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 by 楚寒衣青(上)(2)

分类: 热文
天师 by 楚寒衣青(上)(2)
·    岳轻立刻瞪向手上的珠子,但手上珠子已经停止旋转,再次一动不动如同尸体一样挂在他的手腕上··    岳轻看看刚到手的阴阳球,又看看手上的珠子,一个头有两个大,训道:“吸了这么多生气结果什么变化也没有,你说我要你有什么卵用”·    珠子安静如鸡,一声不吭。
    岳轻无可奈何,长叹一声,从地上站起来,在黑暗里不时的闷响声中离开了这处假穴,回房洗澡休息去··    蓬头的水声哗啦啦地响。
    白色的热气氤氲成团,岳轻正用沐浴露在自己身上搓出大大小小的泡沫,一边和张峥远距离通话,说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    就在他从头打泡沫打到了脚底,打算将沐浴乳放回架子上的时候,一管带着疑惑的声音突然刺破浴室中浓郁的白雾,其声若空谷之灵,美若大珠小珠,渐落玉盘:“……你是谁我在哪里你为何赤身裸体,与我一起”·    顿了顿,又说:·    “就算你与我赤身裸体一起,我也不会屈从。
我要去找一个人·他才是我想要的人·”·    岳轻一步跨出,差点扯到了蛋··    电话那一头的张峥听见,吓得裤子都掉了:“卧槽,你就去了一趟广城,都学会金屋藏娇了那我怎么办糟糠之妻不可弃”·    岳轻这下连菊花都扯到了……·    一分钟后,他冷静地地把珠子和手机都丢出浴室。
    五分钟后,他冷静地冲完了身上的泡沫,用浴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走出浴室,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炯炯有神盯着珠子问:“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珠子沉默了一下:“……我从不装神弄鬼。
不过我现在身周一片漆黑,是被封印在了什么法器里吗”·    岳轻一愣,这是他第一次从风水师之外的“人”口中准确听到“法器”二字,他想了想,试探性问;“你是既然你身边一片漆黑,为什么能够看见我有没有穿衣服”·    “看世界一定需要眼睛吗”珠子反问岳轻,它说,“人先天有一点真灵,它不逊于天地生气,只要运用得当,自然能够看见很多东西。
至于我……”·    说到了“我”,刚才侃侃而谈的珠子忽然又沉默了片刻··    它自言自语:“我是谁呢”·    “我就记得……我叫谢开颜……”·    “我还记得我要找一个人……可是,他又是谁”·    岳轻看着一串珠子在桌子上叨逼叨逼,喃喃自语,徘徊犹豫,迷茫失措,沉默了很久。
    虽然这把声音很好听,很有感觉,能徐徐引人入情入景,感同身受……·    但说话的还是一串珠子··    一串珠子居然会·    他妈又没有嘴,它究竟从哪个地方说话啊·    岳轻内心一阵崩溃。
    他坐在沙发上以手支额,好好的冷静了一会,直到内心恢复平静,才拿着手珠,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墙角走去··    手珠或许正在思考“我究竟是谁”这一人生真谛,一路都没有出声。
直到岳轻停下脚步,将手平举的时候,它才突然感觉不对劲,漂亮的声音中立刻带上了一丝惊慌失措,如同美女碰见恶霸,正在想方设法尽力周旋:“你想要干什么”·    “想要将你丢掉。”
岳轻回答··    “为什么”珠子不可思议,如听天方夜谭··    “我为什么要留着一个随时随地窥探我私生活的东西”岳轻反问,继而不等珠子回答,果断继续,“不,我们不约”·    “……我威力强大,可以镇压天下邪祟我是……我是一串佛珠”珠子又想起了一点东西。
    岳轻呵呵一笑··    “我还特别漂亮,他说我见之忘俗”珠子搜索枯脑··    岳轻继续呵呵。
    “我……我的声音也很好听,我能唱歌”珠子一股脑儿把所有都说了出来··    岳轻郎`心`如`铁,把手一松,珠子就掉进了垃圾桶了。
    一直在房间里围观一切的罗盘此时发出一阵欣喜之意,与自己虎口抢食的东西终于被主人丢掉了,以后所有的生气就全是自己的了·    多·    “多什么多,你也并没有什么卵用,吃的时候冲在最前,打架的时候跑在最后。”
岳轻感觉到罗盘的感情,没好气说,随手拿起罗盘向后一掷,罗盘也步手珠后尘,待在垃圾桶里与手珠相亲相爱去了··    做完了这一切,岳轻顿时念头通达,上床整整被子,熄灯睡觉了·    一夜安宁,就是一个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唠叨,挺烦人的。
他说的是:“那罗盘并没有什么用处,好吃懒做,你丢了也就丢了;手珠我有些看不透,又有灵智,会说话,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你昨天晚上做个势也就算了,明天还是要把它捡起来戴着,记住了没有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你能别说了吗……一个晚上就听见你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岳轻睡眼朦胧,一边嘟囔一边摆手挡住射向眼睛的太阳光。
    太阳光·    岳轻清醒了一点··    他把手拿开,睁开眼睛看向床边的窗户··    窗外是中庭,中庭栽种了许多树,其中一个枝桠斜斜探过窗户来,如小孩子好奇的手;上面绿意崭新,白花丛簇,又似少年蓬勃的生气。
    天亮了··    岳轻目光一转,看向自己的手腕··    不知什么时候,那串被他丢进垃圾桶的珠子又回到他的手腕上。
    就似乎……稍微有点儿脏··    ·    第十四章·    ·    还是那栋富丽堂皇的韩家庄园。
    相较于几天之前的热闹盈门,今天,在他们从五峰山上下来的第三天,在他正式签署财产让渡协议的第二天,韩图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样,整个人都苍老了十岁不止。
    这几天的时间对他而言简直是一个恶梦··    先是不可一世的李`大`师突然在山上被砸死了,接着是自己违反国家法律的的把柄被公司人员暴露,又被韩业抓在手中。
    内忧外患,直到此时,韩图还能够记得韩业那趾高气扬,小人得志的嘴脸,耳朵里仿佛也还听得见对方可恶的笑声:“韩图啊韩图,虽然你是我哥哥,虽然我内心是想要放你一马的,但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我的大外甥呢大外甥那是你能招惹的呵呵呵……我让你签署财产转移协议让渡给我,可不是真让渡给我,而是让渡给大外甥的,我看你的全部财产,也就勉勉强强,帮你将功折罪吧,当然也顺便让大外甥看看他二舅还是很有用的,至少跟他大舅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定是恶梦,一定是恶梦还没有醒快醒啊,怎么还不醒呢·    沙发上的韩图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就这一小会的功夫,他已经把自己的大腿掐得青青紫紫,全是痕迹了。
    这个时候,突然有唯一留下的帮佣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对韩图焦急说:“韩先生,韩先生,孙老突然来到外头,说有事找您”·    沉浸在自哀自怨中的韩图霍然抬头,心中一阵狂喜·    孙老来找我广城的孙半天来找我·    天啊,岳轻算什么,韩业算什么,等到今天之后,全都要滚回来给我磕头道歉他连忙趁着最后的时间整理仪表,带着满面春风笑意,三步并作两步往前厅迎去,还没看见孙老的身影,就大声说:“孙老拨冗前来小庙,蓬荜生辉,蓬荜生辉——”·    他此时已经来到大门口,而孙老的汽车刚刚好驶入这里。
    车窗摇下半边,孙老苍老的面容出现在车窗里··    韩图按耐不住,连蹦带跳来到孙老车前,弯腰要为孙老打开车门··    这时,坐在孙老旁边的中年人突然一皱眉,说:“我看你眉突眼恶,乃是六亲不认之相,岳大师在屋子里吗”·    弯着腰带着笑的韩图突然僵住,像是整个人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孙老看见这一幕,什么都明白了·他也不说话,只一摆手,车子停也不停,绕过一个圈又往外开去··    韩图呆呆站在原地,眼花脑热,天旋地转,世界漆黑一片,彻底倒了下去。
    这一回,连最后的那个帮佣也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收拾东西离开了这艘必要沉没的大船··    在车子缓缓驶离韩家庄园的时候,车上的青田大师接了一个电话。
电话结束,青田大师神情异样,对孙老说:“飞星派来人了·”·    “这……”如果是在他们见到岳轻之前,飞星派肯来人,孙老必然喜出望外,但现在孙老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要礼请岳轻点穴,飞星派再来人,未免事有不谐,毕竟这又不是商业竞标,一个大师已在身旁,总不能再找另外一个大师来唱对台……·    “来的是谁”孙老心中还是偏向岳轻,打算豁出面子,先好好招待飞星派的大师,回头再亲自登上九星山致歉。
    “来的是解飞星·”青田大师心神不宁,缓缓说··    “是小解地师”孙老悚然一惊,也是心旌神摇,决断不能。
    恰是这时,座下车子一阵急停,孙老的思路被打断,油然不悦,往前看去:“发生了什么”·    前方的司机连忙说:“老先生,前方突然站出来一个人——”·    青田大师此时也急声道:“孙老你看”·    孙老放眼看去,站在前方,面色沉郁的年轻人不是解飞星又是谁·    孙老与青田大师不等解飞星走上前,连忙下车,迎上解飞星说:“解大师拨冗前来怎么不先打一声招呼,我也好亲自去接解大师……”·    解飞星眉头一直没有展开,他看向四周:“孙老怎么来了此地”·    孙老微微一愣:“我是来此找一位地师。”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地师是对风水大师的尊称,孙老说完之后还担心解飞星少年成名,意气云霄,会有所不服,追问是什么地师··    没想到解飞星双眉一轩,虽然追问,却与孙老想得有些不一样:“孙老是来找岳小哥的正好,我也要找他,孙老如果知道对方所在,我们一起前往如何”·    广城位于南方,冬日如春,又有闻名于国内的茶点小吃。
    解决了外公家的事情之后,岳轻在韩业的带领导游下,兴致颇高地游览了整个广城,品尝这里最出名的美食,有山有水有美食,日子过得十分悠闲不辜负。
    这一日上午九点,岳轻的房门被轻轻敲响,接着,韩业那张圆咕隆咚,带着十足喜庆的面孔凑了进来··    岳轻正站在阳台之上练习呼吸方式。
·    自从上一次手珠被他毫不犹豫地丢进垃圾桶之后,再度飞上他手腕的手珠乖巧了不知道多少倍,闲话绝对不说,偷窥绝对不做,每一次开口必然要说点对岳轻有用的东西。
    比如岳轻现在进行的,就是飞回来之后手珠提供的锻炼呼吸法,说此法长久修习,能够把人的先天真灵再度找回··    先天真灵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岳轻反正没有感觉,但自从换了呼吸方式之后,他发现头脑越来越清醒,身体越来越轻松,便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转变,连带着对手上的珠子也和颜悦色不少,时不时拿张纸巾帮它擦擦灰,或者喷点水滋润滋润。
    当时珠子就悄悄地松了一口气,跟着这家伙混真是不容易,想当年它明明千人追逐万人敬仰,一言既出景从云集,只栽在一个人身上……嗯当年究竟是怎么样的·    珠子又陷入了苦苦的沉思之中。
    “大外甥,大外甥——”·    进来的韩业兴奋地叫道,挥舞着手中的合同:“大外甥你看,韩图的所有财产我都拿过来了,只要你签个字,它们就全部都是你的了”·    “全部都给我”岳轻回过头,有点诧异,“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韩业一脸义正词严,义愤填膺,“这难道不是韩图应该做的吗他找来的那个弟子是来点宝穴的嘛不是明明是来点我们的命的要不是大外甥你厉害,我们现在都可以准备后事了,只让他奉献出全部的财产,还是大外甥你宅心仁厚,不忍有伤天和,才放他一马,他别说多感恩戴德了”·    岳轻一想也是,接过合同看也不看,爽快地签下了名字。
    韩业笑道:“大外甥你怎么看也不看合同,万一我骗你……”·    岳轻冲着韩业笑··    韩业也在笑。
笑到一半他突然回过味来,不对啊依照岳轻的特殊能力,不管是谁做手脚,那也是有命拿没命花,搞不好比韩图还惨,别说赔钱,连命都要赔上·    这样一转过弯来,他顿觉一股寒意自尾椎窜上脑海,连忙收起脸上的傻笑,恢复一脸殷勤与恭敬,对岳轻说:“大外甥,在这地方你住的还舒服吗如果舒服千万别和小舅舅客气,这栋别墅就当小舅舅补给你的成年礼了,以后你来广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不是”·    岳轻无所谓落脚不落脚,他看一眼阳台之外的风景,这里依山傍水,走出阳台,迎面就是一汪碧莹莹的圆月湖,再往远处,山峦起伏,绰约若处子,随口对韩业说:“这里不错啊,美人将醒未醒,揽镜自照。
是一个适合女子的格局,长期住在这里的女子容易妩媚天成,而且心胸开阔,气度优雅·”·    韩业膝下可是只有一个女儿的,他听了这么一耳朵,顿时就惦记起来,连忙问:“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很简单,是地理风水的基础,岳轻解释了一下:“有山有水本来就是好地理的特征,周围开阔容易使人心胸宽广。
面前山峦起伏,形如美人,龙头入首处扬起,不正代表着美人支额侧卧面前湖如圆月,不正是镜在大地,结合起来不就是美人揽镜,螓首蛾眉”·    韩业恍然大悟,越看越像,越看越欣喜。
    “还是小格局,美人不醒,气度未出,犹如人不睁眼,神魂不露·生气都没有多少,也就只影响点气质容貌·”手珠不以为然跟岳轻嘀咕,它说话是通过本体震动发声,之前说话被张峥听到之后,它捉摸了两天功夫,总算琢磨出武侠小说中“传音入密”的本事,能够将震动准确地传入岳轻的耳朵里,再不需要顾忌周围的其他人会听见。
    “哪有这么多大格局……”岳轻呵呵一笑,小声回应··    “唉,这要换在以前,讲究点的富贵人家看都不看,我觉得我好像需要生气和灵气……”手珠又跟岳轻嘀咕。
    “你究竟是要找人还是要生气和灵气”岳轻还没有忘记珠子第一次出声时候说的话··    “两个都要。”
珠子斩钉截铁··    岳轻说话说得很小声,站在旁边的韩业并没有听清·在得知自己的一处产业对女儿很有好处之后,他心满意足,也不忘来这里的另外一个目的,兴致勃勃对岳轻说:“大外甥,我打听到广城这边的风水街了,你看我们今天是不是要过去逛一逛”·    岳轻颇感兴趣,接连经历了法器与点穴之事,他完全印证了梦中传授的东西,犹如进入一扇与众不同的大门,正是想探索大门内种种事物的时候。
    他欣然点头:·    “好啊,我们一起去看看·”·    风水一条街位于广城旧货市场的附近,与那些清代的瓷器,明代的木头十分接近,两条街的店老板也经常互通有无,彼此认识。
    驱车来到此地之后,韩业亲自替岳轻打开车门,走在前方引着岳轻,目标明确,直指风水街中装修最大最豪华,就位于风水街入口的那间店铺·    如同迎宾一样站在店门口的店员上下打量韩业与岳轻的衣服手表,眼中精光一闪,扬起浓浓的笑意拉开玻璃大门,正要将人迎入,却见走在后边的人脚步一拐,直接进入了金碧辉煌的大店隔壁,一家仿佛上个世纪装修好的古老旧小店。
    店员笑容一僵·走在前头的韩业也发现不对,连忙一转身跟上:“大外甥,怎么来这边……”·    要跟一个普通人说气场如何如何明显不够直观,岳轻直接一指店中,用所有劳动人民都能够理解的真理说话:“这里人多。”
