惠呢,吃用全包一共才收六百元。”
    “这么便宜”廖天骄心想,他们班一共35人,这平均下来这可比去茶馆咖啡厅都便宜多了啊,而且这是主题场子,应该有不少设备可以使用。
    “是啊,包了基本的饮料、水果和小吃,可以玩桌游看电影,还可以打游戏,可划算了一开始价格还要更高点,多亏了亮亮跟老板讨价还价,我们都说亮亮现在当了妈妈果然会持家多了。”
    “咦周亮亮结婚了”自从廖天骄发声后,就一直呈现透明人状态的张哲终于逮到机会说话了,“她还是嫁给那个……那个什么工人了那个人很穷的,难怪她现在这么会省钱,所以说女人嫁人,一定要睁大眼睛啊,长得帅有什么用,没有经济实力,以后苦的还不是自己”·    “钱再多对人不好才是无用,卓风对亮亮很好,人也很上进。”
赵嘉悦面上看不出太多的不悦,但是显然并不赞同张哲的说法··    廖天骄点点头:“鞋合不合脚,只有自己才知道·再说了,光奔着钱去的人,也不是什么适合结婚的对象吧。”
他微微一笑,特意拿出职场面具慢吞吞地说道,“老张啊,你才应该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呢”·    张哲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廖天骄在心里:“噢耶,终于被我反击到了”·    “哼。”
忽然有人冷笑一声,廖天骄转过头,果然看到那个丑男扭曲了一下脸孔··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啦,好像跟自己有仇似的……·    丑男一把推开门:“进来吧。”
口气干巴巴的,很不客气··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廖天骄有点不高兴了··    “怎么了”突然有个男人的声音插入进来,比起那个丑男可是要温柔热情多了。
    “欢迎几位来灰夜公馆,我是这里的老板·”说着,一个穿着套头毛衣亚麻裤子,围了个围裙的帅哥就迎了上来··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    第四章 冲突(修订)·    ·    第一眼看到灰夜公馆的老板,廖天骄就觉得佘七幺要是变成人脸就该是长这样的。
    帅帅得没法形容可是第二眼再看,他又觉得佘七幺可能不完全是这样的,佘七幺可能还要再艳一点、冷一点,不会帅得这么有亲和力,再看了第三眼、第四眼……廖天骄越来越觉得,佘七幺应该会比这个帅哥老板更出挑、更吸引人注意·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老板的的确确是个大帅哥,而且是属于富含氧气型的。
这么帅一个老板却用了这么丑一个服务生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不过廖天骄脑子兜个圈子又想回来了,老板既然都这么帅了,再帅的服务生也一样会被他比下去,况且帅一点的难管,服务态度也未必好。
    “蠢材,你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好吧,丑的也未必服务态度好,所以还是用帅的比较好吧……不对,应该是用美女才比较好啊。
廖天骄有些苦恼地想,自己果然是哪里不对了吧··    那个灰夜公馆的帅哥老板被这么盯着看了很久也不生气,似乎已经很习惯接受来自男男女女的各种注视,他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是这家店的老板,你们叫我阿旭就好了,今天我会和小七、小菊一起为大家服务。”
·    “小七”廖天骄重复了一遍··    “嗯,他叫小七·”帅哥老板阿旭指了指一旁脸臭臭的丑男,又指指那边被几个人围在当中的女孩子,“那个是小菊。”
    后者好像听到了这边的声音,马上转过头来,冲着这里招了招手··    好可爱廖天骄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有点乱了,真是好像路边的小雏菊那样可爱的女孩子呢·    “啪”·    “喂你……怎么回事啊”·    “有臭虫。”
小七说,摊开手掌,上面还真的有只被拍死的虫子··    “臭死了”张哲捂住鼻子,让到旁边,“老板你们这服务生怎么回事啊,不大正……”他大概本来是想说不大正常的,结果话才说了一半就吞了回去,因为被小七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还真是没见过这么有气场的服务生,丑归丑,这王霸之气却挡也挡不住,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    阿旭赶紧赔礼道歉:“对不起,他今天状态不太好,我会教育的,等下我做东,免费送大家一份纪念品当补偿。”
    赵嘉悦连忙打圆场道:“不用了老板,小七也没怎么样·”·    “没事,我这正准备要搞圣诞活动呢,就当是提前送出的圣诞礼物吧。”
阿旭说着,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还有两个小酒窝,就连赵嘉悦都有点被煞到了··    “那我就代替大家先谢谢老板了·”·    “不客气,先进去坐吧。”
    廖天骄跟着赵嘉悦他们进去,回头一看,叫阿旭的老板果然是在跟那个叫小七的服务生说话,但小七斜靠着吧台,两条腿交叠着,态度似乎不是很好。
    “请了这么个服务生也真是够呛啊”廖天骄心想··    到最后来参加聚会的一共是十四个人,男女各七个,还算是出席率不错,不过赵嘉悦她们几个组织者还是有点失落。
本来是打算给大家一个惊喜,所以才没有事先核对情况,现在发现到的人还没有到班级总人数的一半,就有点自责··    “可能大家都有事,这个年纪成家立业的也不少,上有老下有小的,被绊住也是常事。”
廖天骄试着宽慰赵嘉悦··    “就是啊,也就我们这种光棍跑得积极哈哈哈”大嗓门的陆海涛说道··    “喂喂,说自己就说自己,别把别人也放进去,我可是名草有主了。”
长得斯斯文文的陶毅纠正陆海涛,他刚刚才说过,明年十月打算结婚,也提前邀请了大家到时候都去参加··    “唉,真是时光荏苒啊·”不知道是谁感慨了一声,“进大学校门好像就在昨天,一晃都已经毕业这么多年了。”
    “何止,不少人都做爸爸妈妈了呢”·    闻言,孩子刚满周岁的周亮亮羞涩地朝大家笑了笑,她比以前胖了些,但是样子看起来却比以前漂亮了,那是一种属于做了母亲的女人才特有的温婉,看得出虽然生活条件不太好,她的日子还是过得很幸福的。
    大家喝着饮料吃着零食聊天,说的多数都是些过去的趣事,至于现在的生活,涉及得就不是特别多,只是稍微带过一下·在城市里打拼,谁都会有很多无奈也会有挫折,这个聚会就是个让自己放松的机会,没必要把那些东西也带进来。
只有张哲,或许是听了一圈,觉得自己混得最有出息,所以开口闭口就是:“我们做CEO的人……”·    “CEO你妹啊,你公司又没有董事会”廖天骄在心里腹诽,并且知道其他人肯定也对张哲很不耐烦,因为好几个人一听张哲说话就开始打岔,或是跟身边的人交谈,都不去接这家伙的话。
只有赵嘉悦,可能是因为教养的关系,勉强还算在听着,但也只会给出“嗯啊哦”的回应··    说着说着,不知道是谁先提到了大学里暗恋的事情,虽然很多已是时过境迁,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没事搞搞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虽然很多当事人不在现场或是只来了一个,聊起那时候的糗事也多是津津有味,那些和青春联系在一起的宝贵而单纯的记忆,没有掺杂功利,显得如此美好和闪耀,当然,它们统统属于过去。
    “那时候追求咱们班长的人可多啊,她偶然说一句想吃学校桃李园食堂的豆腐花,排队买豆腐花的人就从食堂一路排到三教楼,那可得有百来号人呢”陈斌摇头晃脑,说得大家哈哈大笑,“这不在座也有几位”顿时就有几个人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廖天骄那时候倒是没有干过这事,不是他不想干,而是他太喜欢睡懒觉,每次打定主意开了闹钟要给赵嘉悦买早饭,结果最后还是会睡过去,也亏得赵嘉悦不仅和他在一个班还在一个社团,否则两人要有交集也很困难。
    “唉,真好啊,我也想有这么多男人追呢”谢璐瑶感叹道··    “被很多人追也未必都是好事,也会有困扰的。”
周亮亮说··    “这倒是,被恶心的家伙追是挺麻烦的,那个时候我记得追嘉悦的人里就有王鹏飞吧·”谢璐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么一说,本来还挺火热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本来还在笑着的人里也有不少人收敛起了笑容。
    周亮亮推了推谢璐瑶,意思是让她不要说了,谢璐瑶却还是那副嘴巴大也臭的德行,完全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还以为她说的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反而更加亢奋了。
    “王鹏飞那个人,长得不怎么样不说还是个变态呢,我听说那时候学校后面那窝小猫就是被他虐残的,被这种人喜欢真是倒霉死了”·    “瑶瑶”旁边的陆梅音拔高了声音,“死者为大。”
她本来大概是想让谢璐瑶不要再胡说了,但是却不知道谢璐瑶并不知道王鹏飞死了的事情··    谢璐瑶闻言,把眼睛一瞪:“咦,那个变态已经死啦”·    周围的空气仿佛刹那间一窒,顿时所有人都不再说话了,低头看表的看表,看外头的看外头。
·    “是啊,死了”不被人搭理的张哲这时候可算是找到存在感了,“听说是今年上半年死的,死得还很蹊跷呢”·    “怎么个蹊跷法”·    关于王鹏飞的死,张哲之前在地铁上也跟廖天骄提过一次,但是那个时候他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似乎觉得提王鹏飞的死会给自己带来晦气,但是这时候他就憋不住了。
在大学里因为长相身材和性格不讨人喜欢,好不容易在社会上勉强找回点自尊,现在同学聚会开始没多久又被打回原形,张老板的自尊心严重受挫,急于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他呀……”·    “闭嘴”突然有人冷冷说了一声,大家愣了愣才发现开口的人竟然是那个很丑的服务生小七。
    “妈的,你怎么回事”张哲一拍桌子跳起来,指着那个服务生的鼻子骂,“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敢管老子的事”·    小七似乎根本懒得搭理张哲,他把盘子里的爆米花、蜜饯之类的东西一一摆到桌子上后,第一次开口说了一句对得起职业的话。
他说:“慢用·”说完,转身就走··    “混蛋,你给我站住”张哲气得跳脚,他平生最恨被人看不起,比被人看不起更恨是被人无视,小七两条都犯了,还敢对他不客气。
一旁的小菊见状赶紧上来劝阻··    “这位先生,小七他刚来没多久,不懂规矩,我替他给您赔不是,有什么您多多担待”被漂亮姑娘拉着连声安抚,张哲的怒气才消了一点点。
