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体 by 洗骨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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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体 by 洗骨岭(2)
·“算了……”沈黎向后退了两步,“找到吕密,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秦北辰没说话,率先转身走了出去··经过医疗室的时候沈黎朝里面瞥了一眼,只看到地上一片模糊的血肉,心中的寒意又加重了几分。
秦北辰走得很快,以至沈黎几乎是小跑跟在他后面··“秦北辰,等等……你知道吕密在哪儿……”·沈黎跟着秦北辰一直走到控制室才停下。
“这里”·沈黎看着站在门口的秦北辰朝自己点了一下头,然后按下密码开启了大门——·“救命……”·听到熟悉的声音从开启的大门里传出来,沈黎终于松了一口气,直奔了进去。
“沈黎,天哪,你终于来了……”·吕密是被吊挂在控制室中间的横梁上,看到沈黎进来,就像一个被击打的沙袋一般左右晃动起来··“好了,别乱动,我放你下来。”
“快点儿,我的手臂都麻了……”·横梁超出地面有将近三米的距离,沈黎试了几次都够不到,正要转头想办法,秦北辰从后面走过来,也不知朝吕密丢了一个什么东西,只听到他“嗷”一声痛叫,绑缚手腕的绳子断开人就掉落下来——·站在正下方的沈黎伸手要接,却被秦北辰拦截下来,托着吕密转到一边,将人直接丢在了地上。
“好痛……”·吕密坐在地上揉着沁出血痕的手腕,显然是被刚刚秦北辰丢出的东西砸伤了··沈黎暗暗看了秦北辰一眼,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吕密周身:“你怎么样,有没有觉得什么不舒服”·“我能有什么不舒服,除了肚子有点儿饿……”吕密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转过头来,“洪先生发什么疯,突然把我吊起来,还问我宋寥和黄械都变了我为什么没变……变什么呀……我又不是毛毛虫还会变态……”·沈黎一震,神情恨怒道:“混蛋……果然都是他做的……”·“什么”吕密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什么都是他做的,宋寥和黄械呢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听着,吕密。”
沈黎一把握住吕密的后脑勺,“这座研究所根本是一个骗局,洪也根本不是人,他和控制他的人把每一个进入这座研究所的人都变成了实验样本,宋寥、黄械还有其他人都已经……死了。”
“什么……死了”吕密愣了一下,“我不明白,你是说他们……死了”·显然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数字和序列,只知道得出运算结果和错失运算结果很难意识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去是什么样的概念。
沈黎将手放在吕密的肩膀上——·“怎么会这样……”·“吕密,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RSD如果收到我发出的报告,最快也要一周之后才能到达这里,一周之后没有人管理的研究所很可能会刷新系统,到时候所有的证据就会被清空,我们必须做些什么”·“你是说……”·吕密看向沈黎,后者在他的目光下,开启了控制整个研究所运算系统的主机——·“帮我解开服务器的管理密码,调出这座研究所全部的实验记录资料。”
吕密一开始完全不肯同意沈黎的想法,这么做彻底违背了他作为一名密码研究员的道德底线,并且,他们也不可能在一周之内看完这座研究所二十几年的研究数据记录。
然而在几次三番之后,吕密最终同意,只将洪负责的部分翻找出来··“在这里·”吕密拉开了一个信息量庞大的数据库,将索引目录在屏幕上展开。
“这些都是吗”·“嗯,是的,数据来源是‘Dor.洪’·”·“这么多……把它们按时间排列呢”·吕密照做了,可显示出的索引依然庞大得惊人。
“从三十几年前……这座研究所成立的时候就开始了”沈黎猛地醒悟过来,满脸震惊地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日期,“不……这怎么可能……”·吕密也一脸不敢相信,手一点打开了第一个数据包——·这是一段视频录像,模糊的画面已经是当年最先进的记录设备。
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真的是洪——”·画面里出现的男人与洪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甚至看起来更加冰冷一些,然而沈黎无法相信,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这样完美的人工智能。
·☆、第 21 章·吕密也一脸不敢相信,手一点打开了第一个数据包——·这是一段视频录像,模糊的画面已经是当年最先进的记录设备·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真的是洪——”·画面里出现的男人与洪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甚至看起来更加冰冷一些,然而沈黎无法相信,在那个时候已经有了这样完美的人工智能。
【19XX年6月23日,第一试验,代码206,获得禁区样本一零二六,生物检测无信号……】·视频里的男人离开镜头,只露出一片模糊的背景,很快,一张白色的铁床被推了进来,依稀可以看出似乎有个人正躺在上面。
【第一次样本刺激,测量样本活性……】·这一段视频足足有5个多小时,冗长的画面里都是洪用各种方式刺激躺在铁床上的那个人来测量样本活性,因为画质的缘故很多细节都看不清楚,沈黎和吕密都没有耐性把它看完,直接快进到了最后。
【……样本测试无反应……唔……】·在视频的最后十五秒里忽然出现了意外,似乎是躺在铁床上的那个人产生了什么变化,以至于洪失手被刀刃划伤——·视频最后终止在洪流血的手掌按在镜头上的画面,粗糙的画质并不影响在场三个人看清楚那只掌纹清晰的手掌和手掌上流淌的鲜血。
“……他是人”·沈黎看着眼前的视频,脸色有些发白:“不,应该说他曾经是人·”·之后吕密又接连点开了几个数据包裹,无一例外都是有关于样本一零二六的,并且测试结果都显示实验失败。
他又往后翻找了些,试图找出洪什么时候开始变成机械的踪迹,然而从中间一段开始,洪在视频记录里不再露脸,只有一双苍白的手不断在镜头前操持着刀械··“吕密,找找看有没有他们直接用人体做实验的证据。”
“我正在找……”·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秦北辰也坐在一台显示器前··他并没有让吕密来帮他解开密码,而是自己在上面摸索了一会儿。
忽地,安全密码被破解了——·这里面同样是数量惊人的实验记录数据·秦北辰快速地扫过目录索引,鼠标忽然在一个标注为【27】的文件夹上停住了。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咔嗒”鼠标一声轻响,正在专注地查找罪证的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秦北辰的举动——·第一个视频文件被打开,里面是一个痛苦哀嚎的孕妇,隆起的腹部大得惊人,仿佛怀了多胞胎一般。
【不……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一个看不到脸的男人走到镜头里,给孕妇注射了什么药物,使她安静了下来··【实际怀孕三周,胚胎已经发育完全,被观测者即将临盆,情绪极不稳定……胚胎未受影响。
】·影像中的孕妇还在呻*吟,但那作为背景音乐的求饶完全不能阻止实验者的行为··秦北辰关掉视频,点开了下一个文件,快速浏览了几段,然后又点开下一个。
在这些视频中,孕妇产下了五个婴儿,四个都是形状可怕的畸形,只有一个看起来正常的活了下来,而这唯一的一个随即成为接下来试验的中心··秦北辰不断打开、关闭文件,跳跃式地快速浏览着里面的内容。
黑色的无机质瞳眼看着画面中的婴儿逐渐成长,由幼儿长成一个眼眸幽黑的少年,当那冰冷而熟悉的面容最终完全呈现在镜头前的时候,秦北辰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二十七,这是你的身份名牌。
】·镜头的这面有个男人将一块黑色的牌子挂在了少年脖子上··“咔嗒·”·秦北辰退出视频,将鼠标放在了整个文件夹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沈黎和吕密,他们正专心致志地寻找着罪证,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
【确实要永久性地删除此文件夹吗提示:该数据不可恢复·】·【确认·】·被删除的资料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秦北辰关掉显示器,站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看这个……不……那个呢……”·“一个一个来,别急……”·沈黎和吕密还在翻找属于洪的数据资料。
“……算了,前面的那些不用看了,先从这这两年找起·”·“哦·”吕密顺着沈黎的指示,点开了一个半年前的视频记录包——·【20XX年12月22日,活体样本受修复液影响,已经全面恢复活性,并且表现出对温暖变化的敏锐反应,正式进入应激反应测试阶段……】·【20XX年12月31日,活体各项测试指标显示出充分的活性,在37.5°C时表现出最佳分裂状态……】·【20XX年1月1日,样本分裂速度过快,进行封冻处理,但修复液对‘零’没有产生任何效果……】·【20XX年1月2日,获得活体生物试验申请……】·【20XX年1月10日,活体生物试验第一次启用,样本为雌性BALB/c小鼠,252日龄,体重28g,活体侵入试验开始……】·【20XX年1月11日,所有试验样本死亡,死亡原因:活体分裂过快,样本不可兼容,呈现爆体性激烈死亡现象……】·【20XX年2月1日,活体试验发生突破性进展,分裂活体对人类显示出亲近反应,申请下一阶段进行人体试验……】·【20XX年3月31日,人体试验被驳回……】·【20XX年5月21日,开始进行活体对人侵入反应试验,样本对象……科考站密码研究员,沈夜。
】··☆、第 22 章·【20XX年5月21日,开始进行活体对人侵入反应试验,样本对象……科考站密码研究员,沈夜·】·沈黎按在鼠标上的手背几乎泛白,死死盯着屏幕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洪。
【20XX年5月26日,试验样本对活体呈现出接纳反应,第一天融合度3%……】·【20XX年5月27日,样本对活体呈现出接纳性转变,融合度11%,与此同时样本不肯配合试验进程,进行强制试验……】·【20XX年5月28日,试验样本转变开始扩大,新陈代新加快,融合度23%……】·【20XX年5月29日,样本出现排斥反应,使用修复液修复创伤,融合度45%……】·【20XX年5月30日,一号样本融合度超过50%,能量消耗大于产出,需要补充大量高能蛋白质……】·【……一号样本攻击性增强,其抗拒行为已经影响到实验进程,开启备用方案,使用二号样本……】·【20XX年5月31日,一号样本逃脱实验室,并对研究所造成严重破坏,电力供应不足,试验无法继续进行……】·【20XX年6月2日,确认一号样本已经逃离研究科考站,二号样本失控,导致研究所内全部人类受到活体入侵……】·“沈黎……你怎么了”吕密担忧地看着沈黎灰暗的脸色。
“……吕密,把这些留下·”·“哦,哦·”·“后面还有吗”沈黎看着吕密将他要的记录都另外保存起来继而问道。
“有·”吕密说着,点开了另外一个记录包,丝毫不知道濒死的威胁因此而敞开··【……电力恢复,第一阶段活体试验样本全部死亡,第二阶段试验正式开启,样本容量,5……】·“这是……我们”吕密吃惊地看着屏幕上,正是他们进入这座研究所时的场景。
从他们进入这座实验科考站的那一刻起,一切已经被纳入了洪的试验计划··沈黎看着画面上被当做试验记录的一切,他们所知道的、他们不知道的和被洪隐瞒的那些都赤果果地呈现在这些记录视频中。
“够了,不要再看了,把这些也留下……”·“哦……”吕密说着,正要关掉视频,却一个不慎错点开另外一条记录——·只围了一条浴巾的吕密站在门口,傻呆呆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人。
画面中的沈黎朝他招招手:【你再睡会儿,我和洪先生说会儿话·】·一股不安渐渐在显示器前的沈黎心头扩散开来··“哎,姓洪的怎么把这个也录下来了……”吕密说着,却没有立即关掉视频而是任由它继续播放下去。
【如你所见·我和吕密……是那种关系,冰原极地路途漫长孤单,感觉对了一切就发生了……在RPCC,我们这种人过的很不容易,我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他和我的前途,希望洪先生能为我们保密……】·吕密还没来得及关掉视频,只觉得一股可怕的寒气从背后袭来,“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被拍进变形的金属中控台里,浑身骨骼传来近乎碎裂的痛楚——·“痛……痛……”·“秦北辰,快住手——”·沈黎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冲上去拦住还要动手的秦北辰,待看清楚后者转过来的侧脸时,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黑色在无机质的双眼中蔓延,泛着诡异的流光,仿佛有活物在其中游动,苍白透明的脸上泛着青色,皮下的脉络越发清晰可见,显露出两颊咬合肌的形状。
“秦北辰……”·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一般,秦北辰仰起头痛苦地深吸了一口气,用那越发诡异的面容对着沈黎:“你和他……”·秦北辰猛地低吼了一声,面容痛苦地张大嘴,发出“嗬嗬”的喘气声,饱胀的咽喉蠕动着,仿佛有什么要冲出来一般。
“沈……沈黎……”·被按在中控台里的吕密随着秦北辰的施力神情越发痛苦,徒劳地挥动着双手想要挣脱,血,从他的口鼻里流淌出来。
“秦北辰住手——”·沈黎拉不动他,随手抓起地上一根钢管挥打下去··秦北辰身躯一震,停止了那种痛苦的颤抖··松开已经昏死的吕密,他慢慢地回过头去——·巨大的危险感自面前这人身上散发开来,沈黎握住钢管一步一步向后退去。
“你和他……”秦北辰看着沈黎,“是什么关系”·看似恢复了平静的秦北辰语调寒凉,一步一步追着沈黎走上前,忽地伸出手一把将他扣住。
“放开我——”·鼻尖轻轻滑过温暖的皮肤,冰冷的气息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沈黎被扣着手腕后仰压制着,如果不想后脑着地只能挺身贴在秦北辰怀里,这样的姿势既费力且羞辱。
“你和吕密……是什么关系” 没有起伏的字眼从冰冷的嘴唇里吐出来,刚刚才浸泡过伙伴鲜血的手指轻轻地在沈黎脆弱的脖颈上划过。
“秦北辰……你先……把我放开……”·冰冷的气息打在颈侧剧烈跳动的脉搏上,两人的体温差让沈黎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说——”·秦北辰猛地一用力,几乎将沈黎整个人翻折了过去,痛的他哀嚎一声,整个下半身贴靠在秦北辰身上才勉强没摔下去··这下,沈黎的脾气完全被激了上来,忍着痛楚怒骂道:“和你有什么关系怪物——”·“很好。”
一个冰冷的笑容忽然在青年军官的脸上绽开··沈黎瞪大眼睛,看着当初在实验室里所见到的一幕重现——·秦北辰双眼中的黑色完全蔓延开来,变成一片幽黑的深渊,线状的蓝色物质开始在透明的皮肤上显现,然后越来越清晰,直至连成一片密集的网状——那似乎是跳动的脉搏,又像是分布的血管,然而那种诡异的蓝色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动——活体,活生生地,像是要挣脱这个人的身躯扩散开来一般。
