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 by 洗骨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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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体 by 洗骨岭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书名:活体·作者:洗骨岭·文案·星辰陨落、诸神已死、王者埋骨都广野,人世芸芸众生将何以为存·206·隐性代码,指向一个独立核算的机构,他不隶属于国家机关也非商业组织,没有往来资金账户却已经持续运作几十年,没有固定的办公场所也没有明文的规章制度,然而当RPCC公共安全受到威胁时,它却拥有特别调处权,需要它的人耻于它手段残忍,厌恶他的人奈何它无所不能。
所有这一切来源于一个叫做都广野的机构··该机构成立于1949年 ,全名第二临界大陆研究所,简称二临陆,通讯代码206,据说其内部人员却更喜欢自称为“都广野”,以刻有青铜人首的黑卡为标识。
自成立至今,只有一位负责人的资料,姓名红先生,出生年月、籍贯皆不祥,并且这份人事档案至今没有被注销··都广野,王者埋骨之地··星辰陨落、诸神已死、王者埋骨都广野,当支撑世界的信仰都死去,活着只有依靠自己。
把《动物世界》当做X教育小电影来看的真·秦兽·攻君·“高蛋白,鸡肉味”·黑色工业·黑暗科技·生物医学·非正常人类·内容标签:科幻 虐恋情深 情有独钟 报仇雪恨·搜索关键字:主角:秦北辰X沈黎 ┃ 配角:先生,黄械,吕密,二十七,站长,57 ┃ 其它:科幻,生物,活体,黑色工业,黑暗科学·☆、第 1 章·二十年前,礼炮空间站。
“对接成功,打开过道门卡·”·“过道门卡打开,欢迎进入·”·随着伴有“沙沙”声的杂音,十字形门锁打开,三个穿着笨重的宇航员缓步漂了进来,将通道重新锁闭之后脱下了沉重的头盔,两个剃着板寸头的汉子后面竟是一个留着中长发的貌美女子。
“终于到了·”女子看着周围不断闪烁的控制开关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等着一周之后接受鲜花和全国人民的目光洗礼吧·”·“她回去之后要接受的可不止这些。”
第二个男性宇航员笑道,“为了在太空了转一圈将婚礼推迟一个月值得么”·女子笑着扬起下巴:“值得”·“小心回去你男人就跟别人跑了。”
第二个男性宇航员显然与女性宇航员关系交好,又一次与她玩笑,却不想这次竟然一语命中··“你才跟人跑了”·女性宇航员嗔笑着瞪了对方一眼,转头走到控制台前打开了与地面的连接。
“怎么回事……”·“怎么了”·女性宇航员转过头看向另外两人:“通讯里没有声音·”·“怎么可能”第二名男性宇航员以为她在开玩笑走到控制台前重新尝试了一下,脸上顿时变得凝重。
见此,第一名男性宇航员立刻走上来:“我看看……”·话音未落,控制台上的电子设备发出滋滋的声响,忽然一闪,完全陷入了黑暗……·一道白光自空间站划过。
一周之后,舱体回归日··“太空舱已进入大气层·”·火焰包裹着的舱体如彗星一般从天际坠落··“打开降落伞倒计时,10、9、8、7、……3、2、1,打开。”
从云层中坠落下来的舱体犹如炮弹一般在地面炸开巨大的火焰,随着外围的火焰消退,土坑正中的安全仓完好无损地显露了出来,等待多时的地面人员随即赶了过去。
随着气压阀的打开,安全舱内的宇航员慢慢从里面钻了出来,或是因为重力的关系还显得有些恍惚乏力··“欢迎回到地球”·两男一女的宇航员经过一周的空间任务重新回到地球,为了尽快回复状态重新适应重力他们还有一系列的体能功课要做。
“不用担心·”走在前面的白袍工作人员收回三人的血样笑着说道,“这只是例行体检,一般的化验结果无非是……”·然而他的笑容在第一份女性宇航员的血样检测上瞬间僵住了。
航空基地上层保密办公室内··“你知道自己怀孕了吗”·女性宇航员被问得一愣,呆呆地看着对方:“你是说我……怀孕”·桌子对面的人放下手中的化验单:“三个月,发育完全,已经有清晰的影像了。”
“是不是有什么弄错了”她拿起桌子上的化验单,看着上面的数据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3个月,误差两周左右。”
“不……不可能”女性宇航员试图解释眼前的情况,“您知道我的情况……而且,出发前我的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是的,你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在空间站上的这一周,以及……”桌子那边的人看向女性宇航员还不明显的肚子,“你的胎儿。”
二十年后·极夜之地,却不是纯粹的死寂·地上冰雪覆盖映得亮如白昼,天上银河星海灿烂无边··一只受伤的海鸟与族群失散,独自躺在在碎裂的冰块边缘,对着暗潮汹涌的大海发出“叽叽”的鸣叫声,显得渺小而脆弱。
一个巨大的浪花猛地冲上浮冰将惊叫着的海鸟淹没——等浮冰上的海水褪去,就只看到一只油光水滑的海豹趴在浮冰上,咧嘴咀嚼着,新鲜的血液和碎裂的羽毛落在洁白的冰面上。
冬季食物匮乏,这一只海鸟足以称得上是一顿佳肴,然而还没等海豹品出血肉的味道,一股巨大的暗潮猛地冲了上来,将它整个淹没——·一道竖起的背脊冲破巨浪,亮出黑白分明的侧面,沉醉美餐的海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虎鲸一口拖到了海底。
星光照耀的海面上很快恢复了平静,只剩下一片暗色的猩红··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然而,捕猎海鸟的海豹不是胜者,吞吃海豹的虎鲸也不是食物链的顶端,适者生存的真正赢家是谁,陆兽天禽人类亦或是其他还未出现的强者·在没有结束之前,一切都无定论。
按下快门之后,沈黎看了看自己拍摄的照片,冰冷而干净画面上只有虎鲸漂亮的背脊,血腥而残忍的部分都被遮掩过去了··“你在拍什么”一个带着绒线帽手拿胡萝卜的男人凑到沈黎身旁。
“没什么,风景而已·”沈黎说着将镜头盖合上,“其他人呢”·“宋寥和黄械在船舱里,另外两个没看到·”·沈黎的本职工作是勘探,兼有丰富的冰川探险经验,长期的户外工作令他总是与家人聚少离多,然而这一次行程对他却是意义重大,以至于出发前他想也没想就签下了此次行程的保密协议,然后被丢到这片与世隔绝的冰原上。
和他一起的另外还有五个人,一个叫做黄械的机械师,一个叫做宋寥的材料学者,一个只有代号“二十七”的青年军官,一个带着金丝眼镜几乎从不说话的生物学家,还有一个叫做吕密,自称能够在十分钟破解一个密钥的密码研究员,也就是眼前这个生啃胡萝卜的男人。
“如果我哥知道我来了这种地方,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吕密“咯嘣”一口咬断被冻住的胡萝卜,嘴里发出清脆的咀嚼声,叫人听着牙根生疼。
“你有哥哥”沈黎略显惊讶地看向吕密,像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大多是没有兄弟姊妹的··“不是亲生的……但管得比大爷还严。”
又是“嘎嘣”一声,“要是你家里有个兄弟就能明白我想出来的迫切心情了·”·沈黎笑了笑,没说“明白”也没说“不明白”。
“还有多久能到地方” ·“过了这片浮冰区就能下地了·”沈黎看向周围茫然的一片雪白,如果没有定位设备,这里就是一片吃人的荒漠。
然而尽管如此,零下几十度的低温也常常会让那些灵敏的电子仪器失效··“真希望能早点到,船舱里都快待得发霉了·”吕密说着,将最后一块冻成冰块的胡萝卜丢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
胡萝卜碎从张开的嘴里掉落出来,阳光照在嚼碎的冰渣上像钻石一样闪烁,那些掉落的冰渣在广阔的甲板上显得微不可察,然而他们在这艘红黑相间的破冰船上并不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中同样显得那样渺小。
·☆、第 2 章·正如沈黎所说的那样,破冰船在穿过一片浮冰区域后就将人都放了下来,众人随他步行到达第一个补给站··补给站的负责人与沈黎认识,上来就给了他一个熊抱。
沈黎不是第一次进北极圈,早在数年前就开始参与各种勘察项目,对于极地行动相当有经验,然而这一次进极圈的目的却并不简单··C国相对于R国和A国极圈科考工作起步晚,当年这两个大国在北冰洋冻土上不断兴建科考站的时候C国才刚刚意识到这片冰原的价值。
在极圈的某个地方有这两个国家封锁起来的禁区,科研活动一直做得很神秘·而沈黎一行人此次的目的地很有可能就在这个禁区··他们的队伍一共有六个人,除了沈黎还有一个生物学家、一个机械师、一个材料学家、一个密码研究员以及一个看起来二十不到的青年。
密码研究员吕密,据说拥有C国前十的大脑,十分钟破解一个密钥,半个小时解开二十四位十六进制密码串·然而目前看来却是所有人中性格最为外向坐不住的,三天只内已经将自己祖上三代的八卦分享完了。
而身份最高的生物学家则相对是最为沉默内向的一个,几乎总是把自己关在舱室内,偶尔在聚餐的时候出现也总是被一副金丝边框的学究眼镜遮挡了视线,默默吃完东西就立刻回舱室,至今连名字也没告诉过大家,只知道船长称他为“先生”。
机械师叫黄械,旅德七年的归国技术人才,曾经参与一到十一号航天器的内部机械构件的制作,然而性格温和与人为善,既不聒噪也不离群··材料学家叫宋寥,曾经获得过多次国际材料科学金奖,拥有国家院士头衔,其制作的新型防腐材料已经获得大范围使用,荣誉满满,因而自视颇高,言谈之间或多或少总露出几分对沈黎等人的轻视。
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多的年青人则主要负责其他五人安全,出于保密原则不使用姓名,只有编号:二十七,所有衣物没有肩章领花··然而据沈黎观察,这个青年与其说是维护整个团队的安全,倒更像是维护以生物学家为中心的团队结构。
同时,这人虎口和食指上厚厚的老茧也说明他是个惯用枪械的··沈黎签下保密协议的时候上面并没有明说这一次的目的是什么,只隐晦地提到一座研究所,而前往那处研究所的道路只有这座补给站的负责人清楚。
补给站的站长看到来人是沈黎竟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只是朝他身后看了一眼,随即示意人准备雪橇··“你们必须在天黑之前到达那里·”满脸络腮胡子的站长看了一眼天空说道,“很快就要起风雪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站长将狗拉雪橇赶得很快,一路上沈黎几乎没有机会将仪器拿出来查看自己的位置,然而风雪还是在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前赶了上来。
不一会儿飞扬的雪尘就将他们的道路完全封堵住,站长只能停下雪橇就地寻找遮蔽处扎营··“这种天气很罕见·”尽管躲在里面,外面肆虐的风雪却像一双巨手试图摧毁尼龙杆支起的营帐。
“是的·”沈黎接过站长递来的酒壶抿了一口暖身,转手又递给下一个人··“早知道是这种鬼天气为什么不等它过了再出发”吕密被辣的伸出舌头,立即将酒壶传递出去。
“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会停,而我接到的指令是尽快将你们送过去·”·“指令”吕密顿时凑了上来,“那你知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怎么回事吗”·“你以为他会比我们多知道多少”坐在一旁的宋寥正在试图弄干被霜雪濡湿的衣物,闻言冷冷插了一句。
然而站长锐利的目光从浓密遮挡的帽檐下透出来,看向不以为然的宋寥、一脸期待的吕密和毫无所觉的黄械,青年军官正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背包,生物学家坐在他后面擦拭被雪水糊花的眼镜。
他最后看向面前的沈黎,用一种诡异的神情说道:“你们要去的地方……那里有东西·”·“东西”·黄械抬起头,青年军官按住背包,生物学家停下擦拭眼镜的动作,众人莫不看向说话的站长。
·他的句式非常奇怪,一般人或许会说“那里有一件东西……”又或者“那里有怎么怎么样的东西”之类的话,他这样单纯的一句“那里有东西”反倒让人无端对这含糊的“东西”二字生出几分古怪的意味来。
“……我就说他也不知道·”宋寥冷笑道··“可是……”·众人说着,忽然听到暴风雪中夹杂着响起一阵激烈的犬吠。
“是不是木桩松了”·通常雪橇犬都有极强的求生能力遇到一般的风雪并不需要人特别照顾,绳索和固定的木桩只是为了保持队形··然而外面的声音持续了一阵,显得越发焦躁急迫。
随着一声尖锐的悲鸣,站长跟沈黎同时站了起来··“出去看看·”·站长将狗都安置在另一处被风的雪坡下,此刻的风雪不小,但还能看得清,木桩和锁链都没有问题,然而所有的雪橇犬都在朝着一个方向狂吠。
“安静安静”·剧烈的吠叫十分消耗能量,这对抵御风雪和后面的行程都不利,站长试图阻止他们··“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这么紧张”·沈黎说着,朝一众雪橇犬狂吠的方向看去,努力睁大双眼试图看清楚前方的风雪里有什么,然而当他看到眼前的东西时候瞬间呆住了——·肆虐得让他们缩成一团的风雪中站着一个人,一个身形挺拔笔直的人,一动不动地站在五步远的地方。
·☆、第 3 章·“那是……”·沈黎看着风雪中模糊的人影愣住了··在这么大的风雪里站那么直本来就是件奇怪的事情··“别过去。”
站长拦住他,摸出一柄猎刀拿在手里,“那个人不正常·”·雪橇犬的狂吠声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到来而降低,无一例外朝着那个诡异的人影发出急迫的警告。
正如站长所说的那样,这个在风雪中凭空出现的人影并不正常,没有人会在这种风雪天里孤身外出,而且那人模糊的身形在剧烈的风雪中站得太过挺拔,看起来又高又瘦就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人。
“或许是遇难者·”沈黎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推开站长,“我去看看·”·站长没有再阻止,只是将手里的猎刀递给他··沈黎本想拒绝,看到站长的神情,还是接了过来,然后顶着风雪朝那站立的人影走去:·“嘿,你是需要帮助吗——”·他一张嘴就有冰渣灌进嘴里,呼喊得很是吃力,然而对面那人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别的什么,一动不动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或许是一块石头,沈黎心里想··随着他的靠近那人的轮廓越发清晰,几乎可以肯定那是一个穿着毛线衣的男人··“你这是……”·当沈黎顶着风雪站到那男人跟前,最终看清他的模样时手里的猎刀差点掉下了——·这是一个穿着黑色毛线衣的男人,没有任何防护装备,双脚深埋在雪地里,整个人已经彻底被冻僵了,然而最可怕的是他的脸,那种极度拉伸的状态,已经超过了一个人能将自己下颚张开的极限,露出咽喉深处的甬道,像是要为什么撕开自己一般。
等风雪稍小一些能看清道路之后,站长就重新架起雪橇带着众人赶路··雪橇停在了一处没什么遮蔽物的空地上,当站长说已经到了的时候沈黎还很是吃了一惊··“就在那里。”
顺着站长手指的方向,依稀能看到渐缓的风雪后面有一个灰色的建筑物··“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步行过去吗”·“是的。”
站长说着,将雪橇上的东西卸下来,“剩下的路必须靠你们自己走,我得回去了·”·“你在开什么玩笑”吕密忍不住瞪大眼睛。
站在一旁的宋寥冷笑了两声··“祝你们一切顺利”站长说着,扬起手里的鞭子“啪”一声驱赶狗队狂奔起来··“你等等……”·卸了货的雪橇比来时的速度快了太多,一眨眼就在雪地上跑远了。
“这什么人哪”·吕密看那狗队撒欢奔跑的背影恨恨比了一个中指··一直沉默着的生物学家看也不看众人一眼,率先朝建筑物所在的方向迈步走了出去。
见状青年军官二十七一声不吭将所有人的装备团成一个大包扛在肩上跟了过去··“我们走吧·”沈黎看了看渐渐缓和下来的风雪脸上却没透出一丝放松,“走过去路程不会太短,不快些天就要黑了。”