    韩业顿时一愣,看看自己原本走向的空荡荡冷清清的大店,又看着岳轻所指向的人满为患的小店,刹那间明白了什么,果断放弃自己的选择,默默跟上岳轻。
    大店左近的小店确实小,大概只有四十平左右的空间,靠墙的地方摆了架子,架子上放置着各种各样的法器,几个人正在店中观看浏览··    岳轻向周围一扫,看见了大大小小的气流。
    不止他看见了这些,就连手珠也在此时惊喜尖叫,哪里还有一开始文质彬彬,风度翩翩:“气,气,气好多气——”·    被岳轻挂在胸前的罗盘一听就急了,它本来已经被岳轻嫌弃好吃懒做了,万一连捡宝这一项本领都被别的家伙夺走,那它的未来不就只有垃圾桶一个归宿了·    一时之间,它特别卖力地在岳轻胸前震动,像珠子一样提醒岳轻前面有异常·    店主是个坐在门口马扎上的小老头,他正穿着件蓝色丝织唐装,抽着长烟嘴,见岳轻与韩业从大店中转到自己的小店来,他刚笑呵呵站起来,还没说话,就一眼瞥见这幕,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异色:这是宝物生灵,不引自动啊……·    他脸上的笑容真诚谨慎了一点,本来准备的介绍也不说了,只说:“小师傅需要什么,只管去看。”
    “去”·    珠子毫不犹豫··    岳轻也有兴趣,正要答应,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疾呼:“等等——”·    ·    第十五章·    ·    岳轻愕然转头,只见三人出现在自己身后,明显冲着自己而来,这三人中,除了解飞星有一面之缘外,另外一个中年人与老人自己都不认识了。
    韩业这时候能发挥专长了,只听他对岳轻小声说:“大外甥,还记得我在山上和你说的吗那位老人就是广城的半边天,孙沛孙半天”·    这时店老板也连忙迎出店门,叫破了剩下的中年人的名字:“青田大师怎么也来了”·    这不是青田大师的主场,青田大师对店老板笑了一笑,便把目光转向解飞星。
    老板眼光何其毒辣,马上知道这一行做主的不是青田大师,不是孙老,而是那位最年轻的··    现在,这个最年轻的正目光炯炯,看向另外一个年轻人·    解飞星抱拳说:“京城一别,岳小哥别来无恙”·    岳轻觉得解飞星还挺有意思,特别不像当代的人。
他同样抱拳,一本正经,半文不古回应:“无恙无恙,这才一周不到,你我容颜依旧,兄台风华正茂,气如燧发啊”·    解飞星先是一愕,跟着一惊。
    前面半通不通的招呼姑且不说,最后那个气如燧发……莫非岳轻已经看出他是志在必得而来·    解飞星念头几转,打了一个哈哈,跟岳轻说:“他乡遇故知,难免激动了一点,我们能在别的地方再次碰面也不容易,我这次来是为孙老挑选一件法器的……不如我们打个赌”·    岳轻扬扬眉:“什么赌”·    “就赌谁能在这间店中找到最有价值的法器,如果岳小哥找到了,你的法器我替你请来;如果我找到了,法器我也可以送给你,只希望能够再求之前那枚印章一观。”
解飞星说话,掷地有声··    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印章到了手里,不管岳轻要什么都可以交换,但印章是万万不能再还回去了·    “他想要你的五雷印”手珠对岳轻说。
    “这谁不知道·”岳轻回应,他若有所思,“看着解飞星这么重视,我倒是突然感觉到,他身上的气,与五雷印上面的气,好像多少有那么点相似……”·    他沉吟一下,虽然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法器什么最厉害,好像也不好判断。”
    “那就让孙老来说想要什么法器,我们各挑一件自己认为最适合的,让孙老选择·”解飞星毫不犹豫··    站在一旁的孙老喜忧参半。
    他人老成精,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懂··    解飞星过来这里,表面上看是为他点穴,实则这不过托辞,他的真正目的是面前的岳轻至于岳轻,他之前接触都没有接触,现在解飞星目标明确,咄咄逼人,万一两人最后发生了什么龃龉,就再也不用想岳轻肯替他点穴了……·    他看向一旁的青田大师。
    但青田大师根本不知道解飞星与岳轻中间隔着什么,怎么化解也是爱莫能助··    两人面面相觑,同时暗叹一声,只觉好事多磨,如履薄冰·    这边解飞星给出可行方案,岳轻无可无不可,点头答应。
    解飞星看向孙老··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事已至此,孙老唯有苦笑:“我到了这个年纪,也没有什么追求野心了,只希望阖家平安,子孙健康长寿。”
    解飞星在旁边说:“孙老要点的是阴宅,这次找的法器做葬器更为合适·”·    岳轻沉吟一下,再次点头··    两人俱不多话,直接进入店中开始挑选。
    巴掌大的小店距离门口就几步之遥,刚才岳轻与解飞星的对话店里的人全都听见了·能找到这里的也是多少有几分能力的圈内人士·他们都是店里的常客,挑东西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纷纷退到两边,饶有兴趣地看两人如何挑选。
    方寸之地,东西并不很多,三面墙壁上零零落落摆着各种不同的东西,有新近做成的,也有以前流传下来的,有光鲜亮丽的,也有晦暗无光的,至于材料种类,那更从珍珠到木头,从摆件到手镯,只有你没想到,没有你没见到。
    解飞星进入店铺之后,目光向左右一扫,已经用上飞星派独门的观气之法观察店内气机,并往气场最强的地方直走而去··    岳轻与解飞星不同,他并不去管店铺里头哪里的气场最强烈,而是直接走到左边的价值,从架子上的第一件东西往后看起,看样子是打算将店里的每一个东西都看上一遍。
    店中常客此时站在一旁,交头接耳:“我看还是邀战的那个厉害啊……”·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是谁”·    “解飞星没听过九宫飞星派,天下第一风水流派,解飞星,下任第一风水门的掌门人啊”·    “嘶,这么厉害你们看,他是不是找到了什么”·    说话之间,众人只见解飞星已经从架子上拿起了一件东西,他左右再扫视一圈,并没有把手中的东西放下,而是径直往外走来,显然已经选定东西·    至于岳轻,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他还在看着第一个架子上种种法器激发出的形态各异的气场呢。
    有如伞遮空展开的,也有淅淅沥沥宛若下雨的;有一高一矮犹如瀑布生生不绝的,也有气如青草,枯荣有时的··    岳轻还看见了一个比较有意思,气场比较凝聚的法器。
    那是一块砚台,砚台上面雕刻着老翁教子图,岳轻眼看着那砚台上面,老翁与小孩相对而坐,小孩摇头晃脑,背诵刻在砚台上的劝学诗,一旦有哪里忘词了,就是“啪”的一声,戒尺挥下此时小孩的声音稍一断绝,没过多久,又委委屈屈地响了起来:“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我能把这里的灵气全部吸收吗”珠子问了岳轻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它这时已经饥渴难耐。
    “不能·”岳轻很严肃地回答珠子··    “……”珠子,“理由”·    “不问自取谓之贼。”
岳轻理所当然··    珠子在思索要不要来一个“窃气不算偷”··    几句闲谈,砚台被岳轻拿在手中·这气场在岳轻眼中十分可爱,他颇为爱不释手地把玩一番,方才将东西再次放回架子上。
    店老板就站在一旁观察着两人,解飞星当然不用说,当岳轻拿起这块砚台的时候,老板暗暗点头,心想这也是店里少数几个精品之一··    脑海中一念还没有转弯,就见岳轻放下东西,转而拿起了旁边一件摆着好看的工艺品。
    他:“……”·    解飞星一直耐心地等待岳轻··    他挑选东西只用了五分钟,等岳轻却等了二十五分钟。
    当半个小时过去,岳轻总算看完了店内的所有法器,方才心满意足,意犹未尽地拿起一件东西,走向解飞星··    解飞星不管岳轻拿了什么,他先亮出自己的东西,那是一件黑色木雕,雕刻的是狮身有翼,头长两角的神兽。
    亮宝亮宝,讲究的就是一个亮明白··    解飞星说得清楚:“形似狮而有翼,象征仁与瑞,是貔貅的典型形状·貔貅有一角称天禄,有两角称辟邪,《急就篇》中,‘射鬾辟邪除群凶。
’孙老要保子孙健康阖家平安,除凶驱邪,用辟邪正好合适·”·    他并未说完,又指着辟邪本身说:“而且这不是普通的木头,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乌木……”他缓缓吟着《异道行》,辨别乌木的口诀,“身如炭黑,颜色有殊,遇水黑亮,涂油色驻,烧灰为黄,异于普木……”·    店老板自解飞星开始说的时候就一直笑眯眯地听着,至此眼中闪过一丝佩服。
在风水店里选择法器,常人以为容易,实则不然··    许多法器呆在一个有限的空间里,从小处看,彼此气场相互抵消相互融合,常常会让挑选者判断错误;从大处看,种种法器的气场汇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更大的气场,这个更大的气场自然遮蔽了法器各自的小气场,让气场从显到隐。
    法器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也不像古董时不时捡个漏,大多数风水师过来寻找也是目标明确的,一般会由专卖法器的商人对应介绍··    如果要自己挑选,除了考验风水师对气场的敏感程度之外,还十分考验风水师的眼力,没有几分真才实学,是轻易挑不中好东西的。
    老板这时呵呵笑道:“解大师果然厉害,这件东西就如同解大师所说,乌木辟邪,分毫不差,是我店里最好几样东西之一·”·    但解飞星脸上没有什么喜色,相反,他微微皱眉:“不管是乌木还是辟邪,都有天然驱凶的效果,但正因为两者都是阳刚之物,与阴地葬器未免不太匹配。”
    但饶是有这样的问题在,这也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符合的东西了··    好在这次的重点不是有多合适,而是谁的更合适,就算他一百分只考了五十分,只要岳轻考四十五分,他也够用了。
    解飞星不动声色把目光转向岳轻,就见岳轻拿出了一串……呃,一串玉挂件他怔了又怔,因为完全无法从玉挂件上面感觉到多少气场·    店老板这时也是神情古怪。
    他想了想,委婉说:“这是组玉佩饰,年代不近,本身玉质也好,价钱不便宜·”就是说,完全没有风水法器方面的价值··    但岳轻在此时微微一笑,转问解飞星:·    “解兄也如此认为”·    解飞星沉吟良久,犹豫不决,最后竟语出惊人:“我不这样认为,但我确实看不透这个东西。”
15·    ·    第十六章·    ·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齐齐心生疑惑,不明白明明邀战的是解飞星,为什么在关键时刻,他又自己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这到底是想要胜利,还是不想胜利·    倒是珠子微微咦了一声,说:“风度不俗·”·    岳轻笑而不语,心想甭管对方风度再好,自己也是不可能把宝贝拱手相让的。
    他向周围看了看,看见店铺正中央摆着一张泡茶用的八仙桌,于是走到八仙桌前,把组玉佩饰放到桌子上··    这件组玉佩饰一共六件,分别是玉琮、玉璧、玉圭、玉璋、玉琥和玉璜,以五色彩线穿绕而成,中间夹杂许许多多玉珠,是挂在胸前的项链。
    这组玉佩饰的玉好,雕工也美,年代不知道,要放在古玩街那边,保不定是个大价钱的东西,可惜这里是风水街,没有气场的东西,哪怕再华贵珍奇,年代久远,还是落了下乘。
    周围神色各异,多半是不相信这是法器的··    偏偏韩业兴致勃勃地扯着人说:“哎呀,我的大外甥眼睛就是厉害,你们看他挑的那组玉佩饰,就是单算材料的价钱也比解飞星来的强,这谁好谁坏,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呵呵,你的大外甥你知道你的大外甥对面的是什么人吗那是解飞星是青年风水师中第一人”旁边的人不屑说。
    “大外甥说得好,我看大外甥连什么是风水,都十窍通了九窍吧·”·    “哈哈哈,一窍不通,说得好要不是一窍不通,怎么能在满屋子中选出这么一个工艺品”·    “在古玩店里选出一个法器不容易,在风水店里选出一个工艺品也不容易啊,果然大家都不容易,都不容易。”
    韩业的胖乎乎的脸气成了猪肝色·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大老板的尊严,拉上旁边始终不在状态的司机,挽起袖子就开始舌战群雄·    司机一脸苦涩,心想这什么玩意,我真的不懂……·    “其实我刚才也想问,你拿这一组玉佩是在想什么”·    旁边的吵闹并不影响岳轻。
珠子这时候沉吟出声:“就我刚才发现的,这串组玉佩饰虽然不说一点气场都没有,但气场紊乱晦暗,说是法器,不如说是摆件,就算要开吃,也无从下口·”·    “你的人生意义就只剩下吃了吗”岳轻竟无言以对。
    “……”作为一个不知道过去的珠子,它的人生意义好像真的只剩下吃更多的灵气,找回更多的过去·不知为何这句话还有点押韵。
    岳轻将佩饰放在桌子上后,退后两步左右看看,突然向周围的人要来了一把剪刀,咔嚓几下,将穿着佩饰的五彩绳给剪掉,然后把上面的许多玉珠扒拉扒拉,全扯到一边放着。
    这样一来,桌子上就只剩下六件玉琮、玉璜等六件玉器··    这六件玉器一字摆开,解飞星突然面露惊疑··    没有其他理由,就因为刚才还晦涩不清的气场突然强烈了一些,让普通的风水中人也能够感觉到了,更别说就站在岳轻身旁的解飞星·    解飞星惊疑不定地看了看被挪到一边的五彩线和玉珠,又看了看剩下来、气场突然鲜明起来的玉佩组,突然想到自己曾经在家中古籍中见过的一则传说,面色顿时大变·    能让气场从无到有,难道是传说中的封禁法·    “你要让我说出一个好理由,我也说不出来,不过我觉得,这东西好像和我有缘,我第一眼看见它就感觉不是这个模样的,简直被不学无术的家伙给糟蹋了……”·    岳轻用一只手按着六件玉器,慢慢地在桌子上移动。
    他每移动一步,六件玉器周围所形成的的气场就更强一分,气场与气场之间的对冲就更减弱一分·    珠子这时候惊呼出声:“这,这怎么可能灵气竟在瞬息之间于死物里无中生有”·    越来越强烈的气场让整个店的法器不由自主,随之微微震动。
    解飞星脸上的惊骇越来越浓,这时候已经看见传说时候的景象,气蒸如云,波涛如浪,云蒸浪涌,凝若实质·    岳轻调整完了最后一块部件。
    他不是将六件佩玉横放,也不是将六件佩玉竖放·他将六件佩玉摆出了一个半圆玉璜的形状,而这玉璜上纹路阴阳分刻,又是一只大型的玉琥·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此时,六件佩玉彼此之间还有不小的缝隙。
    当岳轻的调整完它们相互的位置,手指离开佩玉的那一时刻,众人眼前一花,耳中一震,于突然之间听见钟鼓齐鸣,乐声震天,一群面目模糊的人手持长柄共同击舞,长柄上五彩丝绸随风飘扬,牵引着他们的歌声走向天地四方:“楚楚者茨,言抽其棘,自昔何为我艺黍稷……”·    朗朗歌声中,艳丽而庄严的一幕恍惚打破了世界与世界的壁隔,人类宛若群蚁一样渺小,天地无边的广袤与宽阔,他们心中油然升起一股热血,如同此身正持矛戈,并肩而击,齐声而歌,甚至能够明白自己正在祭祀天地四方……·    八仙桌上,六件佩玉在没有任何人碰触的情况下,如同彼此间有磁石双极,纷纷向中靠拢,清脆的敲击声中,六个组件合而为一,成为一件真正的大型琥型玉璜·    这时,众人才从刚才的幻境之中清醒过来。
    乍然醒来,青田大师就失声自语:“这怎么可能,怎么经过他稍稍调整,气场就浓郁到能够影响旁人,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还没几天时间,当日五峰山上,青田大师还信誓旦旦地对孙老说世上能够影响普通人的气场已经少之又少,没想到下山找了个人脸就被打了。