    “妈的,看在小姑娘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以后给我招子放亮点,嘴巴放干净点”·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小七听到了张哲的话,竟然又转过身来闲闲说了句:“你才应该把招子放亮点,嘴巴放干净点,你这是嫌自己死得还不够快呀”·    张哲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吼道:“你说什么”说着就要冲上去。
    小菊赶紧拉住张哲,店长阿旭也快步过来拦在两人中间··    “你先进去·”阿旭对小七说··    “赶着送死真是拦不住。”
小七摇摇头,“大限到了·”·    “你说什么”张哲面色难看,但是却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因为这个小七的话听起来实在有点玄乎。
    “小七”阿旭面色一沉··    小七咧开嘴笑了笑,指指张哲:“你身边有个人,一米六不,一米五出头点的一个男人吧,一直跟着你呢”·    他这话一出,张哲脸色遽变,周围的人也都呆住了。
    ·    第五章 众人的慌乱(修订)·    ·    因为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好像中了邪恶冰巫女的冰冻魔法一般,所以那个丑男服务生小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毫发未伤地离去了,那样子不像是去反省倒像是去做大爷的,因为在他彻底退场之前,这个人竟然还从一旁的货架上悠然自得地拿了一盒果汁、一包蜜饯还有一包……·    廖天骄眼尖,看到那家伙拿了一包麻辣鸭脖。
这个丑男的毒舌程度和零食品味竟然跟家里那条蛇很像啊,廖天骄意外··    另一边也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是赵嘉悦,她说:“张哲,算了,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美女都这么说了,但凡是有点眼力见的这时候也就只能算数了·张哲是这么做了,但是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密密的一层汗,整个人都没了刚才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有些神经质地频频微微转动着脑袋,似乎很想左右拼命看几眼,但又生怕这样做会丢脸。
廖天骄想,这肯定是小七那句话造成的影响了··    小七说:“你身边有个人,一米六不,一米五出头点的一个男人吧,一直跟着你呢”·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一米五出头的男人并不多见,再看周围人的反应,廖天骄也不笨,猜到他们可能都想到了已经过世的王鹏飞。
    念大学的时候,廖天骄和王鹏飞的接触并不多,或者该说,王鹏飞这个人在他们班里几乎就是被孤立起来的·他因为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症,所以一条腿有些不方便,人也长不高,将将也就一米五十二、三的身高,加上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性格又比较阴郁,所以在班里几乎没人理他,就连跟他同住一个宿舍的人都基本当他是空气。
虽然大家对这个人的态度不是很亲热,不过廖天骄也没有听说过有人欺负王鹏飞,因为大家不敢·    王鹏飞这个人虽然长得瘦小还有条腿不大好,但是脾气一点不小,还有些神经质,这是别人不愿意接触他的一个很大的原因。
据和他曾经同寝室的陆海涛说,王鹏飞的家里是山区的,那里好像还流行着神婆啊诅咒啊那一套,所以在他随身行李里面也经常带有一些可怕的东西,像是面目狰狞的偶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散发着血腥气的破布条,还有疑似风干了的动物内脏的东西等等。
总而言之,王鹏飞是一个大家讨厌的,但又不敢欺负的人·可偏偏是这么一个人,竟然也喜欢上了当时班里甚至是学校里公认的女神赵嘉悦,这件事恐怕不会令任何一个同样喜欢赵嘉悦的人心里舒服。
不过,当时也有不少男生觉得这正是展现他们的骑士风格,保护赵嘉悦的最好时机——他们这是把王鹏飞当成怪物了·但是,举凡想要挑战王鹏飞的人后来好像都没有提起过这事,也不知道是失败了还是压根没敢去挑战,至少在大学毕业之前,王鹏飞人还在,并且依然喜欢着赵嘉悦。
廖天骄那时候也很担心女神的安全,又觉得不好随随便便怀疑自己的同学,所以旁敲侧击地两边打听过几次,赵嘉悦那边是说王鹏飞没有对她怎么样,至于王鹏飞,根本理都不理廖天骄。
    想到这里,廖天骄突然发现了一件事·咦,这不对呀·    廖天骄想着,左右看去·这次聚会现场到的人一共是十四名,男女对半开,男的分别是大嗓门的陆海涛、快结婚的陶毅、自称CEO的张哲、当老师的王方林、和廖天骄一样的普通公司职员陈斌、赵风华,还有就是廖天骄自己,至于女的那面则是女神赵嘉悦、刚当了妈妈的周亮亮、没说自己现在在干什么的陈梅音(这三人应该是本次聚会的组织者)、大嘴巴谢璐瑶、还有王薇、高悦然、方芳,其中陆海涛、陶毅、张哲三个人是和王鹏飞一个寝室的室友,剩下的王方林、廖天骄连同赵嘉悦、周亮亮、陈梅音都是和王鹏飞一个社团的人。
·    没错,一个社团·即便是大学里老师们不太有功夫来管理班级同学之间的关系,但是太明显的排挤一个人也终归是不好的·当时的辅导老师……姓什么来着廖天骄已经忘了,总之是找了班里几个平时性格比较温和的同学劝说过一阵子,要他们团结王鹏飞,廖天骄当时作为这里面的一员,曾被当成说客去说服王鹏飞参加到他们的社团活动中来,因为这样或许可以让王鹏飞体会到集体的乐趣,也让大家对他加深点了解。
一开始王鹏飞根本不理睬廖天骄,可是后来他却不声不响地参加了那个社团,廖天骄还以为那是他的功劳呢,结果最后发现那只是因为赵嘉悦也入了社的缘故,脆弱的小心脏很是受了一番打击。
至于那个社团的类型,现在廖天骄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是诗歌社··    怎么会那么巧呢,邀请了一个班的同学,到最后来的大部分刚好是与王鹏飞有过较为密切关系的人……廖天骄有些怀疑,不过随后又想起至少现场还有陈斌、赵风华、谢璐瑶等六个人和王鹏飞没有什么亲近关系。
想到这里,廖天骄就放了点心,Peter事件之后,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神经过敏,总觉得有扇什么不该打开的门随着佘七幺的到来而被打开了··    廖天骄有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赶紧摆了摆手,好像那些念头是蚊子,要把它们统统驱赶走一样。
    “你们都怎么了,那种话也能信”王方林问,他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现在跨行业跳到一所小学当体育老师去了,倒是比其他人都安稳多。
    “就是啊,再说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啊·”小个子的王薇声音清脆,是以前校广播社的主力成员,此时说话声音虽然比较响亮,但好像有些底气不足,而且在说话的时候似乎老想去看谁一样,眼神一直在飘来飘去。
    “喂喂你们这是怎么了”大嗓门陆海涛拍手,跟球场上给队员打气的教练一样,“这种怪力乱神的话也能信如果王鹏飞现在真的出现在这里,抓住他,我们倒是可以上头条新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赵风华冷冷地打断:“闭嘴。”
    赵风华原先是廖天骄他们班里的学霸,平时寡言少语,但是挺有威信,人长得也不错,曾经有不少人以为他和赵嘉悦会是非常般配的一对,没想到这两人实在不来电,现在赵风华在一家大公司当普通职员,这件事倒是有点让人感慨了,当年的学霸怎么到最后混得跟自己没什么差别啊——好吧,感慨的人目前只有廖天骄一个。
    陶毅推了推眼镜:“那个服务生根本不认识我们,也不可能认识他……”·    “所以才可怕啊……”高悦然怯生生地道,她的性格很内向,要不是赵嘉悦当时罩着,很可能就是个女版的王鹏飞,“明明是个陌生人,他怎么会知道王……知道那个人的外貌特征”·    一时间所有人又都沉默了。
    “是胡乱蒙的吧”单细胞的陆海涛又很快做出了结论··    “可能是看了新闻报道,”陶毅毕竟要理智一点,“王……的死曾经上过新闻,当时我们中也有人被采访过,从我们的脸和名字里猜出这一点或许有点巧合,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陈斌赶紧附和:“没错,当时新闻报道了好一阵子,被人记住了脸孔和名字很正常嘛·”·    谢璐瑶则很好地继续发挥了她臭嘴巴的功力:“反正那个丑男说王鹏飞跟着的是张哲嘛,就算真有这么个鬼,也跟我们没关系啊哈哈”一边说一边还大力地拍打着张哲的背,后者被她说的脸色都由青变黑了,好像下一刻就要瘫软下去。
    廖天骄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不在状态,其他哪怕是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的周亮亮、陈梅音、方芳都看起来不太自然,要知道这其中的陈梅音向来是个御姐型的角色,她是复读生,所以本来年纪就比在座的众人都大点,性格也很稳重,如果连她都有些失态,就足以证明王鹏飞之死对这些人的影响有多大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廖天骄疑惑,为什么王鹏飞的死会让这些人那么失态呢难道他们和王鹏飞的死有什么关联吗不会吧·    可惜廖天骄又不是佘七幺,既没有神通本领,旁人又不愿意告诉他细节,所以听了那么久依然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地傻坐着。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张哲都快要昏倒了,赵嘉悦又开口了:“光天化日不论怪力乱神,这么多人都在呢,能有什么事张哲你要是真不放心,回头我介绍个师傅给你,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台湾客户,他们那儿的人都信这个,很有些名望的。”
    张哲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稍稍缓过来点:“那就麻烦你了·”·    “老同学嘛,客气了·”赵嘉悦说,“你们也真是的,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鹏飞虽然已经过世了,那也是我们的同学,我相信他不会无缘无故害我们的·”·    她这话说出来,大家就有了些反应,只是反应依然很奇怪,像是虚张声势。
    “是啊,我们又没做过什么·”陈斌说··    “那家伙总不见得是在记大学里你们抢了他自习室座位的仇吧哈哈哈。”
陆海涛以为自己说了个好笑的笑话,但是现场的反应并不太给力··    “听说这儿的游戏室里有新出的对战游戏《王者之战》,有人有兴趣跟我杀一盘吗”陶毅问。
    “我有·”赵风华说·两人很快相携离开了这间客厅··    “那我去健身房玩玩·”王方林说。
    张哲突然喊了一声:“我跟你一起去我、我也想健身,最近生意应酬忙,身体老是不舒服,你给我指点指点啊·”虽然扯了个借口,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张哲其实是觉得王方林体格魁梧阳气足,比较能保护他。
