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一季) by live(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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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一季) by live(2)
·    骆赛愣了一下,快步过去,看到正好把电话狠狠甩上的青年,脆弱的电话机险些被砸碎,特洛斯显然是没料到骆赛会这麽快回来,撞个正著地听到他的话而露出了一丁丁被抓包的愕然,可随即就毫不在意地撇开脸去。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特洛斯,你这样太过分了”难怪最近的生意越来越差,没想到是特洛斯在搞鬼,原先以为他也就瞪一下客人,顶多是眼神态度差点也就算了,可像这种恶劣拒绝,谁还愿意来光顾他的动物诊所·    然而青年不但没有一点反省,甚至连解释一下的意思都懒得,抬脚就走人。
    骆赛愤怒了··    “特洛斯你给我站住”·    青年倒是站住了,低头看著怒气冲冲追上来的骆赛,一副“你能把我怎麽样吧”屌极了的表情。·    “你刚才干了什麽”·    “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    “为什麽要这麽做”·    “不为什麽,我高兴,不行啊”·    “不行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喋喋不休的追问让特洛斯很不耐烦,他扒了扒头上刚睡醒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哼了哼:“我就是不耐烦那些家夥天天在这里吵吵嚷嚷,烦死了要在以前我一口就得把它们咬死,不让它们来找死,那是我大发善心”·    “我这里是动物诊所,病宠也不是人,治疗的时候抗拒或者感到不舒服会叫那是再正常不过了你别再给我捣乱”·    “嗤──”·    他的态度彻底把骆赛激怒了:“听好了,如果你还想待在这里,就得乖乖听话”·    “谁愿意待在这种破地方”特洛斯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狗,咆哮著怒吼,对於骆赛的威胁和警告,他完全无法接受,怒气像黑色的烟雾从他的身上丝丝彪出来,比骆赛要高大壮健的身体凌驾在骆医生之上,带著威胁地俯视对方,那双幽绿的眼睛让骆赛骤然想起了那天在街角的黑暗中闪烁的兽眼,更想起了突然袭击了他掐在喉咙上像要杀人般可怕力量。
    骆赛内心一阵惊悚,他怎麽就忘了面前这个青年可不是什麽双重人格的人类,而是实实在在的妖兽,来自地狱的妖兽有毒的獠牙能够轻易地把他杀死,然後用爪子撕碎了吃下肚子里去就算以後他的尸体残骸被发现,那也顶多是欧洲小国发生的一起受害者是华人的劫杀案,这种事平时多去了,根本连在老妈那边上报纸的机会都没有……·    可骆医生的小身板虽然在国外的壮汉中看上去弱不禁风了点,但他的意志是强大的,事实上孤身在外国求学谋生那麽些年,能够在异国他乡一个小镇上弄出一个动物诊所,并在没什麽人光顾的情况下支撑下来,他绝对拥有蟑螂级的意志力。
    他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妥协,对待犬只可不能只宠著护著,及时并严厉的斥责有时是必须的,未经训练又溺爱过深的犬只往往会变成无法管束的顽固··    所以他今天必须让这头两颗脑袋的狗明白,这个家的主人是谁:“你只有两个选择,一,不再捣乱地留下来,二,离开这里到容许你捣乱的地方去。”
    特洛斯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猛,好像随时要把他咬死似的,牙齿嘎吱嘎吱地磨砺,发出糁人的声音··    骆赛并没有退缩,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用身体的语言表达了自己毫不动摇的意志。
    在那一瞬间,特洛斯凶戾的眼神泄露出了对陌生的相处方式的迷惘,然後闪过一丝服从的示弱,不过很快他就回过了神来,马上对自己刚才一时间的软弱感到羞恼,愤怒的青年直接推开了骆赛,一声不吭地转身大步离开,甩门走人。
    ————·    玻璃门颤抖不已,险些在巨大的碰撞力量下直接震碎掉··    骆赛觉得他的小心脏也跟那个玻璃门差不多的状态了。
在发飙的地狱凶犬面前能保持镇定就不错了,等青年走掉之後,他就觉著腿肚子就像中学的时候被迫跑了一千米的长跑般直发软··    於是他摊上了沙发的位置,按住了咚作著激烈运动的小心脏,随著心跳逐渐平复下来,屋子里变得安静下来。
    是的,是安静··    厨房没有了俄耳在厨房里切菜或者摆弄厨具的声响,走廊没有了特洛斯粗暴的脚步声,屋子回复到了没有那个突如其来的青年的以前,只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的安静。
    虽然他并不是故意把特洛斯赶走,可他也多少有考虑过这个可能·那麽……·    被气跑的俄耳特洛斯或许不会再回来了吧·    以特洛斯那种高傲的个性,要他乖乖低头服从那估计是天方夜谭,而俄耳的话,以他的能耐要在找一个地方暂住应该也不是问题,也许还不需要做那麽多的家事杂物。
所以,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令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因为摆脱了一头怪物而感到庆幸的感觉··    俄耳特洛斯虽然有些反复无常,好的时候让人高兴喜欢,捣乱的时候让人神经崩溃,但不可否认他的存在驱赶了一直住在这个屋子里的一种名叫寂寞的精灵。