    看对方举重若轻的模样,他甚至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只是随意一看,随手一做··    青田大师喃喃的声音小,除了旁边的孙老之外再没有人听见。
    其余的人此时也还身陷震惊之中,一时半会完全做不了反应··    倒是韩业跟着岳轻跟了一路,这些无法用科学常识来解释的东西早就看得不爱看了,他虽然惊叹,但也纯粹当是提前欣赏了一番实景电影,看完也就完了,还兀自惦记着之前的战斗呢:“我就说我家大外甥厉害吧现在可以评价谁好谁坏了吧要我说还比什么啊,你们看这效果,这档次,这出场的风范,瞎子都知道选谁吧”·    “刚才是谁说我家大外甥不行的,啊”·    “是你,是你,还是你”·    韩业如同胜利者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左右顾盼,抖擞得不得了。
    周围人恼羞成怒··    店老板最先回神,他顾不上话里每一个字都是槽点的韩业,目光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玉璜,如同上面有一个钩子,将他的眼珠都给勾住了。
他干巴巴说:“这谁好谁坏,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要让孙老……”·    “孙老……”·    “孙老……”·    被店老板一提醒,无数人自觉不自觉,叫出了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想让孙老承认东西好还是否认东西好,不怪他们见识少,实在风水不是拍电影,明明没那么多特技效果啊·    孙老也与店老板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但与店老板不同,他不是看新组成的玉璜,而是看着岳轻··    在刚才岳轻侧身整理组玉佩饰的时候,不知为何,他越看面前这个年轻人,越在恍惚之中有了熟悉感,好像他曾在什么时候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而那一面之缘给了他很深很深的印象,以至于连之后的气场异象都来不及惊叹……·    现在被众人一叫,孙老如梦初醒,模糊的感觉却一闪而逝,抓不住尾巴。
    孙老收慑心神,看着等自己决断的众人,只觉一阵犯难,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时候,真正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是解飞星·    “不用比了。”
    众人循声看去,才发现这位出自名门的年轻风水师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是面色大变,而是面色惨变了··    “古有周礼以‘六器礼天地四方’,分别为玉琮、玉璧、玉圭、玉璋、玉琥与玉璜。
虎形玉器自古就有压胜驱邪之意,礼敬天地四方的六件礼器组成璜形玉琥,神鬼难犯从古至今,随葬玉器不胜枚举,蔚然成风……六器之中的玉琮在虎颈之处,刚好能容拇指穿过,如果我没有看错,这应该是握玉。”
    “至于刚才大家被强烈的气场所影响,陷入气场之中,感觉到自己正在祭祀,但恐怕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祭祀……那是周朝的六小舞《帗舞》,舞者手执全羽或五彩缯而舞的祭祀舞。
在以前,歌舞除了娱乐之外,更重要的目的还是敬神·所以才有孔子写《乐》,为君子六艺之一·这也证明了这一玉器正是为阴宅镇物量身打造而成·”·    说到最后,解飞星一脸苦涩,心肝脾肺肾同时抽搐不已,旋扭纠结,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第二次,第二次失败了·    五雷印到底怎么搞·    没有带着五雷印回去,我会不会被他们以“学艺不精特别丢人”为理由,放逐到海外去永远不让回家·    “解兄真是博学多才,造诣非凡。”
听完了解飞星的解说,岳轻感慨··    “哪里比得上岳大师·”解飞星摇头,之前他对岳轻的称呼是把岳轻当成自己的同龄人,现在在观气之术上却不得不服气,改口用了尊称。
    “哪里哪里,我是不如解兄的·”岳轻十分谦虚,还有一点心虚,六器礼天地四方他知道,周朝《六大舞》、《六小舞》他也听过,但要一眼看过去立刻分辨出究竟是什么舞……就算学霸也感觉到了一点点为难啊·    “观气之术解飞星甘拜下风,不管佩玉还是乌木都是大师的,由我来替大师请回去。
不知岳大师可愿与我再比比点穴之术”解飞星压根不信岳轻的谦虚,没有打算再和岳轻客气下去,他心心念念只有五雷印,立刻说,“就以孙老家的阴宅相比好了”·    此话一出,别说当事人孙老一愣,就是周围的群众也有些哗然,韩业立刻嚷嚷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说好了比这个,这个打不过就立刻比别的这样下去不是没完没了非到你赢了才算数”·    “是啊,飞星派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看来就是想要这个年轻人身上的印章。”
    “这样说来,岂不是变成了仗势夺宝万一我们有一个飞星派看上的宝贝,是不是也有飞星派的人要上门比划了”·    随着周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解飞星的脸越来越红,从小到大,除了辛苦学习风水堪舆,准备继承飞星派之外,不管是之前在门内还是之后在外边行走,碰到他的人都亲切恭敬,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让人尴尬得想要挖一个地洞钻进去的感觉。
    但就算事后他必须挖一个地洞钻三年·    现在他也必须把五雷印给带回去·    解飞星看着岳轻,心中充满了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之感。
    岳轻对上这人的目光,心中一阵恍惚,不知为何,只觉得自己仿佛正在逼良为娼……·    他顺口溜了一句:“要是我又赢了呢”·    解飞星坚定异常:“那我就为大师牵马坠镫,洒扫床榻,随身侍奉三年”·    “我去”岳轻脱口而出,吓得裤子都掉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事情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变化·    ·    第十七章·    ·    从解飞星脱口而出赌约的代价之后,孙老终于不能再在旁边充当旁观者了,他与青田大师一起上前,先把两人请上车子,又问店老板买下了乌木与佩玉。
乌木还好,五十万打个底而已,对孙老而言,不比五百块多上多少··    但组玉佩饰被岳轻调整一下之后,可是变成了能以气场引动普通人感官的东西,这样的东西究竟有多值钱·    打个比方,如果每一个风水师出去看风水,拿的都是这样的东西,那世界上还会有人将风水斥之为迷信糟粕吗只怕立刻顶礼膜拜,如古代一样,远远见着一个风水师,就立刻双膝跪地,迎人入门,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了。
    因为店老板真有些犯难:“孙老,这东西……虽说是因为岳小哥我才明白的,但你看,这宝贝在手,我总不能随随便便给让出来吧……”·    他心中也是窃喜啊,要不是解飞星邀战岳轻,比试眼力,他怎么有机会知道这么宝贝就算还有别人认出来了,那也是默不作声先买了再说,到时候才真是泼天富贵擦肩而过·    孙老点点头,也能理解店老板。
    他正要说话,本来进了车子的解飞星再次出来,对店老板说:“回头我让飞星派的人来这里布置一个吸金风水局,保你五年之内生意越做越大,你把东西让给我,如何”·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店老板大喜过望,立刻将东西给出去了:“解大师,东西在这,您拿好”·    事情这才解决,几人坐上车子,往孙老家中前去。
    天色方好··    加长的车厢一路穿过广城市区,向郊区走去··    岳轻看着一路的方向,有点诧异问孙老:“这是去五峰山的路”·    青田大师笑着说:“早在三年前,孙老就从市区搬到五峰山下住了。”
    解飞星问:“我听说孙老这次打算在五峰山中点穴,五峰山是孙老的私产”·    青田大师沉吟一下:“因为过去的一点原因……”·    “没错。”
孙老这时候打断青田大师的话,就这简单的两个字··    青田大师便不再说话··    虽然过去的几十年间,一直有两个山头是属于韩家的,但看来从现在开始,那两个山头只会姓孙。
    事实上,就在孙老带着解飞星与岳轻上车的时候,韩业也被另外一个笑容可掬的助理带上了车··    这也是一辆加长豪华座驾,车厢内长靠椅,小冰箱,壁挂电视,甚至是休息的地方,全都应有尽有。
    在这个富丽堂皇的车厢之内,助理娴熟地从公文包中掏出一份韩业绝对无法拒绝的五峰山前两峰让渡合同,并给了韩业一只签字笔··    韩业看了一眼让渡条件。
    他的心简直被给轻轻提了起来,要从喉咙中跳出去,恨不得飞扑到手中这张公文纸上蹦蹦跳跳,蹦蹦跳跳·    他大义凛然,笔下千钧,在合同上写下自己名字·    签字的那一刻,五峰山合二为一了·    此时轿车之中。
    并不太久的时间,车子已经离开市区,来到郊外的五峰山下··    沿着这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两侧树木如同列兵一样摇曳相迎,穿越层出不穷、形态各异的常青树,一方水色携带潺潺之声,迎面而来。
    行过小路,抛下绿化林,眼前豁然开朗,清冽的水域气息扑面而来··    岳轻向车窗外看去,看见一方湖泊出现在视线之中·这湖泊前小后大,中间如腰被束起,形如一个大大的葫芦。
葫芦口正对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葫芦肚则对着湖泊之后的宅邸;葫芦正中间的两侧有两条水带,水带远远看去,依稀环绕过整栋别墅·经过葫芦湖泊,再往前去,只听沙沙声过,数丛翠竹出现在眼前;翠竹之后,才是别墅的正大门。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几人从车站上下来··    解飞星刚才看过一圈,问岳轻:“岳大师如何看”·    岳轻沉吟一下:“葫芦湖瓶口对外,纳气于己;瓶身对内,藏气于身;葫芦葫芦,又福又禄;水带两飘,福禄缠身,有道是玉带环腰出公卿,好意境啊。
至于面前的宅邸……我没有猜错的话,地基前窄后宽,形如棺材,有官有财,不知道说得是不是”·    “不错,”解飞星点头,不知何时已经将罗盘拿在手上,“从天星法来看,乙辛兼卯酉,右水倒旋左出,坤为正向,是贵人禄马上御街,好地方,起这里的风水师不是等闲。
现在这地方气场已经完全勾连,达到了生生不息的程度,至少有五六十年光景了·”·    说话的同时,解飞星还顺势看了一眼别墅的建筑风格,不出意外发现,确实是五六十年前流行的样式。
    岳轻之前说形大家还听得懂,但解飞星之后结合天星法说的方位,别说是孙老了,就是青田大师也不能很清楚地解释出来··    还是岳轻笑道:“简单来说,种竹子的方位在‘禄’位,房子的方位在‘贵人’位,外围那条绕过山谷,连接灌溉水葫芦的水路就是‘御街’。”
    解飞星诧异地看了一眼岳轻,他还没听过天星法能这样解,虽然他暗合了一下方位,发现岳轻说得倒也没错,不过……·    “剩下的马呢”解飞星问,却没有发现,在岳轻这样说完之后,青田大师眼中已经闪过一抹恍然。
    岳轻笑而不语,其实他心中也在疑惑,不应该啊,按照梦中传授给他的地理风水知识,风水法门之间殊途同归,天星法完全可以用其他法来解·现在“贵人禄马上御街”其他都出来了,怎么没有最重要的马没有了马,这贵人要怎么禄上御街·    青田大师这时候佩服道:“岳大师好眼力,这马就在我们脚下”·    岳轻与解飞星齐齐一怔,岳轻怔得比较含蓄,还是一脸装逼笑容。
    解飞星直接问:“何解”·    孙老这时候心怀复杂,叹息道:“其实说穿了不值一提,只是解大师没有登高一看……这山谷的地势,就是一匹骏马”·    解飞星恍然大悟。
    岳轻也豁然开朗,心生佩服:“贵人处处禄,禄马上御街啊”·    看完了屋外的风水,几人总算甘愿进入屋子里,在客厅中分宾主坐下。
    两人再向屋子里一看,发现也和外头一样,一草一木,一个摆设都暗合着风水的道理,在风水师眼中十分顺眼··    解飞星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岳轻,之前比试完全随口拉孙老躺枪,现在他向左右一看,觉得改无可改,也忍不住沉吟起来:“孙老,我看你这里布置得很好了,怎么还要求阴宅吗”·    岳轻的想法与解飞星一模一样,觉得房屋格局这样好了,实在没有必要再求阴宅,求发死人福。
    但一直沉默的珠子在这时候悄然开口:“你面前的人身上有一股晦暗之气·”·    岳轻吃了一惊,看向孙老,却见对方身上虽然有一种老人特有的迟暮之感,但气息清静,没有异样之处:“这是怎么回事我根本没有看见任何不妥”·    珠子停顿了半天,又和岳轻说:“我也说不太清楚……不是诅咒,不是邪祟,和他本身的气息交感多年,几乎融为一体了,它自内而生,所以你看不出来。”
·    “那你怎么看得出来”岳轻问··    “因为我是个高人啊·”珠子理所当然说。
    “不,你是个珠子·”岳轻慎重说··    “我是高人”珠子恼羞成怒··    “珠子”·    “高人”·    “珠子”·    “高人”·    “好吧,”岳轻妥协了,“你这个佛珠”·    “知道就好。”
珠子心满意足··    岳轻与珠子窃窃私语的同时,孙老和青田大师相视一眼,孙老问解飞星:“解大师看我如何”·    相师是相师,风水师是风水师,风水师要看相,那是从宅子看起,解飞星毫不犹豫说:“龟鹤遐寿,人丁昌炽;妻贤子孝,满门富贵。”
    这话一出,孙老面露苦涩,转问岳轻:“岳大师看呢”·    “孙老的问题缠绵已久,只怕已经与本身生机勾连在一起,非同等闲了啊。”
岳轻还在和珠子斗嘴,闻言随口就把珠子刚才说的复制黏贴了上去··    孙老身躯微微一震··    青田大师知道孙老很多事情,他连忙替孙老问:“那不知道问题究竟是什么持续了多久现在可还能改”·    “五十九年。”
珠子说··    “五十九年·”岳轻回答··    “你在抄袭我·”珠子冷静沉着指出。
    “高人”岳轻毫不犹豫出卖灵魂··    “知道就好·”珠子再次心满意足,心想我还是很有用的嘛,下次应该不会随随便便就被丢掉……·    听到这个年限,孙老浑身剧震,目露惊骇。
    这是连青田大师都不知道,他谁都没有说过的时间啊·    ·    第十八章·    ·    “……这不可能”最开始出声的是解飞星。
解飞星目露狐疑,断言道,“风水局的衰败是有可能的,人气场的衰败也是有可能的·但是风水局生生不息,人的气场同样不露颓唐,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什么大问题”·    “解大师此言差矣,解大师看此处气场浓厚,形成了数十年有余,是不是就认为孙老在此住了数十年但青田大师刚刚才告诉我们,孙老三年前才搬来这里。
此地风水只怕还没有足够的时间与孙老勾连起来啊·”岳轻说··    解飞星一怔·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记挂着五雷印,还担忧岳轻的点穴能力与自己的人身自由问题,压根没有注意到路上几人究竟说了什么,现在还真活生生被扇了一巴掌。