在这样的地方天黑之后的气温会冷得可怕··与此同时,那被诡异冻死的男人也像一块石头压在沈黎心上··这个季节的积雪不算厚,可对于吕密、黄械、宋寥等人来说一步一拔的前进方式还是太吃力了,没走几步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以至于等他们走到建筑物前的时候手脚已经僵硬,天也已经开始黑了。
——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弧形的建筑物,如一个果盘倒扣在地面上,最高的地方大约只有三层楼的高度,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光源,不出意外建筑的主体部分应该是在地下。
入口正对着六人,两扇看起来就十分沉重厚实的铁门,上面已经挂满了冰雪··“嘿,有人吗”吕密朝着冰冷的铁门大吼道··宋寥白了吕密一眼,转向沈黎:“怎么进去不该有个人来接我们吗”·“不。”
沈黎说着,脱掉手套呼了两口气,双手按在了铁门某个位置上··“喀喇”的声响··一块巴掌大的盖子被掀开,露出里面的开关··站在后面的生物学家从厚实的貂裘里伸出双手,苍白的指尖捏着一张卡片,在开关上的卡槽里划了一下。
“原来沈黎知道锁在哪儿,先生保管钥匙……”吕密小声自言自语道··然而,那卡片在划过卡槽后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有引起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生物学家重新划了一下手中的卡片,依然没有将门打开··“是门锁坏了吗”吕密凑上来问道。
沈黎仔细看了看道:“可能是前两天的超低温把电路冻坏了·”·“那怎么办”·随着日落,外面的气温瞬间下降,身体最弱的宋寥已经抱着肩膀蜷缩成了一团。
沈黎绕着铁门看了一圈,露出几分疑惑··黄械也冻得有些受不了了,打着颤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和里面的人联系那些人不知道我们来么”·“没,这周围甚至连监控都看不到一个。”
“那怎么办我们在外面使劲喊门里面能听见吗”吕密刚说完这句,就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你们什么意思要我一个人喊吗……”·“咚”地一声,青年军官二十七将背上五十公斤的装备丢在了地上,扭了扭因为长期负重有些僵硬的肩颈。
“开玩笑也不行吗”吕密拍了拍衣服上的雪碎··“不是,吕密,你过来看看·”黄械搓搓冻僵的双手,指向那门锁忽然说道,“这个开关应该是有两条线路的,一条数控的由先生手里的卡片启动,另一条为了防止电路冻坏和意外情况是由机械密码开启的。”
吕密听他这样说着走到门前一看,果然发现在卡槽的后面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密码转盘··“吕密,我们一起试试”黄械略显欣喜地看向吕密。
“不可能·”吕密摇了摇头,“这个密码盘最起码有十几万的组合串,没有计算机想要靠手工算出最终结果根本不可能·”·一个金属片忽然落在黄械、吕密跟前——·“这是……”·“数列”吕密捡起金属片,有些疑惑地看向生物学家。
“数列的结果就是解码口令·”扔出金属片的生物学家摘下金丝眼镜,将上面结冰的雾气慢慢擦拭干净··众人闻言脸上神色一松,莫不看向吕密。
吕密随即从包里翻出纸笔开始计算··青年军官从地上的包裹里翻出一条压缩的羽绒毯抖开裹在了生物学家身上,自己却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防寒衣站在旁边··见状,沈黎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户外炉给众人取暖——这还是他处于习惯丢在背包里唯一的取暖设备,尽管热量微弱,却聊胜于无。
不过多久,数列的结果就被计算出来··黄械捏着吕密涂写的纸片,小心翼翼地扭动那金属锁盘··“好了——”吕密后退了两步。
只听得封冻的铁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上方开启··生物学家猛地站起来,身上的羽绒毯掉落在地·二十七随即站到了他侧前方··然而,六个人并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一片黑暗。
·☆、第 4 章·只听得封冻的铁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上方开启··生物学家猛地站起来,身上的羽绒毯掉落在地·二十七随即站到了他侧前方··然而,六个人并没有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一片黑暗。
“这是怎么回事”·站在阴影下的生物学家率先走了进去,二十七随即弯腰扛起地上的装备,大步跟上··黄械拍拍刚从冻僵中恢复过来的宋寥:“电路冻坏了,刚刚不是门卡开不了么。”
说着也走了进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吕密收拾好自己的背包也要进去,却忽然发现沈黎一个人站在门前仰头看着天上··“沈黎,怎么了”·“看不到。”
沈黎看着头顶一片混沌的夜幕,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在这里不应该看不到星空,怎么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吕密愣了一下,挠挠头:“大概是风雪太大了把,走,快进去,外面冻死人了,跟他们好好算账去——”·沈黎见状抿嘴一笑,也迈步跟了上来。
随着六人完全走进黑暗中,他们身后的铁门也缓缓落下,重新锁闭起来··“有人吗——”·黑黢黢的基地内回荡着吕密喊话的声音,显得空阔而太过安静。
宋寥忍不住皱了下眉:“是不是不太对劲,既然是重要的研究基地,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沈黎从背包里掏出手电分给众人:“电路坏了制暖系统就不能用,地表温度会降到零下十几度,他们可能是在下面避寒了。”
“那也不对啊·”黄械皱眉反问道,“这么大一个基地也不能说停电就停电吧,我们在外面那么久难道没有人维修吗”·吕密打开灯光照在自己的下巴上,扮了个鬼脸:“说不定我们再等一会儿电就来了。”
“电梯不能用·”宋寥站在电梯前按了几遍没有一点儿反应的向下键··“走楼梯吧·”沈黎打开一边的侧门,“这门没锁,估计之前他们也是从这里下去的。
跑跑身上也能暖和些·”·楼道间的金属门半开着,卡在正中的密码锁因为中断的电源失去了作用··沈黎说完就要带头开路,却被青年军官一把拦住。
“怎么了”·二十七低头看着下方漆黑一片的楼道,白皙的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神情:“你们走我后面·”·说完也不等沈黎等人再开口,单手扛起装备负重拿着照明手电走了下去。
挂着冰雪的楼道十分狭窄,一次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沈黎见二十七下去了,立刻跟在他身后也下去了·沉默寡言的生物学家也跟了下来,紧接着是吕密、宋寥··走在最后的黄械略显不安地朝电梯看了一眼,随即快步紧跟在宋寥后面。
楼道间的温度也不高,铁质的扶手上都挂着白色的冰柱,却因为众人呼出的热气显得有些拥挤,靴子踩在金属台阶上发出沉重的声响,直直向地底下传去··“这路还还挺深的哈……”吕密走了一会儿已经开始抓着扶手喘气,“……害我们走了那么多路,过会儿我一定要把他们都给吃穷了”·“你就省着点儿力气能爬下去吧……”·不仅是吕密宋寥等人,就连沈黎,经过长时间的运动,里面的贴身衣物汗湿之后阴冷地贴在身上很是难受,巴不得早些进入到这座科考站的生活区洗个热水澡吃点东西。
·“快了,我们都已经走到这儿,到下面就能洗澡吃东西了……”他也只能用这话安慰众人··越往下就越觉得身上热起来,楼梯辗转环绕,众人向下走了大约十多米才看到一道门,而往下还有更多看不到尽头的台阶。
“终于到了,快进去找东西吃……”·站在后面吕密手快,直接上前推门走了进去,沈黎想拦也拦不住··“先生,要不我们先进去看看”·沈黎看向站在楼梯边缘的生物学家,然而后者点了点头却没有动作,低垂的视线更像是在看着下方黑暗的楼道深处。
黄械和宋寥跟在吕密后面也进了门,沈黎见有二十七陪着生物学家,又觉得饥饿疲累便也推门走了进去··不知道是该说吕密运气太好还是鸟嘴太灵验,这里面居然就是科考站的生活区,外围是休息区,靠里面些就是餐厅。
这会儿因为没有电的缘故只有几盏昏暗的荧光灯照明,能看到不少被丢在餐桌上的锅碗瓢盆和包装袋··“看来这个基地里缺少一个会收拾家务的女人·”吕密捡起一个拆开的食物包装袋看一眼又随手丢出去。
“看来内部应急电路应该还能用,找找看有没有通讯装置呢”·“我去厨房找”吕密说完就窜了出去。
宋寥脸一抽:“这吃货……”·黄械笑了笑:“赶了一天的路,确实该觉得饿了·既然吕密找吃的去了,我们就在这附近找找他们的通话设备。”
“你们找吧·”宋寥扶着腰躺进身后的沙发里,“我腰疼得厉害先躺会儿……”说着将脸一盖便不再理会黄械沈黎两人。
“这里面没有暖气,不要躺太久·”·躺在沙发里的宋寥一动不动,摆明没有搭理沈黎的意思··沈黎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转头和黄械一起查找通话设备。
整片生活区只有几盏备用荧光灯照明,光线昏暗,很多角落都看不清楚,沈黎和黄械两个人摸索着找了很久才找到挂在餐厅角落里的呼叫机··然而沈黎刚提起来黄械就说那东西不能用。
“奇怪……”荧光灯下的黄械皱着眉头道,“通讯线路一般都是另外排线以防止断电时候人员混乱的,这里既然应急照明线路都能用,怎么呼叫机反而断电了……”·沈黎将听筒挂回原位,顺手捡起一旁餐桌上不知谁遗落下的平板——尽管因为外形山寨水果公司而备受诟病,然而其自主研发的封闭式操控系统却有着绝佳的安全性能。
沈黎按亮了屏幕,发现上面的电池标志已经红闪,划开一看,原主似乎正在编辑一篇用R语写的文档··R语沈黎并不熟练,只是因为和R国人打交道能简单说说听听,看这篇文档,也只能勉强认出“人类”“寒冷”“动物”几个单词,也没等他细看,那电池板就彻底宣告耗尽,自动关机了。
“沈黎,你说这里面的人都在哪儿……”·黄械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得一声巨响,一道火光猛地在黑暗中炸开——··☆、第 5 章·“沈黎,你说这里面的人都在哪儿……”·黄械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得一声巨响,一道火光猛地在黑暗中炸开——·躺在沙发里的宋寥也被这声音和火光给惊醒过来,只是因为躺久了的身体太过僵硬,一起身整个人摔到了地上。
“吕密——”·沈黎大喊一声,直朝火光炸开的厨房跑去··然而有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原本守在门外的二十七猛地冲进来,直奔炸开的厨房。
这是一个轻微的爆炸,沈黎还没跑到门口,一脸焦黑的二十七已经抱着吕密走了出来··吕密身上的防寒服已经全被炸开了花,脸上因为被手臂挡住了反倒没什么大碍,倒是右手从手腕到手肘整段都被烧焦了,鲜血从焦黑的伤口里冒出来,而他的手中紧抓着一个平底锅还没松开——·“快,帮他把手臂扎紧,再找找这里有没有急救包和其他能用的东西”·“没,没找到急救包……”·沈黎闻言,直接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撕扯成条将吕密的伤处包扎起来,一边不断呼喊着他:·“吕密,能听到我说话吗,快醒醒……”·爆炸的火焰还没全熄,四周一片焦黑狼藉。
二十七放下吕密,将整个厨房细细环顾了一圈——·燃气灶的开关是关着的,而旁边的燃气管道却豁开了一张大口,零碎的物品被炸得到处都是,有些还能看出原本的模样,有些已经面目全非,头顶上的烟囱斗也已经整个掉下来了。
青年军官半蹲下来,手指摸了一下金属管道上数道被切割的痕迹——有人蓄意设置了这一爆炸的陷阱··“啊——”吕密忽然惨叫着惊醒过来,“……沈黎,我好痛……”·“没事,吕密,你没事了,告诉我,除了手臂你还有哪里受伤了”·“脖子……”吕密闭着眼睛痛苦地说道,“我的脖子……我觉得它动不了……”·沈黎闻言,立刻仔细检查起他的脊椎:“……爆炸的时候你是后背着地的吗可能是骨折了,你尽全力试试能不能动一点儿……好的,你的脊椎没事,应该只是暂时性的麻痹,其他还有什么吗”·“没……暂时没……锅里的肉……别……好痛……”·“我们一起把他抬到那边的沙发上去。”
“他这样子能动么”宋寥抱着双手皱眉看向一脸惨状的吕密··“地上太冷,他不能就这么躺着·”沈黎走到吕密身边双手直抄他腋下,“我们一起把他抬到那边沙发上去。”
吕密个头看着不大,分量却不轻,三个人也是费了些劲才将他稳妥放在宋寥之前躺的沙发上··“吕密,你怎么回事,吃个东西也能把厨房炸了”宋寥气喘吁吁地将人放到沙发上之后便直接坐了下来。
·“哎哟……你别压着我手,疼……”吕密说着,将手里的平底锅丢在地上,“哪里是我炸的……真疼……我才刚打算点火,他就自己炸了……疼……”·“什么自己炸了,你以为是机关么”·“让他休息会儿吧。”
沈黎看了眼厨房,“可能是燃气管道长期曝露在高低温交替状态下出现了损坏·”·“不可能,这种材料……”·“疼死我了……吕密你有什么吃的没……”吕密哀嚎一声打断宋寥的话,满脸凄惨地看过来。
厨房被炸里面的东西自然也都不能吃了·沈黎从背包里翻出一条巧克力递给吕密:“就这一条了·”·宋寥瞥了那块巧克力一眼,冷哼了一声。
吕密双手捧着巧克力也不等沈黎帮他拆开,一口就将外面的塑料纸咬开了狼吞虎咽起来··这吃相彻底惊呆了沈黎黄械等人··“吕密……你身上还疼么”·正在全力咀嚼吞咽的密码研究员从牙缝里透出口气:“没事……你们吃么……”·三个人的脸皮同时僵住了,默默转头掩饰抽搐的嘴角。
“……不用·”·两三口吃完巧克力,吕密又看向沈黎,然而后者却是摊开双手表示已经没了··因为携带了太多的科研设备,而且没有露宿计划,他们身上几乎没有带什么户外用品,一个户外炉和两块巧克力还是沈黎处于习惯塞在背包角落里的——当然另外那一块巧克力现在暂时是没有的。
吕密见此顿时又想起身上的炸伤,开始哼哼起来··宋寥冷哼了两声:“你要是没把厨房炸了说不定还有不少东西能吃·”·“这不怪我,我当时走进去才刚看到放在炉子上的平底锅里有块肉想要拿起来来看看它就突然炸了。”
“我不明白·”黄械忽然说道,“刚刚那么剧烈的爆炸声,怎么这座科考站里的人都没有任何反应,电力没有恢复,发生了爆炸他们也不过来查看……”·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三人闻言同时心中一愣。
从他们进入这个科考站开始就没有见到一个活人,而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电力也没有丝毫恢复的迹象··“按照我以前呆的那个研究所如果断电了大家通常第一件事就是锁好门,然后再往人多的地方集中。”
宋寥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是人多的地方,那他们或许都在下面,我们看看……”·“电梯被堵住了·”沈黎手中的灯光照向电梯所在的位置,那里现在被一大堆的金属桌椅堵着。
“这……是怎么回事”·“似乎他们并不想让电梯到这里来·”·沈黎说着,举着手电朝那里走过去,灯光穿过桌脚凳脚的缝隙只能照出一片杂乱的黑影。
“二十七,你能……”沈黎回过头,“那个二十七呢”·宋寥和黄械对视了一眼,转而向沈黎摇了摇头··“他刚刚还在厨房那里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我没注意·”·沈黎快步走到门口,推开楼道间的安全门,忽然他踢到脚一段金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一截弯曲变形的断锁。
“先生也不见了·”沈黎看着空荡荡的楼道间说道···☆、第 6 章·“先生也不见了·”·沈黎看着地上的断锁,两指粗的硬钢被扭成麻花状,断口成撕裂状,也不知是要多大的力气才能造成这种效果,而断锁的另一半,还挂在门把上。