    就像所有因为各种的原因而被送走的宠物,即使它们离开了主人,却依然在主人的记忆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它们的痕迹··    他现在坐著的沙发,俄耳特洛斯一直都睡在这里,不算宽敞的沙发对於身形高大的青年来说有点难以伸展,睡著睡著很容易就会变回了野兽的形状,所以有时比他早起一些的骆赛就会在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一只两颗脑袋的杜宾犬趴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沙发毕竟太小了点,两颗脑袋并排躺就太挤了,其中一颗霸道地占据了沙发上的地盘,另一颗则只能躺在沙发边缘的位置,偶尔稍微一动就往地板上磕,不过脖子下的身体连在一起让它怎麽也掉不下去,於是稍微惊醒过来,模模糊糊地又蹭了回去。
    每次看到这种情形,骆赛都忍不住捂住嘴巴偷笑,并且仔细考虑过是不是有空去旧货跳蚤市场去淘张沙发床回来··    不过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呜呜呜呜呜……他才不会打算如果再半小时离家出走的狗狗还不回来的话就马上出去找啦……·    骆医生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将抱在怀里那个沾了俄耳特洛斯味道的靠枕使劲蹂躏一通,然後瞪著墙壁上的锺的指针,觉得这半个小时怎麽就那麽难过去呢·    算了·    骆赛一把将那个靠枕甩开,特洛斯这麽闹脾气的跑了,俄耳醒过来之後是要为难的,还是赶紧把生气离家的狗狗给找回来吧·    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拿了钥匙骆赛推门出了院子,黄昏的时间让这个偏僻的角落显得更寂静,夕阳的昏黄从老旧的屋子间的缝隙中射下来,日与夜的交替,似乎为异界敞开一条门缝,让一切不可能发生在这个短暂的时间段里发生。
    骆赛闻到了一种腐烂的气味,不由皱起了眉头··    动物医院有时是需要负责进行动物遗体的处理,病死的宠物尸体携带了多种病菌,特别是一些人畜共染的疫病,死亡之後如果随意丢弃或者掩埋可能会造成病菌的传播和污染,因此必须经过无害化处理,否则会引起公共卫生的安全问题。
    可是雇佣医疗废弃处理公司进行动物尸体处理费用是昂贵的,而且有的时候一些主人宁愿花钱去再买一只新的可爱的宠物,而不愿意支付这笔死掉宠物的处理费用,因此一些并没有死於危险疾病的较小型动物尸体被悄悄地用垃圾袋装了丢弃在垃圾桶里。
    诊所对面的一个死角成为了街口那家宠物医院的“弃尸”地点,当然这也不排除对方对同行的动物诊所示威的意味··    骆赛已经多次投诉,可碍於没有证据,加上他自己本身也是兽医,去投诉了几次甚至还被怀疑其实那些死畜的尸体是他丢出去嫁祸给别人,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好定期地联系医疗废弃处理公司进行处理,这就是为什麽他明明一只动物还没治死过,却收到了一大叠动物尸体处理费用的账单的缘故。
    远远看到那个死角似乎还什麽动物在动,看上去像一只狗的样子,他当然不会以为是俄耳特洛斯,只不过这旧城里还有其他的流浪犬,没准它们饿极了也会乱翻东西,要是吃了那些带病的尸体可不好·    骆赛连忙跑过去试图驱赶那头不知危险的犬只。
    等他看清楚了黑暗中蠢动的犬只,发觉它的体型非常硕大,弓起的脊背似乎骨瘦嶙峋,浅灰硬毛的背部有一条条垂直的黑色斑纹,看起来有些像鬣狗,可鬣狗却绝对没有这麽大的体型。
    这只动物显然正在翻动黑色的垃圾袋,在它脚边小动物的尸体已经被撕得血肉模糊地极为恶心,“嘎吱嘎吱”嚼碎了骨头的声音显示它颚和牙齿非常有力,而那些腐烂的尸体居然还吃得“啧啧”有声。
    骆赛忍不住退了一小步,这绝不像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动物··    那只动物的尖耳朵动了一下,似乎听到了身後的动静,慢慢地转过身来……·    什麽鬼东西·    骆赛头皮发麻地瞪著那只一口一脸血的怪物,散发出邪恶的气息,贼溜溜的眼睛正盯他,显然肉质新鲜的骆医生要比垃圾堆里发臭的动物尸体要更加美味·    再不逃可就没命了·    骆赛当然不会像某些电影主角那样见到怪物首先尖叫软後腿脚发软连滚带爬地逃走,他一声不吭利落地转身撒腿一阵头也不回的飞奔,怪物什麽的当作正常意义上的老虎就好了,该怎麽逃走就怎麽逃走·    用力关上玻璃门的瞬间,那头怪物也正巧追著扑了上来,“碰──”,挡了个结结实实,看来这个玻璃门在久经俄耳特洛斯甩门考验中坚固程度还是很有保证的。
    外面的怪物瞪著那双可怕的眼睛慢慢打量躲在玻璃门後面的人类,忽然弓起身体缩小了起来,还真变成了一只跟德国牧羊犬差不多大小的鬣狗,在院子里踱来踱去。
    拿著电话正打算报警的骆赛直骂娘,靠啊他报警的话要怎麽说他正被一只卡拉哈里沙漠的鬣狗袭击吗·    正考虑要不要撒谎先把警察骗过来再说,忽然外面一阵狂吠的声音,等他打开灯张望出去,就看见在院子里两头动物正激烈地厮打成一团·    “俄耳特洛斯”·    狗狗在安静的时候看上去总是乖巧无害,可当它们露出了兽性的一面时,人们才会发现,犬类体内所流淌著的狼的血统从来没有淡薄过,为了生存而猎杀的本能更没有消失过。
    扭打成一团野兽发出惊人的吠叫声,斗殴与厮打带著兽性的凶猛与狂暴,牙齿、利爪、身体撞击,力量的对撼没有一丝虚假,只有至死方休的凶残··    怪物鬣狗显然不是发飙的地狱双头犬的对手,虽然一开始还能还击地扒拉一爪子或者咬上一两口,可是对方有两颗脑袋,躲得了这边躲不过那边,其中一颗虽然攻击不多却专挑咽喉要害去咬,令它不得不小心翼翼地躲避,而另一颗脑袋则是下死力地攻击,一副两败俱伤也要把它往死里拖的彪悍。
    於是鬣狗很快就被咬得血肉模糊,显然虽然它喜欢吃尸体,但并不是什麽力量强大又好争斗的怪物·它用力一下子撞开俄耳特洛斯,一个滚地葫芦退到了一边,夹住尾巴耷拉了脑袋发出示弱的呜咽声。
    双头犬的其中一颗脑袋依然狂暴地吠叫,想要扑上去把它给撕成碎片,不过另一颗却没有动作,昂首的傲然如同君临天下的王者:“去告诉你那些食尸鬼同伴,这个小镇是我俄耳特洛斯的地盘,谁敢再走近这里一步,我会让它连地狱都回不去。”