    哪怕涵养再好,孙老这里也艴然不悦··    大家找风水师,要么消灾要么祈福;飞星派虽然是孙老自己求来的,但你既然答应我的请求来到了这里,我也将你奉若上宾,你怎么样也该专心听我的事情,给我解决问题了吧·    现在解飞星这样虽然来到,但心心念念全在和岳轻针锋相对上,说得好听点,是光吃饭不干事;说得难听点,不就成了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坏我的事情吗·    不知不觉间,孙老的倾向就有所偏移了。
    他也懒得和解飞星多加解释,只对岳轻说:·    “不瞒岳大师,我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儿子也只有一个孙女;现在我儿子身陷囹圄,毫无消息;孙女患了怪病昏迷不醒,已经将近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他说到这里,心中悲愤:“我一生积德行善,不敢稍微行差踏错,没想到几十年苦工不敌天命,还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就算手中有亿万家财又怎么样,能够买得回我儿子与孙女的平安吗”·    解飞星的眉心已经打成了一个疙瘩,再一次认认真真看起周围的风水来,目光中流露出对孙老言语的些许不信。
    岳轻倒是若有所思,在和珠子交流:“孙老好像知道自己命中有此一劫……”·    珠子说:“或许以前有人给他出过什么主意。
这里的风水局能让你和解飞星一同称赞,也非等闲·”·    “重点是解飞星称赞还是我称赞”岳轻不由自主逗了珠子一下。
    “谁称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可了你们的称赞·”珠子缓缓说··    面对着这样一串自视甚高的珠子,岳轻竟无言以对……·    孙老此时正期待地看着两人。
虽然心中已对解飞星不满,但现在犹如生死存亡,他绝不肯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能··    岳轻收拾心情,决定单刀直入:“孙老别怪我问得直接,看你这样,过去是有人提醒过孙老吧”·    孙老身躯又是一震,但这回他并未遮掩,很快点头:“不错,其实刚才岳大师也将其说出来了。
我想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希望几位能够参详……”·    岳轻一愣,心想我说了什么·    解飞星也一愣,他不在意孙老,却不会不在意岳轻。
他刚才也没有听见岳轻说了什么啊·    “五十九年·”只听孙老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有些低沉,目光虽然看着面前两位年轻的风水师,却悠悠飘远,飘到画面泛黄的过去,另外一个丰神俊朗,有通天彻地本事的人身上。
    “五十九年前,我刚刚四五岁的时候·那时候我家也正面临着一场空前危机,家中一连有数人得了怪病,昏迷不醒·正是这时,我看见离家半年的先父突然回来,还将一位年轻人迎入家中,毕恭毕敬,对之前来过家里的大官都没有的恭敬。
我年幼好奇,在父亲带年轻人进入书房之后躲在外边偷听,门开启一条缝,我看见先父进入房间之后……噗通一声对那年轻人跪下了”·    岳轻与解飞星听到这里都没有什么反应,旁边的青田大师却露出一抹骇然,六十年前的孙家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家族,甚至比现在还不普通,如果不能想象孙老对谁下跪,那么必然更不能想象孙老的父亲会对谁下跪·    “我当时极为震惊。
听见先父哀求年轻人,说‘求真人救我全家’那真人叹息一声,只说‘你能看透殊为不易·阎王要你三更死,谁能留你到五更’先父音带哭腔,只说‘全家性命在秤,就算只有一线生机我也要与天争命啊’后面又说了几句,不知哪句话触动了真人,真人突然微微而笑‘万壑争流,我愿独占鳌头。
果然不能怪你想争回一条命,既然如此,我来告诉你……’”·    话到此时,孙老先顿了一顿,回忆着当时真人说的话,因为太过崇敬,他的声音不知不觉变得低沉:“真人说‘你听人吩咐,掘断了一条龙脉,坏了它腾飞之机,它恨你入骨,不惜撞断山脉,以死化煞。
天地之灵转为天地之煞,煞龙代天行罚,谁都救不了你·你若愿一死,我可借此遮蔽煞龙灵机,保你家人平安,但煞龙双睛开合不过六十年,六十年期限之前,你家人必须再请一个厉害的风水师,点五峰山吉穴,将你葬入。
若不如此,来日必生大祸·’我在屋外听到这里,突然发现真人看了我所在的方向一眼,也不知究竟看见了我没有·”·    孙老一口气说到了这里,又为过去的故事做了一句结语:“但自真人离开的三天之后,先父似乎知道之前我在外偷听,将我叫到房内后,只叮嘱一句‘记住六十年之期’,就无疾而终。
家中昏迷不醒的人却陆续清醒,此后五十九年来,虽然事业上偶有挫折,但家人始终无灾无病,健康平安·直到一个月前·”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个月前,我孙女身上的怪病,与我四五岁时候家人身上的怪病如出一辙,这是六十年终于来了啊……”·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难道那真人是——”在孙老说完之后,解飞星与青田大师一起抢出完全一模一样的话语,声音大得完全遮住了同时开口的岳轻·    岳轻愕然住口,他本来想问问除了这些那真人还做了什么后手没有,没想到一屋子四个人里,有三个人正兴奋难抑,以眼神互相交流,好像顷刻之间就找到了生命中共同的东西,于是结为了至交莫逆一样。
    这发生了什么难道刚才他突然看漏了什么事,听漏了什么东西不成·    孙老这时反而没有注意岳轻了。
    看着青田大师与解飞星,他又欣慰、又激动··    他说的那个人,是一个时代的传奇,是他亲眼见过的传奇·    他点的穴,看的风水,说保的人,说做的事,从来没有一件不会成功。
    甚至自他传奇而起至今有一百余年,还没有人敢肯定他确实已经过世了·    孙老慎重却轻声,生怕音量大了一点会惊动那位真人似的:“确实是那位天师。”
    “果然是那位天师”青田大师狠狠一拍大腿,激动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除了那位还有谁真能上推一百年,下算六十年,一眼望去便知天机晓地理,逆天改命,挣出那一线天光”·    “这不奇怪。”
解飞星也是双颊通红,十分崇拜,“六十年前还是那位活动频繁的时间,我家中藏书也说天师在这个时期曾在广城徘徊停留一顿,还流传了天师做的大事,没想到就是为孙老家做的……”·    这事孙老却不知道,毕竟当时他只有四五岁,还是一个非常小的小孩子,连忙追问说:“是什么事情”·    “于碧空山五峰山上让真龙闭眼。”
解飞星一字一顿,“当时天生异象,白日飞星,碧空五峰山上的天空中骤然浮现出两只血红的大眼,但这异象不过持续数息,紧接着,血目闭合,天空再一次恢复晴朗——”·    大厅之中再一次发出惊叹佩服之声,看这几个人的样子,只差没有五体投地以示虔诚。
    岳轻……·    岳轻心想,不用这么像传销吧……·    他不由弱弱问道:“那个……你们在说的是谁”·    几人一同转头,愕然地看着岳轻,犹如看见铁树开花六月飞雪,因为只在传说,反而把岳轻当成了稀世珍奇那样观赏。
    最后还是解飞星开口:·    “岳大师不知道太微真人吗”·    岳轻愣一愣,又愣一愣··    这名字好耳熟啊。
    太微真人,太微··    这不就是他梦境里没什么卵用又爱唠唠叨叨唠唠叨叨唠唠叨叨个不停的那个道士吗·    ·    第十九章·    ·    自从知道了让几人顶礼膜拜,狂热追捧的人很可能是自己梦境里的道士之后,岳轻就陷入了一种将信将疑的诡异状态之中。
    这样诡异的状态一直保持到几人前往五峰山上,孙老父亲的墓碑前为止··    到了地头,已经来过许多次的孙老与青田大师还未如何,岳轻和解飞星俱都面色一变,齐声说:“好重的煞气”·    岳轻直勾勾地看在墓碑的上方。
    墓碑之上,他看见一道龙形虚影盘卧缠绕在此,斫足断角,身首分离,两只血红色的大眼似睁非睁,却不是盯向前来这里的自己几人,而是一眨不眨地望向墓碑,其中翻滚的恨意已凝为实质,宛若两条长长的血河,正汩汩而出。
    岳轻再看向周围,只见方圆三里之内,树木凋敝,寸草不生,他弯下腰随手捡起脚边的一块石头,放在掌心合握,还没有用多少力道,石头已经数瓣,中间布满密密麻麻如同蜂巢的网眼。
    孙老等岳轻两人前后检查完了,才焦急上前:“两位现在认为如何”·    解飞星神情凝重:“太微真人夺天造化,竟然能将煞龙困拘在方寸之地整整六十年而不让它窥探你们现在时限将至,若它自此地脱困,孙家所有人都会在一夜之间尽数暴毙。
点宝穴之事刻不容缓·”·    孙老又看向岳轻··    岳轻琢磨了很久,越看面前的煞龙越心头发毛,不得不谨慎说:“我现在有点困,想要先睡上一觉再说。”
·    其余人:“……”·    孙老突然之间只觉前途暗淡:两个年轻人明明都是一时才俊千里之驹,怎么开头解飞星百般不靠谱,后来岳轻万般不着调,难道真是自家风水不行了……·    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孙老将所有的酸楚都藏在心中,再一招手,几人重又上车,一路往山巅行去··    五峰山上第三山,正是五峰山脉最为中间的那座山脉。
    当几人来到山上的时候,只见四面青翠,众山环抱,再看山涧之下,流水曲折,九曲徘徊,解飞星当场就说了一个“好”字·    接着他转向岳轻,迫不及待说:“岳大师可否让我来先点山中宝穴”·    说完这句话,饶是今天已经不要脸到底了,解飞星还是脸皮一阵发红:五峰山上的宝穴只有一个,当然是谁先点谁锁定胜局,至于能不能点准,对于别的风水师来说可能是个问题,对于飞星派来说,那虽然比不上吃饭喝水简单,也就是一次性吃三碗饭,喝三碗水的难度。
    想到这里,自觉已经锁定胜局,不由怜悯又放心地看了岳轻一眼··    岳轻说实在的真没有把握搞定那条煞龙,听见解飞星这么一说,同样迫不及待地点了头,说了声一样斩钉截铁的“好”字他暗想:点穴不是重点,听刚才孙老的口风就知道,重点是点好了穴移坟之后能够解决孙老的问题。
那就绕回来了,还是要解决那条煞龙……问题是,那条煞龙又不能用点穴迁坟来解决·    想到这里,自觉推人背锅,死道友不死贫道,同样怜悯又放心地看了解飞星一眼。
    两人互相对望,一个迫不及待地去,一个迫不及待地不去,居然达到了高度的和谐与统一,俱都心情复杂,惺惺相惜,相视一笑之后,岳轻真钻回了车子补觉去,解飞星则拿出罗盘,开始勘测。
    飞星派能成为风水第一派自有其秘法所在,解飞星手按罗盘,打定主意事不过三,这次再不能失败,双目张合之间,只见两道细小黑影自他瞳孔之中掠过,已用上了飞星派第一绝密,天星堪舆法·    天有众星,大地映射。
    天星堪舆法之下,大地之上,气脉蒸腾,流动与盘结之处,历历在目·    黑色的车窗开了个缝,小风吹得舒服··    岳轻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助于催眠,闭上眼睛准备入梦,让太微子给自己好好说说要怎么搞孙老的事情。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海中涌动的事情太多,这一回不管岳轻怎么努力,他就是睡不着觉,不得已只能对珠子说:“你不是说自己的声音好听吗来唱个催眠曲让我入睡入睡。”
    珠子被岳轻不要脸的要求震惊了:“你让我唱歌”·    岳轻:“不行吗”·    珠子:“当然”·    要你何用啊岳轻果断撸下手串,作势向窗外丢去·    珠子连忙转折:“当然是因为我不会唱这种歌”·    岳轻单刀直入:“那你说你会什么”·    珠子竟无言以对,作为一个失去过去的珠子,它还真想不起来自己会什么。
    岳轻无可奈何,反正习惯了,也不在这关头计较:“你就随便哼两声吧,我早点入睡把事情问清楚·”·    珠子半晌说:“我是一串佛珠……应该会念经吧。”
    岳轻心想念经也挺催眠的,一点头:“这也成·”·    珠子又说:“你先起个头·”·    岳轻:“……”他哪里懂什么佛经,恨恨说,“南无阿弥陀佛……”·    车上除了岳轻之外,还有坐在驾驶座的司机。
    司机本来是陪同进来准备随时处理岳轻需要的,没想到刚坐下没多久,就听细细碎碎的声音从后边传来,他悄悄透过后视镜向后边一看,看见坐在后边的“贵客”低垂着脑袋,嘴巴张合不停,脸上表情生动活泼,偏偏车厢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
    车厢内的喃喃自语,车厢外的拿罗盘来回转圈,前方的山峦几天前才坍塌过,山下就是寸草不生的坟墓··    司机只觉一阵冷风从车窗外吹进骨头缝里,不由自主,打了个深深的寒噤。
    后车厢内,岳轻起了个开头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珠子重复道:“南无阿弥陀佛……”·    一个震动,一个音节,随着音节自佛珠之间流淌而出,珠子渐渐开始沉思,越来越多的经文如同镌刻在灵魂之中,不需思索,自然而然浮现心头。
    它若有所悟,声音韵律随之一变,如清风拂尘,洗去一切尘埃俗念,于是连同只被震动波及的司机,也不知不觉,闭上眼睛,恬静进入沉睡之中……·    岳轻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梦境之中。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许多扇门,来到奇异世界里,也不等虚空中传道的声音响起,直接放声大喊:“太微,出来,我有事情问你”·    世界在岳轻的声音之下静默了一会。
    片刻后,天地之气凝成太微的形体,太微出现在岳轻面前··    “又有什么事情还让不让人安稳睡个觉了”太微一脸不悦。
    “你六十年前没搞好的事情”岳轻没好气说,简单将孙老的事情概括了一遍··    “断了龙脉,真龙变成煞龙的事情”太微沉思后说,“你们点穴干什么这事的重点不是解决煞龙吗天下间还有什么宝穴能够挡得住整整一条龙脉的煞气”·    “这是你当年留下来的计策。”
岳轻呵呵告诉太微··    “我当时喝醉了吧·”太微不负责任回答··    “那现在怎么办”岳轻抓住重点。
    “你问我,我问谁”太微同样呵呵一声,大袖一卷,又把人给送了出去·    “太微你敢”岳轻愤怒地大喊一声,从车厢内惊醒过来就是这一声叫喊,驾驶座的司机也跟着从方向盘上惊醒过来。
    他迷糊一会,嘴角还带着酣睡后的笑意,但等他回过神来,笑意突然变成一身冷汗:我这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啊,这地方太邪性了,太他妈邪性了·    后车厢中,岳轻被太微一袖子从梦境中卷出来,一口怒气没地方发,不由拉开车门,用力走出车厢·    迎面就是一股扑面的凌厉山岚。
    山还是那个山··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但山中的气已经不一样了··    岳轻看向四周,一道道的白气从山体上蒸运而起,在半空中共同奔赴一道巨大的、正缓慢旋转的漩涡。
    漩涡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漏斗的大口对准天空,漏斗的下方弯弯曲曲,盘旋不已,又像是龙卷风的尾巴,最后剩下细细的一道,缠绕着点穴之人的手臂,使其方向偏转。
    岳轻看见就站在前方的解飞星··    解飞星额头已经沁满冷汗··    他堪准了宝穴的位置,脚下和手臂却因为受到五山气机牵引,重逾千钧,迟迟不能动弹。
    青田大师与孙老在一旁焦急地看着,眼见岳轻过来,连忙问:“岳大师看解大师能不能顺利点穴”·    岳轻扫视着周围的山形,有点心不在焉:“我看没什么问题,不就是点个穴吗看准了还能有不成的……”·    青田大师先是一阵愕然,又是一阵苦涩。