“什么”黄械走过来,“出了什么事”·沈黎暗暗将那半截断锁踢到堆积的行李下面藏起来:“二十七和先生都不见了,你们刚刚都没注意吗”·黄械摇摇头,朝他身后的楼道间里张望了两眼:“他们怎么都不说一声就走下去了,我们也……”·话还没说完,堆积在一起的行李被碰到,最上面的一个黑色背包翻滚了下来。
沈黎下意识伸手去接,没想那包的拉链没拉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掉了出来,将他彻底砸懵了——·一把短刃军刀和一柄沉重的□□··沈黎没用过枪械,但一眼就看出这东西绝对是真货,散发出极具危险的气息。
“这……这是……”黄械显然也被吓住了,看看沈黎压低嗓音道,“我们这次出来到底是做什么项目,要用到这东西——”·“你们两在门口做什么呢”宋寥等久了也耐不住走过来。
“没什么·”沈黎将枪和刀子塞回去,拉上拉链,当做什么都没见过的样子,“先生和二十七先下去了,黄械在说我们要不要也下去看看·”·宋寥抱胸斜睨了黄械一眼:“我们都下去了躺在沙发上那吃货怎么办”·吕密盖着毯子躺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黑色的影子一动不动。
“你们留在这儿照顾他,我先下去看看·”·“噢·”·“不……”·沈黎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黄械:“我很快就回来。”
“那包不是二十七的么”宋寥看着沈黎手里的黑色背包,“他之前一直背着碰都不让人碰,这会儿怎么就丢给你了”·沈黎看了一眼手里的背包:“大概是他忘了。”
整个生活区只剩下黄械宋寥和昏睡的吕密三人,没有电力照明,放在桌子上的手电是唯一的光源,却显得周围更加黑暗幽深··宋寥和黄械不一会儿就觉得周围温度开始下降,坐在沙发上裹着毯子也抵不住一阵阵的冷下来。
“黄械·”宋寥晃着手电照在被堵住的电梯口上,“我们要不要把电梯门上堵住的东西搬掉,过会儿万一来电了我们就能直接下去了·”·黄械犹豫了一会儿:“他们堵住大概有什么原因的,我们还是先不要挪了吧……”·“能有什么原因,你还真听那么听话傻等在这里”·黄械心里其实也和宋寥一样着急想找到研究所里的人,看见他真去搬桌子椅子,迟疑一会儿也就上去帮忙了。
那些桌椅看着松散,却因为都是金属制品很是沉重,两人很是费了一番劲头才都搬开,露出白色的电梯门··“好了,这下只等电来了·”宋寥笑着,伸手拍了拍电梯门。
电梯井连通着所有的楼层,金属门板发出的沉闷震动声通过空洞的电梯井传递了出去··“这声音可真可怕……”·宋寥干笑了两声,话音还没落,一道影子忽地从黑暗中朝他掠过来——·“什么东西——”·黄械拿着手电顺宋寥惊叫的方向照去,只见一只奇怪的海鸟,浑身的羽毛呈现出水油般的黑亮色泽,像是沾染了某种液体,锐利的爪子踩在不锈钢桌面上发出尖锐的轻响。
看清了惊吓自己的元凶,宋寥顿时火起,随手抄起一旁的杂物朝那海鸟丢了过去:“哪儿钻出来的鬼东西还来吓人——”·飞出去的杂物撞到桌子“桄榔”掉在地上,海鸟扑腾了两下翅膀重新落回原位,发出刺耳的叫声,直直看向两人的眼珠子里却透出食肉动物一般尖锐的寒光。
那海鸟看了他们一会儿便转头又飞进远处的黑暗里,显然它并不喜欢呆在明亮的地方,只是令人称奇的是这东西除了降落时有轻微的扑扇声,飞行过程中那看似沉重黏腻的黑色羽翅却安静得像一个杀手。
黄械看了两眼便回过头来:“真奇怪,鸟类的羽毛不是沾到液体就飞不动了吗”说着他低头嗅了嗅被宋寥打下来的鸟毛,随即被熏得捂住鼻子,“……这都是钻哪儿沾上的……简直臭成化学武器了……”·宋寥露出更加难以忍受的厌恶神情,像是生怕自己也沾染到那股臭味似的,使劲擦拭着身上的干净衣服。
忽然,身后传来一连串“咯咯咯”的声响··“吕密吕密……”·“他怎么了”·之前两人的那一番动静并不算小,吕密却一直没做声当他是睡了,现在才发现竟是被烧伤的疮口恶化陷入半昏迷状态。
“他在低烧……”黄械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们没有药物·”·“这怎么办,要不给他多盖些东西·”宋寥说着就要起身翻找毛毯之类的东西·“他还在出汗。”
黄械说着,帮吕密调整一下姿势,擦了擦额头··然而昏睡中的吕密却并没有因此好过些,脸色苍白的可怕,嘴唇不知是失血还是冻得发青,脸上直冒冷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牙齿咯咯咯发着抖。
“他这个样子熬不过去的·”黄械说着,站了起来,“必须给他找到能用的药·”·“喂,黄械,你总不是想把我和他两个人丢在这里吧”·“我……没那个意思。”
在这个失去电力的研究所里最好的办法是所有人呆在一起··之前沈黎并没有将雪地里冻死那男人的事情告诉他们,此刻看来那无疑只会更加重所有人的负面情绪。
“实在不行的话……”·宋寥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一声轻响··随着眼前一刺,忽然亮起的白色灯光将整片空旷的区域照亮,已经适应了黑暗的两人紧闭上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睛。
“电力恢复了”·原本停止的机械重新运作起来发出轻微的声响··黄械和宋寥站在电梯口,看着明亮的室内一脸惊喜··于此同时,背后的电梯发出“叮”的清脆响声,金属门缓缓向两边打开——··☆、第 7 章·沈黎走在黑暗的楼道上,只能看清楚脚下被手电照亮的那一块光斑,周围安静而黑暗,过于狭窄的楼梯又使他很难在拐角处转动身体。
他啊不知道自己已经往下走了多少层,可除了之前通向生活区的那扇安全门,这一路下来都没有再看到别的出口·或许是下面这一层的结构跨度很大,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黎向冻得有些僵硬的手指哈了口气,将二十七的背包提在手里··过了好一会儿,台阶终于走完了,脚底踩在了结实的地面上··沈黎举起手电朝四周扫了一眼,在这个极为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扇金属门,正对的楼梯口,门把反射出手电的亮光,就像是在等着从上面走下来的人打开它一样。
沈黎咬住手电,伸手刚刚摸上门把,忽然眼前一亮——·一道白光从头顶上方照射下来,刺得他立刻捂住双眼,耳边听到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沈黎慢慢地移开遮在眼睛上的双手,过了一会儿才适应电力恢复之后的光明。
头顶上方又是一阵轻微的响动——那是一台监控器··沈黎眯起眼睛看向面前的金属门,门上带着一个密码锁盘,现在显示正处于锁闭状态,旁边墙上还装有通讯设备,显然摄像头监控的是想要进入这扇门里去的人。
沈黎伸手按下门把——·“兹兹”·一旁的通讯器里忽然发出杂音··沈黎没理会它,继续试图打开金属门··通讯器里的杂音更大了,就像有人用指甲死命挠金属或是玻璃一样刺耳的声响。
“……人……”·忽然,那里面传出一个清晰的字眼··沈黎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监控,黝黑的摄像头上只有一点红光,就像一只怀有恶意的眼睛盯着自己。
“……有人……”·这一次,传出来的声音很清晰··沈黎脸色猛然一变,按下通讯器的接通键:“宋寥、黄械,是你们吗”·通讯器里的杂音终于停止了,却又陷入一片安静。
沈黎心中越发不安,再次按下通话键:“宋寥、黄械,听到请回答——”·安静的通讯器里忽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仿佛什么重物被摔落在地··“黄械、宋寥——”·“是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里才传来清晰的人声,“沈黎,我们听到了……研究所里的电力恢复了……”·“刚刚怎么了,你们那里出现什么状况了吗”·“你找到先生和二十七了没……”·沈黎看了一眼锁闭的金属门,才缓声道:“没。”
“……那你先上来再说吧,这里……”·“什么”通讯器里的杂音再次响起来,沈黎问了两次都没能听清楚。
身后忽然传来“扑扑”的声响··沈黎回过头,就看见一只黑色的鸟类站在楼梯的扶手上,油光粘腻的黑色羽毛就像是石油污染里刚钻出来一样·一双乌黑的眼珠阴气森森地看着他。
沈黎回到生活区推门就看到被白光照得通彻明亮的室内,以及打开的电梯——·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银白色的金属泛着冷光,狭小的空间里一目了然,干净得就像刚刚洗好的锅。
“你们……把电梯打开了”·宋寥和黄械分别看了沈黎一眼:“沈黎,你要不先看看吕密……”·“吕密怎么了”沈黎闻言转而看向躺在沙发上的吕密。
“他的伤口似乎恶化了,一直在出冷汗发抖·”黄械将最后一条毯子盖在吕密身上,“刚刚才我们是想试试通讯器能不能和下面的人联系上,先找些药给他用。”
“有回应了吗”沈黎看向黄械,后者却抿嘴摇了摇头,“那电梯不能用么……”·整个科考站里用的都是冷色调白光,能将每一个死角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黎走进了电梯,看了一眼天花板被掀开一半的电梯内部,按键只有1、-1、-2三个数字··“他们或许之前设定了-1层这里是电力恢复后的重启点,所以电梯在这里自动打开了,吓了我和宋寥一跳,如果你不来我们已经打算先下去一个人看看了。”
沈黎再次看了一眼那没关严实的天花板盖,道:“那我去吧·他们大概刚刚修好电力系统,还没有回到主控室,你们就再试试通讯器·等先生和二十七回来和他们说一声。”
“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就不见了,还有没有团队意识……”·“或许是他们发现了什么·”黄械低声道,“想必他也像我们一样,急于了解这座科考站的情况。”
事实上到了这里,他们还没有完全明白自己这一行人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可问题是,”黄械将下巴磕在拢起的双手上,“他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被白色冷光照亮的生活区里一片寂静,犹如生物实验室的标本库。
忽然,一道刺耳的杂音打破了这瞬间的宁静——·三人同时被吓了一跳,看向那绿灯不断闪烁的通讯器··沈黎在反应过来的瞬间立刻按下接听键:“有人吗”·通讯器的那头却是一片沉寂。
沈黎以为是对方没有听到自己,又重复了一遍:“你好,我们是此次前来参与研讨的特别小组,目前正在负一层生活区,有人……”·“负二层。”
沈黎的话还没有说完,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一句话··“什么”·“到负二层来·”·这一次的声音很清晰,带着特别浓厚的鼻音。
那不是先生或二十七的声音··“我们……”·然而对方并没有等沈黎再多说什么,就一下将通讯掐断了··“那边的人说什么”·黄械看向有些呆愣的宋寥,转述了一遍:“他让我们去二层。”
“啊”黄械看了看沙发又看向沈黎,“我们不该先跟他们说吕密的事吗”·“我觉得……”沈黎摇了摇头,最终没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你和宋寥留在这里照顾吕密,我下去和他们说。”
“你一个人下去”黄械见对方很是肯定的点头,“好的,不过他现在的样子……你得快点儿·”·沈黎点了点头。
·☆、第 8 章·沈黎走进去,按下-2层的按键,电梯立即运行起来··电梯运行得很稳,却不知为什么单一层的距离却等了很久··沈黎看着金属板上映出来的自己一时陷入沉思——·忽然一声怪响,电梯仿佛被卡住一般猛地一震,沈黎扶住四壁,抬头就看到半掩的天花板盖缝隙里闪过一个黑影。
显示器上的示数在-1和-2之间跳动着··沈黎扶墙站起来,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取出那支□□——之前在C国翻越雪山的时候有人教过他用枪,虽然水平很糟糕。
沈黎拉开□□上的保险栓,慢慢朝半开的天花板盖凑过去·他小心翼翼地朝里面看了一下,然后用手里的枪械轻轻顶开那块盖板··随着吊顶被挪开,白色的冷光从豁口里照出去,电梯上方的情况渐渐可以看清楚了些,黑暗中堆积着一团杂乱的电线,有些似乎还是断口,但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沈黎大着胆子将背包垫在脚下凑上去看,然而他的手才刚刚碰到盖板,就只看到黑暗中一个什么东西猛地打了过来,在铝合金的天花板上造成一个明显的巨大凸痕··沈黎躲得快却冷不丁被这一下震得直接从背包上摔下去,手里的枪也掉在里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电梯里上方忽然发出金属变形的可怕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撞击着他所乘坐的这部电梯··沈黎看着那犹如黑洞一般的天花板缺口,身体不断向电梯口退缩着。
这时候,显示器上的数字从-1变成-2,随着“叮”一声,金属门向两边打开,沈黎几乎是翻滚着从里面逃出来,惊恐地看着那一方黑暗的缺口里慢慢露出一张畸形的人脸——·那诡异的面孔冰冷地注视着他,最终被缓缓闭合的电梯门所隔绝。
沈黎坐在地上,看着电梯门上倒映出来的自己,一脸模糊的惊惶··忽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沈黎猛地回过头,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你就是这次项目的参与人员”·这人只穿了一件白色单衣,白皙干净的脸上透着一股科研精英的冰冷味儿,黑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你,就像没有一点儿人应该有的情绪。
“你……”沈黎吃了一惊,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人是怎么冒出来的,连脚步声——在这种随时可能降温到零下几十度的环境里,男人却是光着脚踩在金属的地面上,也难怪他根本没听到一点儿脚步声。
“我是这个研究所的管理者·”男人说着垂下视线,“你为什么坐在地上”·“这个电梯是怎么回事”沈黎猛地回过神来,“刚刚有东西袭击我,你难道没听见声音吗”·“不可能。”
男人说着,伸手按下了按钮··沈黎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只听到叮的一声轻响,金属门缓缓打开——·“就是那块打开的天花板……”·沈黎指着那黑黝黝的洞口顿时哑然。
“有电缆断了·”男人看着挂落在外的断裂线头说道,“你是说这个东西吗”·“不”沈黎断然摇头,“我刚刚看到的是一个人……而且你看那边的天花板都已经吐出来了”·男人闻言直接双手勾着天花板,将整个脑袋凑了进去。
沈黎看着他几乎整个人悬挂在空中的样子,心中一悬··不一会儿男人就跳了下来,应得电梯轻微一晃:“没有,里面没有人,这个痕迹是电缆掉下来的时候砸的。”
沈黎咬了咬牙:“……大概是我看错了·”·男人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就好·”·“我没事……”·“不过。”
男人弯腰捡起地上的□□,“研究所里枪械是管制品·”·沈黎看着男人拿起枪械就要走连忙拦住他:“等等……我们有人受伤了,需要帮助。”
高大的男人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沈黎:“你们有多少人”·沈黎顿时愣了一下:“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我们的情况”·“没有。”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那都是次要的……他们现在在哪儿,生活区吗”·“是的·”沈黎跟在他身后,“您怎么称呼”·“洪。”
“洪”沈黎侧着身瞥见他胸牌上的字,洪……后面两个生僻字,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职务是“  ”。
“洪……先生,我的队员在一层的厨房被意外炸伤了,需要急救药物,你们这里……”·“没问题·”洪先生一边走一边点头,仿佛有什么急事正等着他匆忙办理,听到“炸伤”却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只要人没死,就能救回来。”