·    “呜──”发出怯懦的兽咽,鬣狗飞快地蹿出了院子逃入了黑暗中··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骆赛连忙打开门:“俄耳特洛斯”他扑上去像迎接英雄一样抱住了两颗脑袋的大狗,发自内心地用力将他们搂得紧紧的,“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明明是那麽过分的赶走了他们,可他们还愿意回来救他……·    其中一颗脑袋凑近了他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但是没有伸舌头去舔他,温和的声音是属於俄耳的:“别担心,医生,我们会保护你。”
    另一颗脑袋看上去伤得要更重一些,因为在战斗的时候它更积极,也更彪悍,几乎大部分的攻击都由它来承受,所以它的耳朵和脖子都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该死的,你怎麽惹上这种难缠的东西”·    特洛斯不讨喜又暴躁的话现在让骆赛听起来又心疼又愧疚:“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跟我进去吧,你们需要上药和包扎”他现在真庆幸自己是兽医。
    “医生,特洛斯已经反省了,以後我们会尽量不给你带来麻烦·”俄耳转过头去,磕了一下特洛斯,别扭著不肯低头的特洛斯呲了呲牙,最终在俄耳的逼视下凑了过去,伸出舌头在骆赛的脸上舔了几下,表示了答应的示好,然後俄耳小心翼翼并带著试探地问骆赛:“我们……还能留下来吗”·    俄耳的话让骆赛的小心脏都快彻底软成一滩水了,天啊,他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主人啊·    明天,不,马上,他要去KC(Kennel Club-犬类协会)给俄耳特洛斯登记让它名正言顺地留在他家里·    是夜,连夜准备犬只申报登记材料的骆赛忙碌去了。
    坐在沙发上几乎变成被白色的绷带扎成木乃伊状态的特洛斯抬起了脑袋,凑近很舒服垫在专属坐垫上的俄耳··    “俄耳,你明知道那些尸体的死亡气息会引来食尸鬼的,干嘛不早点提醒一下医生小心”·    俄耳只是在脖子的位置有几处抓伤,并不需要扎绷带只是涂了些药水,他正闭著眼睛在打瞌睡,听到特洛斯的问题只是动了动耳朵,没有回答。
    特洛斯似乎还不死心:“还有刚才干嘛放它走,让我把它咬死不更简单吗”·    俄耳眯著的眼帘微微打开,撩了特洛斯一眼,慵懒地张开长嘴打了个哈欠:“特洛斯,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从前有一个人因为家里有很多老鼠,所以买了一只猫,那个人对猫非常的好,每天给它梳毛、给它最好的照顾,猫为了报答主人把家里的老鼠都抓光了。
可是当家里没有了老鼠,猫渐渐失去了用处,主人觉得不再需要它·所以盘子里不再有美味的牛奶,小屋子也变得肮脏·猫想到了一个办法,它不再卖力去捕捉老鼠,甚至放任它们在屋子里偷吃主人的面包,於是主人又想起了猫的重要,盘子里重新装满了牛奶,小屋子也回复了干净清洁。”
    特洛斯沈默了一下:“……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觉得……那家夥不是那种人类·”·    “也许是,也许不是,谁说得准呢”这一刻的俄耳眼睛闪过一丝世故和冷漠,“我们不能冒险,难道你还想回去,然後受那个老太婆摆布”·    “不想。”
特洛斯龇牙··    “所以,我们没有欺骗,也没有隐瞒,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诡计·事实上单从这点上来看,我们就已经非常不符地狱犬之名。”
俄耳重新趴在柔软的靠枕上,“换了刻耳柏洛斯,直接就把人吞掉占窝·”·    “……那好吧·”·    特洛斯想了想,同意了俄耳的说法。
    “反正我们又不喝牛奶,也不需要他帮我们梳毛,我们留下来,保护他,再说最近往这里来的怪东西是越来越多了·”·    “还有,你给我收敛一点,别到处惹麻烦。”
    特洛斯炸毛了:“什麽啊拒绝那只看到我们就发骚的萨摩不是你吗干嘛都赖我”·    “不管怎麽说,良好的态度是友好相处的开始。”
俄耳打了个哈欠,兴趣缺缺地闭上了眼睛,“如果你表现得友好,我想医生会感到非常的高兴……”·    他的话让特洛斯歪了脑袋,有些明白又有些期待地想了很久很久。
    参考资料备注:·    食尸鬼(ghoul):阿拉伯传说中的怪物,喜欢夜晚到坟墓、旷野或者有死亡气息的地方游荡,以死者的血肉为食,会变化成为食腐的鬣狗。
    後语:事实上……是谁调教了谁啊……·    ·    第9章 《病历记录第九页:纯血统马》·    ·    骆医生打著哈欠揉著眼睛坐到了餐桌边。
    还没到营业时间的诺亚诊所此刻更像是一家普通的家居··    “医生,早上好”·    空气中弥漫著浓郁的茶香,高大的青年在桌上摆好了茶具,在白色瓷杯里倒进了颜色非常好看的热茶,那是按照恰当比例拼配了印度茶、锡兰茶、肯尼亚茶的英式早餐,混合的茶水取得各种红茶的精华所在,浓厚的气息使人在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为了配合医生的口味,俄耳又在旁边放了一小甕淡奶,让他自行调配口味··    早餐早已经放在了他的面前,大餐盘里放了烤番茄、煎蛋、热香肠、炸土豆、抹好了黄油的吐司面包,丰富极了。
    嘴里叼了面包慢慢在咬的骆赛显然三魂七魄其中有几个还没来得及远渡重洋地从周公身边回来,眼镜有点滑落地挂在鼻梁,几乎要从鼻尖那掉下去般,没有眼镜的冷光遮掩那双眼睛,看上去就像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
    “医生,你的鼻子……”·    骆赛莫名其妙地抬起头,俄耳见他无动於衷,於是稍稍弯下腰伸手在他鼻尖上一抹,修长的手指顶端多了一丁点红色的番茄酱,明白自己心不在焉到几乎把脑袋埋进早餐盘里的好笑状况,骆医生的薄脸皮有些挂不住了。