解飞星是名门大派出来的,岳轻估计就是隐世门派出来的,各自传承完整,之前的捡宝和现在的点穴,随便一个手段就是他这种散家一辈子也不一定学得到的……·    岳轻没注意青田大师的神色,他正在看周围的地势,只见经过之前的山崩,本来第一峰左右的一龙一虎两条山脉已经彻底融合成一体,山势嶙峋起伏,怪石耸立,汇聚正中高高凸起,本来不是什么好地势,但岳轻眯眼细看,却觉得如同一马当先,声势浩大。
    青田大师这时又叹道:“在我感觉,周围的气机已经锁定解大师,千方百计的制止解大师点出真穴,这山的气场是我平生仅见之强,假穴与杂穴也是我平生仅见之多,连许多名山大川都比不上,就是真点不上穴,恐怕也不能怪解大师……”·    孙老在旁边说:“或许是因为这里一直没有人开发开采。”
    青田大师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地脉不被开采,山气就足·他转头想找岳轻,目光却扑了个空,再向左右一看,就见岳轻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上,正树袋熊一样抱着树干往下看,还冲他招手呢:“这里。”
    青田大师:“岳大师,你这是在做什么……”·    岳轻是在登高临远,看脚下地势··    他看完了地势,哧溜一下滑下树,喃喃自语:“果然是个好地方。
前方一马当先,足下飞燕蓄势,是马踏飞燕的格局啊·不过除真穴之外,其他的假穴与杂穴好像确实多了一点,我看看一座山就有十多个那五座山合在一起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奇怪,假穴与杂穴的目的是为了掩盖真穴,但太多的假杂反而会削弱真穴的灵气……是因为之前龙虎相争带来的影响”·    话音未落,前方的解飞星突然动了·    他手掌一翻,握住了一支藏在袖中的细细的宛如匕首一样的东西。
    他慢慢抬起手掌,匕首高举,一抹暗光自匕身上掠过··    只听他蓦然大喝一声,向前迈步,入地三尺,扬手刺下··    流光化虹,飞射入地·    “轰隆”一声巨响,天空山气尽数没入吉穴,哒哒的马蹄如同雨打芭蕉,噼啪而至,孙老与青田大师相顾骇然,一眼看去,只见一马当先的气势犹如万马奔腾,烟气遮天蔽日,眼看着群马倏忽既至,迎面踏来,气势宛若要将一切碾成肉泥的时候,足下大山突然又冲出一只硕大飞燕来与骏马相撞。
    一瞬之后,马踏飞燕,乘云而走··    虽然不是白鹤冲天的异象,但前几天山体崩塌,格局已经改变,再加上都能气场生象,此处宝穴绝无疑问·    众人看得如痴如醉,青田大师也心头麻木,正想着气场异象是不是也许不太难,只是自己一直太弱逼的时候,一道声音并不恰当的响起来:“那个,吉穴虽然点了,但你们真的要迁坟安葬我看这不太好吧……”·    ·    第二十章·    ·    事情好不容易进展到只差一步就成功的地步,偏偏有人不死心地唱反调,孙老当时勃然大怒,看见说话的是岳轻的时候才勉强按捺怒气:“岳大师还有什么指教”·    “穴点的好,能引动气场移动的只有山中真穴。”
岳轻也不废话,“马踏飞燕,一飞冲天,确实大吉大利,大富大贵,但是距离要镇压真龙转化为成的煞龙,恐怕还是欠缺一些·”·    这话一出,孙老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他正想说话,却被旁边的青田大师暗暗扯了一下。
    青田大师此时也是心情复杂··    他虽然也将太微真人视若神明,但较之孙老却更明白面前的岳轻也不是什么易与之辈,像这样真才实学的风水师,能不得罪,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的。
    孙老便淡淡说:·    “这是当年真人嘱托的话,我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岳轻一听这话锋就知道孙老的想法,他摸摸鼻子,在心中暗叹一声好人难做,还是尽最后的努力:“那不知解大师怎么看”·    解飞星此时犹如掉入水中再被捞出来,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了。
这一次他并未像之前的法器那样迟疑,很肯定说:“我认为真人自有道理·”·    岳轻这回无奈了··    真人是真的没有道理,他亲口说的,你们怎么就是不信了·    “既然如此——”岳轻好话说尽,别人不听,他也没办法,“那我就不打扰几位迁穴移坟了,孙老,青田大师,解大师,下次有缘再见。”
·    青田大师忙道:“虽然真穴已点,但迁穴之事也没有这么快,我看不如岳大师跟我们一起下山·”·    岳轻淡淡一笑:“不用,我方才看过,今日正是吉时。”
自口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印章,放在掌心里对解飞星说:“这就是五雷印,解大师一直想要的就是这个,我看也是物归原主的时候……”·    他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面色也变得古怪了一点点。
    他的眼中,五雷印刚刚自口袋拿出来的时候,绕在他手上的珠子抖了一下,五雷印上厚厚的灵气就被一下卷走,只余一点稀薄的灵气还紧紧附着在五雷印身上。
    珠子开了头,罗盘也不甘示弱,趁机加入,以五雷印剩下还没有完全归巢的灵气为引子,又将五雷印上仅余的灵气给掠夺了一遍··    一下功夫,五雷印就从一枚灵气闪耀的法器变成了一枚街边地摊上没人要的破烂。
    岳轻佯装镇定,将东西给了解飞星,准备深藏功与名,默默离开··    偏偏解飞星看见岳轻这样爽快,名门正派继承人的风范重新占据上风,真正感激涕零,连岳轻刚才说真人的坏话都不顾了,牢牢抓住岳轻的手,不由分说将身上所有的法器都亮出来塞进岳轻手里:“岳大师高风亮节,无以为报,这些东西岳大师看中什么尽管拿走。”
    岳轻忙道:“不用不用——”他话还没有说完,又眼睁睁看着身上的珠子和罗盘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偷鸡贼一样将被自己手掌碰触到的法器的所有灵气全部吸走。
    这……就算是真正换,一枚五雷印也换不了这么多的灵气……不对,法器吧··    岳轻的舌头被偷鸡贼一起给偷走了。
    几分钟后,岳轻暗中狠狠打了几次珠子与罗盘,逼得两个吃货将刚才吃的灵气又倒吐出了一丁点,让解飞星拿出来的法器不至于全都黯淡无光后,以还要去机场接人为由,坚决辞别了众人的挽留,离开五峰山。
    山上,青田大师入神地看着岳轻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心想,如果自己能得到岳大师的传承……哪怕是只鳞片爪,只怕也能摆脱现在这样不尴不尬的情况,至少能够点准真穴了吧·    真穴点出,孙老心情大好,朝解飞星笑道:“解大师,我们先回去休息,再算一下迁坟的吉日吧。
这里我让人先好好看着·”·    解飞星淡淡点头,合了真穴的位置用天星算法一算,脸上掠过一抹异色:“不必,如同岳大师所说,今天正是迁坟移穴的好日子,我们可以马上破土动工。”
    孙老大喜过望,立刻打电话叫人山上,三十分钟后,众人齐齐回到墓碑之前,此时地已破土,众人齐齐“喝呀”一声,曾经刷了许多层漆,兀自油光发亮的棺木被从地穴中抬出。
    没有人注意到,在棺木被从地穴中抬走之后,本来缠绕着墓碑,眼睛半睁半闭地煞龙已经全睁开了双眼··    它猩红的眼睛盯视前方几人,松开盘绕墓碑的身躯,露出腹下锋利的龙爪,咧张同样锋利的牙齿,悄无声息跟上抬棺上山的队伍……·    岳轻这时候正坐在前往飞机场的车子之上。
    就在几分钟前,被岳轻当作离开借口的张峥还真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就在广城飞机场,让岳轻给个地址,他好找过去··    别人是上飞机前发消息,他是下飞机后给通知,反正甭管怎么样,来定了·    岳轻也习惯了,特别淡定地指使司机调转方向,往飞机场开去。
    一路无聊,岳轻和珠子说话:“你刚才在念什么经催眠效果没的说,我都不记得我听了什么就睡着了·”·    珠子说:“南无阿弥陀佛。”
    岳轻:“嗯,然后”·    珠子:“南无阿弥陀佛·”·    岳轻反应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意识到珠子说的是它自己一直在念“南无阿弥陀佛”,他狐疑说:“不对吧,我记得音节不一样……”·    “一样。”
珠子云淡风轻,刚才吃饱喝足,它好像又想起了点什么,现在十分不耐烦岳轻瞎比比··    “真的”岳轻再问。
    “当然·”珠子一派高人,大爷我正在参悟天地真理,愚昧的人儿啊,你懂什么呢,还不快快让开··    “那行。”
岳轻突然对前面的司机说,“师傅,开个催眠曲来听听·”·    经历了山上的事情,司机完全不敢偷窥后车厢的一点动静·但饶是如此,一路上依旧能感觉小风吹着,小冷受着,冷不丁后头突然传来一声吆喝,他手上几个哆嗦,差点把车子给开到沟里去了·    司机:“对对对对不起”·    岳轻:“……没事,没事,好好开车。”
他也抹了一把冷汗··    司机:“您刚才说什么”·    岳轻:“开个催眠曲·”·    司机:“什么样的”·    岳轻:“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那一首吧。”
    司机:这都什么时代的老歌了,果然啊……他又打了一个冷颤,小风不止在他皮肤上吹啊吹,开始潜入到他怀抱里对着心肝一起吹啊吹了。
    他战战兢兢地打开车载音乐,千辛万苦调出了这首埋在尘埃里的歌曲,当车厢里飘荡起这慢悠悠如同从云端之上飘下来的音乐的时候,司机……·    司机背上的三千根寒毛,一根不少,全成了队列状·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虽然中途有了个小插曲,但最后的结果还是依照预料的。
    岳轻对珠子说:“来,我们跟着录音机一起唱;一,二,三——”·    珠子连忙说:“等等等等”·    岳轻:“等什么”·    珠子能屈能伸,能方能圆:“我刚才记错了,我是念了一篇经文。”
    岳轻:“呵呵·”·    他摇下车窗,拔下手中的珠串,干脆利落地向后一丢··    司机不小心从后视镜里瞥到了这一幕,又不小心看见本该被丢到车子之后的珠子一连三级跳,从地上跳到车后盖,从车后盖跳到车玻璃,又从车玻璃跳进了岳轻怀里·    司机顿时吓尿,又一次猛踩油门,打死方向盘,让车子轰隆隆向路边的臭水沟一往无前的奔驰过去……·    事情之后,司机乖乖开车,不再有任何不小心的偷窥;珠子乖乖挂在岳轻手上,和车载音响一个字一个字地唱摇篮曲之后的《小苹果》;岳轻……岳轻也心怀复杂地乖乖将佛珠串在自己手上。
不管如何,有个佛珠串着,好歹保点平安吧··    又一架飞机起飞了,机场大楼前人流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岳轻终于安安全全的到达了目的地,下车的那一刻,他发自内心松了一口气,有一种总算不用英年早逝的欣慰感。
    他转身与司机握握手,彼此的手都是冰冷冰冷的,岳轻情真意切说:“辛苦了,我去见一个朋友,你先回孙老那边吧·”·    司机感激涕零:“岳大师,那我就先回去了”·    两人松手,转过身的同时各自长出了一口气。
    岳轻大步向机场内走去·司机也开着车快速离去,可惜在刚出机场没有多久,他的工作电话就响了起来,他连忙接起来,就听电话那头传来乱糟糟的大喊,有人在大叫着“解大师”,也有人在大叫着“孙老”,没两分钟,孙老的干涩声音在电话中响起,他劈头盖脸问:“岳大师在哪里你千万留住他,我现在就过去”·    机场之中,岳轻刚进去就找到了张峥。
    这家伙正百无聊赖地靠着立柱坐在地上,两腿平伸玩着手机··    岳轻走到张峥面前··    张峥噼里啪啦敲手机敲入了神,没有反应。
    岳轻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冷静地投掷在张峥身前,打赏··    张峥低头一看,没骂,抬起头来:“我就知道是你·”·    岳轻笑道:“怎么坐在地上,周围不都是椅子。”
    张峥摆摆手:“你不懂,我躲一个家伙·”他说着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当下就骂了一声“卧槽怎么又多一个”,迅速闪到岳轻身后,拉着岳轻说,“你看那边那边那边”·    岳轻顺着张峥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男的被众多美女所环绕……还真是众多美女,一共五女一男,都可以组三个双打组合了。
    张峥在岳轻背后嘀嘀咕咕:“那小子就是李四,你不敢相信吧我刚才看见的时候也不敢相信·谁不认识谁啊,李四那小子从小到大就没有女人缘,结果我刚和他碰见,机场里的女人全他妈瞎了眼,走两步一个女人投怀送抱,走两步又另一个女人投怀送抱——”·    正说话呢,就在张峥所指的方向,第六个女人撞到了李四的怀里,和旁边先来的五个女人相互瞪视,视线中火光四射。
    岳轻若有所思,意有所指:“最难消受美人恩·”·    说完却没有得到回应,转头一看,就见张峥一脸酸溜溜的表情没来得及收起。
    “行了行了,别说这个,我们赶紧走吧·”张峥一脸正经说··    “我们可以再看看·”岳轻同样一脸正经说。
    “走了走了”张峥速度拖走岳轻··    两人走向外头的时候,岳轻要往机场出租车方向走去,张峥却指向另一个地方:“那个人是不是往你这边来的谁啊”·    岳轻转头一看,司机正又叫又喊,一边朝他冲来一边大力挥手呢·    他说:“是送我过来的司机。”
    “来这里没几天混得连专门的司机都有了我本来还想过来给你撑场子呢”张峥笑了起来,说是这样说,却一点都不意外。
    岳轻眉头微皱:“有点不对啊·”·    张峥被岳轻这么一说,也发现了:随着前方的司机越跑越近,对方脸上的焦急与惊恐也越来越明显。
    随后,两人也听清楚了司机究竟在远远地喊些什么:“岳、岳大师,不好了山上出大事了解大师也吐血了,您快点回去看看——”·    ·    第二一章·    ·    刚刚来到机场的车子再一次风驰电掣离开机场的同时,本该剩下韩图一个人的韩氏别墅里,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大约三十来岁,样貌普通,属于扔进人群里找也找不到的那一类型·但此刻,他坐在沙发上,双目闪烁,虽然轻言慢语,坐在他对面的韩图却汗出如浆。
更为奇怪的是,他看上去明明更为年轻,却一口一个“师弟”称呼之前被韩图请来的弟子··    “你说李师弟是被山石砸死的,在他被山石砸死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也懂风水的人在场”·    “现在这个在场的人成为了孙沛的座上宾,再一次去五峰山上点真穴,同行的还有九宫飞星派的少掌门。”
    说到这里,客人微一沉吟,自言自语:·    “李师弟学艺不精,但和人斗法被人杀死,我作为师兄,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肯定不能不理,就是解飞星麻烦了一点,还是等解飞星离开,再杀岳轻,拿回阴阳元磁球和八极渡厄盘吧……”·    车子再一次驶向孙老别墅。
    路上岳轻已经将韩家之后发生的种种事情告诉了张峥··    张峥稍微一琢磨,问:“其实孙家的事情和你没什么关系,别说什么事后不会亏待你,你又不需要他们的不亏待,干嘛要留下来帮他们”·    岳轻笑道:“一方面,是因为你之前见过的解飞星。
解飞星在第一次见到五雷印的时候虽然想把印章拿走,但我不卖他也没有纠缠;现在不过几天功夫,却不远千里追来广城,而且从开始就摆明了对五雷印志在必得,八成是回去又发现了什么。
现在就算我直接离开,解飞星也会一直跟着我,这事儿早晚得解决的·”·    张峥说:“他确实惹人讨厌,还有呢”·    岳轻唇角一挑,饶有兴趣:“还有,你不觉得一个涉及龙脉说不定还能看见真龙的风水局挺好玩的,机会也十分难得吗”·    张峥:“……”·    岳轻:“你这是什么表情”·    张峥:“#我基友兴趣与众不同#的表情。”