沈黎闻言皱了一下眉,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向四周环顾了一圈:“……你们其他人呢,”·洪先生停在电梯前,按下键钮:“没有什么其他人,目前整个科考站只有我一个,所以需要你们的加入。”
整个科考站只有一个人管理··沈黎很想问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显然对方这话说得很认真··“怎么会”·对方忽然陷入了沉默。
沈黎正想再问,洪却忽然按下电梯··“走吧,去带你的队员到医疗室·”·沈黎原本以为这所只有一个人的科考站里所谓的医疗室就跟“校医室”那种机构一样,然而到了里面才发现那简直就是一所医疗科研中心,整个无菌化环境占地近百平,从大型扫描设备到精细工具无不齐全,甚至还有一台当今最先进的全能医疗舱。
沈黎走上去看了一眼,又发觉似乎不太像··“这不是A国发布的原版,我们对它做了一些改进·”·“我们”·洪先生对于沈黎的这个问题再次保持了沉默。
“把他放到这上面·”·在黄械帮助下,沈黎按照洪先生的指示把陷入昏迷的吕密放置在一个凹陷的玻璃容器里··“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你们出去吧。”
“我留下,能帮你打个下手·”·“不需要·”洪先生用冷冰冰的语气直接将沈黎等人打发了出去··医疗室的大门被十字形的锁扣扣上,将沈黎、黄械和宋寥三人关在了外面。
黄械透过多层的玻璃瞭望口朝里看了一眼:“你说这整个科考站里只有他一个人”·“难怪·”宋寥哼了一声就着一块方形凳般的事物坐了上去,“这么大一个研究所,断了电也够他受的。”
黄械看向沉默的沈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没过多久,医疗室的门就开了,洪先生从里面走出来··“他怎么样”·“很好。”
洪先生说着,看向正打算进门的沈黎等人,“不过我不建议你们现在就进去看他,刚刚修复的伤口需要在无菌环境下愈合·”·沈黎担忧地朝里面看了一眼,手还是从门把上滑落下来:“……那晚些我们再来。”
洪先生摘掉手套,忽然道:“你们到这里这么久还没休息吧,要我为你们准备些吃的吗”·因为牵挂套多一直没有感觉到饥饿的众人这才想起他们已经一整天没有好好吃一顿热乎饭菜了,疲倦和饥饿感同时涌了上来。
“需要吗”洪先生再次询问道··“……那就麻烦你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沈黎从没想过再加热饭菜也能这么美味可口。
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洪先生并没有带他们回到一层的生活区用餐,而是在实验室对面的茶水间简单热了几份再加热米饭·米饭的口味不多,辣鸡味、鸡肉味和炖鸡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饿的缘故吃起来特别香。
·“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实验室了·”·“等等·”沈黎叫住洪先生,“之前没来得及和你说,我们另外还有两个人,在下来之前走散了。”
“还有两个”洪先生冷漠地皱起眉,“你怎么不早说,电力恢复之后建筑物周围的防护系统就会重新启动,他们如果在科考站里乱窜会很危险。”
“那怎么办”·“我会尽快找到他们的,但在此之前我得先去实验室一趟·”说完他就站起来朝另一边的实验室走了,步伐规整得就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样。
“你们说……”宋寥咬了一口辣鸡味的米饭看向实验室的方向,“他那实验室里有什么”·实验室在整个负三层的最北面,有四重机械门封锁,每一重门上只留七英寸大小的一块三角形瞭望玻璃。
尽管茶水间就在实验室对面,却还隔了一段距离,从沈黎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动,却分辨不出什么··“谁知道·”··☆、第 9 章·在他们吃饭的时候,洪先生就从实验室里出来去找另外两个人了。
沈黎本想四处转转,但是看到锁闭的实验室,又觉得放心不下一个人在医疗室的吕密··“我去看看吕密·”·“姓洪的不是说让他呆在无菌室里么”·“我会注意的,你们先休息着。”
“我跟你一起去·”黄械放下塑料碗站起来··“不用,我就去看一眼·”·沈黎原以为医疗室被锁着,走过去的时候门锁却自动打开了。
他略迟疑了一下就推门进去了··因为只打算看一眼,他没有去消毒室,而是走到了隔离玻璃那儿,朝吕密所在的位置望去——·隔着玻璃听不到声响,只有医疗仪器的显示屏上亮着沈黎看不懂的数据,繁杂的线路一直连接到下面躺着吕密的玻璃托盘上,托盘被仪器挡住了。
沈黎转动位置想要看看吕密现在的情况,然而当他走过去看清楚仪器后面的托盘时竟发现吕密根本不在上面——·沈黎心中一惊,隔着玻璃看了几圈也没找到其他能躺人的位置,立即推开无菌舱门走了进去。
沉重的玻璃门在背后关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失去探测对象的医疗仪器发出持续的电子长音,原本该是吕密躺着的玻璃器皿里还残留着一点儿浑浊的液体,散发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一张桌子翻倒在地上,东西掉的到处都是,就像是有人在这里打过架一样,地上沾满了打翻的液体,被沈黎踩得留下一串黑色的脚印··吕密不见了··沈黎看着这满室的狼藉,刚打算叫人来,忽然听到一个轻微的声响——·就在后面的塑料帘子那里。
他回过头,看到那上面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在动,却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人、动物或只是一块被风吹起的纸片··沈黎轻步走过去,他注意到这一路地上都有水渍的蔓延。
在他走到帘子跟前的时候,背面那个影子忽然不动了——·沈黎仿佛有所预感一般,后退了两步··帘子“唰”一声被掀开来——·“沈黎”·光着半身的吕密站在帘子后面瞪大眼睛。
沈黎看着像是刚刚洗过澡,浑身上下白嫩得能掐出水的男人——他的手臂,侧脸本该残留着烧烫伤痕的地方干净得就像剥了壳的煮鸡蛋··“你……没事了”·“没事啊。”
吕密拍拍自己的肚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就是有点儿饿了·”·“怎么会这样……”沈黎不敢置信地看着吕密完好无损的样子,“你……”·“吕密,你没事了”·黄械的声音从玻璃门那边传来,不只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后面跟着宋寥和洪。
“没事,挺好啊·”吕密说着,伸展手臂示意了下··“可之前你明明被炸得……”·像是突然意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站在最后面的洪。
冰冷的男人走上前扶起被打翻的桌子将地上的东西一件一件收拾起来:·“这是全RPCC最尖端的研究所之一,没有什么好奇怪的·”·“最尖端的……之一”·“是的。”
洪收拾完桌子,打开玻璃托盘里的塞子,让那些浑浊的液体顺着管道流走,“这种修复液只是尖端生物医学技术的冰山一角,你们很快就会适应其他的奇迹·”·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洪说这句话的时候沈黎莫名觉得心底泛凉。
恢复后归队的吕密食量大得让人感叹··“你慢点儿吃,科考站里的食物很充足·”·餐桌上已经放置了四个空盒子,而他勺子下面的那份也快见底了。
“还要吗”·“还……一份……”·宋寥的脸上已经有些抽筋了,黄械转过头似乎在研究天花板上的纹路,只有沈黎看着面无表情的洪:幸好他们已经吃过了……·“最后一份……”·到现在已经吃了五人份的正餐,还没显出满足的样子。
“吕密,你还能吃下多少东西”宋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他··吕密嘴里塞满了东西不能说话,只得举起不用捏勺子的那只手,伸出三根手指——迟疑了一下,加了一根,然后又加了一根,最后握成拳头缩了回去。
“修复液消耗太多活性能量,他吃的这些并不算多·”洪将又一个米饭盒子放进去加热,“而且这些东西可提供的能量有限·”·宋寥的脸一僵,转头看向角落里看起来已经堆积了很多的再加热米饭——·他这是在暗示食量可以更大的意思么·“洪……”吕密吞了一勺子米饭抽空瞥了一眼洪的胸卡,显然那两个字他念不出来,“……你一个人管理整个研究所吗……真厉害……也坐下一起吃”·“不,谢谢,不了。”
洪对吕密递出的半份米饭摇了摇手··“之前的断电是怎么回事”黄械终于找到机会问了出来··“一点误差。”
洪将最后一份加热的米饭放在吕密面前,“鸡肉味,蛋白质含量很高·”·“……谢谢·”·“什么样的误差会导致整个科考站的电源全部瘫痪既然这里是RPCC最尖端的研究所,为什么只有你一个管理者”宋寥忍不住追问道。
“之一·”洪用布巾擦去手上的油渍,那双手似乎保养得很好,白皙并且皱纹很淡,“以你的级别我不能告诉你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宋寥的脸色顿时一僵,他自认算是不会说话的了,没想遇到个更不会做人的。
“那么洪先生·”沈黎立即转移了话题,“什么时候能有我们另外两个队员的消息”·洪将手里的抹布放在桌子上,正要开口,忽见他背后的一阵橙色的光芒闪烁——·急促的告警音猛然在研究所内回响起来。
洪看向闪烁的灯光,神色平静道:“现在似乎有了·”··☆、第 10 章·控制室并不在这一层,洪通过遥控关闭了告警,也找到了警报发出的准确位置。
当所有人跟着他来到下层机房的时候就只看到一片可怕的焦痕··依稀可以看出这间机房原本规整严谨的布置满了服务器,可现在所有服务器的箱柜像多米多骨牌一样甩在地上,甚至更糟,大多数已经变成了碎片还冒着烟,从地面到墙上到处都是黑色的爆炸痕迹。
“他们是在这里面发了一颗榴弹么……”·“就算没有也差不多了……”·“我们来之前可没有申请武装安保·”沈黎看了眼四周惨烈的状况,“找找看吧,希望他们两个没事……”·“呵……”坍塌的服务器里忽然传出琐碎的声响。
“在这里·”·站得最近的洪首先过去用双手扒开破损的箱柜,露出一只焦黑的手··沈黎、黄械立即冲上去帮忙,宋寥也没有闲着,使出浑身解数移开了一台破损的箱柜。
在众人合力之下,很快就将被压在下面的人掏了出来——·“……二十七”·青年军官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可似乎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用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前破损的伤处阻止大出血:“快……快离开……”·“什么,你说什么,先生没和你在一块儿么”·“他不在……这里有……”青年军官的话被洪的一针药剂所打断,垂头彻底昏死了过去——·“你干什么”·洪面目冷淡地收起注射器,展开一个半米见方的机械装置:“十五分钟内再不进行救治他就会死亡,他每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抢救时间。”
说话的时候那个不起眼的机械已经完全展开,竟是一个可以移动的载重平台·看似消瘦的洪弯腰毫不费力地将二十七放置在了机械载重平台上··接受了货物的机械立刻按照洪的指令向前运作起来。
“去医疗室·”·“等等,我们还有一个人·”·“这里没有其他人了·”洪说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显示器,“我们还有十分钟时间。”
“……走吧·”·机械载重平台用了五分钟时间将重伤的二十七带到了医疗室··“你们都出去,我要给他做修复手术。”
“我留下·”沈黎看着洪没有一点儿离开的打算··“你在这里会影响我的工作·”洪低头看了一下手腕,“还有四分三十四秒。”
“我担心他……就在隔离玻璃后面看着,不会影响你·”·洪冰冷的眼睛落在沈黎脸上,隔了几秒钟才道:“随你·”·沈黎站在厚重的玻璃后面,看着洪利落地将称重平台上的青年军官放置在了玻璃托盘里。
他原以为洪会用那台医疗仓为青年军官做手术没想到这人却是拿着手术刀托盘打算自己动手··沈黎心中一紧,用力敲了两下玻璃试图引起里面的人注意,然而并没有任何效果。
青年军官身上的衣服被撕开,露出焦黑的皮肉·沈黎这才意识到洪所说的“十五分钟之内必须进行救治”有多明确·因为衣物的包裹,从外面根本看不到他身上被炸断的肋骨,此刻苍白的断茬从模糊的血肉里戳出来,大约正面是最先受到冲击的,双手曾经护住头部,脸上只有焦黑的污迹,可胸腹上尽是破碎的伤痕,随着洪的动作涌出黑红的血水,而撕开袖子之后失去支撑的双手随即垂落了下来,手肘部分清晰可见被重物挤压导致的皮肤肌肉组织碎烂,已经露出一大片带血的骨膜。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也不知道这人是要有顽强的求生欲才能撑住这一口气等到他们来施救··洪的动作很快,手上没有一点儿迟疑,就像一个已经执刀几十年的外科医生,从青年军官破碎的胸腔内取出一些碎烂的组织,整理好断裂的骨骼就开始封钉缝合伤口,浑浊的修复液与此同时被灌入透明的玻璃托盘。
正当他转而打算处理受伤最重的右手时,本该陷入重度昏迷的青年军官却忽然清醒了过来——·沈黎只看到二十七忽然用伤势不那么重的左手握住洪拿着手术刀的右手,在他的位置看不到青年军官的全脸,只能感觉到他似乎是突然从麻醉中清醒过来,对着洪说了些什么。
沈黎整个人都凑了上去,几乎是趴在玻璃上,试图弄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然而他只看到洪的嘴唇动了动,再次为青年军官注射了一针,那条手臂就被温顺地放了下去··他用力敲打着玻璃,却不能对里面的人造成任何影响。
手术很快结束,剩下来只需要青年军官安静地躺在修复液中等待奇迹般的康复··沈黎看着洪从无菌室里走出来:“刚刚他怎么了”·“麻醉抵抗。”
洪将身上沾染了血迹的防护服丢弃,“他精神稳定性高于一般人,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意志力……数值非常高·”·“他醒过来的时候和你说了什么”·洪看着沈黎,再一次保持了沉默。
“我的权限不够,所以不能告诉我答案是吗”·洪缓缓了一下点头:“是的·”·沈黎差点被气笑了,挥了挥手:“让我再陪他一会儿。”
随着洪离开的关门声落下,整个医疗室里只剩下沈黎和躺在里面一动不动的二十七,此刻那半透明的修复液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青年军官整个泡在里面只留了呼吸的位置,就像一个被泡在防腐液里的标本。
沈黎看着这个遍体鳞伤也不肯咽下最后一口的男人,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感慨··他当时的位置看不到二十七,却将洪的表情看了个清楚,洪嘴唇动动,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
他知道了什么·沈黎趴在玻璃上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青年军官眉头皱起来···☆、第 11 章·整座研究所都被没有一丝杂质的白色冷光灯照亮,这种过于纯粹的颜色反而使光明蒙上了残酷的阴影。
洪坐在一台显示器面前,似乎正在与什么人通话——·“是的,第一阶段试验全部失败,第二阶段已经正式开启……”·“一号样本反应顺利……”·“是,接受最新指令……”·然而令人惊奇的是洪的身上并没有任何可见的电子设备,而他眼前的屏幕一直保持在一个固定的画面上——·那是一间白色的房间,房间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就像是放大版的医疗室托盘,同样灌满了浑浊修复液的器皿里躺着一个状似男人的模糊影像。
“确认指令接受……结束通讯·”·不再自言自语的洪端坐在显示器前,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没有任何变化的图像,黑色的晶状体反射出非自然的冷光。