“秦北辰……”·沈黎的话还没有说完,猛然感觉到一个冰冷湿滑的物体钻进了自己嘴里,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秦北辰竟然对自己……·“唔……”·充满冰冷、强占和死亡气息的亲吻就像一把刀割开他的身体强行钻进他的内心,刚刚才杀死了伙伴的双手血腥味还没有散去,就转头撕开了沈黎身上单薄的衣物。
·“怪物——”沈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身上的秦北辰推了出去··然而他开没来得及逃开两步,就被拉住脚踝拖了回去,整个人被严严实实地压在了秦北辰的身体下。
“我就是一个怪物·”随着秦北辰说完这句话,他脸上游动的蓝色脉络暴涨到了极限——·只听到“嘭”的一声闷响,仿佛是灌满水的气球破裂一般。
沈黎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眼前··他不该忘记,秦北辰也是试验样本之一——·破开的血肉溅得雪白的地面上到处都是,从秦北辰背后伸展出来的巨大肉触在空中挥舞着形成一张可怕的巨网。
——如果洪现在在这里恐怕会非常欣慰··目前融合度,100%··【所有这一切消耗都是必须的牺牲,最后一个步骤,我需要你帮助我完成·】·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第 23 章·“我就是一个怪物。”
破开的血肉溅得雪白的地面上到处都是,从秦北辰背后伸展出来的巨大肉触在空中挥舞着形成一张可怕的巨网,将沈黎笼罩在内··一瞬间,这座充满血腥味的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还沾着秦北辰血肉的肉触慢慢弯转过来,轻轻蹭在沈黎因恐惧而苍白的脸上:“我要你·”·“……我不是G,没办法接受……那些话,是我编出来骗洪的。”
沈黎极力想要仰起头避开那些可怕的肉触,却退无可退,只能皱着眉闭上双眼··“欺骗”冰冷的手指按住沈黎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那你也是在欺骗我吗”·“不……我没有……”·张开的嘴再一次被冰冷的口舌入侵,过了很久才松开。
秦北辰舔了舔嘴唇,仿佛意犹未尽般说道:“……很好,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沈黎抿紧了嘴唇,没有愚蠢地去问他是什么。
秦北辰替他擦去嘴角淌出的涎液,脸上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说实话,今天知道了这些我很为您高兴·】显示器上的洪露出一诡异的笑容,正如他一贯没有感情的双眼一般,庆祝猎物终于落入了他所期待的陷阱。
一根肉触“啪”地将显示器砸成碎片··“我要你·”秦北辰说着,冰冷的手开始撕扯沈黎身上的衣物··还没有干涸的鲜血沾染在□□的皮肤上带走仅剩的温度,冰冷的肢体贴了上来,如同冰块猛地扎进心里——·“不要这么对我。”
沈黎揪住身上最后一点衣物,侧过脸不愿看向伏在自己身上的人··秦北辰停住了动作,低下头,将冰冷的嘴唇凑在沈黎耳边:·“你不能拒绝我,让我得到你,或者,我来得到你。”
冰冷的话语没有一丝讨价还价的余地··沈黎痛苦地闭上双眼,揪住衣领的手被缓慢而不可抗拒地掰开··“杀死我·”·冰冷的手指停留在最后一颗纽扣上。
“杀死我·”沈黎空洞地看着头顶上方,“我不能接受那种事,除非你杀死我·”·至亲的血脉,三年的筹谋,一路相互扶持的情谊,最终只剩下死亡和背叛,最终的真相对于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冰冷的手指轻轻滑过沈黎泛红张裂的眼角··当时看到冰库里吊挂的死尸时,他也是这种表情,只不过现在似乎连最后一点期望也被掐灭了··与活体融合了的秦北辰不懂得什么是血脉亲情,也不懂得什么叫做悲伤绝望,可动物掠夺的天性让他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鲜活的猎物永远比死去的更可口··过了很久,躺在地上的沈黎才意识到身上的秦北辰并没有任何动作,慢慢睁开了眼睛··深渊一样的黑色瞳仁看着他,透明的脸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秦北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转过头··沈黎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已经变成一滩血尸的宋寥,心头一跳··若是能活着没有人想去死··沈黎看着在头顶上方舞动的肉触,过了许久才低下头小声说道:“……给我一些时间……接受,好吗”·冰冷的手指伸出来,惊得沈黎一躲。
秦北辰冰冷的脸上神情莫测:“给我一个保证·”·沈黎看着摊在自己面前的手掌,迟疑了许久,才慢慢地凑上去,将嘴唇贴在了冰冷的指节上——·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满了口腔,逼得沈黎差点当场呕吐出来,却强行忍耐住了。
“可以吗……”·秦北辰将怀里的沈黎整个打横抱起来,踏过满地的血肉走了出去··“放我下……”·在空气中挥舞得噼啪作响的肉触成功阻止了沈黎的挣扎。
经过吕密的时候秦北辰停了下来··“不……别杀他·”沈黎抓住秦北辰的胳膊,见秦北辰眸色又要变,连忙解释道,“……他是证人,我……我们需要带他一起离开。”
秦北辰冷冷瞥了一眼,用一根肉触卷起昏死的吕密直在地上拖着走了··【你不知道……自己释放了一头怎样的怪兽……】·洪的话语再一次回响在耳边。
沈黎看着前方背着所有负重拖雪橇的秦北辰,此刻他看起来与一个正常人没什么不同,似乎只是性子冷漠些,倒更像是一个坚实可靠的伙伴··当时在控制室里秦北辰忽然暴怒完成融合性转变,整个人像失控的怪兽一样挥舞着肉触差点把他当场强了,之后却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肉触恢复普通人的模样,除了背后惨不忍睹的血窟窿几乎只是一场幻觉。
“沈黎……”·“你醒了”沈黎看了一眼满脸恍惚的吕密··“我们……这是在哪儿”·“去补给站的路上。”
沈黎说着,将身上的防寒服裹得更紧些··吕密晃了晃脑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前方的秦北辰小声道:“他……他之前发什么疯,为什么要揍你”·沈黎“呵呵”两声敷衍了过去:“洪所有的罪证我都保存好了,现在整个实验科考站已经被封锁,我们需要到补给站去等RSD的人来。”
吕密看看前方的秦北辰又看看沈黎,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说不上来,只是点点头:“还有多久能到”·“快了·”·太阳落山之后气温骤降,三个人不得不停下来扎营过夜。
原本这个季节正是极地动物狩猎的活跃期,然而一路过来他们却并没有看到什么野生动物,甚至有一些敏感的食肉动物远远看到他们就躲开了——看来秦北辰身上确实有某种让野生动物自行退怯的威胁感。
沈黎和吕密坐在火堆前等秦北辰回来——他不是不想逃跑,只不过在这种冰天雪地的荒原上,没有电子设备他们两个人就这么跑出去和自杀无异··“沈黎,我困……”·沈黎仔细查看了吕密一下,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也不曾出现之前宋寥和黄械受到活体感染时的反应:“那你先睡一会儿,我看着火。”
“嗯……”·大概过了一会儿,天色完全暗下来,面前的火堆能够提供的热量有限,脸上被烤得发烫,但背后冻得厉害·沈黎在带出来的东西里翻找了一下,只翻出一条羽绒被,迟疑了下还是卷起来裹在了吕密身上。
就在沈黎被火烤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秦北辰拖着什么东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完全没有想写的动力……好不容易憋了点儿……晚些再上一章·☆、第 24 章·就在沈黎被火烤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看到秦北辰拖着什么东西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庞大的黑影让沈黎顿时吓醒了过来,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匹个头惊人的狼··狼大多是群居动物,狩猎一只狼意味着必须打败整个狼群,就这一匹的个头来看,恐怕称之为狼怪都不为过。
而秦北辰徒手拖着狼尾走过来,脸上冷冷淡淡地,仿佛手里提着的不过是一只野兔··当他看到吕密半躺在沈黎怀里睡觉的样子时眉头显而易见地一皱··沈黎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地推开吕密站了起来:“怎么去了这么久,等得我都快睡着了。”
说着从秦北辰手里接过猎物,仿佛一个等待丈夫回家的主妇般打算收拾食物··秦北辰冰冷的脸上隐约闪过一丝暖化,并有把手里的狼尸交给沈黎,只轻描淡写地说道:“跑得远了些,我来收拾,你坐着。”
沈黎坐回火堆旁,看着秦北辰徒手撕开巨大的狼腹,将内脏一股脑儿掏出来,然后把狼皮完整地剥了下来··夜晚的气温极低,只要十几分钟这头狼尸就会被冻成冰块,而秦北辰只是用双手快速地完成了整个过程,甚至将肉连着骨头扯成了汤碗大的碎块,放在火堆上。
沈黎没有特意去思考如果那双手用在人身上会是什么样的效果,看着面前血淋淋的肉块完全没有任何胃口··秦北辰似乎还在处理什么,沈黎看了一眼吕密,将他叫醒:“吕密,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似乎是烤熟的肉香味把他叫醒了,吕密从羽绒被里钻出来,眯着眼睛顺手摸了一串半焦的狼肉就往嘴里放去:“……怎么没什么味道而且好硬……”·这时候秦北辰走了过来,从火堆上挑了一块肥嫩的腿肉,当着吕密的面撕成小碎块,摸出不知从哪里掏来的盐粒撒了上去,捏着一小撮送到沈黎嘴边——·正在吃白烤狼肉的吕密惊呆了,瞪大眼珠子看着两人。
沈黎脸上一僵,用手接过肉碎放进嘴里随便嚼了两口吞咽下去:“我自己来就好了……”·这一顿晚饭吃得很不愉快,沈黎草草吃了一点儿就没了胃口。
极地冰原食物紧缺,被秦北辰丢弃在雪地上的内脏很快吸引了一些食肉动物,在远处的雪堆树丛后面时隐时现,只是迫于秦北辰的缘故,只敢在二十米远的地方露个头,始终不敢靠近一步。
吕密倒是没受什么影响,吃完就钻进羽绒被里继续呼呼大睡··只是沈黎很快就发现三个人过夜有了问题,羽绒被只有一条,吕密已经钻在里面睡着了,剩下他和秦北辰……·沈黎心里一个哆嗦,站起来对秦北辰道:“我来看着火堆,你累了一天,先睡会儿……”·然而他还没走过两步,就被秦北辰一把拉进怀里,刚刚撕过狼尸的手指冰得他心里心里泛寒,只听到这人凑在他耳边说道:“不用担心火堆,有我在,那些东西不敢过来。”
“可是……”·沈黎还要说什么,却被秦北辰一个横抱整个裹在了怀里··只觉得一阵颠倒,沈黎就发现自己被秦北辰丢进一个带着腥臊味的毛皮雪洞里——这正是之前他在忙活的,把巨狼的毛皮剥出来,垫在新挖开的雪洞里,正能容纳团紧的两个人,躲在里面倒是要比躺在羽绒被里还暖和些,就是那股血腥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刺得人胃里不舒服。
“怎么了”秦北辰将下巴搁在沈黎脖子里问道··“有点儿挤……”·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抱得更紧了。
“我累了,先挤挤·”秦北辰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沈黎看了他一会儿,被周身的血腥味和狼骚味熏得难受,再加上从来没有和人一起睡过,实在忍不住,试图将人推开一些。
“白天看到你抱着吕密的时候·”看似睡着了的秦北辰忽然开口说道,“真想把他的头拧下来,用他脖子里流出的血在雪地上拖一条漂亮的痕迹。”
沈黎被这话吓得脸色苍白,顿时没了动作,僵硬地由对方抱住··冰冷的嘴唇轻轻落在沈黎脸上:“好好睡·”·沈黎瞪大眼睛,看着雪洞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看了一整夜。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沈黎就把秦北辰叫起来了··“我们得快点儿到补给站·”他这样说着,心里却是不想再这么和秦北辰露宿野外了。
从狼皮雪洞里钻出来的秦北辰看起来却是睡了一个好觉,直接走到快熄灭的火堆旁一脚踹在吕密的羽绒被上把人叫醒··“怎么了……”·“走。”
秦北辰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就开始收拾东西,首先就是把吕密身上的羽绒被卷起来,令后者在冰冷的雪地上冻得一个哆嗦··沈黎低头扣好身上的衣服,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秦北辰很快就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塞在临时制作的雪橇车上,再把沈黎放上去··“沈黎,能让我在雪橇上再躺会儿么……真的太困了……”·沈黎有些狐疑地看着吕密,显然他的嗜睡有些不正常,可就这么又看不出什么问题来,转而询问般看向秦北辰。
后者这次倒没有和吕密计较,只是冷冰冰的脸上不知怎么看起来总有一种古怪的意味··当初站长用狗拉雪橇跑了一天时间就到了研究所,这一次秦北辰拉着两个人走了一天多的时间才回到补给站。
沈黎远远看到那砖红色的建筑时就从雪橇上跳了下来,直朝那边奔跑过去··牵着雪橇的秦北辰看着一片静默的补给站,仰头轻嗅了一下风雪中的气味,脸上露出一个莫测的表情。
·☆、第 25 章·“站长·我们回来了·”沈黎跑到补给站门前,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整个补给站太安静了,原本安置在门前的雪橇狗一条都不在,空落落的显示出某种不安。
“站长”·“沈黎,我们到了吗……”吕密迷迷糊糊的从雪橇上钻出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沈黎说着,朝四周观望了一圈,补给站的窗帘都拉上了,电动雪橇和狗拉雪橇都不在··“站长”沈黎敲敲窗上的玻璃,用手遮住试图从窗帘的缝隙朝里面看,但什么都没发现。
秦北辰看着沈黎,忽然松开手里的雪橇,直接走到了大门前——·“砰——”·“秦北辰,你在做什么”沈黎诧异地看着对方一脚猛踹在实心浇筑的外层铁门上,“快住手……”·他的话已经晚了,当秦北辰第二脚踹上去的时候,铸铁的外层大门中间出现一个凹陷,然后仿佛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敞开的大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彻底损坏了。
秦北辰看了沈黎一眼,率先走了进去··沈黎跟在秦北辰后面,把整个补给站都给转了过来,一个人都没看到··然而里面的东西都还和他们走的时候一样,没看完的书朝下放在窗台上,已经晒得发热;炉子上放着一锅肉汤,已经结成了冰块;地上的盆子里放着半碗狗粮,还有一些散落在外面;一本摊开的工作日志放在桌子上,只写了一个年份……所有的一切就像是补给站里的人只是暂时外出,随时都可能回来——尽管这个“随时”太久了些。
沈黎打开所有的柜子,密封的包装食品都在,帐篷聚能炉等户外用品也没有少了的样子,似乎站里的人只是临时外出··只是——补给站的电力已经中断了,无线电和其他通讯工具都不能使用。
沈黎走到门口,看了一眼从变压器延伸出来一直拉向远方的电线,猜想这很有可能就是补给站里所有人暂时失踪的原因··“可恶……”·“……沈黎,我能在他们的床上躺一会儿吗”吕密不知什么时候从雪橇上爬了下来,抱着羽绒被睡眼惺忪的样子。
没有通讯,没有雪橇他们不可能像补给站里的人那样出去寻求帮助,只能依靠补给站里的储备等待··沈黎看了一眼前方漫无边际的雪原,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几天我们只能在补给站里等着,或许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吕密完全没有听他说话的力气,抱着羽绒被找着最近的一间宿舍就躺了进去··然而心事重重的沈黎并没有注意到:这座补给站里的所有防身武器都被带走了。