    谈话之间,车子再次驶入五峰山下别墅,距离主屋还有老远,岳轻就看见孙老连同青田大师一起站在门外··    等车子刚一停下,这两人更是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前来,在岳轻还在车子里时便深深弯下腰去:“求岳大师救命了——”·    “孙老先起来。”
从车上下来的岳轻连忙将孙老搀扶起来,“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听见这句话,孙老面露惊惧,好一会后,才将岳轻离开五峰山之后发生的事情慢慢说来:“岳大师离开之后,解大师算了时间,发现正好是吉时吉日。
我立刻找人上来迁坟,但是这时候,发生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解飞星算出今天就是吉日之后,几人内心十分振奋,俱都认为这同是六十年前真人算出的结果。
因此,当众人抬棺上山,在下棺之时突然有一个抬棺者脚下一拐,撞破脑袋的时候,连解飞星都下意识无视了这个大凶之兆··    但随后的大凶来得比任何一个人预料得都快。
    先是抬棺的人纷纷出事,接着光天白日之下,棺中竟发出“砰砰”的响声,好像正有一个人在里头用力敲着棺材要出来一样··    解飞星当时面色大变,取出罗盘要推算,没算两下就喷出一口心血,孙老也在同时接到医院说孙女病危的电话。
    面对这样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情,当时在山上的几乎所有人都方寸大乱,纷纷要将棺材抬回原位掩埋·但解飞星在这时候推开众人,一人抬着棺材埋入真穴,方才让众人下山,就算是下山途中,也几次三番险出意外。
    岳轻认真听着,一直听到解飞星把棺材抬入真穴之中,他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你们在真穴里埋了棺材·”他见孙老想问,摆摆手,“进去,大家都在的时候再说。”
    众人一起往别墅中走去,在将要进入别墅之前,岳轻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在虚空中一处,久久没有挪动··    在那虚空一处,一对血红色的眼睛也正死死瞪着地下所有的人,始终不曾错开。
    孙老与青田大师不敢催促··    张峥无所谓,随口就问:“怎么了”·    岳轻反问:“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自从上次遇险之后,张峥一直将符篆夹在钱包里随身携带。
他这时候已经能感觉钱包阵阵发烫,一边在心里感慨这东西真好用,一边说:“感觉不太好,阴凉阴凉的·”·    岳轻心想你还真说到了点子上,任谁被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都得毛骨悚然,背后发凉。
    他没说话,和孙老一起进了别墅··    不过一个小时没见,解飞星的状态比之前可相差太多了·他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再配上一副双目紧闭的小白脸模样,看上去就和坟墓里的吸血鬼相差仿佛。
    张峥第一眼见到解飞星的时候有点被震撼,悄悄和岳轻耳语:“之前在你浴室里和你妖精打架的是不是他”·    岳轻刚坐下喝第一口水,差点要被这口水给呛死·    “你说什么有的没有的。”
    “不是他”张峥有点疑惑,目光扫了厅中人一圈··    珠子待在岳轻手上安之若素,什么都没有听见。
    “就没有这个人,”岳轻没好气说,“墙薄,电视机的声音传进来了”·    张峥机智一笑:“如果是电视机的声音你当时就说了,还用等到现在”·    “我怎么会一边和你打电话一边和别人在浴室……”岳轻。
    “这有什么,”张峥不以为然,“我还一边做`爱一边和你讲电话呢·”·    岳轻竟无言以对··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惊动了沙发上的解飞星。
    解飞星睁开眼睛看见岳轻,他强打精神,脸上流露出歉意与羞愧:“之前自以为是,没有听岳大师的建议,现在才知道我的方法大错特错……”·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岳轻连忙说:“解大师太客气了,就算是我,也是先寻龙点穴,再说其他。”
    解飞星又长叹:“真人的真意,我果然领悟不透·”·    岳轻:……这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有着威力。
他当年没有去做保险,还真是委屈了人才··    解飞星没听见岳轻的腹诽,又说:“我之前的注意力全在五雷印上面,现在才想明白,那一处煞气凝聚之地,其实是真人对煞龙下的封印,现在我们破坏了封印,煞龙必然清醒,所以才会有后面上山的种种。”
    岳轻也接话,主要是解释给孙老和青田大师说:“后来解大师一力将棺木葬下真穴,是准备用真穴的灵气压制煞龙煞气·还好解大师当机立断,否则别说孙老的孙女安危,孙老能不能平安下山都是问题。”
    解飞星苦笑道:“饮鸩止渴而已·等煞龙挣脱真穴,或者把真穴的灵气转化为煞气,后果不堪设想,别说是孙老一家,就算是住在这附近的人只怕都会被波及。”
    青田大师与张峥: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旋即青田大师面露苦涩:这就是有传承和没有传承的区别啊,不管是解大师还是岳大师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寻龙点穴,观气化煞,如同信手拈来。
至于自己,甚至连问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但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他暂时走开两步,和孙老悄悄说话:“不管是解大师还是岳大师,都是真心想帮你解决问题。”
    孙老微微点头·事情进行到现在,不管是解飞星还是岳轻,都没有和孙老提过任何关于报酬的事情·不要认为这是两人对孙老的讨好,撇开欺世盗名的那些,真有本事的风水师可遇不可求,比超级富豪少得多了,看看孙老身为广城孙半天,却只能接触到青田大师这样的就知道了。
    解飞星眉头紧锁,继续和岳轻说话:“这事我恐怕处理不了,必须找师门中长辈来了……”·    “居然还有师门中长辈。”
张峥喃喃自语,虎躯一震,觉得自己穿越了··    解飞星置若罔闻,这才是他对待旁人的正常态度:“但是我长辈正准备参加海外的一场盛事,恐怕抽不出时间过来。”
    言下之意还是得我们自己来··    岳轻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他问一旁的孙老:“孙老,真穴不如太微真人说的有用,你也还是相信太微真人的话吗”·    孙老毫不犹豫的点头:“真人说的不会错,肯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东西。”
    这两人都这样相信太微,岳轻重新走到屋外,以这个为假设,在煞龙血红的双眼下继续思考··    还别说,这种凶神恶煞的东西看得久了,突然就有了一种反差萌。
    假设确实需要在五峰山上……·    假设确实需要真穴……·    但问题是真穴又不能完全镇压或者化解煞龙;要镇压煞龙的穴,五峰山肯定没有;要化解煞龙,那更需要……·    岳轻抬头一看,正好看见煞龙转动身躯,头颅冲向天际。
    他脑海中模模糊糊地闪现了一缕灵光,却抓不住灵光的尾巴,一时之间不由十分焦虑,在庭院中来来回回地踱步,又去看五峰山起起伏伏,远远近近的山峦。
    张峥:“你在想——”·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解飞星冷冰冰地瞪了一眼,青田大师也连忙阻止,小声说:“别说话,岳大师正在考虑问题。”
    张峥:“……”·    他心想我也是在问他考虑得怎么样啊,难道你们都不好奇吗还有,不就是发出点声音吗,你们干嘛搞得他像琉璃做的一样,声音大点就会碎掉……·    既然不能问岳轻,他索性问青田大师:“你们说的煞龙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田大师简单地把事情给说了一遍。
    张峥听完唏嘘:“如果我是那条龙,我也和孙老不死不休,就算不死不休,我变成神仙的机会也没有了……”·    张峥说这句话的时候,岳轻的目光恰好落在五峰山盘旋蜿蜒的山脉之上。
    他脑海中再次灵光一闪,失声叫道:“我知道了,难道是这样”·    “怎么样”其余四人立刻问·    岳轻没有立刻说自己想到的,他问孙老:“孙老,你有没有五峰山的俯瞰照有近期拍摄的照片最好,没有的话卫星地图也行。”
    孙老目光一闪:“岳大师是想从天空俯瞰五峰山”·    岳轻点点头··    孙老笑道:“这好办,岳大师稍等片刻。”
    这个片刻还真是片刻··    孙老打了一个电话,十来分钟之后,众人只听轰隆的声音从天空上响起,抬头一看,直升机从前方远远飞来。
    张峥:“……”·    明明他家也不缺直升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依旧感觉装了个大逼……·    前后两架直升机,在场几个人刚好够分。
    孙老仗着主人优势,抢到了与岳轻、解飞星一架;张峥不得已,只能和青田大师一架,他无可奈何,只能在上飞机之前要求岳轻全程开着对讲机,他要听直播·    旋转的螺旋桨吹下气流,带动直升机往天空攀升,地面的房子草木逐渐微缩,变得如同玩具一样精致;而在地面上原本难以看清的格局,在足够高的天空里,也变得清晰宛然,历历在目。
    当直升机一路攀升到云层位置的时候,岳轻终于喊了停··    机舱的舱门打开,从这个位置向下眺望,山脉在云层中盘旋蜿蜒,若隐若现,走势如同潜龙在渊,第一峰又如同骏马高高跃起·    身处遥远的天空,真穴周围的气场反而看得更鲜明,只见一道不住旋转的气柱环绕在真穴身旁。
    岳轻的眉头突然一皱··    就算五峰山山气大半用来镇压煞龙,真穴气柱的景象似乎也太过普通,根本没有之前的气势,十分奇怪,难道真是因为假穴杂穴太多,分了生气的缘故·    岳轻的目光从真穴处转移到其余假杂穴处,突然一凝,发现这些假穴杂穴居然排列有序,且不多不少,一共五十四个,再合真穴,总数五五·    最后的灵光将一切串联。
    岳轻又惊又笑,失声叫道:“原来如此,我之前错得离谱这根本不是穴镇困龙的镇压之局,而是助其腾飞的化煞之局这也不是什么马踏飞燕的小格局,而是潜龙在渊,云蒸龙变,负图而起的大造化啊”·    说完,他也不管解飞星与孙老疑惑的目光,催促飞机赶紧降落。
    ·    有张峥的前言在,起飞之后,岳轻还真开着对讲机··    ·    听到这里,张峥还没多少反应,青田大师也不能完全听懂,但他还是连忙扑到舷窗之处向下看去,挑着自己能够听懂的喝形去看,越看越像,越看越欣喜,不由跟张峥打探岳轻的消息:“岳大师跟您——”·    “免贵姓张。
岳轻和我是同学,是BJ大学考古系的·”张峥笑道··    “哦,原来是BJ大学的高材生,真是英雄出少年考古和地理都与风水学相辅相成,岳大师明明家学渊博,但为了精进自身,依旧虚心受教,博采众长,假以时日,必然学贯古今”青田大师恍然大悟。
·    张峥一开始还是微笑地听着,但越听他越觉得好像有点儿不对劲:面前这个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怎么越看越……有点狗腿呢·    ·    第二二章·    ·    “岳大师详细说说。”
孙老迫不及待地对岳轻说··    这个时候,大家已经从半空中再回到地面··    煞龙依旧盘踞在这间别墅之外,岳轻上天一趟,发现了解决的办法,现在心情大好,随手将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罗盘拿出来,朝天空一直盯着众人的煞龙一丢,嘴里同时打招呼说:“龙大人暂且息怒,你先和我的法器聊聊天,我和屋主也聊聊天,大家中场休息,聊完再战。”
    煞龙与罗盘同时吓了一跳罗盘速度往岳轻方向飞回,但被岳轻轻描淡写地反抽回去,只能委屈地悬浮在半空中,进不敢进,退不敢退。
    煞龙也是震怒,仰天咆哮不已·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处,它的煞气此时正被真穴压制,一时半会连孙老一家都奈何不了,更别说是灵气满溢的罗盘了。
    罗盘进退维谷好一会,突然发现了这个,登时大喜过望,抖擞起来,上前撞一下煞龙,再撞一下煞龙·    这个结果同样与岳轻之前的预料相差仿佛。
    岳轻满意点点头,当先向屋子里走去··    他没有发现,在他身后,“咔咔”两声,连掉了孙老与青田大师的下巴就是解飞星,也差点平地一跤跌倒。
    这一刻,最镇定的居然是张峥··    他瞟了几人一眼,一脸的少见多怪,轻描淡写说:“这么惊讶干什么,不会飞的法器还叫法器吗”·    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人走进别墅,孙老最先醒悟过来,神色严厉地扫了一眼周围:“谁都不准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其他人噤若寒蝉,目光既不敢飘向半空,又忍不住飘向半空,一时间,眼珠上下转动,整齐划一··    孙老与青田大师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心情,最后进入别墅,满以为岳轻会如同得道高人一样安坐在沙发上等他们,没想到一晃眼进去,竟然没有见到岳轻·    两人慌忙左右一看,发现之前的三个人正如同萝卜一样排排蹲在窗户之下,最左边的张峥还对两人招手呢。
    孙老差点被闪瞎了眼,心想这是我家,你们一脸偷鸡摸狗的模样蹲在那边究竟干什么,说好了的得道高人,江湖名士呢……·    想归想,他与青田大师对看一眼,还是默默走过去,蹲下来,让三个萝卜变成了五个萝卜。
    孙老说:“岳大师,解大师,这是……”·    解飞星摇摇头,示意现在一切都看岳轻··    于是众人看向岳轻。
岳轻却笑道:“现在不是靠我,是该靠解大师的五雷印的时候了”·    解飞星一愣,爽快取出五雷印给岳轻:“不知岳大师要怎么用”·    岳轻奇怪看了解飞星一眼:“就这样用,现在不是正适合吗”说着朝张峥招招手,让对方伸出手来,啪一下在他掌心盖个章。
    几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岳轻,张峥手心依旧白白净净没有变化··    岳轻这才想起五雷印的所有灵气都被珠子和罗盘瓜分了,尴尬地对几人笑了笑,转过身背对众人,暗中用力拍下手珠,说:“快点吐一点灵气出来。”
    手珠装死,我什么都没有听见··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岳轻威胁:“你现在吐出一点来,回头整个山的灵气都是你的;你现在不吐出来,我立刻让孙老的人开直升机把你送到距离五峰山最远的地方,让你一缕灵气都吃不到”·    手珠立刻对着五雷印喷出一股灵气。
    岳轻眼见五雷印重新笼罩上淡淡的灵气,松了一口气,再次回过神,将五雷印往张峥手中一印··    这一下,淡淡的金光在印章与张峥手中一闪而没,当五雷印拿开的时候,众人都看见一个四四方方,似实似虚,写有篆字的章子出现在张峥的手心。
    其余几人吃惊,尤其解飞星几乎骇然,这分明是传自他门派的法器,现在门中记录散逸,连他这个继承人都不知道五雷印的用法,岳轻居然知道·    张峥瞅了自己掌心的印章半晌,吐槽说:“你们有没有感觉这很像猪肉合格检疫章……”·    岳轻懒得理他,如法炮制在孙老与青田大师手中各盖了一个,接着他也不多说,用手朝窗户外一指,示意众人自己看。