    剩下几个人也各自有了各自的安排,很快原本聚满人的客厅里就没剩什么人了··    “天骄,这里有很多主题活动室,你可以看看想玩什么。”
赵嘉悦递过来一张宣传页,然后道,“我和亮亮她们去楼上看会书·”·    “那我……”廖天骄本来想说我跟你们一起去吧,后来看那几个女孩子的样子,大概也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所以只好咽了下去。
    很快大厅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廖天骄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灰夜公馆的客厅既大,层高也极高,上头悬挂着的水晶吊灯似乎很有些年月了,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璀璨的光芒,廖天骄觉得那光线好像有些太晃眼了,看着不太舒服。
    “客人,你有什么想玩的游戏吗,如果是需要两人对弈的棋牌之类,小菊可以陪你哦”乖巧可爱的小菊凑过来轻声说道。
    “哦哦,那怎么好意思”廖天骄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拿了副飞行棋和小菊一起玩,过一会,连老板阿旭都加入进来,几个人又改玩大富翁。
廖天骄心想,这家店的服务员除了那个丑男服务生,倒还真是蛮周到的··    玩了一阵,廖天骄有些腻了,看册子上介绍说楼上有电脑可以上网,就决定上去看看。
    灰夜公馆有两层,但因为层高特别高,所以二楼和一般公寓的三层楼差不多高·从底楼通往二楼要通过一架螺旋形转梯,转梯的台阶上铺着厚实的红毯。
廖天骄打量着这公馆里的一切,那些精心打造的家具、地毯、墙上的画像、陈列的装饰品等等,都让踏足其上的他有一种自己好像穿越进了中世纪贵族宅邸的错觉·二楼跟一楼不同,左右是两道走廊,但走廊并非直的,而是曲曲弯弯,折进折出,跟底楼大气典雅的设计完全不是一个风格,也不知道原屋主是怎么想的,又或者是阿旭盘下了这里以后自己装修的·    或许是为了保持私密性吧。
廖天骄想,对着那张介绍单子,往左手边的走廊进去·走廊上也铺着厚厚的地毯,所以踩在上面根本一点声音都没有,廖天骄看着单子:“左手第七间、第七间……”边走边念叨。
    二楼的光线很黯淡,虽然现在是白天,这里却昏暗得像傍晚一样,一旁的墙壁上间隔亮着壁灯,但是光线十分微弱,廖天骄抬头看那个灯,材质好像是青铜的,而且做成了女子手托灯盏的形状,女子的面容栩栩如生,仿佛活的一样,但也因此令人觉得十分古怪。
    这走廊的感觉,好像有一点熟悉啊·廖天骄琢磨着,结果发现忘了自己数到哪一间了·介绍单说走廊每侧面对面各有十间房,也就是说总共二十间,那么第七间应该是倒数第三间才对。
廖天骄干脆又往前走了一阵,但是……·    这是怎么回事啊·    廖天骄往前看,因为折叠突出的墙壁挡住了视线,他看不到前路还有多少,回头看,同样也看不到自己走过了多少间房,但是刚才他又走过了有五、六间房吧,按理早该到头了,怎么还是会有一种卡在半途的感觉·    廖天骄有点头皮发麻了,又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阵,依然如此。
这下廖天骄慌了,不是吧,难道在这种室内也能遇到鬼打墙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想起了刚才小七说张哲的话,在你身边一直有个人跟着……·    廖天骄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站起来了,他颤抖着声音喊道:“有人吗”·    墙壁仿佛是吸音的,他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显得十分的微弱。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赵嘉悦周亮亮”廖天骄这时候也顾不得面子了,他记得阅览室也在左侧这一边,便想着喊他的同学们,也许她们会听到,但是这个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走廊里依然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声音。
    等等廖天骄竖起耳朵,他好像隐约听到了有人在讲话·他跟着那似有若无的细微声响,慢慢地找着、走着,在折过几道弯后,那声音终于变得大了起来,而在廖天骄的跟前也出现了一扇微开的房门。
廖天骄精神一振,艾玛总算是走出来了·    他正想上前敲门寻路,冷不丁耳朵里被灌进一声高亢的呻吟:“啊……”·    廖天骄抬起来的脚停在了半空中,这这这这……·    廖天骄呆在原地,里面的声音却开始不断地传出来,怎么听,那里面都是在做很不和谐的事情。
廖天骄整个人都斯巴达了,结果因为太过震惊,竟然傻乎乎地站在那里继续听了下去·听着听着,他竟然如同鬼使神差一般往前迈出了步子·一步、再一步,他靠近了那扇开了条门缝的房间,伸出手,似乎想要推开房门,窥探内中一二。
    “你在干什么”·    冷冷的声音从耳旁传来,连冰冷的气息一起打到了耳朵上,廖天骄吓得差点没蹦起来,却被人眼疾手快地圈住腰,捂住了嘴巴。
    “嘘·”廖天骄艰难地转过头,瞥到了那个服务生小七的一个侧脸··    房间里的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个还在低低地呻吟,但是另一个男人终于出声问道:“是谁”充满威严的声音,简直像是压在人身上的千斤巨石一般,廖天骄听到这声音几乎都要跪下去了,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快跑,但是他浑身发软,根本没法动弹分毫。
    “我,小七·”那个丑男服务生回答道,这次说话的口气里听不出任何刻薄的意思,十分严肃,令人感到他对里面的人很戒备,但是,不卑不亢。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七少啊·”先头廖天骄听过的那个声音轻笑着说了句,“既然来了,怎么也不进来坐坐呢”那声音就算不呻吟了,说话时也总是透着股叫人难以形容的媚,好像一盏跳动着妖艳火焰的灯盏吸引着世间万千飞蛾焚身以火。
    “不劳烦了,阿旭让我问问,您要不要用午餐·”·    “呵,不用了,替我谢谢他·”·    “好。”
小七说,“我替您把房门带上·”他伸手将那扇掀开了一条缝的房门关上,在最后一瞬间,因为被小七带着往前走了一步,廖天骄不由得跟着匆匆瞥到了那房内景象一眼。
就这一眼,廖天骄整个人都呆住了,因为他好像看到那房间里的大床上有个……有个巨大的黑影……·    那那那……那根本不是人可能有的形状啊,那是什么、什么啊·    廖天骄的脸完全脱色,浑身发软就差翻白眼口吐白沫了,他软绵绵地靠在小七怀里,任凭后者继续捂着他的嘴,几乎是用抱的将他带离了那里。
·    ·    第六章 服务生佘七幺(修订)·    ·    “你怎么看”陶毅关上房门,四处看了看才问,赵风华已经打开了PS3和液晶电视。
    “什么怎么看”赵风华找了个位置舒舒服服地坐下,拿起手柄,似乎完全不懂陶毅在说什么··    “拜托,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而已”陶毅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因为赵风华聪明,陶毅也不笨,一路念书上来,两人搭档干了不少事·小的比如倒卖考题答案,大的比如……·    “你想我说什么”赵风华问。
    “总会有点想法吧,那个丑男可是说王鹏飞跟着我们啊”·    “是跟着张哲·”赵风华斩钉截铁,然后又补了一句,“还是在如果真有鬼魂的情况下。
你信”·    赵风华的嘲讽让陶毅很尴尬,但是惜命又让他能够忍受这种尴尬:“但是那个服务生能够准确形容王鹏飞的长相。”
    “你刚才不是才说过,可能是看了新闻报道的缘故·”·    “那已经是大半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为了保护证人,我们几个的相貌都处理过,他怎么能看出来我们和那起事件有关”陶毅已经急了。
    赵风华这才微微正了色道:“陶毅,王鹏飞不是我们杀死的·”·    这句话说得很慢,但是十分有说服力·陶毅愣了愣,随后恍悟。
是啊,王鹏飞又不是他们俩杀死的,充其量,他们只不过是在其中担当了一个看客的角色而已,还是一个王鹏飞自始至终或许都没有察觉到的看客,就算是从法律上,也根本没法追究他们俩的责任,所以他到底在怕什么呢·    “你说得对。”
陶毅轻声说,“可能真的是我多虑了·”·    “不过这次的聚会的确有点蹊跷,”赵风华却又补充了一句,“你没发现来的人或多或少都和王鹏飞生前有一定的关系吗”·    陶毅又开始忧心了,他点点头:“是的,我发现了。”
    比起廖天骄停留在大学阶段的认知,陶毅和赵风华对于这次参加聚会的人选显然有着更深的理解·七男七女,除了大学时期王鹏飞的室友和同社团的同学以外,陈斌是王鹏飞意外死亡事故中保险公司派出的调查员,王薇是播报这则讯息的网络女主持,高悦然和方芳分别是当时刚好经过的路人和火葬场的职工,至于陶毅和赵风华其实还与王鹏飞之死有别的联系,只有谢璐瑶,没人知道她在这起事件中是否存在,存在的话又是什么身份。
    “但是,我们中有些人的确是在王鹏飞的死亡事件中直接存在,有些人却只是大学时的同学而已,这样也行”·    赵风华懂陶毅的意思,他的意思是没有牵涉进王鹏飞死亡事件的人就算大学时跟王鹏飞有过交集,此刻来到这个聚会也显得有些奇怪,当然这是在聚会乃是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并且和王鹏飞的死有直接关系的情况下。
    在不少推理小说中常常有这样莫名其妙的聚会,目的是替某个死者报仇,可是套到他们身上就有太多不符合了·比如这次聚会的组织者是赵嘉悦、周亮亮、陈梅音而不是神秘人X,虽然在请贴上没有写,这会也已经十分清楚了,完全不符合推理小说的设定,再说了,不论这些人是不是和王鹏飞的死有关,光是光天化日,想要对这么多人动手,也不太现实吧,这里又不是孤岛,也不是密室……·    想到这里,赵风华也忍不住有些觉得好笑起来。
可能是他这阵子神经绷得太紧的缘故,所以才会有些疑神疑鬼吧·他按下START键,对陶毅说:“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他说,“来一盘”·    “来呗”陶毅也放松下来,拿起了手柄。
两人很快打得热火朝天,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封闭的游戏室内由地面慢慢升起的宛如干冰气化一般的薄灰色烟雾正在慢慢包围这间屋子……·    张哲跟着王方林躲进了健身房,别说,这灰夜公馆的设施真是一应俱全,健身房里有单车房、瑜伽室、跳操室等等,摆放着各种器材,而且看起来还很新。
    “我靠,这样能不能回本啊”王方林吹了声口哨,伸手摸了摸那些健身器材,挑选了一个,开始热身··    张哲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跟着王方林而已,虽然他也知道王方林跟自己根本不能算有多好的关系。