大门坏了,但也不能就这么让它敞开着,于是断裂的钢锁被用一根鹿皮腰带顶替了,勉强困住歪斜的两块铁板,冷风就从破开的门缝里钻进来··到了补给站,晚餐终于不用吃生猛的野味。
沈黎拆开包装后头一次觉得压缩饼称得上是人间美味··“还要吗”·“不,谢谢……”沈黎看着秦北辰递来的包装袋摇手拒绝,看着食量几乎减少一大半,重新钻进宿舍瞌睡的吕密忍不住疑惑道,“我有点儿担心吕密,他怎么能嗜睡成这样”·秦北辰没有吃压缩饼干,而是翻出了冻成冰块的狼肉,也不知道是什么部位,呈现出浓艳得惊人的鲜红色,显然蛋白质和热量蕴含丰富。
“洪给我的白色药丸,说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可以吃些,效果是□□的五倍·”·□□,苯甲二氮卓,化学式C16H13ClN2O,用于精神安定和肌肉放松,一般情况下超过10毫克既有可能产生不良反应。
秦北辰接着又说道:“我觉得没用,剩下了的五颗全塞进了他嘴里·”·五倍的效果,也就相当于二十五颗□□,就算是1毫克的含量一颗,那就是125毫克。
沈黎看着秦北辰吃肉的模样只觉得心惊,猛地一低下头没再说话··空荡荡的补给站里没有了电力照明,只有火炉闪烁着跳动的黄光,显得有些孤寂··沈黎草草收拾了一下站起来:“我去休息了。”
秦北辰“嗯”了一声没动··沈黎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立刻转身找了最里面一间宿舍,进去就将门反锁上了··从研究科考站出来之后他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着没松过,身体实际上已经疲累到了极点,此刻终于有了独立的空间,最想要的无非是钻进温暖的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也幸好浴室里的热水是现烧现用的,迅速冲洗了一把就跟嗑药的吕密一样钻进不知道谁的被窝里睡上了……·沈黎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没关窗户,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就像有条虫子在爬……忽然猛地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原本被他捂暖的被窝里多出了一具冰冷的身体,此刻正蹭在他身上吸走仅剩的热量。
“秦,秦北辰”·“嗯·”被子里的人闭着眼睛答应了一声,手臂搭在沈黎的背后,压着他动弹不得··“你在我房间里干什么……”沈黎说着,瞟了一眼门口,那房门果然和大门一眼已经歪挂着了,只是恨自己怎么睡得竟然连点儿声音都没听到。
“睡觉·”·“这里房间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和我挤一个出去……”·秦北辰忽然睁开眼睛,无机质的黑色眼眸在冰冷的月光下泛着森然的寒意,看得沈黎心中一惊——他差点忘了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类,失去控制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凶性。
捂不热的手指轻轻握住沈黎的下巴,激起皮肤上一串疙瘩··“痛·”·“什么”沈黎仰着头费力地看着秦北辰。
“我觉得痛·”秦北辰说着将沈黎抱得更紧了些··沈黎这才想起之前那些可怕的肉触正是从秦北辰的背后破体而出,当初那可怕的血洞并没有经过任何处理。
“我……帮你看看·”沈黎呼出一口白气,扭转秦北辰的身体试图查看他的后背——这他倒是没有拒绝··沈黎小心翼翼揭开秦北辰背后的衣物。
苍白而透明的皮肤一点一点显露在月光下,原本应该是可怕伤疤的地方却是一片平坦,除了颜色略有不同,几乎看不出一天之前那可怕的痕迹··沈黎为秦北辰迅猛的复原力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片区域,忽然——·只听到秦北辰轻哼了一声,后背平滑的皮肤忽然开始出现明显的鼓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皮肤了钻出来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亲不离我不弃……应该不会弃坑喲……·☆、第 26 章·沈黎为秦北辰可怕的复原力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那片区域,忽然——·只听到秦北辰轻哼了一声,后背平滑的皮肤忽然开始出现一记明显的鼓动,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从皮肤了钻出来一样。
沈黎吓得一闪,却被秦北辰按住手腕··那种不知名的物体在掌心蠕动的触感让他差点叫出来,然而秦北辰拉着他手腕的力气太大,根本挣脱不开··“秦……”·背对着沈黎的秦北辰慢慢将脸转过来,冰冷的月光给他过于苍白的皮肤涂上了一层死青色,无机质的双眼再一次蔓延成一片浓郁的黑色,就像一片吃人的深渊,直直地对着沈黎——·“哈……”·秦北辰忽然发出一声诡异的叹息,仰起头,闭上了那双可怕的眼睛。
“就是那里……”·他这样说着,按住沈黎的手就像铁桩一样纹丝不动··沈黎完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如果不是手被按住,恐怕此刻他已经跑出十步远的地方了。
然而所有的恐惧和害怕都被按住他的这只手掌控着,在无尽的惊惧中抵死忍耐,不知什么时候被这头喜怒莫测的野兽一口咬碎咽喉··秦北辰将脸埋在被子上说话的声音有些奇怪,然而沈黎并没有注意到。
此刻的他只是被动地移动手腕,掌心一下一下从那可怕的背后抚摸过··“嗯……”躺在床上的秦北辰闭着眼睛的脸上却露出了十分享用的神色,就像是被搔到痒处的狮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黎忽然意识到这片后背或许对秦北辰有着什么特殊的意义:·比如毒蛇之七寸,猛虎之肚腹··心思一动,手指刚刚屈起,躺在床上的秦北辰忽然睁开了双眼——·这一次沈黎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觉得天地一变,被秦北辰整个压在了下面。
“秦北辰你——”·压在身上的男人将脸埋在他脖子里,深沉的呼吸声在耳边让人听得不安··一只冰凉的手慢慢顺着他敞开的领口探了进去,冰冷濡湿的感觉随即从颈侧移动 上来——·沈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使劲推着身上的人:“放开……秦北辰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放在皮肤上的手停了下来:·“你害怕我”·沈黎听到秦北辰话语的瞬间身体一僵,慢慢睁开眼睛,想要与他对视,却又分明不敢而躲闪向一边。
“为什么”·秦北辰说话时那种奇怪的呼吸声已经没了,双眼也恢复成了普通的赭石色,却显得更加冰冷,原本放在沈黎胸口的手转而移向他的咽喉。
沈黎几乎被咽喉上的手吸走了全身了热度,他吞咽了一下,艰涩地说道:“我……看到你杀人了·”·秦北辰的双眼顿时冷冽地眯了起来:“所以说,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怪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明显感到咽喉上压力变大的沈黎矢口否认:“不,我只是害怕杀人……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那种场景,都会害怕……”·沈黎说着,抬起眼睛看向秦北辰,好看的眉眼因为此刻月光的照耀而显现出分外璀璨的光色。
秦北辰歪头看着他,像是被这样一双眼睛迷住了,缓缓低下头颅……·“不”沈黎惊叫了一声避开他的嘴唇,“你,你说过会给我时间……适应……”·秦北辰不悦地眯起双眼,忽然猛地住沈黎的脖子将他按在床上,用力亲吻了下去——·“唔……唔……”·所有的挣扎都被钢铁般的臂膀压制了下去,沈黎惊恐地瞪大眼睛,感受到前所未有渺小和无力,甚至一瞬间产生自己就要被撕开喉咙嚼碎了吞吃下去的错觉——·“你的味道……”秦北辰舔了舔嘴角坐起来,手指捻着沈黎的下巴,“总是让我忍耐不住。”
沈黎打开他的手,退到墙角深深地蜷缩起来 ··第二天,补给站的人没有回来,电力也没有恢复,沈黎度过了难熬的一天;第三天,补给站的人还没有回来,电力也还是没有恢复,沈黎又熬过了一天;第三天,一切还是那样,沈黎觉得自己快熬不住了……·补给站的人一直没有回来,电力、通讯一直没有恢复,几乎让人以为这个地方已经被人放弃了,沈黎每一天都度日如年过得辛苦,所幸,大概是因为药效逐渐退去的缘故,吕密渐渐恢复了正常。
·大约是终于有了人能说话陪伴,沈黎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甚至偶尔还会和吕密在补给站门口玩雪打闹,尽管每一次都会被“刚巧”带着猎物尸体经过的秦北辰所打断。
被拧断头颅的动物从纯白色的雪地伤拖过,流出的鲜血将地面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沈黎看得一脸惨白··吕密关心的也不再仅仅是吃和睡的问题,他看着秦北辰的目光里开始多出几分戒备,不再主动说些什么,就算偶尔撞到,也只是很快走过去。
秦北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上除了冰冷还是冰冷,似乎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在乎··“沈黎,接着……哈哈……”·没有等到补给站的人回来,两人依旧在门口的雪地上玩雪。
“还给你——”沈黎难得露出一丝轻松,手里团了一个大雪球朝吕密丢去··“哎,别……”·没想一丢丢了个准,将吕密砸趴在了地上。
“诶,就这么点儿力气还和我玩儿”沈黎笑着,走过去将人搀扶了起来··然而他很快发现了不对:“怎么了”·吕密是面朝下摔在雪地里的,这会儿刚爬起来却双眼紧紧盯着下面的积雪,像是在看着什么。
“这低下有东西……”·吕密说着,双手开始扒挖脚下的积雪··“慢点儿……”·吕密只挖开了一个碗大的口子,当下面的东西露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瞬间被吓得瘫坐在了地上——·雪下面没有别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张冻僵了的死人脸,双眼大睁惊恐万分地看着两人。
“沈黎……”·“快,快把雪埋上”·“什么……”·“快点,照做”沈黎说着,立即将翻开的积雪重新填了回去,将露出天日的尸体重新掩盖,甚至比原来更密实些。
“沈黎,下面怎么会有……”·“这个人是补给站的气象记录员·”沈黎远远避开那片曾经放松玩闹此刻却看来可怕无比的雪地,“看来我们要加紧动作了。”
·☆、第 27 章·秦北辰回来的时候雪地上已经没有了人··他慢慢地拖着手里的猎物走过,还没有冻住的鲜血冒着热气,在白色的积雪上留下鲜艳刺目的痕迹。
他看了一眼沈黎和吕密刚刚逗留过的那片雪地,跺跺脚,将重新覆盖的积雪踩实,然后抬头看向门窗紧闭的补给站,无机质的黑眸中一片冰冷··秦北辰推开门,沈黎背着他似乎在做什么,听到损坏的大门发出声响被吓了一跳。
“是你回来了啊……”沈黎在腿侧的裤子上擦擦双手,目光有些游移··秦北辰走到他面前,“咚”地将手里的猎物丢在地上,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水融化在地板上,从缝隙里流了下去。
“唔……”·沈黎的脸被冰冷的手指抬起来,黑色的无机质目光仿佛有形的双手在他脸上来回抚摸,慢慢凑过来,冰冷的呼吸几乎钻进他的鼻腔——·“沈黎……”·沈黎连忙推开秦北辰,朝走过来的吕密望去:“怎么了”·“我房间里的炉子点不起来,你帮我过来看看。”
“好的·”沈黎看看面前的秦北辰,后退两步转而朝吕密走去··秦北辰看着沈黎远去的背影,黑色的双眼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没有任何生机在其中。
过了很久沈黎才从吕密的房间里走出来··秦北辰正蹲在地上处理自己的猎物,皮毛已经被剥干净了,晾在一旁,很快就会同之前的那些一样被做成皮袄穿戴在猎杀者身上。
沈黎看着秦北辰用双手掏出猎物的内脏,眉头为不可查地一皱,却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接过已经扯成小块的碎肉:”我来帮你·”·秦北辰却挡住了他的动作:“不用。”
秦北辰大多数时候都是冷冰冰的不会多解释一句,可当沈黎尴尬地站在那里的时候,他却一边收拾剩下的血肉,一边冷冰冰地说了一句:“不要脏了你的手。”
“我……没关系·”沈黎说着,蹲下来要帮忙,却发现已经都收拾好了··秦北辰将肉块丢进装满了开水的锅里,双手捧着血肉模糊的残渣转过来看向沈黎:“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如同极夜一般幽深黑暗的双眼看得沈黎心头一跳,顿时垂下头颅,道:“……晚些时候……到我那儿去说吧·”·秦北辰的视线蓦地垂了下去,像是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黎,他捧着内脏残渣从沈黎身旁走过,留下一个冷冰冰的“好”字。
沈黎抬起头,看着秦北辰将手里的内脏从门口丢了出去,黑暗中闪烁的绿色眼眸在不远处闪动,仿佛觊觎着被丢弃的血肉,却又慑于补给站中的某人而不敢靠近··随着大门合拢,视线被完全隔绝,他们又被关在补给站这个小世界之内。
沈黎在房间里不安地等待了很久,似乎每一分钟都有一天那么漫长,直到秦北辰推开门走了进来··他脸上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就像研究所里的灯光,幽黑的眼中即使没有任何情绪也让人感到可怕。
看着门被关上,沈黎心中一跳,试图开口:“你……”·秦北辰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把人抱在了怀里,冰冷的身体贴了上来,阴冷的气息直逼心头。
“你有答案了吗”·冰冷的身体来回蹭着沈黎,就像被缠住的猎物,动弹不得··沈黎知道秦北辰问的是什么,但他却说不出口,反而紧紧抿住了嘴唇。
秦北辰显然并不着急得到答案,他从背后环抱住沈黎,一只手抚摸着他的侧脸,将嘴唇轻轻落在了对方的颈侧··——冰冷的亲吻落下来,沈黎忍不住一个战栗,就像是被咬住咽喉的猎物。
秦北辰顺着他颈侧凸起的动脉一点一点向下亲吻,仿佛品尝新鲜的血肉那样专注而珍惜,原本握着侧脸的手也开始朝领口探去……·“不……”沈黎按住秦北辰的手,“不要……”·秦北辰反握住沈黎,亲吻的举动却没有停下:“你在拒绝我吗”·“不……我只是……哈……”·沈黎因为秦北辰的动作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同时整个人也被更紧密地困在对方怀中。
“不要这样对我……求你……”·“我拒绝·”秦北辰说着,冰冷的手指开始解沈黎身上的衣物··“不,不要——”·沈黎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一切开始用力挣扎起来,却完全抵不过秦北辰的力气,被整个人抛到了床铺上,冰冷的躯体随即覆压了上来——·“不秦北辰我害怕……”·“没什么可怕的。”
无法躲避的冰冷亲吻不断落在沈黎身上,此刻的秦北辰就像一只捕猎成功的猛兽,死死压制住猎物不肯放松一分,“接受我,你会喜欢的……”·“为什么是我……秦北辰,为什么是我……”沈黎埋在枕头里,说话的嗓音里仿佛带上了哭腔。
秦北辰撕扯沈黎衣服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沈黎,钳制住对方的双手却没有任何松动··“为什么是我”沈黎转过头来,看着秦北辰,眼中已经泛红。
“因为·”秦北辰俯下身,轻轻地在沈黎通红的双眼上落下一吻,“我想要你……只有你,让我不再感觉到疼痛·”·冰冷的手指缓慢而不可动摇地脱去沈黎身上的衣物,防寒服,棉衣,然后是内衣……·“等等——”·沈黎忽然拦住秦北辰的动作,通红的双眼直直看着对方:“告诉我……你还是人类吗”·秦北辰动作一顿,继而一点一点解开沈黎的内衣:“我只是秦北辰,没有别的。”
咽喉被咬住、吮吸,沈黎困难地喘息着,再次拦住对方:“……那么你绝对不会伤害任何人,对吗”·这一次,秦北辰没有再回答他的话,直接扯掉了最后的衣物——·彻底果露在空气中的沈黎被冻得深吸了一口气,嘴唇随即被堵住。