·    “咳咳……嗯,今天早上我要外出看诊·”·    “我知道,医生的出诊箱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门廊的位置。”
    “啊你怎麽知道”·    俄耳温和地笑著提醒他:“医生难道忘了昨天接电话的是特洛斯哦”·    “哦,对……”·    自从上次之後,特洛斯的态度虽然还算不上是和蔼亲切,但至少勉强可以接受。
事实上医务人员的冷面孔反而让人觉得更正常,再说让人带宠物来看病的主人更需要的医生而不是前台的接待员··    “医生,有一件事·”·    “什麽”·    俄耳边擦著有些油星的手,边坐到桌子的对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医生今天要去的地方是郊外肯陶洛斯畜牧场工作吧特洛斯似乎也想跟著去走走,但他不好意思问您是不是愿意带上我们……”·    “啊这样啊……”·    骆赛有些犹豫,如果是俄耳还好,不但会主动帮他背那个重得要死的出诊箱,还会帮忙按住挣扎的病畜,绝对是一位相当有用的助手,可如果是特洛斯的话,那就绝对是个帮倒忙的家夥,没准还会惹祸弄得他一头烟。
    俄耳见骆赛没马上答应,并没有强求,反而为自己的无理请求感到抱歉:“医生别在意,我们去不去都可以的,其实也就是特洛斯和我都没看到过草原的样子,要知道在地狱那里实在太炎热了,从地底冒出来的火舌能把草根都烧成灰。”
    是啊,俄耳他们以前的生活环境一定非常的恶劣,不然怎麽会人人都畏惧下地狱了·他们一直在那种地方生活,而且家庭里父母兄长对他们都很不好,所以才会逃了出来……·    像俄耳这样善良乖顺的孩子一定会被可怕的父母奴役,天天做著重活,比如打扫满是炉灰的壁炉、洗一大摞的脏衣服什麽的,就算做完了还可能有狠毒的兄长把一碗红豆和一碗绿豆倒在篮子里要他重新挑拣出来·    特洛斯那就更不用说了,肯定是被关小黑屋,没有饱饭吃,只要敢稍微反抗就会被吊起来鞭打或者用烙铁烧焦他的皮肉等等的可怕惩罚,所以他们的身上才会有那麽多的伤痕·    骆赛越想就越觉得绝对是这样,那麽现在他们想去看看人间的美好,也是情有可原了。
如果连这都不允许的话,那他也未免太苛刻了……·    肯陶洛斯畜牧场在距离小镇五十公里的郊区,因为确实有点远,所以在对方表示愿意支付来回的车费的前提下,他们叫了出租车。
    出租车穿过了新城区,很快出了城,驶入了绿色的乡野·郊外是起伏的丘陵绿地,虽然已经在秋季,但足够的阳光和水分让原野保持了深绿的颜色。
丘陵的坡地上用低矮的木栏栅分隔出广阔的牧场圈栏,在里面放养了黑色脑袋和四肢却又有白色卷毛的绵羊群,像云团一样一朵一朵散落在绿色的牧场里,还有悠闲低著头嚼著草花斑奶牛,健康又有活力,代表著它所产出的牛乳将是那样的新鲜美味。
    出租车顺著公路一直开著,大约走了半小时左右,路边出现了一个路标指示牌,出租车绕了进去,没走多远就到了牧场的入口··    付了车资走下了出租车,骆赛抬头看到了“Centaurus Ranch”(肯陶洛斯畜牧场)。
    远离了城市的烦嚣,郊外牧场的清新气息让人有著放松身心,来一下深呼吸的冲动·就算是背著沈重的出诊箱站的青年,也难得没有恶言恶语·是的,在短短的半小时行程里,一大早起床做早餐的俄耳似乎打了个瞌睡,而现在站到骆赛身边的,显然是特洛斯。
    尽管他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是骆赛却能够从他张大了的眼睛以及等他不注意的时候四处张望的动作中感觉到他的好奇和兴奋··    骆赛推开了没有锁的栅门,但牧场显然有些太大了,他并不知道该怎麽走才对。
忽然他听到了“呱呱──”的叫声,一群白色的肥鸭子正摇摆著它们肥硕的大屁股,大模大样地在他们面前走过··    瞧它们完全不怕人,而且再经过特洛斯脚边的时候,有一两只好像还踩到了他的鞋子,完全无视他存在只当做是一根插在那里的树桩般走过。
    “该死的肥家夥信不信今晚就把你们做成烤鸭”·    被挑衅的凶犬作发飙状,可是鹅群此时已转变了方向,肥屁股全部对著两人,扭啊扭地非常有秩序地向同一个方向走去。
    该不会是给他们带路吧·    骆赛有些荒谬地猜想,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跟著回巢的鸭子群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於是虽然特洛斯很不情愿,但在骆赛的坚持下两个人跟在鸭子群後面往牧场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并没有看到绵羊和奶牛,广阔的牧场在缕缕的阳光下有著一种祥和与安宁,像神话故事中放养拥有金色卷毛的羊的肥美牧场,深浅交错的绿色地毯把像一个个倒扣的碗般起伏的丘陵覆盖,骆赛忍不住内心赞叹著,比起其他放养了牛羊和猪只的牧场,这个肯陶洛斯畜牧场让人有种漫不经心的舒服。
    “汪汪汪──汪汪汪”·    咦原来还有牧羊犬啊·    骆赛顺著声音看过去,顿时黑线掉满一脑门。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靠哪里是什麽牧羊犬,两颗脑袋的杜宾犬正在草地上又叫又跑地撒欢哩草地上被丢下了一套金蝉脱壳般剩下的黑衣黑裤,还有他那只出诊箱……瞧那副摇头晃脑的模样,在草地上又嗅又刨的,简直就像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狗啊·    骆医生心虚地抬头四下张望,要给牧场的人看见了可不得了·    不过这个牧场还真是安静得够可以的,除了他们,也就只有一群肥鸭在关注那只撒欢的狗。
    虽然很想把它叫回来,可当他看到俄耳特洛斯在草原上快速奔跑时那种展示出颈部、背线、身躯、四肢那完美身体线条结构时,当下完全进入身为犬只主人的骄傲状态中。