果然,王方林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开始自己运动起来,张哲左看看右看看,想要上跑步机,想起这样就无法看到身后,他就担忧,想要练仰卧起坐,又怕一躺下,就看到王鹏飞那张脸……·    “关我什么事啊,为什么要跟着我啊”张哲轻声念着。
王鹏飞虽然死得很惨,但是跟他真的没有……好吧,是没有多大的关系,他甚至没有出现在王鹏飞的死亡现场,那天他在外地出差呢,明明王薇、高悦然她们俩当时就在事故现场,明明赵嘉悦是王鹏飞拼命追求的女人,王鹏飞为什么谁也不跟,偏偏跟上他呢·    张哲越想越害怕,冷汗一点点地往外渗,而王方林却在那边开始打沙包了,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为什么王方林不怕呢据张哲所知,王方林跟王鹏飞的死可是有点直接关系的,在王鹏飞的葬礼上,他老迈的父母、亲戚还差点跟王方林打起来呢·    不妙张哲突然发现自己做了个最糟糕的选择,他谁不好跟,要跟着王方林啊,没准王鹏飞真正的目标就是王方林,只不过因为对方阳气太足、煞气太重,所以一时不敢靠过去而已·    妈的,肯定是这样张哲想,什么跟着他呀,他只是个媒介罢了,得赶紧离这人远点。
张哲想到了马上行动,他刚要拔腿开溜,忽然听到身后“哐”的一声重响,整个地板都似乎震了几震,同时,似乎有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到了他的身上··    “你干什……”张哲目瞪口呆地看着刚刚王方林站立的位置,很快,他的腿开始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颤抖起来。
满目的红和白,红的是鲜血,白的则是脑浆,张哲看到王方林被一架巨大的杠铃压在底下,已然脑袋开花··    “救……救命……”张哲拔腿就跑,然而刚刚轻松就能打开的健身房的门,此刻却怎么也打不开,“来人啊出人命了快来人啊,放我出去”张哲拼命拍打、蹬踹着健身房的大门,但是那扇门就是纹丝不动。
    不知什么时候,屋子里漂浮起一股浅红色的薄雾,像是人血高速喷溅开来时形成的血雾一般,张哲吓得大气都不敢喘,拍门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他惶恐地蹲下身子,像是个最无助的孩子一样抱住自己的膝盖,不停地絮絮念:“不要杀我,我知道错了,我什么都给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嗯”赵嘉悦放下手里的书,侧耳听了一下。
    “怎么了”陈梅音问,她手上捧着的是一本古文物鉴赏方面的书籍,刚刚没有向同学介绍,她现在开了一家小小的古董店,生意做得还不错。
    “我好像听到张哲的声音·”赵嘉悦说··    “张哲”周亮亮放下育儿科普读物,“他不是跟王方林去健身房了”·    “嗯,也许是我听错了。”
赵嘉悦说,“他刚刚好像吓得不轻·”·    “活该”周亮亮冷冷说道,“他当初可没少在暗地里阴王鹏飞,这次王鹏飞会死,多少也是他害得。”
    赵嘉悦竖起耳朵:“亮亮,你说什么”·    陈梅音拍了拍赵嘉悦的手背:“亮亮的意思是王鹏飞会落到要卖祖传宝物,结果在半路出车祸死亡,都是因为张哲动了他那间书店的手脚。”
    赵嘉悦面色沉了下来:“怎么王鹏飞的生意出问题是张哲做的吗”·    周亮亮自知失言,只好闭嘴不言,还是陈梅音回答了赵嘉悦:“没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虽然龌蹉,但是我们知道了也没有什么办法。
商场上你来我往,尔虞我诈是常事,每年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不能因为王鹏飞和张哲虽然是同学就说张哲更十恶不赦,当然他也的确不是个好人·”·    赵嘉悦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才说道:“你说得对。”
    陈梅音点点头:“你能理解就好·”·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赵嘉悦又道:“那么,王鹏飞到底是怎么死的”·    ※·    廖天骄一路被那个丑男服务生半拖半抱地弄到了某个房间里,到门“砰”地一声关上后,那个人才松了口气放开了廖天骄。
廖天骄直到这时候才刚刚反应过来,左右环顾,发现他们现在正身处在一个窗明几净的电脑房里,一旁摆着几台电脑,飘窗上则堆着零食和抱垫,显然正是自己之前想找的活动室。
    廖天骄直觉自己刚刚可能差点就惹到不该惹的东西,虽然不能说完全清楚,这点危机意识还是有的,所以他赶紧开口道:“谢……”然而两个字都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人打断。
    “你是蠢猪还是白痴啊咝,你上赶着送死是不是啊咝咝如果不是爷刚巧路过,你他妈现在就已经是一坨屎了好不好咝咝咝咝”·    “为什么是屎”廖天骄傻愣愣地问。
    “被吃了消化了再拉出来当然就是屎咝咝咝咝咝”那个丑男狠狠道··    廖天骄怒了,这么骂人特么是人干事咦,等等廖天骄掏掏耳朵说:“你再说一句听听。”
    “说个屁咝”·    廖天骄的眼睛和嘴巴同时张大了:“佘七幺”·    佘七幺也愣了一下,似乎很想否认,但是因为暴露得实在太过明显,最后只能骂了一句:“就是本大爷怎样咝”·    廖天骄一下子就不紧张了,他好奇地盯着佘七幺看了又看,正面看了不够,还绕到背后去看。
    “干嘛啦咝”·    “原来你可以变成人脸也会穿现代人的装束啊”·    “废话咝。”
佘七幺一把拽住围着他转圈圈的廖天骄道,“佘爷特么是硕士毕业咝”·    “咦咦咦”廖天骄更吃惊了,“你是说你在人类的学校里念书”·    “混日子而已,你们人类的知识贫乏得很咝。”
佘七幺又给了廖天骄一个“愚蠢的人类”的表情··    “你念什么专业”·    “民俗学咝。”
    “挺适合你的呀·”廖天骄说,“啊,对了,你这脸,是故意的吗”·    佘七幺一下子僵住了,过了一会跳起来道:“佘爷就是长这样怎么着,你管得着管得着管得着啊咝咝咝咝咝”简直就是恼羞成怒、暴跳如雷的完美诠释。
    廖天骄一下子明白过来,怪不得佘七幺一直不肯把人脸变出来,原来是因为他长得丑啊·不过话说回来,虽然第一眼的确是感觉丑,现在看惯了倒也习惯了,何况知道了对方是佘七幺,廖天骄觉得这张脸好像也还蛮顺眼的。
    “呃,我没有恶意·”廖天骄说,“其实你长得还蛮有特色的……”·    他妈的这是人说的话嘛佘七幺掐死廖天骄的心都有了,这家伙刚刚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这会居然还有心思挤兑他的长相。
    廖天骄看到佘七幺的表情知道他是误会了,赶紧讨好地笑笑说:“可能我刚刚形容得不太好,我是想说,你长得挺顺眼的,就是……呃,挺符合我审美观的。”
    佘七幺一下子愣住了,半晌道:“艾玛你……口味还蛮重的……”说完了泪流满面,卧槽,有这么形容自己的吗·    ·    第七章 诡异的视频(修订)·    ·    廖天骄倒没发现佘七幺把自己坑了,只是好奇道:“刚刚那是什么,就那个房间里的”知道有佘七幺撑腰以后,胆子简直比刚才肥了三圈不止。
·    “你少管·”佘七幺难得一本正经地回答不带“咝”,廖天骄也就知道了那房间里的东西大概是很难惹的了,不过到底是什么东西会连佘七幺都不敢惹呢·    虽然其实一次也没看到过佘七幺发威的过程,但是在廖天骄心里已经成功地树立起了佘七幺强啊佘七幺厉害,佘七幺他无所不能啊的招牌,让这么厉害的佘七幺都要谨慎对待的家伙,该是有多么、多么、多么厉害啊·    于是廖天骄又回想起刚才他在那间神秘房间里匆匆一瞥间看到的东西。
那间房里几乎可以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床摆在空荡荡的屋子正中,而那床上就这么大喇喇地交叠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应该就是之前发出情色呻吟声被做的那个,廖天骄没能看到他的脸,因为那一眼中他背着身子还有大半个身体被遮挡在阴影里,所以只能知道对方后背皮肤白皙,摆个姿势都妖娆得要命,至于另一个……·    那一团黑影到底是什么啊廖天骄想,看着跟个……嗯……汉堡似的……·    “汉堡也能成精吗”他想着,不自觉地问出了声。
    佘七幺瞪着眼睛看廖天骄,变成人脸以后的细长小眼睛越发显得难看了··    “呃,当我没说·”廖天骄总算还识相。
    “总之这件事你不要管咝·”佘七幺语重心长··    “我没有想管,只是找电脑房的时候迷路了而已·”廖天骄解释,“你刚刚有没有看到,那些走廊和房间都是歪七扭八的,我怎么走都走不完,然后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我就想去问个路,结果就……对了,我还没谢谢你呢,多谢你救了我啊,佘七幺。”
廖天骄双手合十··    佘七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不用谢,反正也是我欠你的咝·”·    “咦”·    “没什么咝”佘七幺飞快地结束话题,样子看起来十分可疑,“总之我要去干活了,你乖乖待着咝。”
    “干活”廖天骄这会才反应过来,对啊,佘七幺竟然在这家灰夜公馆里做服务生,而且看来干了不止一天了,这么说来自己之前某次中途回家发现佘七幺不在家里果然是因为他在外头做事啊,可是为什么妖神也要干活呢而且……·    “你会干活”廖天骄简直无法想象这么一尊神也会干活,好吧,自己其实也已经亲身体验过了,佘七幺那副样子的确没有胜任服务行业的天赋。
    “怎样咝”佘七幺又不高兴了,他是不爱、不屑干活,绝对不是不会干活·    “呃,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而已,哎嘿嘿。”
廖天骄打着哈哈糊弄过去,才不敢告诉佘七幺他觉得阿旭请他做服务生是脑子被门夹过了,而且不止夹了一下呢··    “对了,阿旭”廖天骄后知后觉地想到,“我靠,这公馆里有妖怪,阿旭和小菊他们不会有事吧”·    佘七幺大概站累了,忍不住扭了扭屁股轻描淡写道:“会有什么事,反正都不是人咝。”
    廖天骄点点头:“这样啊,原来都不是人哦,那就不用怕了哈哈·”停了片刻,终于惨叫起来,“我擦,不是吧,全部都不是人”·    “吵死了咝”佘七幺皱起眉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愚蠢的人类咝”·    “可可可是,妖怪怎么会在人间啊不对,你也在。
那我们怎么会到妖怪住的地方来啊,这太危险了,我要去告诉他们”廖天骄转身就想跑,被佘七幺一把揪住后领··    “叫你少管闲事了,你怎么就说不听啊咝你脑袋里装的是豆腐花还是杏仁豆腐西米露啊咝”佘七幺不屑道,“这公馆可不是想来就能来的,既然你们来得了,就说明你们当中至少有一个人想要来,恐怕委托等级还不低,否则阿旭也不会开业,那个老家伙也不会出来咝”·    廖天骄似懂非懂。
    佘七幺懒得跟他解释:“总之你不要随便乱跑就是了,其他事情佘爷会搞定的咝”说着就往门外走去,背影看起来超威武的。
    “佘、佘七幺”廖天骄看着他忍不住就结巴了,还莫名红了脸,他说,“那什么……”·    “什么什么咝”佘七幺半侧过身,老酷地看着廖天骄。
    “我想问一下,你……你是为了……为了保护我才来这里干活的吗”·    佘七幺看着廖天骄,眼神专注而认真,看得廖天骄一颗小心脏莫名其妙地“怦怦”乱跳,而且还越跳越快、越跳越快,然后在廖天骄快要胡思乱想的时候,佘七幺翻了个白眼说:“看不出哦,原来你脑子里装的是屎啊咝”·    廖天骄痛苦地扭过脸去:“我就知道……”·    佘七幺走了以后,不安的感觉又回来了一些。