粘腻而冰冷的亲吻持续了很久,久的几乎将沈黎肺里的氧气榨干··秦北辰看着身下彻底袒露臣服于自己的沈黎,双眼中的黑色慢慢扩散开来,逐渐变成纯黑的深渊。
沈黎侧过脸,极力忍耐着这无可抗拒的羞耻,咬住嘴唇,又松开··“秦北辰·”他闭上双眼说道,“让我看到你还是人类的身体……我不想……不想和一个怪物做这种事情。”
秦北辰俯身亲了亲沈黎的嘴角,将身上的衣物褪了下来,露出完美而充满张力的身体···☆、第 28 章·两天之前··“沈黎,你说什么”·沈黎掰开一块饼干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秦北辰也是试验样本,你在研究所的记录数据里已经看到了·”·“可他……可他不是帮我们从实验室里逃出来了吗”·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他不是帮我们,而是帮他自己。”
沈黎将最后一块饼干放进嘴里,拍干净双手站起来,“还记得我们看到的那些试验样本吗,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了·”·“不会把,那些怪物长那个样子……二十七和他们完全不一样啊……”·“没什么不同。”
沈黎凑到窗户上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的雪地,“被活体融合后的样本充满攻击性,并且亟需补充大量高蛋白质食物……那一天晚上我们明明距离补给站已经很近了,他却要留下来扎营。”
吕密只是很少花心思去想密码以外的事情并不是笨,被沈黎这样提醒猛地脸色一白:“你是说补给站里的人都是被他杀死……然后……”·另外三个字吕密没能说出口。
沈黎看着那片白得可怕的雪地,既没有明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不,不可能,如果……”吕密皱起眉,“我是说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样是一个吃人怪物,为什么他不吃了你和我而舍近求远选择补给站里那些无辜的人”·“他不想离开这里。”
沈黎忽然说道,“所以切断电路毁坏通讯,就连我们好不容易从科考站里带出来的证据都已经被他删除干净了,就算我们成功离开,没有人会相信我们·”·沈黎看着吕密冷笑了一声:·“如果换做是你,一个人居住在与世隔绝的地方,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会吃掉自己养的小猫小狗吗当然,在其他肉类都吃完之后就不一定了。”
吕密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他不是没看明白雪地里那具尸体的伤口,缺失的都是腿根、手臂之类肌腱丰富的部位,而野生动物为了最大限度获得热量通常都是从内脏开始进食。
“不……”吕密绝望地瘫坐在沙发上,“……就算我们知道他是一个吃人的怪物……难道凭我们现在手无寸铁的现状还能将他怎么样吗”·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按照秦北辰一贯的作息,他就快回来了。
“不,不能·”沈黎说着,“可我们总要试一试,不说为死去的人昭雪,至少自己能活着走出这片冰原·”·吕密看着沈黎,从进入这片冰原开始,他就一直是所有人的主心骨,让人能够相信依靠,而现在也不例外。
“沈黎,你有什么办法”·沈黎回过头看了吕密一眼··“我想起来了”吕密忽然说道,“我记得洪在他的实验记录里说活体生物对温度有极高的敏感性……”·接下来的话被沈黎手中的东西打断了——·“我花了几天时间来准备。”
沈黎说着,将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藏了回去,“到真正执行的那一天你只需要配合我·”·两天之后··“秦北辰。”
他闭上双眼说道,“让我看到你还是人类的身体……我不想……不想和一个怪物做这种事情·”·秦北辰俯身亲了亲沈黎的嘴角,将身上的衣物褪了下来,露出完美而充满张力的身体。
沈黎被这具完美的人类肉*体压在身下,彻底褪掉了最后一件遮蔽身体的衣物··并拢的双腿被抓住脚踝的双手分开,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冰冷身体嵌了进去··“呵……”沈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张开双手抱住了身上的躯体,轻轻地抚摸着,摸过那一片平滑的背部。
“沈黎,我要你·”秦北辰说着,一个冰凉的亲吻落在他身上,随即拱起身体··“秦北辰……”沈黎说着,原本放在对方背上的双手放到了身侧,忽然抽出一柄刀刃朝着秦北辰光滑的后背猛刺了下去——·一声非人的嘶吼声从秦北辰的喉咙里爆发出来,从他背后的伤口里喷涌而出的血水溅得到处都是,几乎将两个人的身体彻底染红。
巨大的肉触像蠕动着从破开的血洞里露出来,却没再想之前那样恐怖有力,反像被强行破壳的幼崽,虚弱地耷拉在一起··沈黎喘着粗气,将手中的刀刃□□去又补了一刀——·刀子上沾着特殊的药物,正是之前洪在他皮下植入的那东西所注射的,具有痛苦和限制活体性能的双重功效。
秦北辰垂下的脸上已经被青色的脉络所布满,他的嘴唇缓慢地张合着,像是要说些什么,眼神却一如既往纯粹而无机地看着沈黎··粘稠的血液从刀刃上滴落下来——那是一把用破损的钢材打磨出来的手工制品,本不该有伤害秦北辰的威力。
沈黎动了动握住刀刃的手指,睫羽落下一片阴影:“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杀了补给站里的人,这只是你作为怪物的本性,不是吗”·沾满血水的手举起来,放在沈黎脸上,分明该是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秦北辰的目光却干净而平静,干净得有些可怕。
“可我不能放你这样的怪物到外面去……”·沈黎用力转动刀柄,将刺穿的伤口扩大,更多的血水喷涌而出,甚至秦北辰的口鼻之中也开始有血水淌出。
“所以,死吧……”·一条肉触猛地抽打过来,在沈黎鼻尖上扫过一道劲风,夹杂的血水溅了他一脸,却终是失力摔落下来,滑向一边甚至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与此同时,伏在上方的身体重重压下来,沉重的分量几乎把内脏都压扁,生出一种还被禁锢在男人怀中的错觉··过了好一会儿沈黎才回过神,几乎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死去了,低头看两人身上、床铺上巨大的血量,仿佛刺秦北辰这一刀杀死了五六个人一样。
本该强横无匹的生物此刻便如一堆死肉,只剩下一双不甘闭合的双眼,纯粹而平静地看着他··沈黎猛地推开身上的尸体站起来,将身上手上的血迹都擦干净,对匕首撕开的伤口下显露出来的什么东西,也完全没有心思细看。
“沈黎……”·门外传来吕密的声音··沈黎匆忙将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门让他走了进来··吕密被屋子里可怕的血迹吓住了:“沈……沈黎……”·“把他丢到外面的冰湖里。”
沈黎擦去脸上的血迹,“下一班补给船会在两天后到达半岛口,我们可以搭那船离开·”·“可是沈黎……”吕密看着秦北辰的尸体,“我们怎么解释他们的死……”·“没有解释。”
沈黎说道,“能活着离开就该庆幸了·”··☆、第 29 章·两天之后,两人顺利搭乘RA的补给船离开冰原,因为不能出示证件的缘故还被船上的人当做偷渡者,幸而沈黎在补给站找到了几千块国际货币付了船费。
到了RA两人就分手了,吕密打算去北方,而沈黎选择留在了南方·尽管这一趟下来都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变卖了所有的设备,还有稀有金属,已经足够吕密的路费和沈黎在植物园附近买栋不大的宅子。
沈黎就这么住了下来··有时候裹着毯子坐在门口看到那些充满活力的青少年赶着牛群从门前经过,感觉过去就像是一个遥远的噩梦··“先生,您让我帮您买的报纸我带来了。”
一个眼睛黑亮的漂亮男孩儿跑到沈黎面前,递出报纸,摊开双手··“好的,谢谢你·”沈黎笑了笑,接过报纸,将一元的硬币放到对方手中。
男孩儿转身跑开了,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朝沈黎笑着挥了挥手··沈黎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慢慢摊开手中的报纸··他的英语和西班牙语都说的不错,但阅读和书写却很吃力,然而在RA的这段时间,他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彻底地与外界隔离开来。
头版头条还是当地人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和选美竞赛,二版是政治和经济,然后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料,沈黎读的很吃力,却不放过一个单词,将所有的标题都看了过来,最终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沈黎将报纸丢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准备午餐··他的午餐很简单,玉米馅饼和一些新鲜蔬菜,这在肉食丰富的RA非常少见,然而沈黎自从住下来之后就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素食的生活。
沈黎将馅饼热了一下正要拿起来吃··“先生·”刚刚跑开的男孩儿凑在门上敲他的玻璃··“怎么了”·“那个人让我吧这个交给你。”
男孩儿说着指向身后的一片空地··“他刚刚还在那儿的·”·接过男孩儿手里的纸片:“没关系,要在我这儿吃些点心吗”·“嗯”男孩儿点点头,“您做的馅饼虽然没有肉,可吃起来一点儿不比妈妈做的恩帕纳达斯差。”
“我能把这当做是你的赞美”·男孩儿咧嘴笑了,一点儿没显出不好意思来··沈黎给男孩儿端了一小碟馅饼,然后坐在餐桌旁打开了手里的纸片。
“先生你怎么了”·吃着玉米馅饼的男孩儿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对面的沈黎··“……没什么。”
沈黎将手里的纸片揉成团,“吃完了就赶紧回家去吧·”·“把他丢到外面的冰湖里·”沈黎擦去脸上的血迹,“下一班补给船会在两天后到达半岛口,我们可以搭那船离开。”
“可是沈黎……”吕密看着秦北辰的尸体,“我们怎么解释他们的死……”·“没有解释·”沈黎说道,“能活着离开就该庆幸了。”
沈黎和吕密两个人冒着风雪将秦北辰的尸体搬到补给站外面的冰河上,由于这个季节的河面已经封冻,吕密又花了些时间将冰面凿开··果露的尸体躺在冰封的河面上,然而血迹却没有凝结,甚至还有不少血液缓慢的流淌出来,不一会儿在冰面上淌开一滩,结成红色的表层。
“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吕密终于将冰面凿开,露出一个水桶大小的口子,“沈黎,他是不是还没有死……”·“我已经确认过了,他的心跳和脉搏已经完全停止。”
沈黎搓了搓僵硬的双手,将躺在地上的秦北辰扶起来,竖着从冰洞里丢了下去——·“一切都结束了·”·沈黎看着冰蓝色的海水渐渐将秦北辰吞没,苍白的脸似乎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了一体,不由松了一口气。
忽然,禁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无机质的纯黑色双眼直直望进黎心中的恐惧——·“嚇——”·沈黎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看着床头的闹钟,显示此刻才只是凌晨3:00。
他擦了擦汗,起来倒了一杯温水,才重新躺回床上··秦北辰已经死了,他不会回来了··沈黎这样对自己说道··那一天晚上和吕密把尸体丢进了冰窟里,那时的秦北辰已经完全僵硬了,并没有像噩梦中那样睁开眼睛来惊吓他。
然而——·沈黎放下水杯,重新摊开白天男孩儿带给自己的纸片,那上面只有两个字:快走··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沈黎终于放下手中的纸片,拿起电话拨下一串数字。
等待的忙音持续了很久,沈黎差点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忽然那边接通了··“吕密……”·对面静默了一会儿,才听到熟悉的声音从画筒里传出来:“沈黎”·“是我,你让人给我带信了”·对面的吕密停顿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说道:“是的,我让人带了一张纸条给你。”
沈黎顿时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快走”·对面又沉默了很久··“吕密,说话,我印象里你可不是这么一个吞吞吐吐的人。”
“沈黎我看到秦北辰了·”·沈黎愣住了,像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吕密,你和我一起……你知道这不可能。”
“不,我真的看见他了·”吕密的声音焦急得就像带上了几分哭腔,“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他了,你也知道他根本就是个怪物,我们现在很危险……”·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隐隐有些低低的呜咽从话筒里传出来。
“吕密,听我说·”沈黎捏着话筒缓慢地说道,“那肯定是你看错了,你在哪儿,我明天来见你一面·”·过了好一会儿话筒里才重新传出吕密的声音:“……我现在不敢随便露面,我买了去BA的火车票,那儿人多,我们在车上见,可以吗……”·沈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答应下来:“好,你不要再多想了,我明天就过去。”
“好·”·吕密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这样,你满意了吗”·两天之后,两人顺利搭乘RA的补给船离开冰原,因为不能出示证件的缘故还被船上的人当做偷渡者,幸而沈黎在补给站找到了几千块国际货币付了船费。
到了RA两人就分手了,吕密打算去北方,而沈黎选择留在了南方·尽管这一趟下来都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变卖了所有的设备,还有稀有金属,已经足够吕密的路费和沈黎在植物园附近买栋不大的宅子。
沈黎就这么住了下来··有时候裹着毯子坐在门口看到那些充满活力的青少年赶着牛群从门前经过,感觉过去就像是一个遥远的噩梦··“先生,您让我帮您买的报纸我带来了。”
一个眼睛黑亮的漂亮男孩儿跑到沈黎面前,递出报纸,摊开双手··“好的,谢谢你·”沈黎笑了笑,接过报纸,将一元的硬币放到对方手中。
男孩儿转身跑开了,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朝沈黎笑着挥了挥手··沈黎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慢慢摊开手中的报纸··他的英语和西班牙语都说的不错,但阅读和书写却很吃力,然而在RA的这段时间,他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彻底地与外界隔离开来。
头版头条还是当地人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和选美竞赛,二版是政治和经济,然后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料,沈黎读的很吃力,却不放过一个单词,将所有的标题都看了过来,最终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沈黎将报纸丢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准备午餐··他的午餐很简单,玉米馅饼和一些新鲜蔬菜,这在肉食丰富的RA非常少见,然而沈黎自从住下来之后就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素食的生活。