    瞧啊,多麽稳定且具有弹性驱力的奔跑姿态,完美地沿著单一轨迹前行,那种速度,那种力量,哦哦,他家的俄耳特洛斯绝对是达到了FCI(世界畜犬联盟)标准的杜宾狗狗啊,要不是有两颗脑袋的话……·    某位不合格的主人似乎一点阻止自家宠物撒欢的意思都没有。
    一直追随著俄耳特洛斯的视线在掠过山岗顶部的时候忽然被一个白色的光芒刺到了,骆赛看向反射了阳光的位置,看到了一头白色的动物··    阳光照射在那里,白色的马匹完美无暇如同从天而降。
那匹马的毛色雪白没有半点杂色,四肢体态完美无瑕,好像额头上还有一个能够反射阳光的东西,可惜因为距离太远,骆赛没能看清楚··    大概是牧场里放养的马匹吧·    没有鞍具约束的白马在坡顶的位置轻跺著前踢,甩动长长地尾巴享受著阳光的洗礼,悠闲自得。
    这才总算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骆赛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朝还在草地上又蹿又跳的大狗高喊:“俄耳特洛斯快点回来,不要再裸奔了”·    ————·    或许凶犬表面上彪悍凶恶,可事实上脸皮异常的薄,在骆赛面前泄露了犬类本性的特洛斯尴尬极了。
俄耳可没有应付这种尴尬情况的意思,直接回去继续打瞌睡了,留下特洛斯一脸别扭地跟在骆赛身後··    跟在鸭子的後面他们终於来到了建在山丘另一边的马厩。
    看到马厩的时候骆赛微微有些吃惊··    在当兽医实习生的时候他也曾经去过一些饲养马匹的牧场,一般只是正常可以容纳马匹生活的木头搭建的封闭式结构,而且很多时候会有混养的情况出现,马匹居住的环境相当狭窄,混养了鸡鸭、猪牛的厩内空气流通也非常的不好。
    可是这个建造在山丘下的马厩,非常的──哥特·    屋顶是伸向天空的大塔尖,外墙上部一排排承担了屋顶重量的尖拱形高窗,在绿色的茵原上以毫无犹豫的垂直线效果令这座建筑看上去有一份历史的厚重和安定感,飞梁、泻水张口的怪兽、希腊神话为载体的彩绘玻璃窗,外部光线投射进去之後造成了柔和的色彩,让走进去的人仿佛听到了神曲的声颤。
    可这……还是马厩吧·    请注意,无论是牛马,还是羊鹿,这些家畜本质上还是逐草而生的动物,只有临时的休息场所而没有窝巢的概念,所以……它们是绝对都是习惯随地排泄,而不在乎对处所的污染的难道还指望它们爱惜装修定点去厕所解决问题吗·    所以当骆赛走进像大教堂一样庄严肃穆的马厩里,迎面就看到一匹膘肥体壮的公马两条後腿伸展,背部稍稍凹下,“劈劈啪啪”地掉了一地的热乎乎的马粪,医生内心找了一张会议桌来掀。
    想起他租的那个小房子,和这个哥特式结构的大马厩,那就是贫民出租屋跟皇宫的区别啊……·    骆医生扶了扶眼睛,一脸的冷然和淡定,无视那匹有挑衅嫌疑的公马,直接走了过去。
然後在走过一个个养了骏马的小单间之後,在马厩深处的地方终於看到了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小夥子,他正站在一个小单间里,上身穿著白色的T恤,宽肩窄腰,一头长长的金色卷发,光芒落在那张英俊白皙的侧脸上,就像赞美诗里面阳光又美好的青年。
    对方似乎正专心致志地跟一匹漂亮的哈克尼马在说话,似乎聊得很开心的样子··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骆赛:“你好”·    “你好”骆赛介绍了自己,“我是诺亚动物诊所的兽医骆,这位是我的助手特洛斯。”
    对方看上去非常高,甚至比特洛斯也还要高上两颗头,所以他看骆赛的时候都是低头的·小夥子跟他友好地打了招呼,可在看到一脸不耐烦地扛著出诊箱的特洛斯时,眼神显出了一丝诧异。
    他并没有马上从小单间里出来,只是站在里面双手交叉地搭在小木门上,微笑地对骆赛说:“我叫布伦斯,是这个牧场的主人·让您跑一趟,真是太抱歉了。
因为这里不容易找,很多来这里的兽医都会在草场里面迷路,没来到这里就回去了·”·    是不好找,骆赛当然不好意思说自己其实是跟著一群鹅後面过来的,他扶了扶眼镜,掩饰了眼底流过的情绪:“你在电话并没有提起农场里的动物生了什麽病,现在可以说一下吗”·    “是的。”
布伦斯有些不好意思,“是关於我的朋友瑞尔·”·    虽然他说得像自己的一个人类朋友,可能给马匹打造这样一个华丽的居所,那麽他对自己的马匹就像自己的朋友一样的态度也不足为奇。
    “他到这里来一趟很不容易,我想尽办法想让他留下子裔,可每次他来的时候却一个姑娘都看不上,甚至不愿意跟她们亲近·也许他曾经受到过伤害,心灵受到了创伤,可这毕竟是必须的行为,要知道他的血统是多麽的珍贵,怎麽可以不留下孩子呢”·    作为一名兽医,骆赛很快明白小夥子的担心。
    世界上至少有三百多个马种,可真正的纯血统也就是数十个,而血统马的价值更是非常的高,一匹阿拉伯马的纯血统马最高成交价可以达到三千万美元,所以纯血统的马匹简直可以称之为马中的皇族。
租借优秀的血统种马进行交配也是牧场经常有的事情,可如果那匹马不肯跟母马亲近,绝对是让牧场主头疼到撞墙的事情··    “试过更换一下交配的场所吗这能让它感到新异的刺激,从而激发公畜的*欲。
又或者在交配的时候让另一匹马在场,也可以引发一点竞争的情况起到刺激的作用·”·    布伦斯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哦,天啊,我的朋友可是位相当羞涩的绅士呢”·    “……”·    靠,你要这麽说的话,在畜栏里交配那不就成了糜烂的乱交派对了吗你租那匹种马来不就是为了群P吗·    “如果这些都不行的话,或许你可以考虑一下使用一下道具。”
    “道具”布伦斯吓得捂住了嘴巴,一副饱受震惊的表情,就像一位心灵纯洁的修道士忽然被他的坏朋友塞了一本火辣辣的花花公子。
    “比如说假台畜·”·    “那是什麽”·    “一种用於采集牧畜*液的道具。”
骆医生扶了扶眼镜,进行了相当类似於斯文败类的皮条客式的畜牧业科学讲解,“按照马匹爬跨高度设置金属架子,脊背表面覆盖有模拟母马背脊的食用橡胶,在两腿之间的位置备有采精容器,有模拟律动的功能,效果非常的好。”
    “是这样吗我还是初次听说,没想到还有这种方法”·    白皙英俊的脸上一片的潮红,仿佛是听到了什麽限制级的话题。