廖天骄左看右看,横竖不敢再出门,生怕还要碰到刚才那些怪事,好在这间电脑房里有零食、躺椅也有卫生间,在这里消磨大段时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到时候等佘七幺说可以走了再出门就好了。
    “他应该会叫自己一起回家的吧·”廖天骄这么想着,放下心来打开了一台电脑··    灰夜公馆的设备配置都非常不错,电脑开机迅速,屏幕清晰,键盘摸起来也很舒服。
廖天骄打开的电脑桌面上是一张实景图,看起来很眼熟,廖天骄一想,这不就是灰夜公馆底楼大厅的照片么,不过不是拍的整个大厅,而是特别对着大厅正中那盏吊灯给了个特写。
    廖天骄之前上楼时也曾觉得这大厅的灯有些特别,但是又说不上是特别在哪里,这会对着屏幕放大了细节看才发现问题所在,那盏水晶吊灯的每一片水晶上都有纹路,单看只会以为是装饰花纹,但是一旦整体来看就会觉得那一圈圈环绕起来的纹路是互相关联的,更确切点说,像是符文·    吊灯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呢廖天骄不明白,也拒绝去想,总觉得想明白了会更给自己添堵的样子。
他无聊地滑动着鼠标点看桌面上那些图标·有聊天工具、单机游戏、网络游戏、音视频播放器、浏览器等等,这点倒跟普通网吧没什么区别·干什么好呢廖天骄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打开网络浏览器,键入搜索引擎地址,然后在打开的页面输入框里输入了“王鹏飞”、“意外死亡”两个词组,按下搜索键后,廖天骄还有些心虚地往左右看了几眼,生恐刚刚佘七幺所说的“王鹏飞”会出现在他身边。
·    如果说之前还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那么在证实丑男就是佘七幺后,连带他说的话,廖天骄也一起上了心·佘七幺虽然平时挺傲娇难搞的,但却从来没撒过谎,比如那顿天价晚餐,事后回想起来,那位爷的确从没有说过菜是他做的,也从没说过让廖天骄不要洗碗是因为他会洗……呃,对了,他刚刚怎么骂自己来着廖天骄很没出息地努力回想,豆腐花、杏仁豆腐西米露,廖天骄习惯成自然地默默记下来,想着回头要去买才行。
    搜索引擎很快跳出了搜索结果,廖天骄记完采购清单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关于王鹏飞之死的搜索结果竟然有好几万条,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怎么搞的这是”廖天骄首先打开了最上面一条新闻搜索结果,里面是标准的新闻通讯写法,廖天骄快速浏览了一遍,内容不出意料的中规中矩,大意就是说今年大年三十傍晚五点左右,某王姓男青年在XX路XX路段遭遇意外身亡。
事发现场是条僻静的老马路,因为当天下雪,路况不佳,交警判断王某是因意外滑倒被撞以后倒卧马路中央,后续来车因没能及时看见,所以导致多车连续碾压,致使王某最终死亡。
随新闻还刊发了当时的现场照片图,虽然照片已经经过处理,但是依然不难想象事故的惨烈程度··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廖天骄看得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来这里之前,他只是从张哲那里听说王鹏飞已经死了,却不知道他竟然死得如此惨烈·事故现场轮胎印杂乱无章,地上大滩大滩的血迹斑驳绵延老长一段,简直叫人毛骨悚然。
    王鹏飞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合家团圆的节日的傍晚独自跑到这么一条偏僻的马路上去呢他因为小儿麻痹症,一条腿是十分不好的,下雪天还出门,该有多么危险·    但是这还不算完,廖天骄再看其他搜索结果更是大吃一惊,因为那些标题都写得十分惊悚和耸动,什么“XX路死亡真相,胆小勿点”、“祖传天师执业为你分析XX路死亡事件背后的黑暗世界”等等。
在误点了N个以王鹏飞事件做噱头的网页游戏、色情网站的链接后,廖天骄打开了本市非常有名的一个灵异论坛,名字叫八位零点,有个精华热帖正等着他··    在正式看之前,廖天骄又犹豫了一下。
死者已矣,八卦其生前可不是美德,可是对于他的那些同学们对于王鹏飞之死统一表现出来的奇异过激的反应,以及佘七幺所说王鹏飞跟着张哲的事情,廖天骄多少也有些好奇——难道王鹏飞的死真的有问题所以最后他还是看起了那张帖子。
帖子刚上来就是一段视频,据说是某个路人无意中录下的王鹏飞死亡时的录像·廖天骄胆战心惊地准备了很久才敢点了播放键,结果一阵阴森森很有气氛的笑声后弹出来个窗口:“请购买VIP充值观看。”
    “不是吧”廖天骄嘟囔着,本来打算不看了,结果看下面的回帖好像讨论得十分热烈,最后还是只好划了钱过去,虽然收得不多,但还是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不过交了钱后,视频果然快速缓冲并开始播放··    可能是用手机拍摄的视频吧,镜头一开始是对着天空的,似乎是机主在拍雪景,可以看得到纷纷扬扬的雪花和暗色的天空,随后镜头下移,一个瘦小的人影一瘸一拐地出现了。
    王鹏飞比廖天骄印象中记得的更瘦了,他穿着单薄,看起来简直像在飘一样·他从屏幕右下角出现,往屏幕正中走,似乎想要横穿这条马路,突然之间,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站住了脚跟,接着,他居然转了个身,然后站在路中间不动了。
一开始廖天骄还以为他是掉了什么东西在找,后来就发现不对·虽然视频不太清晰,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王鹏飞在做手势,头则一直对着某个方向,嘴巴一张一合,他是……·    在跟某个人说话·    王鹏飞在和谁说话·    廖天骄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来王鹏飞说话的对象,因为屏幕上根本只有王鹏飞一个人而已难道是某个在马路对面摄像头死角中的人。
廖天骄正在猜测的时候,王鹏飞又做了个匪夷所思的举动,他居然挥舞着拳头,对着某个方向做出要打的样子,但看起来只是虚张声势·瘦小的王鹏飞在雪地上走了几步,然后猛然挥拳,接着滑倒。
廖天骄看到王鹏飞挣扎着似乎想要爬起来,结果视频一黑一亮,跟着……廖天骄是慢了几秒才想起来那就是第一辆撞到王鹏飞的车,后来的就没法看了……廖天骄手指颤抖地按了停止键,好一阵子都没缓过劲来。
    太惨了也太……蹊跷了·    帖主在下面还写到,死者王某随身还曾留下一首内容诡异的诗歌,类同遗书,内容如下:“我深深地爱着你,爱着你的眼睛、嘴唇和秀发,·    爱着你的头颅、身躯和四肢,·    爱着你的骨骼、血肉和肌肤,·    我爱着你的一切的一切,·    所以我愿意,·    我愿意将我一切的一切都给你,·    我的眼睛、嘴唇和头发,·    我的头颅、身躯和四肢,·    我的骨骼、血肉和肌肤,·    连同我所拥有的外在的一切。
    我将我的一切给你,·    心爱的你,·    千万不要害怕呀,·    虽然丑陋,·    那黑色使者,·    他带来的是我最真挚的馈赠,·    请笑一笑,收下吧,·    拿起你的刀来吧,·    用力地挥下,·    划开、割裂、撕裂吧,·    我会在盒中看着你,·    永远……”·    廖天骄倒没有像其他看帖人那么大惊小怪,他这会觉得,这果然是王鹏飞才能写出来的诗,就像大学时一样。
    ※·    “王鹏飞到底是怎么死的”赵嘉悦问··    陈梅音愣了愣:“怎么死的你问这个做什么,不就是报上报的那样吗,那样晦气的新闻,我可不敢仔细看。”
    “那么那首诗呢”·    “谁知道啊,那个人从以前开始就是神神怪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陈梅音说,“我们搞社团活动那会,他写的东西有多瘆人你也是看到过的。”
·    是的,虽然参加了诗歌协会,王鹏飞依然不是个让人想要与之亲近的人,哪怕一开始因为辅导员的嘱托,几个大学生不情不愿地和王鹏飞打了招呼拉了家常,但是在看了王鹏飞写的诗歌以后,大多数人都落荒而逃,因为他的作品里充斥着阴郁、诡奇、令人毛骨悚然的意象。
    “我倒觉得这没什么,”赵嘉悦说,“他的诗歌里有种张力,可能你们是不太习惯那个风格,其实我老是怀疑王鹏飞是看得到另一个世界的,他笔下所描绘的很可能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周亮亮和陈梅音对看了一眼,前者颤抖着开口道:“悦悦,我们能不聊这些了吗,我好害怕·”·    陈梅音也跟着附和:“是啊悦悦,人都已经走了,死者为大,还是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赵嘉悦倒也痛快,点点头:“那好吧,我们聊别的·”·    陈梅音和周亮亮如释重负,两人都悄悄松了口气·陈梅音不由得摩挲了下自己的双手,而周亮亮则是扭头看向了窗外。
    这个时候赵嘉悦却突然又开口了:“梅音,你是怎么知道王鹏飞当天出门是去卖祖传宝物的”·    ·    第八章 九君山的少爷(修订)·    ·    “你回来啦。”
正在摆弄调酒器具的阿旭说着,往吧台上放了一杯颜色诡异的鸡尾酒,“新品种,尝尝看·”·    “不会喝,谢谢·”佘七幺把刚刚端上去的盘子放回原位。
    “没多少酒精含量·”·    “家规·”·    “好吧·”阿旭把酒杯放到一边,很八卦地问,“你刚刚惊动了那位吧”他唇角上扬,看起来十分亲切且没有威胁性,只有跟他打过交道的人才知道这个表面温柔可亲的家伙有多难缠。
    “不是故意的,我也已经解释过了·”佘七幺显然是了解阿旭的那一群··    “他没说什么”·    “当然没,我佘家罩的人,有谁敢碰”·    “哦原来那小伙子就是你媳妇啊,长得还挺……”阿旭回想着,咂咂嘴下了结论,“挺好吃的。”
    佘七幺愣了一愣,随即立马咆哮:“媳妇你妹啊”人脸刹那变成了蛇脸,一张血盆大口,老长一根猩红的信子弹出来,几乎要粘到阿旭的脸上。
后者却一点也不紧张,伸出手挥了挥,跟赶苍蝇似的··    “哎,我说你这是干嘛,开个玩笑而已,我又不会真吃了他”·    佘七幺的信子吐得更激动了:“谁管你这个,谁承认他是我媳妇了,你听不听得懂人话啊”·    “哦,那我吃了他也没事咯”·    佘七幺马上更更激动了,说:“佘爷罩的人谁敢碰咝~~~~”·    阿旭笑着摆手:“你瞧你,哎哟,形象,注意一下形象好吧,我听懂了还不行不说也不吃了,行了不”·    佘七幺这才忿忿地收回信子说:“佘爷形象好得很咝”·    阿旭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摸摸下巴说:“其实你现在这样是也还行,但是跟你本来的样貌比可是差得远了。”
    “所以本大爷迟早是要退婚的,哼”佘七幺干脆也不变回去了,顶着个蛇头说道··    “你不觉得可惜那个姓廖的不是挺好……”阿旭把后面那个疑似是“玩”还是“吃”的汉字及时吞了回去,“挺好一小青年吗,干嘛不要人家”·    “不要就是不要咝又不是本大爷自己挑的,凭什么要本大爷接收咝咝”·    “可是我看你对他还挺上心的啊,换个人你会出面去得罪那位”阿旭说到一半,利索地往旁边一让,抹把脸,“把舌头收回去,喷人一脸口水。”