沈黎将馅饼热了一下正要拿起来吃··“先生·”刚刚跑开的男孩儿凑在门上敲他的玻璃··“怎么了”·“那个人让我吧这个交给你。”
男孩儿说着指向身后的一片空地··“他刚刚还在那儿的·”·接过男孩儿手里的纸片:“没关系,要在我这儿吃些点心吗”·“嗯”男孩儿点点头,“您做的馅饼虽然没有肉,可吃起来一点儿不比妈妈做的恩帕纳达斯差。”
·“我能把这当做是你的赞美”·男孩儿咧嘴笑了,一点儿没显出不好意思来··沈黎给男孩儿端了一小碟馅饼,然后坐在餐桌旁打开了手里的纸片。
“先生你怎么了”·吃着玉米馅饼的男孩儿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对面的沈黎··“……没什么·”沈黎将手里的纸片揉成团,“吃完了就赶紧回家去吧。”
“把他丢到外面的冰湖里·”沈黎擦去脸上的血迹,“下一班补给船会在两天后到达半岛口,我们可以搭那船离开·”·“可是沈黎……”吕密看着秦北辰的尸体,“我们怎么解释他们的死……”·“没有解释。”
沈黎说道,“能活着离开就该庆幸了·”·沈黎和吕密两个人冒着风雪将秦北辰的尸体搬到补给站外面的冰河上,由于这个季节的河面已经封冻,吕密又花了些时间将冰面凿开。
果露的尸体躺在冰封的河面上,然而血迹却没有凝结,甚至还有不少血液缓慢的流淌出来,不一会儿在冰面上淌开一滩,结成红色的表层··“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吕密终于将冰面凿开,露出一个水桶大小的口子,“沈黎,他是不是还没有死……”·“我已经确认过了,他的心跳和脉搏已经完全停止。”
沈黎搓了搓僵硬的双手,将躺在地上的秦北辰扶起来,竖着从冰洞里丢了下去——·“一切都结束了·”·沈黎看着冰蓝色的海水渐渐将秦北辰吞没,苍白的脸似乎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了一体,不由松了一口气。
忽然,禁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无机质的纯黑色双眼直直望进黎心中的恐惧——·“嚇——”·沈黎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看着床头的闹钟,显示此刻才只是凌晨3:00。
他擦了擦汗,起来倒了一杯温水,才重新躺回床上··秦北辰已经死了,他不会回来了··沈黎这样对自己说道··那一天晚上和吕密把尸体丢进了冰窟里,那时的秦北辰已经完全僵硬了,并没有像噩梦中那样睁开眼睛来惊吓他。
然而——·沈黎放下水杯,重新摊开白天男孩儿带给自己的纸片,那上面只有两个字:快走··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沈黎终于放下手中的纸片,拿起电话拨下一串数字。
等待的忙音持续了很久,沈黎差点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忽然那边接通了··“吕密……”·对面静默了一会儿,才听到熟悉的声音从画筒里传出来:“沈黎”·“是我,你让人给我带信了”·对面的吕密停顿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说道:“是的,我让人带了一张纸条给你。”
沈黎顿时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快走”·对面又沉默了很久··“吕密,说话,我印象里你可不是这么一个吞吞吐吐的人。”
“沈黎我看到秦北辰了·”·沈黎愣住了,像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吕密,你和我一起……你知道这不可能。”
“不,我真的看见他了·”吕密的声音焦急得就像带上了几分哭腔,“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他了,你也知道他根本就是个怪物,我们现在很危险……”·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隐隐有些低低的呜咽从话筒里传出来。
“吕密,听我说·”沈黎捏着话筒缓慢地说道,“那肯定是你看错了,你在哪儿,我明天来见你一面·”·过了好一会儿话筒里才重新传出吕密的声音:“……我现在不敢随便露面,我买了去BA的火车票,那儿人多,我们在车上见,可以吗……”·沈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答应下来:“好,你不要再多想了,我明天就过去。”
“好·”·吕密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这样,你满意了吗”·两天之后,两人顺利搭乘RA的补给船离开冰原,因为不能出示证件的缘故还被船上的人当做偷渡者,幸而沈黎在补给站找到了几千块国际货币付了船费。
到了RA两人就分手了,吕密打算去北方,而沈黎选择留在了南方·尽管这一趟下来都没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变卖了所有的设备,还有稀有金属,已经足够吕密的路费和沈黎在植物园附近买栋不大的宅子。
沈黎就这么住了下来··有时候裹着毯子坐在门口看到那些充满活力的青少年赶着牛群从门前经过,感觉过去就像是一个遥远的噩梦··“先生,您让我帮您买的报纸我带来了。”
一个眼睛黑亮的漂亮男孩儿跑到沈黎面前,递出报纸,摊开双手··“好的,谢谢你·”沈黎笑了笑,接过报纸,将一元的硬币放到对方手中。
男孩儿转身跑开了,到门口又想起什么,朝沈黎笑着挥了挥手··沈黎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慢慢摊开手中的报纸··他的英语和西班牙语都说的不错,但阅读和书写却很吃力,然而在RA的这段时间,他努力让自己不那么彻底地与外界隔离开来。
头版头条还是当地人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和选美竞赛,二版是政治和经济,然后是一些杂七杂八的小料,沈黎读的很吃力,却不放过一个单词,将所有的标题都看了过来,最终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消息。
沈黎将报纸丢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准备午餐··他的午餐很简单,玉米馅饼和一些新鲜蔬菜,这在肉食丰富的RA非常少见,然而沈黎自从住下来之后就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素食的生活。
沈黎将馅饼热了一下正要拿起来吃··“先生·”刚刚跑开的男孩儿凑在门上敲他的玻璃··“怎么了”·“那个人让我吧这个交给你。”
男孩儿说着指向身后的一片空地··“他刚刚还在那儿的·”·接过男孩儿手里的纸片:“没关系,要在我这儿吃些点心吗”·“嗯”男孩儿点点头,“您做的馅饼虽然没有肉,可吃起来一点儿不比妈妈做的恩帕纳达斯差。”
“我能把这当做是你的赞美”·男孩儿咧嘴笑了,一点儿没显出不好意思来··沈黎给男孩儿端了一小碟馅饼,然后坐在餐桌旁打开了手里的纸片。
“先生你怎么了”·吃着玉米馅饼的男孩儿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着对面的沈黎··“……没什么·”沈黎将手里的纸片揉成团,“吃完了就赶紧回家去吧。”
“把他丢到外面的冰湖里·”沈黎擦去脸上的血迹,“下一班补给船会在两天后到达半岛口,我们可以搭那船离开·”·“可是沈黎……”吕密看着秦北辰的尸体,“我们怎么解释他们的死……”·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没有解释。”
沈黎说道,“能活着离开就该庆幸了·”·沈黎和吕密两个人冒着风雪将秦北辰的尸体搬到补给站外面的冰河上,由于这个季节的河面已经封冻,吕密又花了些时间将冰面凿开。
果露的尸体躺在冰封的河面上,然而血迹却没有凝结,甚至还有不少血液缓慢的流淌出来,不一会儿在冰面上淌开一滩,结成红色的表层··“他怎么会有这么多血……”吕密终于将冰面凿开,露出一个水桶大小的口子,“沈黎,他是不是还没有死……”·“我已经确认过了,他的心跳和脉搏已经完全停止。”
沈黎搓了搓僵硬的双手,将躺在地上的秦北辰扶起来,竖着从冰洞里丢了下去——·“一切都结束了·”·沈黎看着冰蓝色的海水渐渐将秦北辰吞没,苍白的脸似乎与周围的冰雪融为了一体,不由松了一口气。
忽然,禁闭的双眼猛地睁开,无机质的纯黑色双眼直直望进黎心中的恐惧——·“嚇——”·沈黎猛然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看着床头的闹钟,显示此刻才只是凌晨3:00。
他擦了擦汗,起来倒了一杯温水,才重新躺回床上··秦北辰已经死了,他不会回来了··沈黎这样对自己说道··那一天晚上和吕密把尸体丢进了冰窟里,那时的秦北辰已经完全僵硬了,并没有像噩梦中那样睁开眼睛来惊吓他。
然而——·沈黎放下水杯,重新摊开白天男孩儿带给自己的纸片,那上面只有两个字:快走··在黑暗中思考了很久,沈黎终于放下手中的纸片,拿起电话拨下一串数字。
等待的忙音持续了很久,沈黎差点就直接把电话挂了,忽然那边接通了··“吕密……”·对面静默了一会儿,才听到熟悉的声音从画筒里传出来:“沈黎”·“是我,你让人给我带信了”·对面的吕密停顿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说道:“是的,我让人带了一张纸条给你。”
沈黎顿时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我快走”·对面又沉默了很久··“吕密,说话,我印象里你可不是这么一个吞吞吐吐的人。”
“沈黎我看到秦北辰了·”·沈黎愣住了,像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吕密,你和我一起……你知道这不可能。”
“不,我真的看见他了·”吕密的声音焦急得就像带上了几分哭腔,“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虚……你知道我从来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但我发誓,我真的看到他了,你也知道他根本就是个怪物,我们现在很危险……”·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隐隐有些低低的呜咽从话筒里传出来。
“吕密,听我说·”沈黎捏着话筒缓慢地说道,“那肯定是你看错了,你在哪儿,我明天来见你一面·”·过了好一会儿话筒里才重新传出吕密的声音:“……我现在不敢随便露面,我买了去BA的火车票,那儿人多,我们在车上见,可以吗……”·沈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答应下来:“好,你不要再多想了,我明天就过去。”
“好·”·吕密挂断电话,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这样,你满意了吗”·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文挺简单的,真的o(* ̄︶ ̄*)o·☆、第 30 章·“……我现在不敢随便露面,我买了去BA的火车票,那儿人多,我们在车上见,可以吗……”·沈黎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答应下来:“好,你不要再多想了,我明天就过去。”
“好·”·放下电话,沈黎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他不像吕密在国内还有家庭的拖累,在BA孤身一人的这些日子里他几乎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隐姓埋名,没有人能找到他,他本不打算就这么结束掉这段看似安稳的生活。
是的,看似安稳··真正的不安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被秦北辰沉进冰湖时最后的目光所惊醒,那种寒凉的平静,没有怨恨也没有痛苦,却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摆脱不得。
沈黎一直安慰自己,那是第一次动手杀人的后遗症,害怕和愧疚那都是正常的,不论什么样的怪物,没有脉搏,没有呼吸,被冰封在湖底都该彻底死去了··不是吗·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沈黎打开电脑,订了一张前往BA的火车票。
不久前·极圈附近,补给站,冰湖·补给站因为不明原被荒废,原本中断的电路却被瞬间接续,仿佛从没有出过问题一样,巨型的工程车辆在冰面上行进着,黑夜被大型户外灯具照得犹如白昼。
风雪和严寒完全不能阻止人类机械的运作,已经有车辆在冰湖上凿开了一个冰洞,微型起重机架在冰洞上方,绞架上的钢丝一直延伸到湖底深处··“还没有找到吗——”·风雪很大,一般来说这种天气并不适合户外作业,在场的人不多,说话几乎都是靠扯着喉咙嘶吼。
“看不到——”·一个穿着厚厚防寒服的男人走到冰洞前朝里看了两眼,尽管被数十支千流明级的强灯照明着,却依然只能看到湖水深处不可探知的一片幽蓝。
“再等下去洞口又要被冻住了——”·站在冰洞前的男人没有说话,面目被护目镜和帽子上的貉子毛条遮挡得严严实实··不一会儿,冰洞表明开始结起一层薄冰。
“不能在等了——”·站在冰洞口的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忽然,一个黑影从薄薄的冰层里透出来··男人随即敲碎了薄冰层,只见湖水翻滚,钻出一个穿着单薄的潜水员。
那人爬上冰面,匆忙喝了一口烈酒暖身,用毯子裹住自己,一边打着寒颤一边说道:“没有……其他人……都没有……”·只是不知道他说的是其他人都没有找到,还是其他人都已经没有了。
“要不等风雪过了——”·守在冰洞外的男人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对身后的人说道:“下‘饵料’·”·不一会儿,一辆小型货运雪地车开了过来,停在冰洞前开始倾泻货仓,随着车舱打开,大量混杂着碎块的红色液体被倾倒进冰洞里。
货车看着不大,货仓容量却惊人,倾倒了一会儿才结束,最后一支被浸泡得发白的残肢在金属的底板上滚了两圈掉进水里··在户外灯的照射下,原本冰蓝色的湖水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隐约可见的碎块慢慢向湖底深处沉去。
“再喊两个人下去——”·刚刚才从冰洞里爬出来的潜水员立即扔下毛毯和酒壶,带着另外两个人一起跳下了冰洞,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动作有丝毫迟疑。
穿着防寒服的男人守在冰洞外静静地等待着,几乎超过了供氧器所能支持的最长时间··忽然,起重机的钢索有了动静··“收网——”·风雪中绞索运行的声响几乎听不到,在场的人却无不默数着□□运行的圈数,双眼紧紧盯着即将再次封冻的湖面。
一个模糊的黑影慢慢出现在薄冰层下,渐渐变大,清晰,直至冲破冰层,最终“哗啦”一声被起重机完全吊了上来··“找到了——”·一声欢呼。
一个被湖水冻成青白色的尸体彷如丧钟一般被吊在空中微微晃动着,竟没有一个人关心那些没有再回来的潜水员··“把它放下来,小心些——”·冰封的尸体被稳妥地放置在一个金属容器里,穿着防寒服的男人在封盖前看了一眼那仿若安睡一般的面容,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话音未落,本该只是一具尸体的男人忽然睁开了双眼。
RA是工农业大国,铁路成为了重要枢纽·当沈黎来到火车站的时候是下午,本该是最繁忙的时段,却不知为什么车站上没什么人,他找了很久才找到吕密提到的那趟车。
在上车之前他站在月台上四处观望了一下,乘客和工人都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只除了架在铁路旁的电线··沈黎伸出手感受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什么大风,那些垂落的电线却晃动得厉害··“发车时间到了,所有乘客请抓紧上车·”·沈黎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电线,迈步登上了火车。