洪给沈黎一行人安排了非常舒适的单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盥洗室和小客厅,床铺很软,暖气很足,隔音效果也很好·经过一整天的劳累担心,这时候黄械、宋寥都已经睡熟了,吕密就更不用说,然而躺在高床软枕上的沈黎却忽然惊醒过来。
【不在……这里有……】·青年军官被麻醉前所说的话和洪两次给他注射的场景像幻灯片一样重复在他脑海里出现··不对·沈黎猛地坐了起来。
二十七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整个庞大的研究机构只有一个管理者·被荒废的一层生活区·忽然就失踪的生物学家·世上没有那么多无用的巧合,所谓巧合就就只有蓄意的安排。
沈黎穿好衣物看了一眼手表:凌晨3:00,真是做些什么的好时间··他刚打开,门就听到一声轻微的机械运作声——一台全能监控仪转过来正对着他打开房门的样子。
像是蓄意挑衅般,沈黎朝着尽头冷笑了一下·他并不知道他想挑衅的对象正恰恰坐在监控前实时地捕捉到了他这一刻的表情··坐在监控后面的人影没有任何动作,看着沈黎离开自己的房间向医疗室走去。
医疗室的电力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无菌室内的青年军官依旧安静地躺在血水里,就像一个被浸泡的标本··沈黎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转头去了灭菌室,冲洗了一遍走进玻璃门里面。
沈黎从外面看的时候以为青年军官躺在修复液里是没有知觉的,可当他进来之后才发现自己错了··他是有知觉的,而且非常痛苦,露在修复液外面的面部整个扭曲着,皮肤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浸泡的缘故苍白得近乎透明。
洪之前说过,二十七的精神稳定性很好,就连那么严重的伤势都能坚持下来,也不知现下是什么样的痛苦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沈黎心中微动 ,没有一个男人不敬佩铮铮铁骨汉子,顿时低下头俯身凑在青年军官耳边说道:“二十七,没事……你没事了……”·他不说还好,一说之后原本陷在昏睡中的青年军官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被仪器束缚的身体极力挣扎着要从血色的修复液中爬出来,沈黎这才看清楚那下面是怎样的情形——·新生的皮肉还没有完全长好,苍白的骨骼上清晰地看到网状分布的静脉血管和动脉血管,新长出来的肌肉组织就像黏液一样只有顶端相连接,透出大片的空洞,而冰冷的修复液从那些空洞中流过,冲刷着稚嫩的新生组织。
二十七费力地仰起脖子,暴起的经络让沈黎差点以为它们即将自己断开,一双血色的眼睛痛苦万分地看向自己,里面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哀求和不甘——·“救……我……”·沈黎不知道二十七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变成这样,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安慰对方:“你没事了……这里……这是在帮你恢复……有我陪着你……二十七,你不会有事的”·青年军官双眼死死瞪着沈黎,仿佛这是他唯一的稻草,然而随着体力的消耗,那双眼睛里的痛苦与不甘终于慢慢消退、涣散,随着落回修复液中的躯体,重新陷入深眠。
沈黎担忧地看着重新陷入昏睡的二十七,尽管脸上的表情还是很痛苦,却没有了再醒来的迹象··“你会没事的·”沈黎手扶着装有青年军官的玻璃器皿,“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第二天沈黎起来的时候已经快7点了,宋寥已经在晾衣服,黄械已经做完了一份计划书,吕密已经吃掉了第三碗早饭,是的,米饭··“早上好·”·“早。”
“你看起来睡得不怎么好·”洪将一份米饭送进加热器,“鸡肉味,蛋白质含量丰富,可以帮助你快速补充能量·”·“谢谢……”沈黎揉了揉有些胀痛的脑袋,“总是麻烦你做这些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说话的时候米饭已经热好了,沈黎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不知道是因为吃惯了还是心里事情太多的缘故,尝起来来远没有昨天那么香,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
反观另一边的吕密还像是头天吃一样,面前已经堆了几个空盒子了··“你今天胃口不好”洪顺手就将桌子上的残渣收拾了,一切做得理所应当般自然,“这样对身体不太好,摄入能量小于消耗量会导致身体消耗储存能,储存能的消耗会导致各种身体不适,这是一个恶性循环。”
“我只是暂时没什么胃口,会好的·”·洪客气平静的语气一如既往,倒是叫沈黎有些摸不准昨天自己的去看二十七的事情有没有被发现··“沈黎,你怎么能胃口不好”吕密说着从洪手里接过还剩大半的饭盒,“不能浪费食物,我帮你吃了……”·他的动作下一刻便被洪打断了,没吃完的米饭连带盒子整个被丢进了垃圾桶里:“唾液会导致交叉感染。”
洪说话的样子一向平静认真,这句话也像少儿科普节目那样一个板一眼,却让两个人的脸皮同时僵住了··沈黎早知道这人不会说话,此刻也忍不住地想问一句:我能感染他什么·而吕密则是直接问出了口:“难道沈黎吃饭的时候也会把口水吐里面吗……”·也会——·沈黎真心不想再说什么了,早餐到此为止。
“洪先生做什么都这么认真,连吃饭也管的一丝不差,真把我们当机器人了……”吕密看着最后一份米饭被收走,心有哀怨地说道··洪一边将餐桌收拾干净,一边毫无起伏地说道:“机器就是机器,人就是人,生物与非生物,不能归为同一类别。”
“也是,要是能变成人,那也不叫机器了·”后面的黄械笑着接口道··“我要去实验室了,你们随意·”洪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怎么觉得洪先生今天怪怪的”吕密咬着手里勺子试图将上面的鸡肉味舔干净··“你想多了·”·沈黎站起来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吕密,修复液发挥作用的时候会很痛吗”·吕密随即摇了摇头:“没感觉,睡一觉醒过来就看到自己全身光溜溜地躺在水里,还以为做梦了。”
·☆、第 12 章·第三天··沈黎走在安静的白色长廊上··吕密的话让他莫名觉得不安,他直觉告诉他洪隐瞒了什么,而答案或许就在那锁闭的实验室里。
沈黎停下来,看向不远处实验室上方正在转动着的摄像头··他得想办法知道这间研究所极力想要隐瞒的真相··沈黎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沈黎。”
毫无起伏的嗓音自背后响起,洪一身纯白无垢的研究服站在五步外的亮光处,没有情绪的眼睛平静地看着这边··沈黎收回手掌:“洪先生,有什么事吗”·洪慢慢从刺眼的白光下走出来,站在沈黎面前:“我看到监控里你昨晚凌晨去了趟医疗室。”
沈黎愣了下,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只是担心自己的伙伴,有什么问题吗”·“不·”洪缓慢地摇了摇头,“我只是担心你有什么问题。
毕竟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将成为工作伙伴,信任就显得十分重要·”·“信任”沈黎复述这这两个字,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疑问。
“是的·”洪缓慢地点下头颅,“我的工作需要你们配合,希望你能够,信任我,我也会尽可能地展现我的诚意·”·沈黎顿时扶着墙发出一串笑声:“洪先生,我会尽量配合你,不过说到信任,那也是相互的,到现在您也没有告诉我们这次项目到底是要做什么内容。”
洪转过头,看着被沈黎扶住的实验室,缓缓一点头:“是的,你说的对,我这就……”·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洪一边说着,手慢慢伸向实验室大门的密码锁盘。
沈黎看着他的动作,脸上依旧挂着玩笑般的表情,双眼却不由自主地跟随洪的食指指向键盘——·一声沉重的闷响··沈黎跟着洪转过头看向发出动静的那边。
仿佛是什么巨物崩裂的声响,从外面锁住的大门受到撞击发出一声巨响,金属门闩发出“桄榔”的声响,堪堪挂住··又是“砰”的一声,简直是直接撞在了沈黎的心脏上,金属门已经朝外凸出一块弧形。
“这是怎么回事……”·沈黎回过头,却看见洪双手插袋,仿佛当初迎接他们那样,毫无情绪地冷眼看着这一切··“姓洪的……”·沈黎话还没有说完,那扇摇摇欲坠的金属门一下被撞开,无数碎裂的残渣飞溅出来,几乎弹射到两人脸上。
一个全身赤果的男人站在门口,消瘦、苍白而颀长··“二……二十七”·沈黎的话语成功引起了对方的主意··只见他猛地回过头来,双眼犹如兽瞳般透出凶戾非人的冷光·然而这目光在接触到沈黎后发生了变化,像是困惑般,瞬间变成了无机质般纯粹的黑色。
二十七的样子让沈黎心中莫名一突,隐隐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从修复液中醒过来的二十七,正如洪所形容那样“奇迹般的修复”,不仅恢复了健康,就连身上原本有的伤疤都全部被抹平了,只是新生的皮肤不复原本健康的色泽,就像长期不受阳光照射那样透着过于细腻的苍白,看起来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是的,变了一个人,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过来一般··沈黎无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二十七目光一动,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窜到沈黎身前,张开双臂,将人整个困在了墙壁和身体之间。
沈黎不抬头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巴,白皙透明,隐约透出青色的静脉血管··“二十七你做什么”·这样的姿势让人很不舒服,沈黎用力推了对方一下却没推动,然而他忽然踮起脚,使得沈黎垂落的视线恰恰看清楚二十七脖子里挂的一块黑色金属牌,牌子腾空旋转着,使两面内容毫无遮挡地显露在沈黎视线中——·一面是浮雕般精细逼真的青铜人首图纹,一面是阴刻的文字:二十七,秦北辰。
沈黎目光一震,在湿滑的触感碰到侧脸的瞬间猛然抬起头——·二十七,不,秦北辰伸出的舌头恰恰舔过他错愕的嘴唇··黄械、宋寥和吕密站在被二十七砸烂的隔离玻璃前错愕地看着被摧毁的医疗室。
“你说这都是二十七干的”·宋寥指着背对着他们的二十七——此刻已经穿上白色病服,却像野生动物般蹲坐在地上,靠着沈黎冷眼看向其他人。
“他这是把脑子玩坏了”吕密忍不住想用手里的金属棒戳青年军官的脑袋,却被对方一把拍在手背上留下数道血痕··“疼——”·“洪先生,二十七他这是怎么回事”·洪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手术和修复液都没有问题,或许是之前的爆炸对大脑造成了损伤,毕竟我只做了外科手术,修复液不可能修复人的记忆。”
“我觉得这可不仅仅是记忆的问题·”吕密捂着手背··“二十七,你知道他是谁”黄械指着沈黎问道。
青年军官一直躲在沈黎身后,显然对他与别人不同,然而尽管如此,他却也只是沉默地看向沈黎,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洪继而道:“或许不仅仅是记忆的问题,他的语言能力也受到了影响。”
“能救回来已经是万幸,不是变傻了,总会恢复的·”·“可二十七……秦北辰现在这个样子,先生怎么办”·一直沉默的沈黎站了起来:“现在他刚刚醒过来,还需要休息和恢复,或许过一段时间就能好了。”
洪点点头:“我会为他安排好康复计划·”继而转头看向众人··宋寥站起来:“我先走了·”·黄械站起来:“我忽然想到还有事。”
吕密站起来:“我去找鸡肉味的米饭·”·沈黎站起来:·他没动,裤管被二十七揪在手心里··秦北辰面无表情地看着沈黎,冷白色的光将他苍白的脸庞映照出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我会再过来的·”沈黎从二十七手中一点一点揪出自己的衣物,好不容易抽身离开··在大门锁闭的那一瞬间,青年军官转过头看向医疗室内仅剩的洪,纯黑色的目光——·冰冷,带着某种仇恨。
灯光将整座研究所照成死尸一般苍白的颜色,洪独自一人坐在密闭的房间内,正对着一台显示器,显示器的画面固定在充满修复液的巨大器皿上,一个模糊的人影躺在修复液里,周围什么都没有,单单这一个容器就已经将整个房间充满——这并不是沈黎他们所在的负二层或者负一层中任何一个房间。
“第二阶段试验完全开启……”·“一号样本进行顺利……”·洪对着显示器,像是在与什么人通话一般自言自语道··“是,接受最新指令……”·洪说着,站起来从试验台旁的冷冻库里取出一个密闭的玻璃器皿。
打开玻璃皿,里面是一小块挂满白霜的肉状组织··洪用滴管在上面滴了两滴透明的液体,上面的挂霜瞬间消退,而肉状组织也像糖霜一样溶解,露出里面不断扭曲的细小活体,当整块物质溶解之后,那些扭动的活体完全混杂在半透明的液体中。
洪将玻璃器皿里的液体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玻璃瓶子;里塞紧,对着白色的灯光将瓶子倒过来——那里面除了透明的水液,什么也看不出来··自从到达这座科考站之后,沈黎还是第一次睡得那么沉,沉得有些醒不过来。
他看到一个小男孩儿站在自己面前··“你是谁”·那个男儿笑得很甜,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你是谁”沈黎莫名地感到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一般透不过气来。
然而那个男孩儿仍然不说话,看着他,忽然站起来朝他摆摆手似乎要走了··沈黎更加焦急起来,冥冥中觉得自己必须将他留下:“你去哪儿不,别走……”·胸口的压力越来越大,就像是被千斤重的巨石压住了呼吸,沈黎看着越走越远的男孩儿猛地一窒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一双无机质的黑色眼睛冰冷地看着他。
沈黎猛地将趴在身上的男人推开——·“你干什么”·秦北辰歪着头看向沈黎,仿佛在研究什么··被他这么一吓,沈黎彻底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给自己和对方分别倒了一杯热水。
“你这是干什么”·沈黎知道秦北辰还没有恢复,这句话只是习惯性地问了出来,然而对方的回应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疼。”
听到回答的沈黎差点将手里的杯子扔出去··秦北辰歪头看着沈黎,脸上露出孩童般无辜的表情··“疼·”··☆、第 13 章·美酒使人疯狂,痛苦使人清醒。
沈黎始终没有弄明白秦北辰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自己卧室里的目的是什么,正如他又莫名奇妙离开一般,太多的事情在他脑海里堆积成一团,以至后半晚又没能睡好,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早上好·”·“早……”·“鸡肉味”·沈黎扒开眼皮看了一眼洪手里的再加热米饭:“都可以。”
“丰富的蛋白质,会给你带来充足的能量·”·“……谢谢·”沈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开水,“他们人呢”·洪将热好的米饭放置在沈黎面前:·“实验室对外的开启授权还没有被批准,在此之前,我按他们的要求提供了临时工作场所。”