    骆赛有点被他害羞得像被他性骚扰了一样的态度给刺激到了,撇开了视线看了看附近,忽然察觉到刚才经过的时候还只看见个个屁股朝外头的马们现在居然都把脑袋搁在了小单间的栏板上,支起耳朵简直就像在偷听一样的囧囧有神。·    “噅──噅噅──”外面忽然响起了高昂的马嘶,“嘀嗒嘀嗒”带著韵律的蹄鸣在靠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骆赛忽然觉得刚才还支棱著耳朵听他说话的马几乎是同时地退入了自己的小单间里,呈一种迎驾般的恭敬态度。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色的闪电掠入了他们的眼睛··    就是刚才那匹在山岗上的白马·    骆赛认出了它,白马高傲的的姿态,带著一种王者驾临的气势走进了属於他的“宫殿”,而“臣民们”不敢放肆都安静了下来。
    “瑞尔”小夥子看上去精神一震,脸颊居然蔓上了一片因为热情而燃起的绯红,“你来了”·    这话让骆赛奇怪了,听他的意思,好像这匹马好象是自己刚来的一样,并没有住在这座金碧辉煌状的哥特马厩里。
    而且他注意到了那匹白马的额头上,刚才隔著老远看不清楚那个反光的地方,竟然是──凸出了一个螺旋形的断角·    独角兽·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某牧场主恶趣味地给它装上个螺旋角假扮的吧·    正当骆赛回过头来试图向布伦斯问清楚,从小单间里推门出来的小夥子直接给他上了定身法。
    因为从里面走出来的不是两条腿的人,而是四条腿的马身在布伦斯下半身的位置直接接驳了强壮的马身,这绝不可能是恶趣味就可以搞出来的东西吧·    这是什麽情况·    半人马·    难怪说起假台畜的时候一副羞涩不已的样子,刚才那种情况他完全就像是上门推销情趣用品顺带还直接介绍其用法的皮条客啊好不好·    骆医生虽然表面依然镇定,但内心的小人已经站在了北太平洋的小孤岛上倒霉又遇上十二级台风被打个七零八落。
    ————·    在被阳光照出灿烂色调的哥特式彩绘玻璃窗背景下,英俊的金发年轻人与纯白的马匹相拥,彼此摩挲互相偎依,这种唯美的画面足以停留在每一匹传世的画作中。
    只不过,前提是要忽略那个年轻的下半身也是一匹马,哦,还有那匹白马的额头上还有半截旋转形的角·    独角兽有著马匹完美的体态,颈後的鬃毛非常长,就像一把漂亮而且微卷的银丝挂落,尾巴也比普通的马要长而柔软,可美丽的外表并不代表它是柔顺的动物。
事实上独角兽额顶的旋转角非常锐利和坚固,即使龙坚厚的皮肉也能轻易戳穿··    可现在这匹独角兽却显得那样的温顺,它微微低下头,任由布伦斯抚摸它的身体,并用嘴巴去触碰小夥子的脸颊,似乎在诉说著什麽,不过它并没有能过说出人的话语。
    “是的,是的·我知道·”布伦斯露出一丝温柔的微笑,“我知道你更喜欢森林里安逸的生活,不过秋天已经快要过去了,冬季即将来临,美丽的花朵都枯萎了,树上的果实也已经被吃光了,森林里会非常的寒冷,而且缺乏食物,我不想你在那里忍受孤独和寒冷,吃积雪下的余草,面临土狼们的威胁……所以这个冬季请你留在这里吧,我会准备你最喜欢的草莓、海棠果和山樱桃,好吗”·    布伦斯的祈求是那样的纯粹和简单,没有任何企图,似乎不会有人或者野兽能够拒绝这种发自内心的关怀。
独角兽轻轻地蹭过柔软的金发,然後“嘿儿嘿儿”地打了两个响鼻,没有推开对方··    这让半人马小夥子高兴极了:“哦,瑞尔,我的瑞尔,我真是太高兴了”·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拜托……我不是很高兴啊……·    骆赛很有掉头就走的冲动。
    好吧,他必须承认这怪不得别人,人家牧场门口都已经挂了肯陶洛斯(Centaurus=半人马)牧场的名字,而且哪个牧场会有哥特式建筑结构的马厩这正常吗不……这是脑抽了才会觉得正常。
    可与此同时,骆医生发现,如果就这麽走掉的话,来回的计程车车费可就泡汤了那对於一个穷困的兽医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啊·    “咳咳……”·    他发出了两声提醒对方注意的咳嗽声,布伦斯这才想起他和特洛斯的存在,不好意思地直起身:“啊,医生,真抱歉,我把您给忘了……”·    是啊,忘得还挺干净的,已经当成这里的一根木桩了。
    骆赛觉得自己被那匹独角兽瞪了一眼,真的,是狠狠地瞪了一眼,有种挡路立马被蹄子踢到的感觉,当然,被独角兽踢的话那可是难得到要酬谢神恩的经历。
    “我想你之前所说的朋友就是这位吗”·    看见骆赛走近,独角兽似乎有些敌意的紧张,要不是布伦斯一直安抚地抚摸它後颈,估计就要撞过去了。
而这个时候特洛斯一反平时离得远远的状态,站在骆赛身边很靠近的地方,只要独角兽一发飙,他绝对能够及时阻挡避免骆赛那副瘦排骨一样的小身板直接被撞飞出去··    骆赛打量了养过秋膘储存了大量脂肪的马身:“按照一般的情况来说,它的状态非常好,并不存在无法发情的状态,你确定它不愿意交配吗”他的视线划过独角兽下身的位置。
    “噅──噅噅──”·    独角兽严重抗议他极度无礼的眼神,然而被在场的众人无视了··    骆赛注意到它额头上残缺的旋转角:“也有可能是因为对自身的残缺感到自卑所以拒绝与母马交配……动物其实比人类所想象的要纤细,独角兽的角就像大象的鼻子,乌龟的背壳,没了这标志性的存在,造成它对自身存在的认知缺失,如果能够弥补遗憾,或许情况会有所改善。”
    独角兽一副“纤细你妹,龟壳你妹啊”的发飙表情,估计要不是布伦斯还在,它就要用那个残角把人给顶飞出去了,然而它的躁动在布伦斯看来似乎更印证了诊断的正确性。
    布伦斯抚摸著折断的角根:“医生您说得太对了,要知道,独角兽额头上的角具有神奇的魔力,人类为了得到独角兽角,甚至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    英俊的小夥子眼神中露出了忧伤,想起了一些回忆:“我们在树林里初次相遇的时候,瑞尔的角是那样的美丽和威武……可是……”伤痛以及愤恨席卷了他,“当我们分开之後,瑞尔回到了森林……一个可怕的女巫,她设下了可怕的圈套,瑞尔是那样的善良单纯,根本不知道那个看上去纯洁美好的少女内心是那样的贪婪和肮脏……他被欺骗了,当他一心一意地信任她,她却残忍地斩断了他的角。