车厢里的人并不少,和吕密约定见面的车厢还在后面,沈黎穿过人群慢慢往里面走去··“不好意思……”·一个正打算前往BA参加选美比赛的少女正在对着镜子修饰妆容。
“借过……”·一个幼儿将手里的馅饼掉在了地上,正在被他妈妈责骂··“请让我过去一下……”·一个昨晚喝醉的大汉在凳子上躺了七个小时没有清醒过来。
沈黎从这些人身边穿过,并不知道自己很快就将成为他们命运的抉择者··贵宾包厢区几乎没什么人显得很安静,沈黎停在其中一个跟前,伸手叩响了门板··过了两秒钟,门被拉开一般,吕密站在里面,面色仓惶地看着沈黎:·“沈黎,我很抱歉……”·沈黎疑惑了一下,正试图问清楚怎么回事,却见包厢的门被慢慢推开,站在吕密身后的男人完全显露了出来——·沈黎脸色乍变,几乎是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转身朝外逃去。
然而他的动作还是太慢,在他迈开第一步之前,后面的男人已经出手扣住了他的臂膀·只听到“喀拉”一声骨头的脆响,沈黎痛呼一声单膝跪地,彻底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我等了你很久·”·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嗓音,亲昵而冰冷地贴在沈黎耳朵边上··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天冷,更新慢一点儿·☆、第 31 章·“我等了你很久。”
冰冷的呼吸打在沈黎脆弱的脖颈上,激起一串疙瘩··沈黎痛苦地闭上双眼,似乎不想面对此刻的现实而保持了沉默··“知道冰湖里的水有多冷吗”·苍白的手指从脸侧慢慢探进去脖子里。
“秦北辰,你要么就杀了我——”·冰冷的手指轻轻滑过跳动的灼热脉搏:“如果要杀你,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会把你撕碎吞进肚子里·”·仿佛浑身的热气都经由动脉被那冰冷的手指吸走,沈黎忍不住轻颤一下。
“你知道我不会那么做·”·沈黎闻言猛地睁开双眼,正对着秦北辰近在咫尺的脸,那平静的脸上带着一丝受创后的苍白··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补给站那一夜,他却是没想让秦北辰活着的,满地的鲜血,最后沉入冰湖的决绝,无不是置之死地,没有留下一点儿活路。
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活了下来,从冰封的湖底爬出,找到了自己··秦北辰忽然收拢五指掐进沈黎的肩骨,听得对方一声惨叫,神情木然地说道:“你并不知道痛,有多痛。”
痛苦的冷汗不断从沈黎的额头上沁出来,他一时没有了说话的力气··秦北辰松开手,俯身将人抱着走进包厢里面··沈黎挣扎了两下却没有用··秦北辰双眼平视着前方,语气冷漠地说道:“这趟列车上有645名乘客,而你决定了他们的生死。”
沈黎脸色因为疼痛和冷汗发白,咬牙说道:“关我什么事……”却没有再挣扎,只是侧头看向门边··秦北辰看也没看门边的吕密一眼:“出去。”
吕密脸色一白,随即关门走了出去··至此,沈黎最后一点指望也彻底没了··“唔……”·沈黎被抛到柔软的床铺上,面朝下压制着动弹不得。
“秦北辰,你听我说……”·冰冷的手指隔着单薄的衣料在脊柱上缓慢的滑动,就像准备开动的餐刀··“研究所里那些人,那些伤害你的人才是你该憎恨的……”·沈黎感觉到背后的人停住了动作,心中一定,紧接着说道:·“或许,不止你一个,还有更多人在承受着像你一样的痛苦……”·“我没有憎恨。”
冰冷的嗓音让沈黎忍不住想起在秦北辰在充满修复液的玻璃器皿里睁开双眼的样子··他说道:“我和你们不一样,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除了你,我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意义,是你教会了我……痛。”
尖锐的指甲撕开单薄的衣物,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秦北辰,别成为他们想要你变成的东西……”·秦北辰俯身舔去沈黎背上的血迹,仿佛含在舌尖细细品味一般闭上双眼:“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布料猛地被掀去,整个冰冷的手掌完全贴了上来,然后是某种滑腻的东西——从脖子后面慢慢挪移到敏感的耳廓上·如同大型野生动物一般,用自己的器官分泌物标注领地的所有权。
“秦北辰,放开我……”沈黎无法忍受,胃里不断涌起作呕的感觉,身体却屈服在这强横的生物之下,没有一丝抵抗的力量··身后的人没有说话,却传来古怪的撕裂声。
被束缚了四肢的沈黎忽然被整个翻转过来,当他看清楚面前这人完整的模样时,彻底被吓住了——·此刻这个已经完全不能被叫做人了··双眼完全变成了两个巨大的黑瞳,苍白的皮肤上密布着青色的网状脉络,鼻梁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两个小孔,而脖子以下肩胛骨之间的后背如翅膀一般完全张开——还残留着当初被他亲手刺穿的痕迹,六支巨大的肉触从中延伸而出,仿佛活的巨蛇一般,在空中挥舞着——·“不——”·“你无法拒绝。”
这个名为秦北辰的怪物说道,俯下身,用这可怕的面目亲吻沈黎,夺走他仅剩的呼吸——·【天使岂不都是服役的灵,奉差遣为那将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吗】①·“不……”·衣物被撕裂。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②·“放……放了我……”·逃离的身体被重新拖回。
【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③·“不,秦北辰……”·肢体被巨蛇般的肉触所缠绕。
【死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死啊,你的毒钩在哪里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感谢上帝,使我们借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胜。
】④·“滚……滚开……啊——”·身体被无可抗拒的力量分开,然后贴合在一起··【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末了必站在地上。
我这皮肉灭绝之后,我必在肉*体之外得见上帝·】⑤·“嗯哼……”·肉*体与汗水交织,痛苦和欢愉共鸣··【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⑥·飞鸟从空中掠过,清晨的阳光明亮而纯粹,仿若神坛上一低头的顾盼··“对不起……对不起……”·吕密坐在过道上捂着脸,撕裂和哀嚎的声音却像恶魔一个劲往他耳朵里钻。
没有别人看到车厢里发生的一切,世界依然美好··作者有话要说:就到这儿结束,好不好……·☆、第 32 章·火车上的电力闪过一丝异动,645名乘客同时仰起头看了一下,在设备恢复运行后又瞬间恢复成之前各自喧嚣的状态。
包厢内已经安静了很久··坐在地上的吕密慢慢用手把自己的脸擦拭干净··门忽然被打开——·恢复成正常人样子的秦北辰推开门,将外套扣好,抹去嘴角的一点痕迹,然后侧垂下脸。
吕密下意识向后一缩,屏住呼吸··“去弄些水来·”·吕密不知道秦北辰要水做什么,找了一个尽可能大的水桶拎了过来··“放那。”
吕密照做了,放下水桶后视线慢慢地转移向身后,当他看到床铺上躺着的沈黎时,浑身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身体的大部分被白色的床单包裹住,只有一条□□的手臂垂落在外面,然而那手臂上尽是蜿蜒的愈合和伤口,不知名的黏液沾得到处都是,有些混着鲜血淌落在脚边的地毯上。
“沈黎……”·吕密小声呼唤躺在床上的沈黎,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当他再次试图唤醒对方的时候猛地感到颈后一冷——·一双无机质的黑色瞳仁冷冷地看着他。
“出去·”·吕密深吸了一口气,跌跌撞撞地转身跑了出去··黑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床铺上毫无反应的沈黎,捻了一些不知名的碎屑洒在水桶中,慢慢搅拌起来。
白色的被单动了动,却没有掀起来··秦北辰看了看已经变得粘稠的液体,起身将被子里的沈黎抱了出来··“放……放开我……”·经过大量消耗的沈黎此刻已经没有了挣扎的力气,挂在秦北辰臂弯里所有软绵绵的抵抗只显得欲拒还迎。
果露的身体上满是YIN靡的痕迹,血和黏液几乎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层外膜··秦北辰将沈黎抱到水桶前,分开双腿蹲下来,就像是一个给小孩把尿的姿势··“秦北辰……你去死……”·秦北辰面不改色地搅了搅水液:“修复液能让你身上的伤快点好起来。”
伤是怎么来的,两个当事人心中再清楚不过··巨蛇般的肉触从背后伸出来,沾着水桶中的修复液探进去涂抹··只能像玩偶一般挂在秦北辰身上的沈黎满面涨得通红,不知是羞耻多些还是忍耐多些。
火车前进过程中发出规律的响声,在喧嚣的车厢中却几乎没人在意··一个正打算前往BA参加选美比赛的少女正在对着镜子修饰妆容··一个幼儿将手里的馅饼掉在了地上,正在被他妈妈责骂。
一个昨晚喝醉的大汉在凳子上躺了七个小时没有清醒过来··此刻已经是中午的光景,还有几个小时就会到达BA,包厢里的沈黎裹着毯子坐在床铺上,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可怕。
秦北辰坐在餐桌旁,衣冠整齐,不时翻动手里的电子设备查看最近的新闻,而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巨大的白色餐盘,盘子里装了一块不小的生肉,过于妖艳的红色看起来既不像猪肉也不像牛肉。
秦北辰翻过一条新闻,从盘子里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随意嚼了两下吞咽下去,嘴唇被溢出的血水染红··沈黎抓住毛毯的手暗暗握紧,脸上更苍白了几分··秦北辰很快就将那一块两斤左右的生肉解决了,放下手中的设备看向沈黎:“好些了,想吃什么”·沈黎垂着头不说话。
秦北辰起身走到床铺边坐了下来,沈黎随即身体向后一缩··身上的毛毯忽然被掀开,沈黎近乎全果的身体被搂进秦北辰冰冷的怀抱中,猛地打了一个寒颤··冰凉的脸颊轻轻蹭过沈黎的鼻尖:“不想吃就正好做些别的事情……”·沈黎猛地推开对方:“……吃……我想吃些水果……”·冰冷的手指略显不舍地从温热的身体上抽离,纯黑的瞳眼犹如一双深渊:“好。”
沈黎小口小口啃着水果,仿佛借此就能躲避开秦北辰··吕密进进出出地收拾残渣,视线时不时看向沈黎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沈黎没有回应,秦北辰也没有给出任何机会。
将近入夜时分,火车开始减速进站··一直不动声色的秦北辰忽然站起来,开始帮沈黎套衣物··“放开……我自己会穿·”·秦北辰转头看向车窗外:“来不及了。”
沈黎还没听明白“来不及”是什么意思就被兜头包裹起来··这个时间车站上的人并不多,秦北辰抱着裹成一团的沈黎走出来固然奇怪却没哟多少人注意。
吕密小跑过来想要跟上,却被秦北辰一眼止住了:“你可以走了·”·毛毯里的沈黎动了动··吕密看向沈黎,一脸畏惧的神色,却像有所顾虑般摇了摇头:“我……反正我也没处可去……”·秦北辰没说话。
车站里的灯火忽然全部熄灭,黑暗中混乱的人群一阵骚动··不过多时,当灯光再次亮起来,秦北辰已经不见了··吕密看着空荡荡的候车道,死死咬住牙关。
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一片黑暗,秦北辰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松开沈黎,抱着他直接坐上了一辆车··秦北辰用西班牙语报了一个地址,车辆便启动了··沈黎低低的嗓音从毛毯里传出来:“你在躲什么”·苍白的手指抓住毛毯,冰冷的语气一如其人:·“我只是,避免去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所谓沈黎不喜欢的事情这人分明已经做了太多··沈黎冷笑了两声,没有再问··透过毛毯的缝隙看向窗外的夜景,沈黎发觉秦北辰已经从人口稠密的市区转向了偏僻的郊外,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担忧,正当他思忖这怪物到底是想要做什么的时候。
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一道火光忽然在前方拐道处炸开,巨大的气浪将车辆掀翻了出去——·作者有话要说:多谢熬夜君的链接,完了这文会去看,现在手头的事情比较多哎╮(╯▽╰)╭·☆、第 33 章·一道火光忽然在前方拐道处炸开,巨大的气浪将车辆掀翻了出去——·秦北辰从火焰里跳出来,紧紧抱着怀中的沈黎翻了两翻才站稳。
司机已经丧命在灰暗的火焰中,寂静而偏僻的野外被火光照亮却没有经过的路人目击这一场车祸··“还好吗”·秦北辰揭开沈黎脸上毛毯,仔细查看了一番。
沈黎抿紧嘴唇摇了摇头,无视隐隐作痛的肋骨··五个穿着黑色的作战服的男人从一辆隐藏的车辆上走了下来,他们的装扮十分奇怪,既不像是任何正规作战部队,却又有着比雇佣兵更先进的装备,黑色的高防头盔遮住面容,所持的武器也从没有在市面上曝光过。
一颗子弹射过来,秦北辰刚侧身躲过就听到“嘭”的闷响,一张巨大的金属丝网兜紧接着朝他罩下来··秦北辰猛地一个翻滚躲过了收拢的网兜··无机质的双眼在黑暗中更显冷厉,颈侧的蓝色脉络搏动着像是随时都要蔓延开来。
前方的五人密切配合着朝两人靠拢,枪械和网兜相互交替,显然对方的目标是要活捉秦北辰··秦北辰全力护着沈黎躲避,然而对方只需要他一个活口对待沈黎并没有任何留情的意思,混乱中还是有一颗子弹撕裂了毛毯在沈黎脸上拉开一道血口。
·刹那间,蓝色的脉络在秦北辰脸上浮现出来,一阵血肉撕扯的声响,血雾炸开,六道肉触自撕裂的背后蜂拥而出,如同扭动的巨蛇舒展在空中,粘稠的血液从那上面缓缓淌下,滴落在地。
对面五人动作一滞,最前面两人随即被挥舞的肉触打了出去,重重砸进地面没再爬起来··枪械再次开火,秦北辰朝剩下三人嘶吼一声,随即抱着沈黎往身后的林子里蹿了进去。
仿佛拥有夜视能力一般,抱着沈黎的秦北辰在浓密的树林中奔跑得很快,然而身后密集的枪声却也没有落后多远··“放下我……”沈黎探出头努力看向头顶的男人,“你一个人很容易就能逃走……”·急促的呼吸声仿佛一道屏障,将他们两人隔绝在一个独立的世界里,粘稠的液体顺着挂在秦北辰脖子上的手臂流淌下来,带着灼热的温度和甜腻的腥味。
——那是秦北辰的血··原来这个名叫秦北辰的怪物并不是不可战胜,那一夜他亲手刺伤了他··怪物也会痛,也会流血··而如今,没有愈合的创伤因为刚才的消耗正在急速的恶化,他甚至已经感觉到秦北辰奔跑的步伐开始变沉。
“放下我……”·沈黎说话的声音不大,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冰冷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按进怀里:·“不要说话……”·“嗖”的一声,一枚金属网弹破空而来,近乎力竭的秦北辰抱着沈黎堪堪错过半尺却仍是没能完全避开,转瞬间被张开的网兜整个卷了进去——·追击的三人举着枪械从树林中出来,走向在网兜中挣扎的秦北辰二人。
最为三人忌惮的肉触已经缩回了体内,然而被撕裂的疮口却任何愈合的迹象,秦北辰身上血流如注,却依旧死死地将沈黎护在怀中,不让他碰触到金属网··为首的追击者隔着网兜给秦北辰注射了一针药剂,隔着头盔看了一眼网兜里两人,转头对着同伴似乎说了些什么,随即举起武器,将枪口对准沈黎。
“嘭”的一声炸响,就在子弹高速旋转着离开枪膛的这一瞬间,本该因为药物作用昏迷的秦北辰忽然扑起来,扭转身体,将沈黎完全遮挡在身下,而本该杀死沈黎的子弹旋转着穿入秦北辰颅骨右侧的太阳穴内——·鲜红而冰凉的血从眼帘上滴落下来。