    佘七幺气鼓鼓地:“你再胡说,佘爷真的翻脸了咝”·    “好好好,不说不说,七少,七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了啊。”
要真打起来的确是讨不了什么好,所以阿旭干脆利落地举双手投降··    “请问一下,桌游室在哪里”突然有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佘七幺和阿旭同时转头,看到的是脸色苍白的高悦然。
这姑娘虽然之前就已经看出胆子很小,此时却是明显状态不对,因为她除了脸色苍白,还双目茫然,声音飘渺,看着简直就像游魂一样,虽然在问人,却根本没有看阿旭和佘七幺,只是一个劲对着空气说话。
    “我们想玩桌游了·”高悦然一字一顿慢慢吞吞地说··    “哦,在那里左手边第一间·”阿旭指了指一侧走廊。
    “谢、谢·”高悦然声音木然地道谢,回过头对着后面缓缓招手,“来,快来,在那边,我们去,做游戏·”·    然后王薇、方芳、陈斌、陆海涛就一个跟着一个动作迟缓地走了过来,几人排成一列,秩序严谨却神态同样木然地向着高悦然行走的方向前进。
但是高悦然走得其实不对,因为阿旭斜对着那间游戏室,所以他手指的方向其实是游戏室的墙,一般人自然不可能会弄错,可高悦然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笔直地朝着那堵墙走了过去,眼看着她就要撞墙了,结果只见其身形一闪,就如同会消融的泡沫一般,忽然融入了那堵墙消失不见,而后面跟着的方芳等人也居然一一如法炮制,用这种诡异的方式消失在了同一堵墙后。
    “已经生魂化了·”阿旭转过头来说··    “有点快啊·”佘七幺说··    “供养人订的是高级套餐,你说快不快”阿旭执着地继续推销他那杯酒,“你真的不试试吗”·    “我还不想死谢谢。”
佘七幺这回总算是说了句真话·两人丝毫不受这怪异局面的影响,很正常地对着话,不过在这种诡异的状况下,反应太正常显然是最不正常的事··    阿旭默默地蹲到一旁去为了自己推销不出去的新作品哭了,佘七幺才没空理他,他只顾着赶紧抬头看不知何时已然弥散进整座灰夜公馆中的不明烟雾。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这些烟雾大多是灰色的,也有黑色、棕色、红色,它们在空中翻滚涌动,自发构成了一张张狰狞无比的脸孔,刚刚进入游戏室的那几个人的生魂身上其实都有这样一张脸孔,就是这些挤眉弄眼的家伙将那些木然的生魂带进了审判室。
    是的,审判室·    脸孔四处乱窜,兴奋无比,把整座公馆当成了自己的餐桌,而他们之所以那么兴奋,是因为它们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过那么多上供的食粮了。
    “居然有这么多筹鬼,”看了一阵,佘七幺也有些不放心了,“光靠你和小菊还有那盏灯能行”·    “这不还有你吗”阿旭轻描淡写地说道,伸手点了支烟叼在嘴上,“反正每过几年都要闹腾下,这次还算是运气好了。
不过协会这两年是有些懈怠,按照以往的规矩早两个月就该派人回来重新加固禁制,今年竟然到现在还没来,你是不是也给你二叔说说啊”·    “我听说那边也出了点事。”
佘七幺小心辨别着那些烟雾走向,看到暂时还是在一楼流窜,便放下心来·一楼有谁来着,刚刚走过去的那谁那谁谁那谁谁谁,哦对,还有那个指着自己鼻子骂的死胖子……跟他有什么关系·    “出事”·    “嗯,你猜我前一阵子遇到什么了”·    “什么”·    “有人拿了假三生石在外头搞小动作,刚好撞我手里了。”
    “哦是哪个小妖怪还是小鬼的骗人伎俩”·    “能入命、能唤起三生梦,你说哪个小妖怪、小鬼有这能耐”佘七幺慢悠悠地说着:“还能召唤出三生石镇石兽的幻影,差一点就困死一个人,虽然最后没死,但是这个人的命数也被间接影响了。”
    阿旭愣了愣:“不是吧你怀疑……”·    “是啊,我怀疑·”·    阿旭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还真是大事了。”
他说,“如果是……那个……的话,看来我们这也要做好准备才是·”·    “不过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有些老妖怪偶尔也会误打误撞做出点东西来。”
佘七幺说,“对了,你想过退休吗一直被困在这里不好受吧”·    “也没什么不好受,习惯了,而且,”阿旭吐了个烟圈,“你可别搞错了,留在这里是我自己的决定,不是被任何人逼的。
只要你亲戚他一天不死,我就一天不会离开,我发过誓·”·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    佘七幺郁闷了:“先声明一下,那不是爷的亲戚。”
    “好歹算个远亲吧,你们不是长得挺像”·    “靠”佘七幺怒了,“品种都不同怎么能算远亲啦咝~~~”屁股一扭,赫然伸出来一截巨大的蛇尾,一甩,差点就把桌子给掀了。
    “我艹,祖宗,你给我留点神啊”阿旭伸指一弹烟蒂,佘七幺的尾巴拍下去,就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透明墙上,虽然没有直接把桌子给翻了,却在落下去的时候抽得下面的地板裂了一条大裂痕,破口处碎末飞溅,弹得到处都是。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地震了呢不过到底这儿是灰夜公馆,地也是特殊的地,被打坏了的大理石地板就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自己“咯吱咯吱”地吞着那些碎片石灰又拼合到了一起,很快又变得基本平整了,只是在面上留了一条疤,跟人脸似的。
    没错,就是跟人脸似的,直观的·因为那地上的马赛克格子突然就飞快地移动走位,组成了一张大大的哭丧着的人脸:“好疼……”不知道哪里发出来的声音,粗糙地敲打着阿旭和佘七幺的耳膜。
    “你这孩子,怎么脾气就那么暴躁啊”阿旭心疼极了,这坏了的东西可都要算他头上,他工资也就这么点,哪经得起佘七幺这么折腾。
他这会都觉得自己守了N年后花园的那个杀人不眨眼……不对,杀妖杀神都不眨眼的魔头都要比佘七幺可爱多了·    “你把佘爷跟那种败类比,佘爷不抽打你几下还真当佘爷是病蛇了咝”佘七幺说道,话音里有着天生的傲气,不过措辞已经勉强算是客气了。
    阿旭也知道自己刚才那玩笑是开过了,这位九君山佘家的小少爷的确是有资格对刚才自己的比喻表示抗议的,毕竟,他看着的那可是个重犯·    “对不住,是我失言了。”
阿旭爽快地道歉··    “知道就好咝·”佘七幺又变回了之前的丑男服务生的样子,对阿旭,他还是可以网开一面的··    “不过现在的局面多少还是有点危险,你不担心楼上那个”·    “那小子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一般不会有事。”
佘七幺说,“除非他自己找上门去·”·    “哦·”阿旭应着,随意看了一眼楼上,愣了一愣后无奈地道,“那我看你是要处理一下这个问题了。”
说着,抬手一指··    佘七幺疑惑不解地看向阿旭手指的方向,也是一愣,跟着低低骂了声:“靠”·    因为那旋转梯子上此刻也走下来了一堆人,特征跟高悦然刚刚那队一模一样,只不过人换成了赵嘉悦、陈梅音、周亮亮三个,而后头,还跟着个混混噩噩的廖天骄·    ·    第九章 变故(修订)·    ·    老实说,这事倒也不能完全怪廖天骄,事情是这样的。
把时间倒回十五分钟前,当时佘七幺刚刚下到大厅和阿旭聊天的时候,那一头,廖天骄也差不多是草草看完了视频和帖子,吓出了一身冷汗,瘫在椅子上··    廖天骄觉得,看了这帖子以后,他的脑子好像都坏了,因为王鹏飞的死实在是太诡异、太诡异了·    大雪天,大年三十,离王鹏飞家那么远的一条马路,他竟然会莫名其妙地跑去并且白白丢了条命,而这其中最恐怖的当然就是他在马路上与空气争吵这回事了。
下面的很多回帖分析中都提到,那个角度根本不可能是在与远处的人吵,换言之,王鹏飞当时是与身边的人在吵,那么问题来了,从视频来看,当时王鹏飞的身边根本一个人也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王鹏飞跟谁说话跟谁吵架他又想揍谁·    也有人提出异议,说这段视频拍得那么完整,哪里有这么巧啊会不会是某些人自导自演的一出戏,比如网上流传的那些什么地铁自杀啊、实验室上吊之类的恐怖视频,但是这个推断马上就被人掀翻了。
大家纷纷回复,拜托,大哥,这人可是已经死了,正规媒体都已经报道过,而且死得惨得要命,连具全尸都保不住,这怎么作假,又有谁会拿自己的命来演戏啊·    而令廖天骄更觉得难以相信的是,顺着王鹏飞死亡视频这根藤摸下去,他居然还发现了其他令他感到震惊的事,比如王薇,作为某个论坛的网络女主播,竟然在王鹏飞意外死亡事发后赶到现场播报了这则新闻。
当然网络上她没有用真名,她用的网名叫蔷薇之月,不过只要认得她本人的人,一看视频就知道·还有高悦然,居然也出现在新闻台的采访名单里,原来当时她正巧路过附近,目击了王鹏飞死亡的后半程,然后吓晕给送进了医院。
新闻里当然也没有给出她的真名,甚至隐去了她的真容,但是廖天骄一听那个声音和结结巴巴说话的方式,打结的手指,十有八九就是高悦然了·此外还有陈斌,他是在后续报道中出现的,因为他是负责这起案件的保险调查员。
王鹏飞在死前一年曾经在陈斌所在的保险公司投了一笔数目不小的人身伤害综合险,如果这次被证实是交通意外,保险公司将支付一大笔赔偿金……·    廖天骄越看越觉得匪夷所思,王鹏飞死得离奇不算,今天出现在这个聚会上的许多人竟然也以着这样那样的方式出现在了王鹏飞的死亡事件之中,虽然目前看还不到半数,但廖天骄越看越觉得,该不会……到最后所有人都曾被卷进这起事件之中吧想到这里,他又觉得不对,因为至少还有他自己可是跟王鹏飞一点关系都没有的。
虽然大学里两人在同一个社团,所以还有点接触,但是大学毕业后两人可是各奔东西,连王鹏飞的死讯他都是直到今天才知道,显然不会跟他的死有任何关系·这么想着,廖天骄总算是略略松了口气,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敲门声。
    “笃笃笃”,有人在敲廖天骄所在的电脑室的门··    “谁啊”廖天骄问了一声,冷不丁听到敲门声多少还是吓了一跳,不过门外很快传来了“是我”的应答。
    那是一个足以令廖天骄放松警惕的声音·想着佘七幺嘱咐他不要出门乱跑可没嘱咐他不能开门,所以廖天骄起身去开了门,后来的事情,廖天骄自己就不知道了,知道的人是现在正两眼冒火的佘七幺。
    “这个愚蠢没用不听劝自作主张满脑子都是灯影牛肉丝的白痴人类咝”佘七幺骂着就想要冲过去把廖天骄的生魂从那支队伍里揪出来,然后痛打一顿。
    “不能动·”阿旭却拉住他,“小廖现在也落在审判局之中,如果将他的魂魄强行撕裂出队伍,很有可能导致魂魄受创,到时候他就算不死搞不好也会弄成残疾智障之类”·    “他还能比现在更蠢吗咝,他已经够蠢了咝咝”佘七幺气呼呼地说。
    说是这么说,他却真的没有再动作,只是瞪着眼睛看廖天骄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嘉悦身后下了楼、转了弯,然后也钻进了那堵墙当中不见·那张脸看起来茫然懵懂,居然还翘着唇角,有点傻笑的意思,真是把佘七幺给气坏了这家伙是故意的吗是故意的吧·    “所以现在必须把局破了才行是吗”佘七幺勉强平息了自己的怒气问,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