    被盖了章的三个人一起抬头看去,咔咔咔,下巴再一起掉下来·    他们究竟看见了什么解飞星在旁边居然感觉抓心挠肺,过去一向是他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现在居然是一批普通人看见了他看不见的,这感觉也太他妈……·    没等解飞星想好他妈什么。
岳轻已经凑过来说:“解大师知道煞龙盘踞在别墅之外吧”·    “当然·”解飞星迅速接话,生怕慢了一点就错过什么似的。
    “解大师眼中,煞龙是什么样的”岳轻又问··    “是一团遮天蔽日的煞气,有虚虚实实的龙形。”
解飞星的小心脏怦怦乱跳··    岳轻将五雷印交到解飞星手中,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望气术口诀··    解飞星手握五雷印,默念几遍口诀,忽然感觉手中五雷印上的气勾得体内的气动了一动,他冥冥中有所感觉,再次抬头看去,只见长龙盘踞,猩目滴血,角折足断,鳞片剥落,历历清晰得犹如多年来一直笼罩在眼前的尘埃全被一手拂拭干净·    “咔”的又一声,解飞星的下巴也掉下来,和前面三个凑做一块·    亲眼看见一条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震撼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但更震撼的东西还在后边。
    岳轻指着外头正被罗盘一下一下敲打,但意外地并不动怒,甚至打了个鼻息,更放松地盘旋身体的煞龙,说:“罗盘的每一下撞击都让煞龙的煞气转化为灵气,或许是因为曾经身为真龙的缘故,煞龙对这一转变并不排斥,还隐约期待。
这就好办了·这证明我们接下去所做的事情,不会受到煞龙的阻碍·”·    说完这一长串话之后,岳轻又慎重对孙老说:“我明白太微的意思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和解大师的作用都不如孙老的作用,事情的成败,全在孙老掌中”·    亲眼见证了奇迹,孙老肃然道:“只要能够救回家中亲人,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有孙老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岳轻点头,他说,“首先,我需要一份五峰山上详细的地图……”·    孙老直接一拍手,地图被送进别墅。
刚才岳轻要从半空中俯瞰五峰山的时候,他就未雨绸缪准备了这些东西··    岳轻拿过地图,凭着刚才看过的记忆,一边沉吟一边在地图上圈点,他说:“我刚才在半空中看见,五峰山范围之内,能够看见明显有稳定气场的山穴包含真穴一共五十五处,就是这五十五个点……”·    解飞星来不及为岳轻上空一看就记住了这么多东西而震惊,他的目光被吸引在岳轻所圈出的山穴的分布图上:“这是……”·    他有点不可置信。
    岳轻摆摆手,暂且不说,只对孙老说:“孙老,你要做的,是在九日之内,在这五十五个山穴之中,以阴刻和阳刻的手法刻下八卦图;白点为阳刻,黑点为阴刻,这事孙老不能假手他人,必须亲自动手。”
    “没有其他办法了”张峥眉头一皱·孙老现在也不年轻了,九天里头跑那么多个地点本来就难受,更不要说还要在这么多个地点上弄工程。
万一弄出个什么事,算谁的·    “没有”岳轻斩钉截铁··    “好·”孙老直接点头,“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开始。”
    说完已经走出去,吩咐外头的工作人员准备再次上山··    身后的人群中,解飞星已经陷入沉思,叫都叫不醒··    张峥左右看看,见没人阻止自己,凑上前问:“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岳轻笑而不语。
    张峥:“不要一脸装逼,小心天上打雷·”·    岳轻哭笑不得,只好说:“这事现在真不能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吗”他眼角的余光一瞥外头的煞龙,“要是它第二次的机缘也被你破坏了,孙老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何况这件事情,你别看说着艰难,做起来指不定非常简单……”·    准备妥善之后,一切从五峰山脚开始··    孙老在刻最初几个山穴的时候十分辛苦,手臂每一次对着泥土用力,好像都受到周围气场阻碍,如同刻在岩石上头一样难受,一整天的时间,也只刻完了两处。
    但奇异就在此时完成酝酿··    第二天的时候,孙老手拿刻刀,刻刀刚刚碰触到地上的泥土,泥土就仿佛自动向两边分开;第三天的时候,孙老每刻完一个山穴,就感觉到一股力量从泥土中涌到自己的身体里,力量再从身体中传递到四肢上;第四天的时候,孙老甚至不用车子载着,已经能够凭双腿在山野之中健步如飞,连身后驱车的人都不一定能够跟得上。
    那些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发现,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孙老头上大部分的白发又变成黑发,本来因年老而佝偻的身躯重新挺拔··    而被剩余被岳轻盖了五雷印的几个,目光始终停留在孙老身后的半米之处,在那里,有一条长长的龙,以其将断未断的龙爪,抓着人类的肩膀往前滑行。
    它每经过一个山穴,山穴中的气场就通过阴阳八卦汇聚到它身上··    五十四个地穴均匀分布五峰山上,每行过一个山头,就是一个山头的生机与灵气。
    等刻完五十四个地穴之后,五峰山的地气已经与煞龙勾连融合为一体··    煞龙身上,始终不能愈合的伤口愈合,一直淌滴的鲜血消失,断了身躯与龙爪再一次接续起来,它如同被人温柔拂拭,洗去满身尘土与痛楚。
    它身上本来的颜色慢慢显露了··    珍珠一样细密的光泽在阳光下闪烁··    它携着孙老一起贴地飞行,如同一道银川漫过山河草木,一切欣欣向荣。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中枢真穴·    ·    第二三章·    ·    “兄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一会的沉默,张峥代表所有人问出这句话。
    “这说来话长……”岳轻说··    “那你就长话短说·”张峥果断回答,没想到他话才落下,另外两个人就一起疾声道:“当然是长话长说,说得越详细越好”·    张峥张口结舌。
    岳轻笑出声来,打眼一看孙老距离真穴还有一段距离,索性从身上拿出之前在五峰山上圈定山穴的图,展开在众人眼前:“一条龙脉附近只有一个真穴,其余都是假穴杂穴,穴中灵气或者徒有其表,或者微弱不堪,只为掩盖真穴而生,而且一般不会太多,少的三五处,多的十来处;但这里的山穴足足有五十四处,而且每一处气场相差仿佛,宛若一体。”
    张峥纳闷:“然后呢”·    然后他收获了两对白眼·他顿时郁了个闷,心想你们就不想知道下面的情况了吗要不是我问,你们找谁来问·    岳轻这时突然又变出一张图来,说:“光看那一张你们可能没有什么想法,但再加这一张呢”·    众人猛一看见那张图,齐齐一愣,只见上面绘有一匹吞云吐雾的龙马,龙马身上还有许多黑白圆点。
    “这,这是——”解飞星惊疑不定,他确实博览群书,一眼看去,便知道这图的来历,“这是龙马负图”·    “什么是龙马负图……”张峥在一旁苦逼地问。
换了一个领域,他再一次体会了学渣的痛苦··    “河图洛书知道吗”岳轻问··    “这当然知道”张峥连忙回答。
这可是华夏文化的源头,他好歹也是个考古系的,必须知道·    “龙马负图出的就是河图,神龟负书出的就是洛书。
伏羲看见河图创造了八卦,洛书帮助大禹治水成功,”岳轻先用大白话说清楚之后,又援引古籍,“《周易》中记载:‘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尚书》也说了这件事,‘伏羲王天下,龙马出河,遂则其文以画八卦。
’……”·    “那这和煞龙有什么关系难道伏羲八卦化解了煞龙身上的戾气”张峥狐疑问。
    “煞龙的气机正在与山体的气脉相勾连,山上穴位分布犹如八卦,只要等煞龙一与真穴结合,圣人功业开天门,升天门一现,煞龙自然能转为真龙飞升天际。
一旦真龙飞升天际,孙老之事不攻自破·”·    这一次,是解飞星梦呓一样的回答,他看着前方,视线之内,每一缕气脉的流动都纤毫毕现,飞星派本就善于用算数,一旦能够将气机看个明明白白,算不了前一百年后六十年,算个前十天后六天,也只是一掐指的功夫。
    这是飞星派门内也没有的秘传,否则作为嫡系子弟,他不会不知道·    岳大师究竟是什么出身难道他不知道这种秘法绝不能够轻易示人吗自己与他不过两次见面,还处处针对,传道授业之恩……解飞星面色复杂。
    “岳先生,我还有一事不明·”解飞星突然说··    “解大师请说·”岳轻道··    解飞星却突然坚辞不授,侧身避过,只说:“岳先生叫我小解就好,先生当面,我何德何能被称为大师”·    这话一出,青田大师顿时侧目。
    岳轻也是愕然,不明白解飞星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发生了变化·他没好意思问其他人,就悄悄问珠子:“这是怎么了,看他一脸坚决而矛盾的……”·    珠子老气横秋说了句话:“道不传非人,法不传六耳。”
    岳轻没想明白,这时候解飞星已经开口说话··    他神采奕奕,双眼精光闪烁:“我想明白了,太微真人当时将煞龙囚锁于此六十年,就是想让煞龙本身的气与五峰山地气勾连;孙老亲自在五十五个山穴上刻下八卦,也是为了能让一直跟着孙老的煞龙与地气不断汇合,最后让煞龙成为五峰山真正山灵,但是五峰山并不是生龙之地,它的山灵为马形……”·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风水之中,“形”是一门大学问,《雪心赋》中就有“物以类推,穴由形取。
虎与狮猊相似,雁与凤凰不殊·一或少差,指鹿为马·”的记载··    岳轻目光轻闪,这时候终于面露佩服:“囚锁煞龙勾连气机是第一,河图出山成就功德是第二;当年太微真人圈定此地还有一个第三,这个第三,就是因为此地有马形山灵”·    众人齐齐一愣。
    解飞星与青田大师大惑不解,青田大师连揪了自己好几个长须都没有发现,兀自冥思苦想··    张峥倒是灵光一闪:“龙马负图,难道和龙马有关”·    终于说到最关键也是最隐晦的一点了,岳轻深吸一口气:“屈原的《天问》中有三个问题,其中一个问题是‘焉有虬龙,负熊以游。
’宋代的《瑞应图》中又写到‘龙马神马,河水之精也,高八尺五寸,长颈骼,上有翼,修垂毛,鸣声九音·有明王则见·’前者说的是万物皆可随机转化,所以虬龙能够化身成为负熊;后者有言,马八尺以上为神,神者为龙,两角曰虬……神马是龙,偏偏又不是真龙,所以煞龙真灵寻机方能入山飞升,否则两龙相争,必有一死,对孙老而言不过少了旧债再添新仇,毫无帮助。”
    一气将所有说完,岳轻心潮澎湃,双手滚烫,久久不能平静··    煞龙入山,神马曰龙,龙承圣人功业过天门……·    可是这马形山势并非长久伫立,而是他与弟子斗法之后拔地而起·    难道在当年,太微就看到了今天这一幕·    难道他真的算无遗策,可以掐指百年之后·    所以最后他功参造化地……变成了他梦中的鬼魂·    忽然之间,岳轻顿感梦中金手指有了不一般的逼格。
    “虽然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张峥的眼神都是死的,“但是我好像没有听明白·”·    张峥说完之后,两双眼睛四把刀子齐刷刷朝他射来,正是解飞星与青田大师恨铁不成钢、没事瞎捣乱个什么劲的怒视。
    这些东西张峥听不明白,可他们听着宛若醍醐灌顶,恨不得岳轻把里头的东西揉开了掰碎了讲上个三天三夜不要休息,尤其是那一眼观气之术,简直绝学如果能够学到……·    想到这里,青田大师又把胡须揪几根下来,下巴最中间已经初现不毛之地的风范。
但他丝毫没有发觉,只把稍带诡异的目光偏向一旁的解飞星··    如果没看过,之前岳大师可是悄悄对着解飞星说了点什么啊,所以解飞星之后态度明显恭敬,如果确实是这样,那岳大师肯教解飞星,是不是也肯教自己……·    “时间到了”·    突然之间,岳轻一声清喝。
    众人这时候才想起孙老和煞龙都还在跟前,连忙向前看去··    此时岳轻已经一步踏出·    这一步踏出之后,众人只觉得整个山脉都跟着动了一动,正当看不见的那些人大感骇然,忍不住叫喊山要崩了的同时,张峥等几人已经发现,在岳轻一步踏出的同时,煞龙飞入真穴。
    刹时间,地动山摇,云生雾涌·真穴的气场化作一片片刀刃,再次在煞龙身上留下数不清的切割后的血痕,顿时,银白色的龙又变成鲜血淋漓,嘀嗒的血液沾湿地面的草木土地,催发草木土地的生长滋润。
    也是此时,包围的煞龙头一次发出长长的低吟,如雷声过耳,滚滚不绝··    解飞星只觉得手中的五雷印印身滚烫,让人忍不住想要脱手而出。
·    但更吸引他注意力的还是站在前方的岳轻··    岳轻方才一步踏出,踩的正是乾位,这化龙八卦局,正适合游龙八卦步·    游龙八卦步,步步乾坤见风声虽劲,后面的人已经忍不住连退了好几步,身处其中岳轻却几步不受影响,宛若闲庭信步一样走完游龙步,在身周布下不受真穴侵扰的气场之后,方才向半空先后跑出了两样东西,对兀自处于真穴之中的煞龙振声说:“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    第二四章·    ·    那两物抛出之后,本来和真穴水火不容的煞龙又发出一次长吟,这一回却不如同雷声过境,而仿佛牛哞般低沉悦耳。
    解飞星定睛一看,突然疑道:“是阴阳元磁球阴阳元磁球不是在那个人手中……”·    他一句没有说完,阴阳球飞上天空,一左一右盘旋在煞龙身侧,煞气自阳球入,灵气从阴球出,以煞龙为正中心,生生不息,来回往复。
    全身没入真穴气场之中,煞龙再一次引颈高亢,声震九宵这一声之后,气场剧震,灵气如同江海波涛一样翻涌沸腾,环绕在煞龙身侧,却再不是给煞龙留下伤口,而是如龙之游`行,生而云遮雾绕,不许凡俗轻见。
    云生雾涌之后必然电闪雷鸣··    山巅在毫无征兆的时候开始一寸寸黯淡,众人眼看着天空由亮转蓝,又从蓝变暗,才后知后觉的抬起头来,只见黑云自四方汇聚而来,雷龙电蛇缠绕其中,一眼望去,滚滚如海浪击岩。
    ·    忽然一道闪电将黑暗划开,是如手臂粗犷的奔雷入山的序幕·    ·    一道落雷击在煞龙身旁·    煞龙整个身体都随之瑟缩一下,漂浮在它身侧的两颗元磁球也先后抖了一抖。
但煞龙头上已经折断的双角,却随之长了一寸有余··    这不过是一个开始··    紧跟着,雷电如同织网,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从天空接二连三地落下,在煞龙旁边密密织出一个囚笼,蓝紫色的雷电已将其中的煞龙彻底遮蔽,似乎倚此要将煞龙彻底困锁。
    又一声轰隆·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天了……”张峥眼睛已经发直。
他觉得自己正在看着好莱坞大片,而且是未来的虚拟实景版本,“这是哪位道友在此渡劫……”·    “不就是那条龙道友吗……”回答他的居然是青田大师。
青田大师也被眼前的情景给彻底惊住,脑子已经转不动了,居然附和了自己之前暗暗鄙视的张峥··    “不对,不好雷电天生驱除一切阴晦,天劫的恐怖对煞龙而言成倍增长”旁边的解飞星突然疾声说。
    众人一眼看去,只见在雷霆频繁落下的短短时间里,虽然还没有被一道雷电直接击中,但煞龙已经彻底蜷缩起来,似乎这些电光雷闪仅在这个距离,就能够给它带来非同寻常的威胁与痛楚。
    “果然来了”岳轻凝神自语·刚才煞龙与真穴结合,外头虽然也地动山摇,但他站在八卦步所圈定的范围之内,一切安稳如常。