沈黎闭上眼睛又睁开,似乎没有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褪去青色脉络的秦北辰看起来苍白而虚弱,网兜的背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破开了一道缺口,护住沈黎的十指血痕斑斑。
 ·沈黎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白色的房间内,除了简单的床铺和卫生用具,就只有一个摄像头在墙角,24小时闪烁着监控他的一举一动··根据室内照明开关的规律,沈黎测算自己大约被关了4天,在这四天中他不动声色地吃喝休息,耐心等待着。
到第五天的时候,一群穿着黑色防护制服的人忽然走进来,将他带了出去··沈黎默默地跟着那些人,从熟悉的白色走廊上穿过的时候忍不住一阵阵心惊··——这里是极圈之内,他们好不容易逃离的研究所里。
之前损坏的痕迹并没有完全清除,但不少地方已经被重新修整过··沈黎被带到客厅——当然此刻已经被改的面目全非,就像是一间装潢齐全的贵宾囚室。
当他走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等在了里面··“沈黎……”·里面的人看到他略显不安地站了起来··沈黎没答应,自顾四周看了一眼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开电视机。
“……雨季的大草原恢复了生机,所有动物蠢蠢欲动,为繁殖下一代做好了准备……”·熟悉的低沉男音从播放器里传出来,放映着老版的《动物世界》。
“沈黎……”·沈黎像是什么都没听见,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节目··“沈黎,对不起——”·吕密“咚”一声跪坐在地上。
沈黎终于放下遥控器,垂落视线:“为什么”·攥紧的双手死死握在腿上,吕密沉默着··沈黎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双眼盯着屏幕。
“……数以万计的角马渡河凭借的是数量的优势,这就意味着必然会有被牺牲者……”·“……我哥……”过了许久吕密才小声开口道,“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对你,可我不能让他们伤害我哥……”·“我是问他们为什么又让你过来,难道我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沈黎并不在乎他出卖自己的原因。
吕密垂着头,再也说不出话来··“……角马大军成功地度过了河流,而河中的鳄鱼也饱餐了一顿,然而死去的角马数量相对于活着的那些显得微不足道,这就是生存的法则……”·沈黎站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漫不经心地看着闪烁的监控摄像头:“是因为秦北辰对吗”·吕密擦干净脸,站了起来:“是,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秦北辰。
RSD根本就没有接收到我们的消息,在补给站的时候我们就被盯上了,他们本想把被冰湖冻住的秦北辰带回来却反而救了他·”·说到这里吕密顿了一下··“……因为找不到受伤躲起来的秦北辰,他们就想到你……让我用你把秦北辰引出来,我本想叫你离开,你不该打那个电话给我……”·沈黎将杯中的白水喝完,什么也没说。
吕密看了一眼墙角的监控,忽然猛地抱住沈黎:“沈黎,对不起……”·沈黎身体僵硬了一下,猛地将他推开:“什么都不用说了,不管我还是你,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的,你好自为之吧。”
“是的,我知道·”吕密笑了笑,“我先走了·”·“我再问一件事情·”·吕密停住脚步看向握着空水杯的沈黎。
“秦北辰……死了吗”·吕密摇了摇头:“我不会比你知道的更多·”·沈黎坐在沙发上看着屏幕。
“……恢复生机的大草原上一派欣欣向荣……狮子和斑马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视频最终留在了一匹斑马和狮子的相依偎的画面上。
从那以后,沈黎再没有见过吕密··作者有话要说:晚点再来一章···☆、第 34 章·之后沈黎数着开灯关灯,大约又过了5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外。
“沈黎,很久不见·”·——或者说是一台机械··面目没有丝毫改变的洪站在门口向沈黎打招呼··“你的生命力真是顽强,不,你本身就是没有生命的东西。”
洪没有任何反驳,只是客气地让开半边:“听说你很担心二十七号,不想去看看他吗”·沈黎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床铺:“去,怎么不去,总是关在这里走两步也是好的。”
相比于之前只有洪一个人的情况,现在的科考站里防卫似乎严密了许多,然而洪和沈黎都明白,对于秦北辰这两者是没有任何区别的··沈黎跟在洪的后面走进医疗室,不久前融合失败的黄械还死在这里,现在已经被彻底打扫干净,相比之前,医疗室的防备多了三重大门,以及墙面触动警报之类的东西。
一进入隔离间,就能听到监护仪器的规律的声音,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竖着放在正中··秦北辰,就像一个标本那样被浸泡在里面,只有少量冒出的气泡显示那还是一个活着的人。
洪走到玻璃器皿前,隔着玻璃观望了一会儿··“他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生物,却被子弹刺穿了脑额叶,送回来那天花了五个多小时手术取出碎片,到现在修复液已经将所有的外伤都修复了,他却没有醒过来,生命体征强烈,意识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沈黎走过去,慢慢将手放在玻璃器皿上望向里面的男人··原本就苍白的皮肤在修复液中泡得涨起发皱,果露的身体是完全的人类模样,闭着双眼,如婴儿般蜷缩在修复液中。
“那你们想要我做什么”·洪的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冷笑:“你的身体,很适合成为下一代样本的容器·”·沈黎即将放在玻璃上的手一僵,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嗓音:“是吗……那是要做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
沈黎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过于平静:“洪,你真是一个没有人性的东西·”·洪谦恭地垂下视线:“我本就已经不是人类,机械又怎么会有人性”·沈黎冷笑着在秦北辰的维生仪器上重重拍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送沈先生回□□室·”·洪走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没有任何变化的医疗设备··“看来,你是真的醒不过来了·”·当医疗室的大门被关闭,隔离间内回复了彻底的宁静。
白色的冷光照亮着整个房间,忽然灯光一闪,所有的电子设备出现一瞬间的异常,然而当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浸泡在修复液中的秦北辰一动不动,犹如婴儿般蜷缩着。
回到□□室的沈黎背对着摄像头坐在床铺上,似乎在整理衣物··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然而他此刻其实是在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一颗不足米粒大的钻石被他藏在掌心的纹路里,因为之间的动作背面已经割破皮肉,有微量的血水沁出来。
沈黎装作咳嗽的样子将那一点儿血迹舔舐干净··吕密把最后的机会给了他,而他则将这个机会压在了秦北辰身上··沈黎像平常一样,在9:00完成洗漱,平静地躺下闭上了双眼。
凌晨2:30,一直没有任何变化的医疗室只有门口两个人在守卫,隔着厚厚的防护玻璃,外面的人根本没有办法听到里面发生了什么··白天被沈黎摸过的玻璃下方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而经过几个小时的强大水压,那道裂纹已经彻底穿破了玻璃,微量的液体从里面流淌出来,而随着流出液的压力变化,裂纹扩张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流出的液体在地面积聚,甚至有一些溅到高处,电线交织的地方,而其中两台仪器的电源线表皮已经破损,露出纯铜的线芯··完全可以充作电解质的修复液不断溅落在破损的电线上,一次、两次……忽然溅起一道剧烈的火花,电子仪器发出一声轻爆声,灯火电源随即被切断——·黑暗中闪烁的监控灯一熄灭,躺在床铺上假寐的沈黎瞬间睁开双眼。
他凑到门后听了听外面的动静··昏暗的光线从门缝下闪过,没有人说话,可脚步声显得急促而混乱··沈黎知道他们是朝医疗室的方向去了,他静静等着所有灯光消失,然后拉开□□室大门——锁舌没有卡进去,因为舌仓被一个卫生纸球堵住了。
沈黎对这座科考站已经十分熟稔,摸黑认路几乎没有太大的问题,而此刻所有人包括洪被医疗室里的秦北辰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等他们修复好电路之后站在大门前等待系统重启的自己正好可以趁机离开。
至于外面数公里的雪原,也只有听天由命了··然而事情很快超出了沈黎的预期,电力一直没有回复,而本该远在二层之下的骚动声音渐渐大起来,仿佛随时会跑上来一般。
沈黎不甘心地看了大门一眼,转而顺着楼梯跑了下去··移动的光源和脚步声很快占据了楼道,沈黎蜷缩在最底层的楼梯后,看着高处搜寻的人一层一层转下来··当还差两米的距离即将被发现时,沈黎咬牙,往最近的一个出口钻了进去。
这里面是一间废弃的机房,破损的服务器四散摔倒在地上··沈黎很快认出这就是当初他们找到秦北辰的地方··“你在这儿·”·一个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第 35 章·“你在这儿·”·沈黎猛地回过头看向黑暗中的那个身影,心中不可抑制地一颤··他太熟悉这个人的声音,就像每天会出现在枕边的噩梦。
只围了几圈绷带的秦北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苍白的肤色经过药水的浸泡就像刚刚捞起的尸体··沈黎退后了两步··秦北辰伸出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不管什么事……”沈黎咬牙,“出去再说·”·秦北辰低垂着视线,没有反应··“秦北辰——”沈黎压低嗓音轻喊了一声。
“在你心里,我永远只是一个怪物·”·沈黎沉默着,无可反驳··秦北辰没再说话,走到焦痕最严重的地方——那正是他曾经躺过的位置,一脚踢开被斜抛在地上的服务器,破碎的残渣一直被踹出很远,以至沈黎还以为那些服务器都是用轻型材料制作的。
移开的服务被推开后露出一段弧形的结构··仅仅是这样沈黎还没能看出来,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要做什么”·随着秦北辰将其他的 服务器一一推开,将机房正下方的地面完整显露出来的时候,沈黎愣住了——·脚下是一道圆形的机械门,门圈和中间的封锁都是厚重的钢板,只在中间留有两块巴掌大的瞭望玻璃,而按照堆压在上面的服务器来说,恐怕这玻璃不会比钢板的材质脆弱。
秦北辰蹲下来,将玻璃上的污迹擦拭掉一部分··沈黎跟着他往里面看了一眼,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秦北辰这是什么”一种强烈的预感袭上心头,使沈黎忍不住拉住了秦北辰的手臂。
秦北辰垂下视线,声音轻缓地解释道:“里面就是这座科考站所有秘密的根源·”·沈黎看着玻璃门中间的密码锁盘愣住了··秦北辰没有多做解释,就着被沈黎拉住手臂的姿势伸手按下一串数字。
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原本像蚌壳一样紧闭的机械门缓缓朝两边打开,露出一道下行的台阶··沈黎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秦北辰……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是人。”
秦北辰站在门口朝里探看了两眼,“只是一个怪物,一个想要讨好你的怪物·”·沈黎抿紧嘴唇,脸上露出一种心塞的表情··“走吧。”
秦北辰拉着沈黎走下了台阶··机械门在背后缓缓关闭,沈黎跟着秦北辰两个人走在黑暗中头一次生出安定的感觉··沈黎跟在秦北辰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到了·”秦北辰冰冷的声音在这黑暗的空间里却显得十分清冷··沈黎只觉得他似乎在前方摸索着什么,然后就听到一阵“嗒嗒嗒”的响声,一线微弱的白光从下方慢慢升起、扩大,最终变成一扇大约六米宽的半圆形通道呈现在眼前,一丝白色的烟雾从里面飘散出来。
沈黎眯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那白光,当他最终看清楚通道内部的景象时,终于明白了“所有秘密的根源”是什么意思··“洪先生,整个科考站内都已经找遍了,秦北辰和沈黎嗖不见了,在□□室的门锁上发现了这个。”
洪接过揉成团的卫生纸:“……电力还没有恢复吗”·“正在加紧抢修中,二十七号的破坏力太过惊人·”·“立刻组织转移,放弃研究所。”
“洪先生”后者听到这句话显然十分吃惊,作为RPCC最尖端的研究所之一就这样一句话被放弃了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立刻照做,否则我们的损失将更大。”
“是——”·“等等·”洪喊住那人,“除了转移人员,其他人都跟我去地下·”·“是的,洪先生。”
当秦北辰和沈黎打算走进那个通道的时候,晃动的光源和沉重的脚步声紧随而来··“沈黎·”·洪站在最后一步台阶上,背后十数支高速□□枪口对着两人。
“你难道想真的想变成这个怪物的……牝兽吗”·洪说话的语调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内容却十分恶毒··沈黎拦住正要上前的秦北辰,满不在乎地笑道:“试图激怒别人……这可不像平时胜券在握的你。”
洪示意后方的持枪者向前:“你所持的不过是我想要留秦北辰活口,可这一点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血肉之躯再如何也不可能敌过枪械——”·随着话音一落,黝黑的枪口瞬间发射出子弹,闪烁的火光紧密地连成片。
秦北辰瞬间变成黑瞳青面的模样,撕破后背,六条巨蛇般的肉触齐齐弹射而出,将两人包裹起来往里面逃去··“没想到进化后的融合体竟然是长这个样子……真是可惜。”
洪看着逃向内里的两人,“即刻击杀,不要给他们机会,进化后的融合体失去控制绝对不能被留下·”·抱着枪械的武装人员随即跟了进去··洪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随即也走了进去。
“秦北辰……放我下来……”·“不放·”秦北辰回头,用肉触解决了第一个朝自己开枪的人,然后托起沈黎躲到通风管道后面。
“秦北辰……”·“闭嘴……”·温热的嘴唇忽然贴了上来,秦北辰纯黑色的双眼瞬间睁大,差点忘记下面正在追击的武装人员。
“呼……”沈黎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现在听我说,在这种环境下,那些人根本不是你的对手,而你这么抱着我不过是拖累两个人,你放下我。”
“不,不放·”冰冷的嘴唇抿得死紧··“你能不能动动脑子,这时候还有什么比逃命要紧——”沈黎几乎气疯了用力推了一下秦北辰。
背后的六条肉触猛地卷过来将沈黎紧紧缠住:“就是因为知道你想做什么,我才不会放下·”·沈黎身体一僵,没有再说下去··“对着吕密、对着雪橇狗你都能软下心肠,为什么只有对我那么狠”·冰冷的手掌顺着手臂握住了他藏在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块酸汞化合物,用以制造连锁爆炸的□□。