    “是,但不能随便破,至少要走完一局·”阿旭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你要插手的话,务必小心点·”·    “区区一个审判局,我还不放在眼里”佘七幺倨傲无比。
    “我知道你不担心审判局,但你至少担心下楼上那个·”阿旭说,“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被惊动过了,这次会突然醒来,我总觉得可能有什么原因。”
    佘七幺愣了一下,这回没有跟阿旭犟·是他疏忽了,其实他也是知道的,那个人被拘禁在这里数百年,其中有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哪怕这家灰夜公馆每过一阵子就会发生禁制的松动,筹鬼的狂欢,他却极少醒来。
这次的确是有些问题了··    “我明白,外头就靠你和小菊了,如果撑不住的话,给我个信号·”·    “行,你也多加小心。”
    佘七幺点点头,抬步也朝那间所谓的审判室走去,他不用钻墙,是直接打开了门进去·那些隔绝内外的透明壁垒对佘七幺来说,不值一提。
    佘七幺走了以后,阿旭自己也陷入了沉思·灰夜公馆作为关押重犯的大牢交到他手里已经有七百多年,他很努力地回想在这七百多年里还有哪几次是惊动了“他”的,又都是因为什么原因惊动的,想以此来判断这次“他”的醒来究竟是个意外还是有别的原因。
    “阿旭·”·    阿旭转过头,看到小菊站在他的面前,怀里拖抱着似乎晕过去了的谢璐瑶:“怎么了”·    “她好像有点不对,身体死了,魂魄也找不到了。”
    阿旭的脸色变了,他想起来刚刚走过的人里面确实没有这个大嘴巴女人的灵魂·难道她突然间死了可是在灰夜公馆里的人,就算死了,魂魄也根本不会被拘走,此刻筹鬼们也应该还不敢直接动手吃掉那些魂灵。
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让我看看·”阿旭弯下腰,想要看清楚谢璐瑶的状况·他伸手摸上对方的颈动脉,那里的确是一点起伏也没有,冰凉的肌肤甚至也不像是一个刚死之人该有的温度。
    怎么回事阿旭想,难道她已经死了很久了难道……·    阿旭在得出结论的一刹猛地想要往后跳出,然而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原本应该是具尸体的谢璐瑶突然睁大了眼睛,两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抓住了阿旭的手腕·阿旭反应迅速,手被制住的同时,心念一转,改变了跳跃方向,伸腿便是一蹬狠狠踏向谢璐遥的胸口。
谢璐瑶的身体里顿时发出“夸嚓”一声,显然是被阿旭踢断了肋骨,阿旭借着这一下,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猛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跟着手腕一抖,不知从何处拔出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来。
    “小菊,快过来”阿旭喊道·花属的小妖怪慌慌张张地扔下谢璐瑶赶紧逃了过来··    谢璐瑶此时已完全可以看出是具活尸的样子了,她的眼睛泛白,嘴巴斜咧,口水顺着嘴角“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嗓子里还发出“咴咴”的声音。
    “一定有个操控者在附近“阿旭将小菊护到身后,”你先站到一边,但不要离我太远,保护好自己·“小菊虽然也是个妖,但是战斗方面却不怎么行,她的能力在于维护构成这座牢笼的那些禁制。
    谢璐瑶张开大嘴猛然扑了过来,她的牙齿已经完全变成了活尸才有的尖锐长粗,被她这么咬上一口,恐怕一块肉都要被撕下来,阿旭抬手格挡,剑锋与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谢璐瑶牙齿被卡住,突然一伸脖子,“扑”地吐了一口腥气出来。
知道这口腥气肯定有古怪,阿旭赶紧往旁边一让,侧身踩前半步,抬肘狠击谢璐瑶的下颌,但听得“咔哒”一声,谢璐瑶的下颌骨被击碎,连脸都跟着变了形状。
    活尸并不知道疼痛,但还是会因为这股冲击力道而暂缓了动作,趁着谢璐瑶还没站稳,阿旭又是一剑递出,直插谢璐瑶的印堂·谢璐瑶的操控者显然也知道不能硬吃这一击,赶紧操纵着她挥舞尖锐的指爪去阻挡阿旭的攻击。
那副指甲已经长到了好几寸长,如果去美甲店做保养,一定会被店员恨死浪费材料,当然阿旭可没空想这个,他一面与这活尸周旋,一面试图寻找操控者在何处·不是不能直接打垮这具活尸,但这样就会丧失了找到幕后主使的线索。
    到底是谁潜伏在灰夜公馆的什么地方·    阿旭边打边想,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座公馆里所有的人,除了那十三个生魂,眼前这一具活尸,也就只有佘七幺、他和小菊而已,如果还有别的人偷偷潜伏进来,有他和佘七幺两人在,不可能注意不到,如果说对方的段数高到连他们两人都无法感知的话,那么也就大可不必栖身幕后,靠操纵一具活尸来与他打斗。
如果……如果操控的人就在这些人里面的话……·    阿旭蓦然一惊,也就是在这时候,他突然感到腰上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差点双膝跪地。
阿旭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在阴影中,看到的正是手里拿着一柄匕首捅进他身体里的小菊,此刻她脸上的表情冷酷而残忍··    “终于找到机会了。”
她说,拔出匕首,阿旭身上的血便跟着喷了出来··    阿旭不知道小菊是用什么匕首捅了他,但他肯定不会是普通的兵器,因为一般的兵器根本伤不了他。
阿旭只觉得自己的力量随着血液的飙飞迅速流失,意识也跟着很快模糊起来·他摇摇晃晃,被人从后头踢了一脚,双膝一软顿时跪在了地上,跟着毫无悬念地倒在了地上的血泊里。
这一刻,阿旭的脑子还是清醒的,他很想通知别人这里出了事,至少也要通知佘七幺快点走,但是很可惜,这个时候他已经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了··    躺在大理石地板上,阿旭忽然想通了一件事,也许协会不是不想派人来处理这里禁制的加固,因为当时按照约定派出去迎接维护人员的就是小菊,说没有接到人的也是小菊……怎么没有想到呢也许,也许那一队人马都死在了小菊的手上。
    “你到底是谁……”阿旭很想问,但他用尽全力也只来得及轻微蠕动了一下嘴唇,他的世界就已然被黑暗和静寂所笼罩··    兔起鹘落,看起来变故很多,但只不过是短短几十秒里发生的事而已。
“小菊”将阿旭踢到一边,另一头谢璐瑶因为失去了操控,木然地立在原地,呈现出了一具尸体该有的状态··    这时,红色的地毯上响起了轻微的摩擦声,有个人慢慢地从那旋转梯子上走了下来。
小菊眼神一变,立刻转过身,恭敬地低下头去,她说:“大人,让您久等了,我们来接您了·”·    ·    第十章 审判局开端(修订)·    ·    如果廖天骄现在也在现场,并且能保持清醒状态的话,这会他该震惊了,因为他想要看到的那个之前只看到过背影的人现在正沿着灰夜公馆很拉风的旋转楼梯,一步步踩着红毯下到底楼。
    不过可惜的是,这位用一个背影就让廖天骄觉得大概长得十分祸国殃民的妖怪在露出真容以后,恐怕是要令他失望的·也许这人的确曾有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哪怕从身形上来看,这显然是一个男人,更确切点说,是名少年,但是现在一般人看到他大概只会觉得恐怖而已,因为,他被毁容了。
足足有一半的脸孔那么多·    这人的脸上从左眉到右腮帮子划了一道不知如何生成的分界线,分界线以下的部分依然秀美精致,特别是那个线条优美的下巴,看着就让人心生遐想,但是另一半却好像是一件生锈的铜器一般,板结着让人无法直视的铜绿色伤疤,大片大片的硬斑盖着他的那半边脸,简直像是从皮肤里头长出来的一样,让人疑心他的这一半脸真会如同一件锈蚀已久的铜器一般一敲即碎。
单独看一半脸是极美的,单独看另一半脸又是极丑的,也因此两相一组合就使得这个人显得阴气森森和格外诡异起来··    小菊低着头,十分恭敬的样子,候着那个人一步步从二楼走下来。
对方走得并不快,甚至有点像是故意为难人似的悠闲,但是小菊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表露出丝毫的不满··    至少,那位还是下来了··    当那双脚迈到跟前的时候,小菊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抬起头来·”那个人说话了,用的是一把格外妩媚妖娆的声线,但是小菊却从里面听出了冷冰冰的威严,她一面听命抬起头来,一面却也陷入了戒备状态。
·    哪怕没有上面人提醒,小菊自然也是知道的,面前这位昔日赫赫有名的妖神可不是个好唬弄的对象,当年因为某件事而发狂,妖协光是抓他就死了不少人,关在这妖牢重地夜牢七百多年,如今还不知积攒了多少的戾气……·    那是北之玄武,旧妖神之中的大神,灵蛇与玄龟的合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阿旭说他是佘七幺的亲戚和廖天骄以为自己看到了个汉堡包精倒不能完全说是胡闹。
    “是你做的”那位被囚禁的旧妖神依旧冷冰冰地问道,显然是在问谢璐瑶与阿旭的事··    “是的,我家主人特地吩咐我前来接玄武大人。”
小菊回答道··    玄武那只完好的眼睛突然微微眯了眯,显然是被这句话所触动了·小菊觉得按照逻辑,下面就该是玄武问她,你家主人是谁,要接我去哪里之类的话,她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回答了,所以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当然也就来不及去应对。
    没有任何预兆,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那个如今身形只是个少年的强大妖神,蓦然出手又蓦然缩回了手,而被攻击的小菊是直到看到自己的妖魄落在了对方手上时方才明白过来自己被攻击了。
    不仅是被攻击而已……疼痛尚来不及传导到大脑,玄武伸指轻轻一捏,小菊修行了很久才有的那颗金黄色中掺杂着黑色纹路的妖魄石便无声无息地爆裂,而小菊的身形也就跟着一晃,就像电视屏幕坏了一样,她的实体被两股看不见的力量反向斜拉变形后迅速消失不见,只有她刚刚捏在手里攻击阿旭的匕首“当啷”一声掉落在地,证明着这里曾有人存在过。
    小菊在消失前的表情是无比惊愕的,她显然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做错了会遭致被杀,但她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吐出,就已经烟消云散·与此同时,刚刚被她操控的谢璐瑶的身体也“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没有了动静,但是下一刻,突然有一道灰色的疾光,在小菊完全消失的同时激窜而出,直冲室外,很快消失不见。
    玄武看了眼外头,没有动作,不知道是阻拦不住还是不愿意阻拦·他放过了那道光,弯下腰,将那柄匕首捡起来看了一下,然后就没什么兴趣地扔到了一边。