要不是瑞尔奋力逃脱,那麽等待他的只有是猎人无情的宰杀·可是对独角兽如此重要的角,居然只是为了作成一只贵族用来盛酒的杯子”·    骆赛无言地叹息,对於猎取独角兽的角,那还不就跟猎杀大象用它的牙做牙雕,宰杀乌龟取背壳入药一样吗·    独角兽似乎感觉到了布伦斯的悲伤和愤怒,凑到他的脸侧慢慢地触碰,就像亲吻般抚平他的心情。
    独角兽真是一种美好得近乎梦幻的存在,那样深蓝的一双眼睛,密长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毛发雪白无暇,当它愿意低下修长的脖子与你亲近,内心的黑暗与阴郁就在这一瞬间被圣洁的光明和美好洗去。
    布伦斯振作了起来,脸上恢复了微笑:“幸运的是那些邪恶的人类寿命短暂得可怜,他们必须在地狱为自己伤害美好纯洁的生物的行为忏悔·”·    一旁的特洛斯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寿命短暂得可怜的人类,骆赛完全没有吐糟的想法了。
    “後来我从一个拍卖会上重新买回了瑞尔的角……”·    骆赛眼神一亮:“也许我们能够为它重新接上”·    “这样行吗”布伦斯大吃一惊,显然没有想到断掉的角还可以复原。
    “当然,水牛的角就经常因为角斗而折断,那时也会采用粘合复位的方法复原断角·”·    “那太好了”布伦斯连忙跑了出去,转眼就像风一样跑了回来,不得不说的是,四条腿还真是跑得比两条腿快。
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著一个黄金的匣子,打开之後,红丝绒上端正地放了一只古典的角形酒杯,螺旋的形状,还镶嵌了美丽的红宝石和蓝宝石,造工精美堪称一绝··    不过原主人的独角兽显然对人类恶俗的装饰嗤之以鼻。
    在布伦斯的帮助下,骆赛给独角兽动了个小手术,考虑到一半的填塞修补方法也许不适合独角兽,因此骆医生采用了自凝牙托粉和牙托水进行粘合复位,因为独角兽的配合令手术非常的顺利。
    於是独角兽拥有了一个比之前更华丽的旋转角,布伦斯高兴得不断地围著它转圈踢蹄子:“哦太好了,太好了医生,您的医术真高明”·    骆赛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把一支502胶水塞到箱子底下,好吧,看在是独角兽的份上。
    那麽把角给它复原了,估计接下来这匹独角兽应该能够充满自信地进行交配了……吧·    他才抬起头,那边就已经看到那匹显然是恢复良好的独角兽往半人马小夥子的下身爬跨上去了两腿之间有根向外、朝前、彻彻底底伸直出来的*殖器,颜色黑得发亮,粗壮得跟手臂一样足以让人类五体投地·    虽然完全证实了之前推论的正确性,但骆医生忍不住打内心地怒诉,靠,你那玩意儿也太不符合梦幻般生物的美感了吧·    布伦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压住,可是他舍不得蹶後蹄把独角兽踹开,一边挣扎扭动下身的马臀,一边惊呼:“啊瑞尔你在干什麽别……别这样……”·    可是发情中的独角兽完全无视对方的反抗,事实上除却那美丽的外表,独角兽其实是一种凶猛的怪物,它甚至能用自己的角和蹄子与龙争斗,因此它所拥有的强大力量绝对不是半人马的布伦斯可以抵抗。
    “不行……瑞尔,你冷静一点,啊不要这样──”·    靠啊注意点影响好不好·    这里是马厩啊一大堆同类也不怕被围观吗对雄性强行爬跨那是强暴行为吧不要以为你长得比较梦幻就可以当强*犯啊·    虽然内心已经重复地把会议桌掀了又掀,但作为一个兽医,当然时时刻刻会遇到忽然发情打野战的动物了,骆医生还是非常冷静地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的冷光遮挡了他的眼神。
    他也不是不想解救可怜的布伦斯,可是他非常清楚自己的皮绝对没有大象厚,也没有意思让独角兽试一下刚复原的旋转角够不够结实,再说这位为了独角兽修了这麽华丽的哥特式马厩的半人马小夥子,估计也是恋慕这匹独角兽很久了吧·    “看来完全没有使用道具的需要了。”
    正被压著蹂躏的美青年结实的小屁股在独角兽下面是怎麽个情况就无人知晓了,布伦斯挣扎著对骆赛说:“医生……啊……对不起……要是您愿意……嗯……我回头把支票……寄过去给您……啊……瑞尔,天啊,你怎麽……啊……”·    支票·    骆赛眼神一亮,哦看来这位半人马小夥子还是挺明白状况的啊·    於是医生高兴地向布伦斯告别:“那麽再见了。”
    至於那边有礼貌的半人马小夥子,现在显然已经没有告别的空闲了··    第二天的下午,骆赛果然收到了一张支票··    然而等他看到支票上的金额竟然只够付出租车来回车资的时候,真想把那张小票票撕个粉碎啊粉碎诊疗费诊疗费在哪里可恶的牛头王子你到底怎麽给诊所做宣传的诊所看病不收钱,收礼只收脑白金·    跟著支票一起寄过来的,还有一本书。
    虽然说书是好东西,那可也得看得懂吧·    骆赛瞪著那个发黄的羊皮上面的字七扭八拐完全不在他认知范围的书皮严重无语,手里捧著下午茶托碟的俄耳凑了过来,瞄了一眼,有点惊讶地说:“Chiron(喀戎)写的看来布伦斯在半人马族里的地位不普通呢”·    是啊,要普通能随便弄个大牧场然後建个哥特式大马厩·    “这是养马技巧的书吗”·    “哦,不是,是关於如何养成英雄的书。”
    “……”·    为了证实自己的说法,俄耳翻开了第一页的地方,在空白的书页上有好几个签名,字好看不好看就不好说了,反正个别的字体简直有牛龟那麽大只,羊皮纸都几乎被戳烂了的状态:“看这里,Theseus、Achilles、Jason、Heracles。”