一丝液体从他掌心滑落下来——那是秦北辰的血··沈黎侧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是,我从没想让你这个怪物活着·”··☆、第 36 章·“对着吕密、对着雪橇狗你都能软下心肠,只有对我那么狠”·沈黎侧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是,我从没想让你这个怪物活着。”
秦北辰狠狠扣住他的脑袋,用力咬了下去,血从两人的嘴角淌落下来,巨大的肉触如同绳索一般死死缠在沈黎的身体和脖子上,仿佛要把他勒死··“唔……”·过了很久,秦北辰才将沈黎松开,纯黑色的双眼直直看着沈黎:“你顺着这些管道往前走,在那个位置有一个出口,只要再走五百米就能找到去补给站的路。”
秦北辰说完,将沈黎手中的东西放在了自己口袋里··“秦北辰——”沈黎抹去嘴角的血迹,张开双手凑过来却被他一把推开··“走吧。”
秦北辰的身形一下消失在昏暗的通道里··沈黎咬牙朝通往出口的方向看了看,忽然朝另外一个方向爬去··枪械和死亡的声音还在继续,沈黎什么都不看,只是一心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进。
“洪·”·沈黎从管道上跳下来··“沈黎·”独自一人的洪脸上没有任何荒乱,“你总是让人感到吃惊·”·“你总是让人感到恶心。”
沈黎说着,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今天我要把你的脑袋砸成碎片,让你再也装不回去”·“为什么”洪状似疑惑地歪着头,“哦,是为了你的弟弟,沈夜”·回答他的是一截工字钢,重重地砸在墙上,留下一个凹槽。
“听说你曾经在加拿大从狼群的牙缝里逃出来,显然这一经历增加了你性格中暴力的缺陷……”·“闭嘴——”沈黎一边用工字钢攻击洪的上半身,一边用腿攻击他的双腿,“听说人形机械总是不能适应两条腿走路的节奏,我来教教你——”·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好了,沈黎,我没时间和你玩了。”
洪说完,忽然单手接住沈黎手中的工字钢,仿佛之前所有的躲避不过是笑闹一般··只听到“喀拉”一声骨头的脆响,被洪钳住的小腿以惨烈的形状向外翻折着,沈黎闷哼一声忍住疼痛,依旧不肯撒手,双手抱着洪的脖子,一口将他的耳朵咬了下来。
“我只是一台机械,不会感觉到痛·”·洪说着将人举了起来——·“洪……你知道吗……”·沈黎的声音虚弱了很多,忽然变得温和的语气让洪停住了动作。
“……沈夜……沈夜从小……怕冷……更怕孤单……晚回家的时候……电视节目只剩下动物世界……他就睡在沙发上……为了这项研究他孤身来到极地……可你……都对他做了些什么……”·“……像你这样的……机器……”沈黎笑着念出带血的“机器”两个字,“……永远也不会明白……家人意味着什么……呵……咳咳……”·“不,我明白。”
洪没有生命的眼中闪烁了一下,握住沈黎的咽喉将他举了起来,“但已经没有必要了·”·“不……”沈黎笑着咧开带血的嘴唇。
曲起的手指忽然像刀刃一样划破洪耳后最薄弱的金属层,直伸进去,随着被摔下的瞬间将里面所有的线路揪扯了出来——·“唔……”·沈黎只觉得咽喉猛地一紧,然后一切都停住了。
洪就像一台切断电源的举重机将他托在半空中,断裂的线路从他耳后的破口里延伸出来,整个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只有作为中枢头颅还有微量的电源供应者··沈黎翻个身,艰难地从洪扣紧的手掌里拔出自己的脖子,跛着腿站起来朝洪吐了一口唾沫:“上次只是把你的脑袋拧下来真是个失误。”
洪的发声器似乎也受到了损坏,张着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沈黎将手放在耳边边上,“还记得我说要把你的脑袋砸成碎片吗”·工字钢狠狠地朝机械头颅砸去,整个面部凹陷了下去,玻璃眼珠拖着电线滚落出来,最后一点电量也瞬间消失了。
沉重的机械变成废铁摔倒在地上··力气几乎耗尽的沈黎跌坐在地上,深深地喘着气··忽然,一道带着强烈预示的震动从前方传来··沈黎扶着工字钢站立起来,看向震动的方向——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
他迟疑地看着前方,似乎在等待什么··然而第二波爆炸很快跟了过来,这一次的声音几乎就在耳边炸开··紧接着第三次,巨大去气浪已经掀开了门口的钢铁。
沈黎咬牙看了一眼引爆的方向,丢下工字钢再次爬上了通风管道——·剧烈的爆炸声一个连着一个,就像春节时候的烟花,震得整个研究所都在颤动,沈黎闭着眼睛,什么也不想,只知道朝着秦北辰指给他的方向向前攀爬。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震动也越来越厉害,当他爬到管道出口的时候下面的铁架子瞬间脱落,一道巨大的火光夹杂着爆炸波将他整个人推了出去——·沈黎扑了出去,身后的雪地还在不断坍塌,他只能抱着一条伤腿不断地往前跑,这一刻除了求生的本能什么也不剩。
当最后一丝体力彻底耗尽的时候他用尽全力朝前一跳,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原本研究所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一艘弧形的异体飞行器在雪坑中显露出身影,阴郁的色彩和诡异的形状无不显示出非地球文明黑色工业的奇迹。
然而这一奇迹并没有在阳光下呈现多久,厚重的积雪就将这一切掩埋了,只剩下一片茫茫的白色冰原,被日出所照亮··沈黎呆呆地看着这一片静默的冰原许久,忽然成大字型仰躺在雪地上笑了起来。
“真蠢……”··☆、第 37 章·距离极地之行已经过去近一年时间了··沈黎辞去了原来的工作,没有再往野地到处跑,相比于世界的真相,现在的他更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
偶尔会在各个国家安定的城市里转悠,看一份当地的报纸,喝一杯热茶··然而当他望着人群出神的时候总会觉得自己似乎在找什么,一转眼,又忘记了··全世界7,346,150,226人口,每分钟有259人出生,106人死亡,每一天我们都与无数人擦肩而过,冥冥之中,某种规则决定了彼此是错过的路人还是生命中不可拔除的部分。
沈黎放下报纸,将钱压在餐盘下面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旁边的肉店里放上一块颜色鲜红的肉排,那种过于鲜艳的红色既不是猪肉,也不像牛羊肉··沈黎眉头一跳,朝服务生招招手:“你好,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特色的食物可以品尝。”
“很多,比如说……”·沈黎按照服务生报的内容点了几样,忽然指着肉铺那边说道:“那种鲜红色的是什么肉,也是这里特有的吗,我在其他地方都没看到过。”
“那个是冻原鹿肉·”服务生说道,“天冷的时候吃味道非常棒,据说蛋白质含量和脂肪含量都很高·”·“是吗……”·【我不想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是你教会了我……痛·】·语言是上天赋予人类区别于其他生物的恩赐,这一份恩赐可以是谎言也可能是真诚··然而,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追寻真相的权利。
沈黎笑着付了帐,点的东西却一样没有动··在这座城市逗留数天之后,沈黎打算离开,在登机前,他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在通道拐角,沈黎举着行李箱打算敲下去的时候被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拦住了。
“沈黎·”·对方轻而易举的看穿了他的反追踪,单手卸下行李箱··“你们是什么人”·男人摘下墨镜的动作将他脖子里的一块黑色吊牌勾了出来。
一块刻着青铜人首的黑色吊牌,正如当初的二十七秦北辰一般,只是上面的数字是五十七号··沈黎看向男人的眼中充满了敌意和戒备,然而对方却莫不在乎地将一台设备放到他手中:·“你难道不想为死去的沈夜做些什么吗”·手中的屏幕上播放着沈黎没有见过的一段视频,里面的沈夜笑着说道:·【哥,我有件事得和你说……】·一个月后,一艘黑红的破冰船驶入极圈。
一个人,一辆电动雪橇,深入到雪原腹地,一片静默的空地上··沈黎从雪橇上走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片广阔的雪原··安静,寂寞,犹如一片白色的墓地。
这里什么都没有,沈黎呆呆地看了半天,直到阳光倾斜,刺骨的寒意涌上来,他才醒过来,开始用随身的物品扎营过夜··经验丰富的沈黎第一次在没有什么装备的情况下熬零下几十度的夜晚,他身上带着的只有一个聚能炉,一把小刀,一条毯子和几块巧克力,这些也都是出于多年习惯才顺手塞在包里的。
沈黎在避风处给自己刨了个雪洞,裹着毯子抱着炉子,握着刀子钻了进去··随着气温下降,黑夜慢慢笼罩了大地……·第一道阳光照在身上的时候沈黎就醒了过来,雪洞里被他捂得暖洋洋的,聚能炉还剩着一点儿火焰,一晚上安安静静地倒是睡得前所未有的香甜。
沈黎收起刀子爬出来,看了一四周一眼,昨晚的天气很好,没有大风也没有下雪,周围的一切还保持着太阳落山前的样子,一片安宁··没有任何变化,安宁平静的雪地,一晚上都是这样——·没有风雪的捕食季节不应该这样,除非有什么东西将这周围的动物都驱赶走了。
沈黎拎着背包,漫无目的地在这一片雪原上闲逛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像是什么都不在意··这一片区域非常干净,只有纯粹的雪,甚至连坡度起伏也不大,几乎一眼就能将周围的情景看清楚,多半是因为之前那次爆炸所引发的雪崩,将所有深渊都填埋掉了。
沈黎绕着边缘走了一圈,一天也差不多快结束了··回到扎营地,沈黎仰面躺在雪地里,呆呆地看着天空,那里无比清澈和广阔,却没有他的位置··“我知道……你没死。”
沈黎说着,闭上双眼··第二天沈黎没有离开的打算,包里的巧克力只剩下一条了,他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聚能炉里燃料已经非常少了,他只能去找些能点火的东西,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沈黎再一次抱着炉子躲进了雪洞里,火焰到下半夜就完全熄灭了,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差点没能爬起来··第三天巧克力只剩下半块了·沈黎咽了一口唾沫,舔了舔藏进怀里,聚能炉已经被他丢在外面了,整个夜晚只靠自身的热量维持,刚开始还能挺住,到后来冻得一晚上骨头都疼,好不容易哆哆嗦嗦熬到天亮,差点一个跟头爬不起来。
到最后一点巧克力也被融化在嘴里之后,沈黎仰躺在雪地里大笑了许久:·“……真蠢……秦北辰,你要是不想出来,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僵硬的四肢在逐渐融化的冰雪上一点一点失去温度,沈黎眯起眼睛看着刺眼的天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光从他的背后照射出来,就像一对金色的翅膀。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最后一点……然后,完结·☆、第 38 章·到最后一点巧克力也被融化在嘴里之后,沈黎仰躺在雪地里大笑了许久:·“……真蠢……秦北辰,你要是不想出来,我以后都不会再来了……”·僵硬的四肢在逐渐融化的冰雪上一点一点失去温度,沈黎眯起眼睛看着刺眼的天光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光从他的背后照射出来,就像一对金色的翅膀。
【天使岂不都是服役的灵,奉差遣为那将要承受救恩的人效力吗】·冰冷的双手托起冰冷的身体,却像是彼此的火炉彻底温暖身体。
【生命在他里头,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里,黑暗却不接受光·】·沈黎伸手紧紧抓住他,除此之外再没有更多的力气表示些什么··【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拥抱的两人走在广阔无垠的雪原上,仿佛这就是整个世界··【死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死啊,你的毒钩在哪里死的毒钩就是罪,罪的权势就是律法。
感谢上帝,使我们借着我们的主耶稣基督得胜·】·“我以为你不想我活着,所以我让自己死了·”冰冷的额头抵着他,却像是炭火烫到心上··【我知道我的救赎主活着,末了必站在地上。
我这皮肉灭绝之后,我必在肉*体之外得见上帝·】·撕裂的肉体蜿蜒出六道巨蛇般的肉触将沈黎紧紧包裹起来,犹如一个蚕茧隔绝一切寒冷和伤痛··情有独钟虐恋情深科幻报仇雪恨·【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既然如此……”恢复了体温的沈黎渐渐清醒过来,眯着眼睛看向天空··隆隆的螺旋桨声从远及近,一架黑色的运输机缓缓降落在两人面前。
“那就为我……活着吧·” 沈黎将头靠在秦北辰身上,缓缓闭上双眼,恍如睡去··一群穿着特殊黑色制服的男人抱着武器走了下来,列队站在两人前方。
秦北辰忽然失力摔倒在雪地上,双手却依旧紧紧抱着沈黎··——空了的注射器从沈黎手里掉下来··他放任自己躺在冰雪和秦北辰之间,看向自由辽阔的天空。
飞鸟从云中掠过,清晨的阳光明亮而纯粹,仿若神坛上一低头的顾盼··破损的洪只剩下一个头颅被摆放在机械台上,随着电路的重新连接,面部和失去眼珠的眼皮抖动起来。
稳定下来的洪慢慢抬起头,用仅剩的一个玻璃眼珠看向面前的人:·“先生,非常抱歉……”发声器出现一丝混乱,过了一会儿洪说的才正常起来,“……在放弃研究所之前我已经将样本转移了,数据一部分在我的中枢存储器里,一部分备份到了您的网络上……关于当年礼炮空间站唯一存活的那个样本二十七号……这都是我的失误……请您处罚我吧……”·坐在洪对面的人摘下眼镜放在手中擦拭着,慢慢开口说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如果真的有什么错误的话……那也是我的问题·”·“……不,先生,是我的错误,导致试验……”洪吃力的说着,“……最后有一个请求,希望……希望您不要再修复我的身体……我觉得……我已经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非常抱歉……”·对面的男人点点头,随手拔掉了电源。
没有电力的机械渐渐失去功能,洪破损的脸上只剩西一个僵硬的笑容··男人擦干净眼镜重新戴回鼻梁上:“五十七,所有样本都清点好了吗”·“是的,先生。”
穿着黑色制服站在门口的男人将清单递了上去··被称为先生的男人只扫了两眼,便点点头:“注意保护好一零二六号样本·”·“是。”
“战争就快来临了·”·被称作五十七的男人带着清单来到运输处··“哪一个是一零二六号样本”·“这个。”
工作人员指着一个被密封在玻璃器皿里的人形说道··“注意着重保护·”·“好,你帮我一把,一起抬里面些·”·五十七号走上前,弯腰帮他抬起器皿一角,一块黑色的牌子从他脖子里滑出来——五十七,褚征。
螺旋桨发出巨大的噪音,机舱门“砰”的被关上,一行极小的数字被印刷在不起眼的角落:206,随着运输机升空,这一切都逐渐变成小,最终消失在蓝色的天空中。
战争即将来临,一切才刚刚开始··作者有话要说:说这文简单——作为一篇开启后文的序章,他的情节就这么多——至于疑问,这里先解释几点:1生物学家就是红先生,都广野负责人,2沈黎在电梯里看到的扭脸人没有在后面出现是因为当时爬上去看的洪已经将之处理了,3秦兽君不喜欢人肉(参见14章)所以补给站的人不是他动的手,4研究所在极地禁圈内,研究项目基于36章末尾飞行器而产生,5为什么沈黎和沈夜会参与到该项目,原因在与沈夜留给沈黎的视频,6关于都广野57号褚征这个人物冒出来干嘛——他是下篇或者下下篇主要人物之一,7还有要解释神嘛请备注(*/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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