    看了眼地上,他动了动嘴唇:“起来吧·”这回发出的声音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换第三者的眼光来看,这场景可真够诡异了。
一个刚刚还在用妩媚声音说话的人突然就用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开口,声线相差之大如同两个人,而眼下还站在这大厅里活着的人可只有他一个了,他又是在对谁说话·    “刑天匕而已,以你的能耐,伤得重但暂时也死不了。”
玄武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不过他这么说了以后没多久,便用脚尖毫不留情地踢了一旁倒在血泊中的阿旭一下,这一下是踢在阿旭刚刚受伤的位置的,所以目标可算是很清楚了。
    接着就看到连小菊都以为自己干掉了的男人,轻轻呻吟了一声,并不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你的濒死保护是不是做得早了点,我看你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吧。”
    熬过了刚刚被踢的疼痛之后,阿旭才皱着眉头慢吞吞地坐起身来·他是暂时没死,但不代表他现在身体状况好·事实上,他会陷入假死状态就是因为他的身体自动判断出他快要不行了,所以才会采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的安全,这是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种族特性。
    “你能轻点吗”阿旭咳嗽着说·被刑天匕伤到还活下来已经是命大了,哪里还经得起折腾·不过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在假死状态被干掉的事居然没发生,这让他十分意外。
在阿旭看来,今天夜牢必破,佘七幺等人都会有危险,哪里想到眼前这个人居然没有动手·一时间他忍不住疑惑起来··    “你以为我会走”玄武又换回了妩媚的声线。
    “你不会”阿旭很意外,如果对方不会走,他守夜牢七百多年是为了什么·    “我为什么要走”玄武冷冷一笑。
    “为了自由、安全、尊严、野心等等……”一个被囚禁的妖神,换成普通的都受不了,何况是这位赫赫有名的大神,更何况之所以他会被囚禁,只是因为目前妖协的人还没能找到能够杀了他而不留后患的方法而已,继续关下去,没准哪天就会行刑。
    玄武淡淡扫了阿旭一眼说:“你再想想·”·    阿旭心头一动,待要再问时,玄武却已经自顾自地往前走去,那个方向显然是刚刚佘七幺、廖天骄等人去的审判室。
    “等等,你要去哪里”·    玄武根本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仿佛没有听到阿旭的声音一样··    “站住”阿旭这一声喊得是色厉内荏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就就不是玄武的对手。
以前他没受伤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力量上加上了小菊的力量和加诸在夜牢的禁制来将玄武制住,这个最明显的标志就是,玄武醒来后一直呆在二楼的牢狱空间之中,从来没有下来过一楼,就在今天之前,他也以为对方是被牢牢控制住了,现在看着这尊大神大摇大摆地走下来,而且还一击解决掉了小菊就可以知道,过去他们自以为牢不可破的牢笼其实对玄武根本没有效果,而现在小菊叛变,他自己还受了重伤……·灵异神怪欢喜冤家天作之和·    玄武这次总算是微微侧头,给了阿旭一个不屑的眼神,接着却带着怜悯一般地说了一句话:“你终究比不上他。”
    阿旭猛地一震,就这么看着对方悠闲地走进了那间审判室,而他的眼里在出现了震惊、痛苦、愤怒的情绪之后,最终完全被浓浓的哀伤所充斥··    审判室里的人却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过两次变故,当然,这只是针对少部分人而已,不,应该说,只是针对佘七幺而已,那剩下的大部分,并不是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变数,而是根本连自己现在在做什么都不清楚。
    十三个生魂,一屋子的筹鬼还有一个妖神··    佘七幺扫视着这屋内的状况,此刻所有人都围坐在一张圆桌旁,只有上首的位置还空着,佘七幺当然也占据了围桌的位置之一,他坐在廖天骄的右手边,以便随时顾到这个白痴,而在佘七幺的右手边坐的是赵嘉悦。
那些狰狞的脸孔如今各自找了个生魂,附着在他们身上,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每个人的脸上都多套了一张脸孔一样·半透不透的面孔龇牙咧嘴,做着各种恶心人的表情,仿佛在嘲笑谁,而佘七幺无动于衷,他端坐位置,只在某个不自量力的筹鬼妄图附到廖天骄身上时,动了一下。
这一下的结果是,再没有一只筹鬼敢来打廖天骄的主意··    整间屋子里到处都是灰色、红色、棕色、黄色的烟雾在飘散,就像是许多老烟枪在这屋里玩儿命地抽烟似的,能见度低到了一定程度,而除了附身的那些个筹鬼,更有许许多多残缺不全的面孔在四处乱飞,并且发出“嘻嘻哈哈”的声音。
    这家灰夜公馆是一处关押昔日妖神的重牢,同时也是镇守一处阴穴的门户,这么多筹鬼除了一部分是被玄武身上强大的妖力由外界吸引而来,绝大部分还是阴穴自产,而妖协选择这里囚禁玄武也是为了将这些筹鬼的力量利用起来。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为了驯好这些筹鬼当狱卒,必然需要投喂它们相应的东西,这些玩意喜欢的食粮就是人,不过不是活生生的血肉,而是人的精气,最好的是魂魄,所以灰夜公馆偶尔也会对外营业,接待的对象都是由自动筛选引导而来的上供者。
有人有所求,因而供奉,有人有所供奉,灰夜公馆就开业接纳,大致就是这么个过程·不过供奉之后虽然一样是吃,却也分不同的流程,具体如何是根据供奉人自己来选择。
这次这个供奉人虽然还不知道是谁,却像模像样地选择了一个审判局,这大概代表着TA是来报复的··    佘七幺记着阿旭的话,打算等一局过后想办法带出廖天骄的生魂,而在这一局里就要保住廖天骄的安全,——也不知道他们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审判局。
    佘七幺等着,在房间的一角有个垂悬黑色门帘的小门,过了会,那门后走出了一个人·那其实不能说是个人,一块黑色的布完全遮盖住了这人的全身,就像是阿拉伯妇女一样,不过这个“人”连眼睛都没有或者该说没有办法露出来,因为他脸的部分是一团黑色的气,跟那些筹鬼的组成类似。
    他就是这一次的审判长了·审判长没有实体,它不是妖不是鬼也不是人,具体不好定义,要严格说的话,就是灰夜公馆里各种力量融汇生成的一种强制性力量的具现化吧。
    看到佘七幺,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往上首的位置一坐·跟着,他也不知如何开的口,声音瓮瓮道:“规则说明·”·    就在这时,本来应该密闭的审判室的门却突然发出轻微的“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佘七幺大吃一惊,因为审判局一旦开始就绝难有人再进入,除非是强攻这个空间,可是这个来者居然轻轻松松地就横插进了审判局··    “玄武”佘七幺大惊。
    跟着,佘七幺看到玄武飞快地出了手·那只奇长无比的手突然跨过整个桌面出击,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这次的审判长已经烟消云散··    整个屋子里静了一静,跟着就炸开锅了烟气四处乱窜着想要逃跑,而玄武却稳稳当当地关上门,将所有的异动都冰冻。
几张脸孔从审判长消失的地方飞出,可能是被打散以后的审判长的精神遗留,他们想要绕过玄武逃出去,却见他突然张嘴一吸,想要逃跑的毫不含糊,统统都被他吸进嘴里,吞了下去。
    “很难吃·”玄武用妩媚的声音批评道·看到佘七幺戒备地站起来,他竟然随意地点了点头说,“坐吧,这局审判长,我来做。”
    ·    第十一章 审判规则(修订)·    ·    玄武这话说得何其轻慢,要是不知道眼前这位的身份背景,佘七幺都能跳起来指着玄武的鼻子骂了,但是正因为知道,佘七幺绷直了身体,强迫自己坐了回去。
    正如阿旭所说,玄武本来是关在这夜牢重地的,七百多年来睡得多,醒得少,每次他醒过来都会折腾得妖协一干人等一阵紧张,以为这位爷又要做什么了,结果玄武自己没干什么,外头已经乱得人仰马翻,乱完回头一看,这位爷又自己回去睡了,如是反复,说是调戏也无不可。
七百多年,这还是头一次——玄武现身·    是的,虽然之前廖天骄误闯入了真正的夜牢之中——这确实是有点原因的,佘七幺当时虽然骂了廖天骄一顿,但也知道这不是廖天骄本人有意为之,而是与他自己有点关系,但误闯夜牢遇见玄武和玄武从夜牢重地出来,然后出现在这个表层的灰夜公馆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代表着,阿旭和小菊可能已经完了,这个灰夜公馆的禁制也完了。
    佘七幺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可是当他再细想了一下,又觉得这好像也不太对如果阿旭和小菊两人都已经被解决了,那么玄武便没有理由出现在此处了。
一个审判局,十几个普通人类的生灵,对这位旧妖神来说有什么值得现身关照的必要这个时候他难道不该趁机逃走,重整旗鼓,从头再来吗此时还磨磨蹭蹭地留在此处,除非是有别有目的。
    佘七幺表面克制着自己下意识看向廖天骄的动作,人却不由自主地又往廖天骄那里侧过去一点,并且在桌下飞快地拉起廖天骄的手,在他的手掌上写了什么后,牢牢地握住了那只手。
必须得防备,玄武知道的情况·    玄武坐到审判长的席位上,表情十分的平静·他没开口,佘七幺也不敢轻举妄动,玄武坐下后左右环视了一圈,还清了清嗓子,佘七幺的一颗心都吊到喉咙口了,然后就听他说了句:“这椅子不够软啊,坐久了会累。”
    佘七幺差点一头栽桌子上了他这么紧张地戒备着、计算着如何动手、何时动手才能够将廖天骄完好地送出局,结果人家就来了这么一句……或许,这就是一种实力差的直观反映吧。
    玄武清了清嗓子,然后继续用那个妩媚的声线说道:“预定主题:审判局;规则:局启门闭,局不成,不得结,中途擅离者,死;待审判者:14人;审判长:玄武。”
    “14人”佘七幺皱起眉头,现场只有13人,还差1个人没来,他记得那是一个大嘴巴的女人··    “不用找了,那个女人已经死了,14人里包括了你。”
玄武慢悠悠地说··    佘七幺吃了一惊,不由抬起头来问:“什么你什么意思”·    玄武说:“字面上的意思。”
    佘七幺问:“那个大嘴巴是你杀的”·    “不,她在来之前就已经死了·”玄武说,居然带着点教训小孩子的口吻,“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被控制的傀儡看不出来,居然连具魂魄都丢了的活尸也看不出来。”
·    佘七幺听得出玄武后半句话对应的应该是那个大嘴巴女人,那前面呢·    “被控制的傀儡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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