沈黎连能够补充大量蛋白质的鸡肉味米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直“临时工作场所”去了··实验室在左右边,四重机械大门被十字锁扣着,模糊的双层玻璃瞭望窗口后面一片白色,“临时工作场所”就在旁边,洪站在前面,伸手推开了门把——·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头顶、脚下和四面墙壁都被冰冷的白色灯光所照亮,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实验台,四周罗列满了各种器械设备,就这样看来,这个所谓的“临时工作场所”并不比一般的中级实验室差劲。
·“黄械,可以把四号溶液递给我吗”·“等会儿,我在测试结构强度·”·“吕密,你能帮我拿一下吗,吕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的宋寥只能从座位上站起来自己走到试验台的另一边拿试剂。
当他转头看到沈黎和洪的时候随即说道:“洪,帮我拿一下四号溶液·”·“好的·”洪说着将架子上一个褐色的试剂瓶放在了宋寥的位置上。
“宋寥,这是怎么回事”沈黎看着实验室内各自为政的三人,声音显得低沉而克制··正在观察催化反应的宋寥抽空抬起头看了沈黎一眼:“如你所见,我们的工作。”
“工作”沈黎勉强笑了笑,“那先生怎么办”·宋寥低着头专注观察者手中黑色的材料没有回答沈黎。
“问黄械和吕密·”宋寥低着头··“对不起,再给我半个小时时间好吗”·机械师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注意力从手中的事物上离开过。
沈黎看着这三人没有再说话··“沈黎·”完成了一个阶段的宋寥终于抬起头,“先生比我们中任何一个都更加熟悉这座研究所,他不会有事的,而这些才是我们的工作以及来这里的目的。”
沈黎看看用后背对着自己的两人,又看看一脸坦然的宋寥,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出事的·”·说完,他转身从实验室走了出去。
宋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工作上··重新锁闭的实验室恢复了独立空间··宋寥拉了拉领口,像是忽然意识到干渴:“……洪,可以帮我倒杯水吗”·“好的。”
洪就像一个称职的实验助手,稳妥而迅速地倒了一杯白水放在宋寥身边,之后,又分别给黄械和吕密倒好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宋寥端起来喝了一口,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十分清晰。
“谢谢·”·“不客气·”·似乎被宋寥的吞咽声所感染,正在操作的黄械随即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了——”一直沉默的吕密忽然大叫了一声,显然是取得了什么成就笑着回过头来看向实验室里的众人,“终于得到结果了——”·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需要庆祝一下吗”宋寥端起手中的玻璃杯笑着与吕密示意道。
“看来你的进程也不错~”吕密端起水杯显得很高兴的样子,“可惜这种时候应该有点儿酒精饮品才有意思·”·已经坐在自己试验台上的洪抬起头来,应景般为自己倒了一杯朝吕密举起来:“工作场所禁止饮酒。”
这时候黄械也将自己的杯子举了起来:“一起庆祝·”·“噢~”吕密顿时兴奋起来,“洪,给我们换酒~换酒~”·“不。”
洪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美酒使人疯狂,痛苦使人清醒·”·一个失去塞子的空玻璃瓶被丢在垃圾桶里,里面的液体已经一滴不剩。
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沈黎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难免失望了··他并不指望六人能够组成一个多么紧密的团队,但这样莫不在乎的态度还是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可尽管这样也不会打消他找人的念头,毕竟他和他们的目的是不同的··正打算独自前往控制室的沈黎经过休息间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愣了一下转身走了过去——·“……雨季的大草原恢复了生机,所有动物蠢蠢欲动,为繁殖下一代做好了准备……”·熟悉的低沉男音从播放器里传出来,沈黎看着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看《动物世界》的秦北辰,蓝色的荧光照在新生的皮肤上让他显得更加苍白,然而那专注的神情却像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孩子。
坐在沙发上的秦北辰像是有所预感一般猛地回过头来,屏幕的蓝光将他漆黑的双眼映得犹如水浸珠玉,冰冷幽深却又简单纯粹··沈黎被那目光所诱,走过去坐在秦北辰的旁边。
“二十七·”他说道,“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秦北辰歪着头,黑色的无机质双眼犹如以沈黎为轴运行的星辰般转动了两下。
“……雨季的大草原恢复了生机,所有动物蠢蠢欲动,为繁殖下一代做好了准备……”·生涩略显奇怪的嗓音将节目里的配音一丝不差地复述出来,仿佛期待着与人沟通般,漆黑的双眼充满好奇与渴望地看着沈黎。
“你学得很快·”沈黎笑着伸出手想要摸一下秦北辰的脑袋,却被躲开了··“你学得很快·”·这一次说话的声音顺畅了很多,然而就他看向沈黎的表情显然并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相比于之前那冷峻沉默的二十七,现在的秦北辰并没有开朗几分,只是透着孩童或者说是动物天性一般的简单和纯粹··沈黎看着这样的秦北辰忍不住散去了心中的阴霾,抿嘴露出一丝轻笑。
秦北辰眨了眨黑琉璃般的双眼,忽然猛地一个起身将沈黎按在了沙发上——·沈黎被他吓了一跳,这时候才意识到压在自己身上的可不是一个身轻体软的孩童,而是一个身形高大经过专业训练的成年军官。
“秦北辰,别闹了,快下来·”沈黎用力推了他两把没推动··秦北辰俯身按住沈黎的四肢,黑色的无机质双眼闪过异样的光彩,忽然低下头,慢慢张开嘴——·沈黎看到他口腔内鲜红的肉色以及细白如盐粒的牙齿,只是那过于尖利的形状看着人心里一颤。
“秦北辰,你做什么……”·上方的青年军官将嘴张大到极限,露出肉色鲜红的咽喉,隐约能看到在喉喉道深处蠕动的阴影···☆、第 14 章·“秦北辰,你做什么……”·上方的青年军官将嘴张大到极限,露出肉色鲜红的咽喉,隐约能看到在喉喉道深处蠕动的阴影。
然而,压在身上的秦北辰发出一声古怪的低吼声,表情十分痛苦地从他身上撑起来看向一旁——·洪站在走廊上,没有情绪的双眼冷冷看着沙发上的两人:·“二十七,回去。”
秦北辰朝着洪龇牙发出动物威胁一般的声响,却顺从地从沈黎身上爬了下来,紧盯着两人,慢慢后退着朝另一边走去,然后很快消失在走廊上··沈黎揉了揉被压疼的肩膀目光难明地看向洪。
“他怕你”·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现在的二十七号就像某种聪明好学却野性难驯的动物·”·“说得你好像不是从猴子进化来的一样。”
沈黎嗤笑了一声··“人类进化的始祖是古猿,不是猴子·”洪纠正道··“那也是猴子的一种·”·沈黎此刻没有了搭理洪的心情,从沙发上拿起外套便离开了休息室。
“沈黎——”·吕密忽然从走廊上跑过来··“……我,我刚刚在解码……没听到你进来……”吕密扶着墙,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宋寥说……你要去找先生……我陪你……一起”·沈黎看着吕密扶墙喘气的样子,蓦地点头一笑:“好。”
沈黎和吕密在整个科考站内转了两天,都没有任何发现,就像是生物学家凭空消失了一般··“难道他已经离开这座研究所了”·“不可能。”
沈黎沉声道,“外面的风雪,还有低温,没有任何装备,孤身一人跨越那片雪原和自杀无异,何况,他为什么要离开”·“也是。”
吕密挠了挠后脑勺,“可他也没必要躲着我们不是吗这到底是去哪儿了……”·“未必是躲着……”沈黎站在大厅正中看着四周苍白的照明,四重机械门静默地锁闭着,透过十字形锁扣上的瞭望口只能看到里面灰蒙蒙的白色阴影。
“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找过·”·吕密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实验室,登时一惊:“你是说……这里面”·沈黎上下观望着没有说话。
“你疯了……”吕密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或许……可我们也没办法进去,难道让洪过来把门打开吗”·沈黎低头看了一眼手表:9:59,离午餐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也不是没有办法·”沈黎说着抿嘴一笑,忽然冲上前来伸手扯开吕密的外套丢了出去——·“你——”·吕密被沈黎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反抗都没来得及想起。
背后响起轻微的机械运作声——·被挂在天花板上的外套动了一下,那是被遮住的监控摄像头··还没反应过来的吕密眨了眨眼睛··“走吧,”沈黎跳起来一把拆下通风管道的栅栏盖,“这条路应该能到里面。
在被发现之前,我们应该有几分钟时间·”·“被发现了会怎么样”·“不知道,这一趟的酬劳全部报销,另加几年牢饭吧……”·“那真是太糟糕了。”
吕密紧跟在沈黎身后跳进通风管道,随即把栅栏盖重新盖好,“还是不要被发现的好·”·管道只比一个人躺着的宽度稍大一些,在里面必须要匍匐前行,而其中堆积的陈年污垢也加大了前进的阻力。
“这里面有多久没打扫了”吕密忍不住小声嘀咕,“一股臭味……为什么还有积水”·“小声点儿,我们就快到了。”
当两人前行了一段之后,通风管道内的光线明显产生了变化——沈黎知道,他们已经开始进入了实验室··通风管道每隔一段就有一扇栅栏状的气口,室内的光线从那里透进来,沈黎看着四重机械门的阴影一道一道闪过,冰冷的白色光线开始进入管道。
橡胶质地的鞋子在金属管道里的声音有限,他们却不得不更加谨慎,以免让人察觉··“怎么了……”在后面的吕密感觉到沈黎停了下来。
“到了·”·刺眼的白光从栅栏格子里照射进来,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楚下方的景象,那是一方巨大的试验台,似乎本该放上什么东西,却空置着。
“那我们要下去吗”·“是的·”沈黎说着,正打算起开栅栏格子,却忽然听到一阵声响··液压杆被启动,十字锁分开,沉重的机械大门朝两边退去——·穿着雪色白袍的洪抱手走了进来。
他停在试验台前,转向身后:“请躺下·”·沈黎怔了一下,凑到栅栏上试图看清楚他在和谁说话··洪按动了手里的一个黑色开关,那边就传出一声忍耐的轻哼。
“你必须配合我·”他说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从大门里走了进来,沈黎瞪大眼睛,将他的面容看了个清楚——·秦北辰··“现在请你躺到实验台上。”
青年军官照着洪的话那样躺了上去,随即就被皮带绑住了四肢,牢牢地固定在了台子上··一台仪器被推到试验台前,连接仪器的是一个铅笔粗细的钢管。
带着橡胶手套的洪将那根针管从脖子后面刺进了青年军官的身体里——·“感觉怎么样”·秦北辰闭上双眼没有说话··洪拨动了一下连接针管的部位,看到青年军官脸上一闪而逝的痛苦才松手给对方注射了一剂针剂,并开始操作仪器。
“现在呢”·秦北辰没有说话,但脸上明显产生了变化··洪也没有追问,只是持续地操作手中仪器,像是在不断增加实验程度。
“唔……”十分钟后,秦北辰的脸开始显露出痛苦的神色,整个人开始颤抖起来··“融合度95%……再次增加·”·沈黎看着秦北辰躺在实验台上忍耐的样子仿佛亲身感受到了那种巨大的痛楚。
因为过于用力地咬合,脸颊两侧的肌肉鼓了起来,透明的汗水不断从额头上滑落,几乎已经将他身上的衣服湿透,苍白的皮肤开始变色,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透明的表皮上开始显露出来。
·“啊——”·秦北辰终于忍不住,将痛苦喊出了喉咙——·那声音低沉黯哑,像是从空间深处而非人的喉咙里发出来一般,诡异并充满痛苦。
他的眼睛睁大到了极限,纯粹的黑色蔓延了整个球体,实验室内的白色冷光也照不见,就像一片幽黑的深渊,什么也逃不出去··线状的蓝色物质开始在透明的皮肤上显现,然后越来越清晰,直至连成一片密集的网状——那似乎是跳动的脉搏,又像是分布的血管,然而那种诡异的蓝色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活体,活生生地,像是要挣脱这个人的身躯扩散开来一般。
此时秦北辰的痛苦似乎也达到了极限,只听到突然发出一声撕裂的哀嚎,身体重重摔了下去——·那样的声音,听得让人心脏揪痛··躺在实验台上的秦北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蓝色条纹已经褪去,瞳眼却还没有恢复,像两个没有底的黑洞般看着上方,仿佛直穿过通风管的栅栏格子,看进沈黎的眼睛里。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你的融合度太低了·”·似乎实验已经告一段落,洪走上去解开了秦北辰的束缚··“你来的话或许数值会更高。”
这句清晰的话语是秦北辰说的··沈黎诧异地看着实验室里的那个青年军官··不过是48小时,这人身上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秦北辰接过洪递来的水杯,一口一口慢慢咽了下去。
“可惜不行·”洪说着,从一个类似于冷藏柜的东西里取出一块猩红的血肉,放在托盘里递到他面前··秦北辰侧开脸:“不·”·“你现在需要补充蛋白质。”
洪面无表情地说着,与端着再加热米饭说【鸡肉味】时没有任何区别··沈黎趴在栅栏格子上看着秦北辰用手抓起那块不明的血肉一点一点咬进嘴里··“真想看看你痛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秦北辰嘴角淌着血色的肉汁说道··“痛苦能够使人清醒·”洪说着,帮吃完生肉的秦北辰擦干净双手··沈黎看着下方的这一切,忽然感到裤脚管上微动,他扭头便见吕密指着前方,顿时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浑身滴着水的海鸟站在了前方的管道中,冰冷地看着他们。
·☆、第 15 章·沈黎忽然感到裤脚管上微动,他扭头便见吕密指着前方,顿时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只浑身滴着水的海鸟站在了前方的管道中,冰冷地看着他们。
这是一只奇怪的海鸟,之前沈黎在生活区见到的要么是它的同伴,要么就是它··这东西浑身的羽毛呈现出水油般的黑亮色泽,脚爪踩过的地方残留下不少黑色的水迹,看向沈黎的细小黑眼睛里却透出森冷的寒光。
没由来地,沈黎觉得这东西应该是吃肉的··他忽然想起这东西之前就在负一层神出鬼没的,大约也就是借了通风管道的方便,正要想办法驱赶,忽的头皮一麻——·只见在这只海鸟的后方不足半米处,乌压压地挤着一片尽是它的同伴,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了,无数被黑水污染的海鸟同时转动了头颅,用那种猎食者的目光看向管道内仅有的两个外来者。
沈黎小心翼翼地往身后退去,等碰到了墙壁才想起自己的状态根本退无可退——他立刻改变姿势,原本用于控制平衡的双手按在管道两侧,肌腱呈现出蓄势待发的收缩状态,与那怪鸟的目光交汇在镂空的通风格上方。
被黑水所污染的海鸟朝着两人慢慢张开细长的喙,就像忽然成簇绽开的黑色死花,猛地发出刺耳的尖锐叫声扑翅飞了过来——·实验室内的一切都像是被设定好好程序的机械规律的运作着,除了偶尔的谈话,被冷白光照亮的空间显得过分安静和诡异,然而剧烈的噪音忽然从通风管道中炸裂开来,打破了这一宁静——·成千上万的黑色海鸟撞破栅栏隔板,从通风管道中倾泻而出,几乎在白色的空间内形成一股巨大的黑色漩涡,席卷了一切,将实验室内的器具甩成碎渣。