    而现在煞龙以与真穴结合,即将彻底化为真龙飞升,天门将开未开,雷劫却瞬息而至,他这里也能感觉到劲风击打气场所发出的“啪啪”之声,仿佛下一刻这里的气场也要如同纸张一样被轻易撕裂。
    岳轻再次举目,五峰山地动山摇,之前的五十四个山穴中灵气蒸腾而起,想要传递到煞龙身上,却被自天空压下的黑云隔绝,使其徒劳徘徊原地,不能支撑煞龙。
    灵力断绝,被雷电困锁的煞龙盘身低头,似乎渐渐不支··    如果煞龙不能熬过雷劫——·    正自焦急的时候,他胸口中的一处突然一阵灼热。
    岳轻怔了一怔,手往衣兜里一摸,恍然大悟,将手中东西掷出,长声道:“六器礼天地四方,诸位先贤且帮圣人一把吧”·    一抹玉色之物跟着飞出,正是之前岳轻在法器店里得到的组玉配饰·    组玉配饰划过天空,直飞到煞龙上空。
    刹那之间,在法器店曾见的奇景再一次出现,奇异的歌声灌入众人耳朵,先人手持长戈,技击而舞,五彩绸迎风飘扬,化作无限大,将煞龙所在的地方遮了个严严实实,之前被黑云隔绝的灵气也于同一时间齐齐一震,从四面八方飞向煞龙所在真穴·    刹那间,地涌金云,金云层叠而起,如同气柱烟瘴,直冲凌霄。
    天空中的闪电雷鸣失去目标,在天空中僵直片刻之后,又被金云一冲而散,终于缓缓消失··    “啵”的一声天地之响,云销雨霁,一束彩虹自天空跃入山巅,彩虹之上,天如有二日,骄阳之外,又一处金光炸亮·    天门已开·    煞龙在山上舒展身躯,银白色的身躯现在已闪烁金子一样的光芒,头上的双角重新长出,宛若鹿角峥嵘,五爪之下,片片云雾凭空而生,上天空飞游之际,灵气化作狂岚,呼啸不止。
    全由灵气组成的劲风突然将岳轻游龙步所布下的气场吹散··    方才是天地之威,现在却是天地之灵;八卦游龙步能够在天地之威下苦苦支撑,在天地之灵面前却宛若毫不设防。
    身处其中的岳轻被凝成实质的灵气吹得双脚离地,在天空之中倒翻了好几个跟头·在他身旁,刚刚还如饥似渴吸收灵气的罗盘“嗖”一下朝远处飞去青田大师几人所在的地方飞去,用行动表示大家可以同甘但绝不共苦·    还剩下的手珠却在这一刻鲸吞蛇吸,来者不拒,将绝大多数弥漫在山上的灵气都给吸入自己体内细微的响声自珠串上的每一个珠子内部响起,噼里啪啦,不曾有丝毫停歇,却将迎面而来的劲风给完全遮蔽·    远远瞧见一物从岳轻那边飞来,已经对岳轻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青田大师下意识伸手接住,他定睛一看,居然是岳轻一直带着的罗盘,虽然一直也没什么用处,但他哪里敢轻忽大意,连忙将其牢牢抓住,锁在自己怀中不让罗盘飞走·    半空中的岳轻一眼看见这个,差点破口大骂。
但这时候他已经被灵气吹出了山崖边沿,虽然脚下的灵气还在,但在手珠一个呼吸就“啊呜”一大口的情况下,消失也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    他再朝下一看,只见足下万丈深渊,顿时有点傻眼,连忙朝着张峥几人所在的位置用力挥手,示意他们快点来救自己·    张峥等人远远看见岳轻漂浮在半空之中,解飞星、青田大师还有在煞龙入真穴之后就回到这边的孙老俱都感叹:“仙家手段,仙家手段,想无可想,用无可用。”
    只有张峥有点狐疑,问他们:“我看岳轻是不是在半空中飞得不怎么稳”·    以解飞星为首,三人冷笑一声:“大师的事,是你能懂的吗”·    张峥左右一看,见所有人都这样觉得,也就默不作声了。
    “我靠都是一群瞎子吗没见我马上就要往下掉啊”岳轻真的大骂出声了,他也是悲愤不已,心想孙老的事情解决了,煞龙的事情也解决了,自己倒是要被煞龙飞升的灵气给吹到了崖下,等摔死之后,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这里刻一个墓碑叫做:死,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    话音方落,足下的最后一口灵气也被珠子给彻底吸收。
    岳轻脚下一空,身体一轻,已经自天空重重向下摔去·    妈的……这一回,岳轻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只在脑海里掠过了这样一个念头,就见手中珠串突然溢出丝丝缕缕透明之气。
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这透明之气如同他梦境中太微出现时候一样··    岳轻心中依稀有些预感,顶着飓风睁开眼看去——·    点点的灵光最先出现。
    接着是一丝一缕的灵气··    灵光飞舞,灵气盘旋,一道模糊的轮廓突然出现在天地之间··    山岚依旧如狼哭鬼嚎,岳轻也还一路往下坠落,但他的目光被眼前的灵气所夺,几乎注意不到别的东西。
    这是他见过最特别的灵气··    但他也说不出到底哪里特别……·    灵气突然抽出了一条丝来,轻柔缠住岳轻的胳膊。
    下坠在这一时刻骤然停止··    灵气不散,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长袍迎风,广袖招展,岳轻认出这个轮廓是属于一个人的了··    他面容与太微一样模糊不清,身形却被勾勒得风流难言。
    随着越来越多灵气的凝聚,那缠绕岳轻胳膊的灵气也招展抽长,变成了宽宽的衣袖,还有修长的五指··    当最后一根指头也自袖中伸出的时候,这只微凉的手握住岳轻的手腕。
    他们稳稳站在半空之中··    岳轻只看见对方回眸一笑··    他忽然心生欢喜··    虚影的嘴角微微一动,经文自唇中溢出。
    那是岳轻从没有听过的佛经,他念得并不快,一步一个字,一步一生莲··    金口玉言,步步生莲··    两人凌空凭立,一步一步,再从崖外走回崖上。
    当脚踏实地,岳轻转头一看,站在身侧的人又化作点点灵光,重新回到自己的手珠之中;他没来得及细想,只见一人从远处冲到自己跟前,双膝跪地,双手高举,大声道:“请岳大师收我为徒”·    ·    第二五章·    ·    短短时间之内,岳轻简直连受惊吓。
    好不容易从山崖边跑回了山崖上,又突然有人石破天惊呐喊了这么一句话,岳轻脸都僵了··    他定睛一看,才发现跪在自己面前的是青田大师,而被青田大师拿在手中高高举起的,居然是那块渡厄盘。
    现在这块渡厄盘正在青田大师手中左右扭曲,看上去非常想要挣脱对方的双手飞回来……岳轻暗暗磨牙,心想这是活该让你一有事就溜得比兔子还快,等下次跑了跑了真跑丢了,就有得你哭了。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岳轻的目光从罗盘上再往下一掉,掉到青田大师身上,忙说:“大师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风水先生,大师有什么疑问,我们共同探讨,共同进步”·    青田大师早知道拜师不可能这么顺利,他麻利地将罗盘还给岳轻,双膝却如同老树生根一样牢牢钉在地上不可动摇,只听他诚恳说:“岳大师的能力胜过后学百倍,后学怎么敢和岳大师相提并论只希望能够鞍前马后跟随岳大师,学习岳大师一鳞半爪的能力,于愿足矣”·    “……”岳轻又是一阵恍惚,有一种身在片场的感觉,偏偏青田大师说得十分严肃与恭敬,面上除了浓浓的期待之外一点笑意都没有,让岳轻一时半会之间,不知道怎么拒绝……·    旁边的解飞星突然抬头,振声说:“煞龙已经穿过天门了”·    听到这一声提醒,不管是正被拜师的岳轻,还是拜师的青田大师,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奇景的最后。
    只见天空中金光一闪而没,一道细小蜿蜒的影子连同金光消失不见··    随着最后那一点金光风流云散,众人所在的五峰山突然一声巨响,让山都好似跟着摇晃了一下,山上的人都吃了一惊,好几个工作人员冲上前来扶住孙老。
    岳轻也醒悟过来了,急忙趁着青田大师还没回过神,与张峥一左一右,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青田大师被搀扶起来了却不死心,一转头又想和岳轻说话。
    但山上的“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在这样的轰隆之中,山体地轻微摇晃也越来越明显,工作人员有点惊慌,说:“孙老,要不我们先下去吧。”
    孙老淡定地摆摆手,只说了一句:“不用·”·    笑话,连煞龙都飞升了,五峰山上还能有什么事就算有事,也是好事。
    就在这一句话说完的时候,只听一声巨响,似乎山石崩碎,又似乎银瓶乍破,“哗啦”一声,宽而广的银练挟着山石与草木,轰隆隆自天空倾泻而下。
·    众人齐齐抬头看去,只见涛涛流水以飞跃的姿态越过上空,骄阳之下,飞渡虹桥,继而重重砸在山壁之上,乱溅碎玉,叮咚跳珠··    “这,这是刚才那道细细的瀑布……突然就变了”工作人员吃惊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大着胆子走上前去,用手勺了一口水喝进嘴里,“好甜是我的错觉吗突然就觉得一点都不累了——”·    其余工作人员相互对望一眼,又看看在这几天之中白发变黑的孙老,突然齐齐冲上前去,你一口我一口,争抢着喝了起来·    解飞星摇了摇头:“龙司行云布雨,一旦有龙飞升,方圆百里的水源只要不被破坏,至少在数年之内,喝了都能强身健体,祛病消毒;尤其是飞升之地的水源,更包含了龙神的祝福,喝下之后,虽然做不到起死回生,但延年益寿也不是说笑。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太少,以至于都成为了传说……”·    “那——”孙老看着面前那川瀑布也心动了起来·这不是钱的问题,问题是有钱也买不到啊·    解飞星神秘一笑,却不再说话,只把目光看向岳轻。
    岳轻左右看看,见其余的人都围堵在瀑布之前,山上只有自己这几个人围在一起,于是一挥手,带着众人来到刚才的真穴之处··    众人随岳轻来到此处,放眼一看,大吃一惊:只见真穴上方几尺之处竟然变成了泉眼,正泊泊冒着清泉,清泉之上还有一丝云雾缠绕,看上去就不是一般的东西·    岳轻此时才接上解飞星的话,继续解释:“这才是龙神飞升之后的精华所在,如果我们放着不管,没多久这里就会形成一个新的湖泊,到时候山上的飞禽走兽都会受益,说不定过个千百年还能再凝聚出一道龙魂来,不过现在嘛——”·    他嘿嘿一笑,当先勺了一口水喝进嘴里,招呼众人:“你们也一起,这东西就跟解大师说的一样,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喝到一次呢”·    其余人对视一眼。
    张峥第一个挽起袖子,然后是解飞星,最后孙老和青田大师也各勺了一口喝入嘴中··    水入喉中,解飞星还能勉强忍耐,其余的三个人只觉连云雾也跟着吞入了肚子里头,现在这云雾正在他们的肚子里氤氲,搞得整个人好像都要飘飘然飞到天空之上,触摸太阳,触摸月亮,看看金乌鸟,看看嫦娥,再踢一脚广寒宫里的肥兔子了·    说也奇怪,在几人一人一口喝了泉眼的水之后,之前还咕噜咕噜冒着水泡的水眼无端干涸,只剩下泉眼里一个大蚌,对着天空不满地吐了口水。
    岳轻也怔了怔:“这哪儿来的……”·    解飞星努力集中精神,不让飘飘欲仙地感觉俘虏自己:“地质层里埋着河蚌的化石,被龙飞升之灵又激活反生了吧”·    岳轻目瞪口呆:“这真的行”·    解飞星也觉得岳轻有点奇怪,笑道:“既然煞龙都能转化成真龙再次飞升,这又有什么奇怪的”·    岳轻: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河蚌的一口水吐到天空之后,这口水并没有落下,而是“蓬”地化作了无数细丝,在风中一下散落在周围几个人身上··    刚才就乘云驾雾的三个人这回已经直接飞到蟠桃宴上准备当仙人了。
    就算是一直有准备的解飞星也差点把持不住,要飘了起来··    至于岳轻——·    岳轻被河蚌吐了一脸口水,十分精神……·    他默默地抬手抹了一下脸,突然感觉一点冰凉砸在手背上,再抬头一看,只见天空骄阳与彩虹依旧,但细雨已经点点落下。
    解飞星同样被雨水砸到,清醒了一点,抬头感慨:“喜雨来了,住在这附近的生灵都有福了·”·    岳轻这时候也管不了生灵怎么有福,他看看青田大师还眯着眼睛神游天外,连忙连踢带踹地把同样飘飘渺渺的张峥从地上拖起来,本来都想走了,但一眼瞥见坑里的大蚌,不由指了一指。
    解飞星连忙说:“岳师请·”·    于是岳轻伸手一卷,一手抓着大河蚌,一手抓着张峥,让罗盘扒着自己的肩膀,趁机快速离开。
    “岳师去哪里”解飞星忙趁机问了一句··    “去机场我该走了·”岳轻头也不回,驱车离开。
    雨以五峰山为圆心,范围逐渐扩大··    当淅沥沥的小雨毫无征兆地从天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城市的范围里,响起三三两两的声音:“下雨喽,收衣服了——”·    但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这样的喊声就变成了:“咦,我窗户外头的蔷薇怎么开花了”·    “院子里干掉的水井怎么突然冒出水来了”·    “空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都舍不得回家了——”·    “卧槽,你们看见没有,江水一眨眼变清了,这是国家终于开发出来什么黑科技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广城前往五峰山的一条路上,面目普通的人抬起脸来。
    细雨沙沙落在他的身上,一股普通人感觉不到的灵气滋养着他的身躯··    他却面色凝重:“真龙飞升……现在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糟了真龙飞升,天地灵气大盛,不知道那一处地方会不会提前开放·”·    说完之后,他复又低下头去,暗想:没时间处理李师弟的事情了,先去那里才是最为紧要的。
    他脚步一转,走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就在他离开的不久之后,一辆车从这里驶过··    驾驶座上的岳轻问旁边的张峥说:“醒了没有”·    张峥迷迷糊糊:“醒什么,我要再吃一个蟠桃,说好了吃一个蟠桃一万年寿命……”·    岳轻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车子在路上绝尘而去。
·    一场大约一个小时的雨结束了··    五峰山上,青田大师和孙老先后醒过来··    青田大师在清醒时候一个激灵,左右一看,跌足道:“唉,一个不小心,让岳大师给跑了”·    孙老也是懊恼,这时候见解飞星还坐在旁边,连忙说:“解大师,有关这次的报酬——”·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三教九流·    解飞星不等孙老说完就摆摆手:“不必了,要给就给岳师吧。
我这回是沾了光,见着了这样的天地异象,这种事情如果最初放出风声去,还不知道多少人要为上来参与的名额打破脑袋呢·”·    孙老被解飞星这么一说,也觉得区区金钱好像表达不了自己对岳轻的尊敬与慎重,正是这时,旁边的工作人员突然冲上前来,对孙老说:“孙老,医院的电话”·    孙老大吃一惊,连忙接过电话:“喂,发生了什么——什么你说佳佳醒了”他还兀自又惊又喜,就听见电话里头再说了一句。
    这一回,孙老克制不住,老泪纵横:“连佳佳的父亲也有了消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青田大师看着孙老,对风水之术的鬼斧神工只觉惊异,惊异之后,他又更加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天师 by 楚寒衣青(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