管道内的沈黎趁乱拉着吕密迅速往外退去,将这一堆烂摊子转移给了实验室里的洪去解决··他们逃走的时候管道里被海鸟吵得轰隆作响,完全没有注意到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
十数分钟之后,通风管道和实验室同时安静了下来··室内原本纯白的地面已经被污黑的鸟尸所铺满,秦北辰站在鸟尸中间,身上满是黑色的污渍和血迹,原本已经恢复正常的双眼再一次变成了诡秘的全黑色。
剩下一两只海鸟从破坏的栅栏口里钻回管道也呼一下飞不见了踪影··洪站到试验台上,将脑袋凑了进去··“有什么东西吗”·洪站在试验台上的栅栏口下,脑袋却从两米远的另一个通风口透出来——·“不,什么也没有。”
秦北辰默不作声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洪从实验台上跳下来,视线蓦然落在了那个变形的栅栏盖上··沈黎打开门就看到洪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
“有事吗”·“您在洗浴”洪伸手直接推开了沈黎半掩的房门,“抱歉有些事必须进来和您说·”·沈黎视线往后动了动,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擦着头发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好的,您说吧。”
洪没有跟着他坐下来,反而像是在检查一般,四处张望着,试图发现些什么··沈黎顿时皱起眉头:“洪先生,您说您进来是有事要与我谈”·洪转过头来,白皙的脸上显得神情莫测:“我刚刚在监控镜头里发现了这个……”·实验室里的监控都是全能型高清摄像,夜视或者磁干扰都不能影响它们拍摄的画面,唯一的缺陷是没有任何声音,而此刻洪拿给沈黎的平板上显示的画面正是当时他站在实验室门口,将吕密的外套扯下来丢向监控的镜头。
后面的内容都被外套挡住,然而却更显得欲盖弥彰··沈黎的脸色当场便显得难看起来··“您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沈黎咬着牙,面色僵硬地反问道:“我该解释些什么”·“您知道这是RPCC最尖端的研究所之一,所有监控都有它存在的必要性,请问您当时为什么要将实验室监控挡住”·“我……”·沈黎眼神飘忽,似乎正在寻找借口,然而正当他试图开口解释的时候,房屋内间的门被打开了——·只围了一条浴巾的吕密站在门口,傻呆呆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
“谁让你出来的”·“噢……”吕密愣愣地应了一声把门关上,忽然又重新打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试图解释什么一般,“我……我只是……”·沈黎朝他挥挥手:“你再睡会儿,我和洪先生说会儿话。”
吕密看了沈黎两眼,终于还是把门关上了··“如你所见·”沈黎摊开双手深吸了一口气,“我和吕密……是那种关系,冰原极地路途漫长孤单,感觉对了一切就发生了……在RPCC,我们这种人过的很不容易,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他和我的前途,希望洪先生能为我们保密。”
洪面无表情地听沈黎说完,开口问道:“那么您家中还有兄弟姐妹吗”·沈黎顿了顿,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有一个弟弟。”
“那么您的家人应该会接纳这些的,毕竟这是自然的选择,并不是您的错,我会为您保密的·”·“谢谢·”沈黎握住洪的手,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
“说实话,今天知道了这些我很为您高兴·”洪的脸上一贯严肃认真没有什么表情,这一刻忽然对沈黎露出一个笑容,让人看得心中莫名一寒,如同掉进陷阱的猎物。
“谢谢……”·“只是我来这里是要告诉您一个糟糕的消息·”洪瞬间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说道,“宋先生和黄先生出了些意外。”
·☆、第 16 章·沈黎和吕密经过休息区的时候看到秦北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白皙的侧脸被荧光打上一层幽蓝色,黑色的无机质双眼仿佛跳跃的星光,却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要一起看吗”·秦北辰毫无预警地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珠冷冷地看向沈黎··仅仅四十几个小时,此刻的秦北辰已经完全变回了原来,不,是比原来更内敛更阴沉的样子。
“不……”沈黎毫无犹豫地拒绝了,然而秦北辰却没有再回过头去,双眼死死盯着沈黎,一手拿起遥控器按下了快进键··“……动物……交*配……一派欣欣向荣……”·视频最终留在了一匹斑马和狮子的相依偎的画面上:“……狮子和斑马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秦北辰看着沈黎:“真的不一起看吗”·“……真的不。”
“二十七,宋寥和黄械出事了,你还记得他们么”吕密凑上来问道··秦北辰转过头再次将脸对准了屏幕,没有搭理他。
沈黎失望地看了眼毫无反应的秦北辰,拉着吕密转头匆匆朝医疗室而去··秦北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当节目播放到狮子一口咬断斑马的脖子时——·“……猎食者和猎物始终不能成为朋友,它只是把斑马当做了储存粮来戏弄……”·屏幕陡然一黑。
面无表情的青年军官丢下遥控器从沙发站起来走了··沈黎看到躺在医疗室里的两人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怎么会这样……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好好的……”·“像是某种感染。”
洪为躺着的两人调整了下输液的速度,“发现的时候他们的体温分别是43.5°C和44°C,免疫系统几乎遭到了全面的破坏·”·“不是有那个修复液吗,只要给他们泡一泡不就好了”·“修复液是修复生物活性,如果现在给他们用,感染物质会因为修复性能而成倍增加活跃度,瞬间要了他们的命。”
沈黎看着被体热烧的浑身通红的两个人几乎说不出话来:“可恶……”·“沈黎,我们没事……”两个人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混乱,侧着脸努力睁开双眼,“不过是一点儿发烧……谁没烧过……实验室……批了吗……”·洪低头看了两人一眼:“这里每天只有一个小时有对外信号,批复还没有下来。”
“噢……”没有听到期待的答案,两人显得很失望,侧过头去露出昏昏欲睡的样子··“你们精神点儿,说不定就在你们睡着的时候批复下来了。”
“哎……那等……等批下来了……再叫醒我……”·这两句话像是用掉了他们全身的力气,说完,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怎么会这么严重,研究所里的药都不能用吗”·“我已经把最好的药给他们用上了·”洪检查了一下两人的体征测量仪,“剩下的只能靠他们自己的免疫系统。”
“为什么……突然有这么严重的感染,吕密……吕密他会不会也被传染到”·洪面无表情地将一个玻璃罐子拿了出来,里面躺着一只死去的海鸟——正是之前出现在通风管道里的那种。
“我在实验室通风管道里发现了这个,他们身上带有大量的活性病原体,很有可能就是这次感染的媒介,所以我看到你们在实验室门口的时候才会过来询问……”说着,他看了沈黎一眼,“你们待会儿最好也检查一下。”
“……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抽了两份血样,等了十几分钟后看到检查结果呈阴性,两人着实松一口气··“怎么会这样”吕密看着宋寥和黄械的状况眉头紧皱了起来,“之前我一直都和他们在一块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怎么就他们两个感染了”·“总有什么原因的。”
沈黎说着,看向试验台上那个装着海鸟死尸的玻璃瓶··冷白色的密闭房间内,洪坐在一台显示器前,目不转睛地看着其中的画面··忽然,他那无机质的双眼动了动,仿佛闪过一道微光——·“通讯已连接……”·“一号样本已经达到极限,无法进行进一步融合……”·“二号、三号顺利感染,但出现排斥反应,四号样本感染失败……”·“接受指令……”·“警告,这样做会导致一号样本攻击性升高,是否确认执行……”·“确认指令……通讯中断。”
洪冰冷的黑眸闪了闪,室内重新恢复了诡秘的寂静,只剩下显示器的蓝光发出规律的跳动··洗了一个热水澡,喝了一杯牛奶,沈黎暖融融地钻进了被窝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
果然所有过度疲劳和紧张的人都是很难获得一个满意的睡眠的·尽管沈黎不能完整地记住自己的梦境,却感觉到自己在一个无望的困境中徒劳地挣扎着,直至精疲力竭,然后猛地惊醒过来——·显示器上的数字显示此刻正是凌晨4:00,算来他也睡了有将近7个小时,可全身的肌肉反应还是很糟糕。
从梦中惊醒的人不太可能立即睡着··沈黎睁大眼睛看着黑暗中的虚空,忽然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他很少会有这种玄秘的感应,除去两年前在加拿大雪山里遭遇狼群围捕,这是头一次那么清晰,就像听着自己的心脏在耳边搏跳一般。
沈黎深吸了一口气,打算爬起来再倒一杯牛奶··“唔……”·黑暗中一个人猛地将他按在了被褥上——·听到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口鼻被捂在被褥当中,沈黎几乎以为自己就要窒息而死了。
“不要……叫……”那人凑在沈黎耳边说道,冰冷的呼吸打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串疙瘩··沈黎趴在床上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向身后的人示意顺从。
那人见状慢慢松开了按在沈黎口鼻上的手,将人翻转过来·当两人视线相对鼻尖相贴的时候,沈黎猛地瞪大眼睛,却被对方以噤声的手势阻止了接下来的话语··“不要开灯……去浴室……”·在幽暗的夜光中,两个人相互挟持着走进狭小的浴室,暖白色的浴室灯亮了,在玻璃上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你……”·来人伸手打开了水龙头,将水流调到最大,才完全松开沈黎,从口袋里掏出一柄精巧的手术刀:“帮我·”·“……秦北辰你要做什么”·青年军官隔着不断喷洒的水流望着他,幽深的瞳眼仿佛两个会吃人的黑洞:·“帮我。”
秦北辰说着,将身上的衣服解了下来,露出苍白透明的后背·温热的水打在上面就像落在玉石上一样冲刷下来,细腻完美得就像是人工制作的假体一般··只见他比划着自己的后背说道:“在这个位置有个东西,我够不到,你帮我取出来。”
“你疯了吗我又不是外科医生”·“只有你能帮我·”·沈黎看着秦北辰极夜般纯粹的黑色眼瞳,双手握着手术刀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青年军官看了沈黎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按了下去——·手术刀猛地扎进那完美无瑕的后背,溅起的鲜血吓了沈黎一跳:“你……”·“血流的太多了,你快些。”
青年军官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刀子底下的并不是他自己一般··沈黎被他干净利落的做派吓得几乎无法动弹,却不得不强忍着肌肉的颤抖将这一割肉剜血的工作做完。
“再往下一些……”青年军官看着镜子中的影像指示沈黎,苍白的脸上除了被溅到的两滴血,几乎没透出点痛苦来,就像被切割的皮肉都是属于别人的。
沈黎以为他给自己用了麻药,虽然还有些手抖,却大胆了很多,一步一步按照对方的指示翻开皮肉寻找他口中的“东西”··“找到了……”沈黎一个惊喜,没控制住手中的刀片将藏在血肉里的东西撬了出去——·手里的身躯轻抖了一下,秦北辰皱了一下眉,却没露出更多反应。
“你……”沈黎端着手术刀有些傻了,显然这时候再问对方“你没打麻药呀”更蠢··秦北辰什么也没说,转头对着镜子用手直接将翻卷的皮肉按回原位。
“你……”沈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正要问他,却被对方反压在淋浴室的墙壁上——··☆、第 17 章·“你……”沈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正要问他,却被对方反压在淋浴室的墙壁上。
幽深的黑色瞳眼看着他,就像一个盯住猎物的捕食者··沈黎忽然感到一股无形的窒息感,将他压迫向角落··“我知道……”秦北辰凑在沈黎的耳边说道,“你想要找的人不是那个生物学家。”
沈黎猛然睁大双眼,一把推开了身上的男人——·热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喷洒出来,将两个人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沈黎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捋开眼睛上的头发:“你知道什么”·“你想要找人,我或许能帮你。”
不出所料,秦北辰带沈黎到了实验室前面··“你打算怎么进去”沈黎看着正对着实验室大门的监控有些无奈地笑了··“走进去。”
秦北辰说着,直接走到了实验室门口,对着监控以口型说了句什么,随即将那摄像头扭了下来··火星四溅,沈黎看着秦北辰丢在地上的昂贵仪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秦北辰说着,开启了机械大门的十字锁··这一刻,曾经费尽心思混进实验室还差点被发现的沈黎也说不清自己心里那是什么滋味。
·走过四重机械大门,实验室内已经恢复了原状,通风管道、试验台,所有的一切痕迹都被洪打扫干净了··或是因为观察角度的不同,这片冰冷的白色空间如同第一次般给予沈黎巨大的视觉冲击力——那种纯粹而冰冷的白色,像刀子一般压在心头让人窒息。
“这里……有什么”·秦北辰朝沈黎伸出手——·沈黎愣了愣,慢慢将自己的递了过去··手掌随即被握紧。
秦北辰万分自然地牵着沈黎走到实验室的最里端,在墙面上按下一串符号,只听到一声轻响,原本完整的墙面随即滑开一道门··秦北辰拉着沈黎走了进去——·门后走过一段向下的隧道,最终结束在一扇仿若冰库的大门前。
沈黎看着面前的大门,心底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想要找的人,或许在这里面·”·秦北辰说完,伸手打开了那扇巨大的隔热门··一阵白色的雾气冒出来,沈黎只觉得骨头一冷,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里面的光线,看清眼前的一切——·这里就是一所冷冻库,并且是储存肉或其他易腐烂物质的地方。
沈黎慢慢走了进去,入骨的寒冷让他差点摔倒在地··通风口的风扇无力地转动着,微弱的光线照亮了这一方空间,那些被悬挂在最前方的东西最先映入眼帘——·是的,东西。
沈黎已经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些曾经也是人的尸体被像屠宰的猪牛一样悬挂在通风口下,血肉模糊,露出苍白的骨骼,金属钩从他们的咽喉里穿出来,牢牢地固定住沉重的肉*体。
这座研究所只有一个管理者·为什么一层的生活区会荒废下来·所有答案都在这里··沈黎抬头看向第一个人的胸牌:机械师,周;化验员,吴;系统管理,郑;材料分析,王……·消失的工作人员都在这里,被当做牲畜一般吊挂在地下冰库里,面容扭曲,内脏被掏空,而他们的家人却什么都不知道,以为他们还好好地活着,工作着,会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回到温暖的家中团聚。
“沈夜——”·沈黎忽然失控般大喊一声,失力跪坐在了地上··秦北辰走上去,刚要伸出自己的手却被一把握住——·“他不在这里……”沈黎死死扣住秦北辰的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笑,“他不在……”·秦北辰不知道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任由对方抓着自己。
“他不在这里面……”·沈黎过了一会儿便恢复过来,推开秦北辰站起来··“沈夜,我的弟弟·”他慢慢地说道,“三年前被公司派往这里参与一个保密的研究项目,连父母都没说,但我们一直都有联系,直到半年前,通讯突然完全中断,我知道他出事了……”·“我试图联系他们公司,但是没有任何用处,他们最后竟然告诉我根本没有沈夜这个人……我没有办法,只能通过各种渠道促成这次行动,然后加入进来……”·“宋寥和黄械也是受到我的连累……”·“沈夜……”·秦北辰看着沈黎,视线落在沈黎发红的眼角上——尽管那里是干的,却像是有魔力一般直烫到他心底。
“他不在这里·”秦北辰说道,“或许他逃出去了·”·“是的,或许……”·沈黎的话语一顿,看着站在尸体上的黑色阴影忽然变了脸色:“……滚——”·被驱赶的海鸟发出嘶哑的叫声,走前却不忘从尸体上扯下一块碎肉——·“真恶心,难怪这些鸟能在通风管道里活着……”沈黎捡起脚边的碎冰将落在尸体上的海鸟驱逐,然而当他丢出去之后,却听到冰块落入水中的声音。
“扑通”的闷响,砸得沈黎心头一跳··秦北辰默不作声看着沈黎往那后面走去··通风口的风扇依旧缓慢地旋转着,挂在横梁上的铁钩随着晃动发出刺耳的响声。
沈黎拨开悬挂的尸体,只看到那后面放着一堆红色的再加热米饭盒子和一个装满浑浊液体的大玻璃罐子,碎冰块从玻璃罐子里浮起来,带动其中的某些东西微微晃动着露出真容——·堆满了,剥去羽毛的禽鸟,尖利的喙,弯曲的脚爪,黑色的眼珠子被泡得浑浊——·【鸡肉味,高蛋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洪的话忽然浮上心头。
沈黎“哇”地倒头吐了一地···☆、第 18 章·沈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实验室的,“踏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研究所里显得太过清晰,正如满腔即将喷涌的怒火——·“姓洪的——”·空旷的研究所内一片寂静,仿佛只剩下沈黎愤怒的吼叫和“踏踏”的奔跑声。
“你给我出来——”·没有任何回应··秦北辰一直跟在沈黎身后,直到他停在医疗室前面——·某种轻微的声响从里面传出来。
沈黎握住门把,慢慢扭了下去——·“啪——”·一个人影猛地撞上了玻璃瞭望窗上··“宋寥”·沈黎一把推开门,将里面的宋寥扶起来。
“……走……快走……”·“你怎么了”沈黎将宋寥托在手里,只觉得触手所及的皮肤一片灼烧,宋寥整个人都像被开水煮过一样。
“……快走”·宋寥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向外扑去,医疗室的大门因为他的动作猛地打开,与此同时,沈黎终于看清楚了让他极力逃避的东西——·那是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
所有□□在外的皮肤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像是被某种力量扭曲起来,原本应该是嘴的位置上布满的粘腻的红色物质,似乎是血··“这是……”·那东西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沈黎慢慢张开嘴,就像把自己扩张到极限的软体动物那般,猛地从口器中喷出一根粗大的肉触——·“咚”的一声闷响,那巨大的肉触如炮弹般撞击在沉重的医疗室大门上,致使沈黎躲开一击。
“快走·”·拉住门的秦北辰看向沈黎··巨大的肉触还在攻击者大门,试图冲出来·沈黎看了一眼手里的宋寥,咬牙道:“我到前面等你”·秦北辰点了一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沈黎带着宋寥踉踉跄跄超前走去,然而走了许久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下来看向身边已近昏迷的宋寥:“宋寥……黄械呢,吕密和黄械在哪儿”·然而此刻的宋寥却像一具死尸般软趴趴地垂着头颅,不能给他任何回应。
“宋寥,你醒醒……你们不能有事……快醒醒……告诉我黄械和吕密在哪里……”·“唔……”·似乎是被他晃醒了,宋寥动了一下,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宋寥……”·紧接着,只听到“哇”的一声,原本像是睡着了的宋寥猛地伏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吓得沈黎几乎呆住了——·“宋……宋寥——”·沈黎大叫一声扑过去,却完全不能阻止——·越来越多的血水从宋寥的喉咙里吐出来,就像一个吃错了东西的人无法控制自己的呕吐一般,接连不断很快就沾染了一大片。
然而沈黎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宋寥吐出来的不仅仅是血和液体,其中还混杂着某些固态的碎末,一团一团,暗红色,带着血块,就像绞碎了的食物残渣。
“宋寥……”·宋寥的呕吐完全没有终止的迹象,然而随着他吐出的血水越来越少,更多的东西从他嘴里滑落出来——·饱胀的囊袋,连接成串的食道,然后是暗红色的肝脏和已经破损的肾脏……·宋寥的面部开始扭曲,褶皱从脖子下面开始往上蔓延,就像是有一只手将他绞了起来。
沈黎张开沾满鲜血的双手,一步一步向后退去,而宋寥完整的模样越发清晰地展现在他眼前——·“不……”·沈黎看着即将结束呕吐的宋寥——所有□□在外的皮肤都扭曲起来,就像是被某种力量所改变,身体就像一根被拉长的橡胶,下颚张开超过了一个人的极限,露出那血腥的咽喉——就像是要为什么把自己撕开一般·“不——”·沈黎痛苦地闭上双眼,直到此刻,他终于明白这所研究所里发生过什么,他终于明白沈夜去了哪里——·“不……”·沈黎看着已经完成转变的宋寥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过来,某种蠢蠢欲动的阴影在他张开的咽喉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透出一个头,仿佛随时都会像炮弹一样冲出来。
【一点误差·】·黑色的毛衣是沈夜公司秋季的制服,他只见过一次,竟没能想起来··血脉的联系不及皮囊的改变,让他们面对面没有认出彼此··原来,他早已经找到自己的兄弟——·在他满怀希望地踏上寻找之路的那一刻,变成怪物的沈夜已经被冻死在冰原上·“啊——”·变成怪物的宋寥忽然发出一声吼叫,将脑袋向后仰起,张开的下颚已经远远超过人类的极限,将那血腥蠕动的咽喉整个露了出来,一条成人手臂粗的巨大肉触蛰伏在里面,就像一条蠢蠢欲动的蛇,摆出了蓄势待发的姿势。
沈黎看着宋寥朝着自己发出类似于吞咽的声响,那条巨大的肉触就像炮弹一样弹射出来——·“把沈夜还给我”·沈黎举起凳子朝宋寥丢了出去,钢制的凳脚撞击在巨大的肉触上被绞成S形,“咕咚”一声摔落在地上。
“喝……”·转变后的宋寥朝沈黎张开挂满血瀑的嘴,发出威吓的声响··“混蛋……”·沈黎痛骂了一声,立即转身向另一边跑去。
“喝……”·身后桌椅被撞得发出巨大的声响,不用回头看沈黎也知道那东西正在朝自己追来,顿时更加拼命地奔跑起来··“咚”的一声巨响,弹出的肉触重重地砸在他刚刚打开的门上,试想如果这一下是砸在他的脑门上,那效果真是脑花四溅了。
“喝……”·此刻再要开门逃跑已经来不及,沈黎死死地贴在门上,看着宋寥转变的怪物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呕——”·它猛地扯开咽喉,将那巨大的肉触吐了出来——·只听到“噗嗤”一声入肉的重创。
沈黎颤抖着张开被血沫沾染的双眼——·“……秦北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出的来的青年军官站在他身前,无机质的黑色瞳眼如同一双嵌在雪地里的宝石,冰凉冰凉地看着他。
随着秦北辰手臂的收紧,身后的怪物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沈黎这才看清楚,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肉触竟被秦北辰拦腰刺穿,苍白的五指从肉触中间穿过,就像一个钉扣,扭动怪物被撕开的创口令它臣服。
破碎的肉块和鲜血染了一地,满耳都是那怪物凄惨的叫声··沈黎没有忘记这怪物曾经是与他们一路走来的宋寥,侧过脸,不忍看下去··忽然——·“砰”的一声巨响。
一张巨大的金属网兜将秦北辰和怪物宋寥整个包裹在了一起··举着发射器的洪站在门口,没有感情的双眼冰冷地看着这一切···☆、第 19 章·一张巨大的金属网兜将秦北辰和怪物宋寥整个包裹在了一起。
举着发射器的洪站在门口,没有感情的双眼冰冷地看着这一切··“姓洪的……你这个人渣——”·“沈黎,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空膛的发射器被丢在地上,另一种枪械转头对准了沈黎,缩小的发射口远比金属网兜枪更具致命危机··“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洪冰冷的目光扫视了周围一眼:“这是得出正确计算结果必须经历的误差运算,所有人的付出都将有回报……”·“去你M的误差”沈黎恨恨地将脚边的金属凳子踹了出去,那玩意一直撞到捆着秦北辰的金属网兜才停下来,“这些都是人命你拿人命去填误差还说什么计算结果,你脑子被门夹了吗”·洪看着沈黎怒不可揭的样子,冰冷的眼中却没有任何感情的起伏:“我很抱歉。”
“你跟我道歉有什么用沈夜……宋寥、黄械、还有吕密……他们都回不来了”·“我很抱歉,让你感到难过了。”
洪放下手中的枪械慢慢朝沈黎走过来,“但是所有这一切消耗都是必须的牺牲,最后一个步骤,我需要你帮助我完成·”·“我不会帮你——”·“你别无选择,从沈夜开始,所有人已经为这个研究项目作出了牺牲。”
听到“沈夜”两个字,沈黎仿佛瞬间失去一切希望般,慢慢垂下头颅,只有低哑的声音传出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时代是不可抵抗的洪流,进化和发展是运转的钢铁,碾轧一切落后的文明作为前进的基石。”
洪看着沈黎,冰冷的眼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感情,仿佛只是一台运转的机械··“如你所见,这是RPCC最尖端的研究所之一,作为冰山一角的修复液已经足以让你们惊叹,然而这一切并不是没有代价的。”
“当初的A国和R国实力不相上下,然而他们在极圈内发现了一处坠毁的遗迹,圈禁起来进行科研活动,之后一夕进步百年,甩开整个世界,这就是所有人都垂涎的禁区。
而我们,以四十九名生化科技领域尖端人才的生命为代价,才争取到了这一块边缘之地,成为RPCC超时代技术的□□·”·“那是你的□□,不是RPCC的。”
洪看了沈黎一眼,没有反驳他的话··“痛苦使人清醒,有所牺牲才能有所前进·”洪在距离沈黎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二十年前的礼炮空间站……”·“秦北辰,动手——”·沈黎大喊一声抄起一旁的金属凳朝洪的脸上砸去——·出乎意料的剧烈撞击感几乎将他手里的武器甩出去,被狠狠砸中的洪既没有摔倒在地,也没有哀嚎惨叫,他只是将被撞偏了的头颅慢慢转回来,露出被撕破的侧脸——·闪烁的光纤和金属部件从破开的仿真皮肤下透出来,宣告着洪的真实身份。
沈黎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你是机械人……”·“……要是能变成人,那也不叫机器了·”黄械的声音忽然从洪的嘴里冒出来——那是一段录音。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这段录音毫无疑问提醒了沈黎这个机械人所做的一切,愤怒再次充满了他的胸腔··“沈黎,我很抱歉·”洪说着,举起手中的枪械对准沈黎的心脏。
一只手忽然从后面伸出来握住了洪手中的枪械·洪低下头,看见自己握枪的那只手臂被扭转、拉伸,发出金属撕裂的声响—— ·沈黎用尽全力都不能撼动的机械手臂被秦北辰徒手撕扯了下来,犹如废铁一般丢在地上。
那边被破开了一道口子的金属网还在着,却只能困住没有神智的怪物宋寥,被用来拉断钢丝的金属凳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料··所以,刚刚沈黎说了那么多都不过是在为秦北辰拖延时间。
断裂的线路发出“滋滋”的声响,没有任何痛感的洪并不懂得痛惜自己失去的肢体,转身用膝盖袭向秦北辰的肚腹,同时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按动了掌心的一枚黑色开关。
秦北辰顺势拗断了机械人的下肢,随着金属撕裂的巨响,一些不明的黑色液体从洪身上流淌了出来··秦北辰一脚踩住机械人的胸口,将合金的外壳踩得凹陷了进去,看着对方不断按动手中的开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细小的物件。
“你是在找这个‘狗铃铛’吗”·沈黎认出那正是自己从秦北辰背上剜出来的东西··洪看清了秦北辰手里的物件,终于松开了手里的开关。
秦北辰慢慢转动脚掌,机械内部的线路和板块受到挤压而破碎,发出细碎的电磁声,躺在地上的洪嘴角不断淌出黑色的不明液体,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人在流血死去··沈黎并不习惯这种场面,侧身转过脸去。
“疼痛使人清醒……”机械人似乎受到了彻底的损坏,发出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不清,“……而实验必须进行下去……”·秦北辰猛地一扭脚,将机械人的头颅完全肢解了下来。
电光还没有完全熄灭的头颅一直滚到沈黎脚步,令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机械人忽然看向沈黎,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冷笑容:“你不知道……自己释放了一头怎样的怪兽……”·破损到极限的机械发出一段嘈杂的声音,终于彻底损坏,变成一坨废铁躺在地上。
·☆、第 20 章·“你不知道……自己释放了一头怎样的怪兽……”·沈黎看着地上已经变成一堆废铁的洪,心中莫名一寒··“秦北辰,你找到吕密了吗我已经向RSD(Research Supervision Department)发送了报告,他们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我们可以离开这里了。”
秦北辰忽然转过头来,无机质的黑色瞳仁看向沈黎,没由来地让人心中一寒··“你要离开”·沈黎缓缓点了一下头··秦北辰没有说话,慢慢走向困着宋寥的金属网。
·他的肉触已经受到重创,此刻毫无抵抗地躺在地上,满身是血已经奄奄一息··秦北辰蹲下来,看着呜咽的宋寥,忽然伸出手,一把掐断了它的脖子。
曾经作为伙伴的宋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凄的哀嚎便彻底没有了生息··“秦北辰你——”·沾满鲜血的手忽然将沈黎拉过来,将人紧紧地扣在怀中——·秦北辰凑在沈黎的脖子上,轻轻嗅了两下,两个人的身体几乎是贴靠在一起,沈黎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冰冷,以及……刺鼻的血腥味。
带着湿冷血液的手指轻轻滑过沈黎的脖颈,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生出仿佛下一刻就会被青年军官掐断脖子的错觉··“他没伤到你……”·冰冷的呼吸打在沈黎脸上,仿佛呼出的气息都是血腥味。
“我没事——”沈黎猛地一用力推开他··秦北辰无机质的黑色瞳仁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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