(忒修斯、阿喀琉斯、伊阿宋、赫拉克勒斯──古希腊传说中的英雄)·    ……这是图书借阅登记表吗·    俄耳边把下午茶摆放到桌上,边笑咪咪地说:“医生只要把里面的本领学会,就能成为皮力温的英雄了哦”·    然後没事坑爹地去找什麽金羊毛拿著个不靠谱的小线团走迷宫离家出走聚集一大票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不良少年到怪物家找碴踢馆玩刀枪不入金锺罩铁布衫却因为脚後跟的罩门没练好随便被戳了一下而挂掉·    少来·    他还不如当个小市民,在家里老实待著,吃个下午茶·    参考资料备注:·    半人马(Centaurus):希腊神话中半人半马的怪物,上半身为人体躯干,下半身是马身。
    独角兽(Unicorns):希伯来传说中额头有角的梦幻系生物··    喀戎(Chiron):一位半人马族的导师,和善而具有智慧,本领非常高,曾经教导过多位希腊英雄,他门徒被称为“皮力温的英雄”,後来为代替普罗米修斯献出了生命,被宙斯送上了天空,成为人马座。
    ·    第10章 《病历记录第十页:圣甲虫的忧郁症》·    ·    “唉……”咬著可爱的虫虫笔头,骆医生对著红色标记的营业额叹气不已。
    赤字啊赤字,虽然也不是没有生意,可依然是毫无起色勉强维持的状态,加上某些不著调的客人,明明是拥有一座庞大的迷宫、或者是把养马的棚子建成哥特式教堂的有钱怪物们,居然是一些连常识都没有的家夥。
    外面阳光真灿烂啊,骆医生进入了一种诡异的灰化状态……·    “叮当──”门响了一下,骆赛立马振作地彪直上身,不过门廊的位置并没有看到人,左顾右盼了好一阵子,在确定并没有客人光临之後,骆医生又颓了回去。
    “请问医生在吗”·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咦有声音·    骆赛连忙又站起身,可是怎麽看都没有人影,难道是他产生了幻觉哦,天啊,他已经想要有光顾的客人想到要去看精神病医生了吗……不要啊,那种医生的收费可是按秒来收费的,而且坑爹的还只是跟你聊天,启发你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    可没等他再颓回去,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请问医生在吗”古老而空明,犹如神明般沈重。
    靠有鬼·    已经过了七月十四了吧另外这里是欧洲不是中国啊恶灵什麽回归也应该是十月月末吧·    想到俄耳特洛斯出去超市买食物还没回来,家里就剩下他一个,坑爹的他最近无聊著看了很多外国鬼片啊好不好最近的外国恐怖片在参考了中国和日本的恐怖元素之後现在也越来越惊悚了好不好·    不过在经历了无数怪物考验之後的骆医生绝对不会有像恐怖片主角那样一脸发青什麽都没看见就先尖叫一轮、直接吓死自己顺便吓吓观众的那种脑抽行为。
    他扶了扶眼镜,进入冷静变态杀人狂医生的状态·能够跟恐怖鬼片对抗的是什麽没错就是血腥谜样杀人狂之类的电影·    “很抱歉,今天已经结束营业了。”
    “可是外面的太阳还在半空吧”那个声音显得很惊讶··    你也知道啊拜托你就快点回地下老实待著啦,待会晒到魂飞魄散就不好了·    “除非是急诊,否则请阁下回去吧。”
    声音犹豫了一下:“虽然不算太急,但我也是好不容易来一趟·”·    不容易就别来了好不好,在墓地里爬上爬下的您也不嫌累得慌·    “……”貌似西方的恶鬼脾气都不怎麽好,要是再拒绝惹恼了对方,直接把他给撕了可就太坑爹了,於是骆赛决定拖延时间,等俄耳特洛斯回来,再让他们俩老乡解决好了。
    打定了主意的骆赛更淡定了:“那麽可以麻烦先登记一下吗”·    “哦,好的,稍等……”·    本来以为会有什麽超自然现象出现,比如说在没有人握住的情况下笔会自己动起来写名字什麽的,满怀期待的骆赛盯著登记簿在等待,可是,一分锺过去了。
    “稍等……”·    两分锺过去了··    “稍等……”·    五分锺过去了。
    “稍等……”·    好吧,已经十分锺了·    他只看到一只肥大的虫子爬上了柜台,然後作出“真累啊”的喘息状,於是骆医生居高临下,眼镜片白光一闪,麽指食指交叠,毫不犹豫的一弹──咻虫子以弹射的速度飞了出去,“啪叽”──撞扁在玻璃门上。
    肥虫子似乎没死,掉在地上之後爬了起来,怒斥其行:“难道这就是待客之道吗真是太失礼了”边说边继续往回爬。
    失礼没有拿杀虫水喷过去就已经很有礼貌了好不好·    肥圆的虫子又花了十多分锺重新爬回柜台,坐在登记簿上,清了清嗓门:“因为是独自出行,所以这一次我身边并没有带书记官,请你为我写一下吧我的名字是凯布利(Khepri)。”
    骆赛盯著肥虫子看了很有一阵,勺头型的虫子,体表有坚硬的外骨骼,触角呈腮叶状,三对足,背部两对翅,前翅呈角质化,介乎於弱翠绿和深蓝的青铜金属质感,他很肯定地在动物种类的栏目里写上:“屎壳郎”。
对,屎壳郎,又称蜣螂虫,埃及人称之为圣甲虫,具有营粪食性,常将粪便推滚至球状储存以作食用··    “看在你即将为我服务的份上,我将宽宏大量地原谅你的无礼。
要知道,在埃及,冒犯一位神明,是会受到可怕的诅咒的”·    “……”·    骆赛倒是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木乃伊电影,某倒霉催的埃及祭司坑爹地只是摸了几把亲了一口法老的美妾就被发现了顿时肾上腺素激增俗称打了鸡血干掉了法老然後又试图复活小美妾最後落到被圣甲虫活活吃掉的下场,那个被设定为可怕的带著诅咒的惩罚──虫噬·    当然,如果骆医生只是电影发烧友的话,很可能就被胖虫子的话吓到了,问题他是兽医,所以对此毫无压力,顺便还吐糟那个圣甲虫别说吃肉,连食草都算不上,纯粹就是一吃微生物以及从纤维中分离出来的营养美味浆的金龟亚科昆虫,吃人肉能直接让它嗝屁·    骆赛於是捧起登记簿,托著圣甲虫神凯布利直接走去诊疗室,然後放上诊疗台,估计如果让它自己跑进去,还得等个半小时:“请问你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虫子抖动了一下极具质感的甲壳,看上去就像在放松身体,然後说:“医生,我最近觉得精神困扰。”
    “……”骆赛拿笔的手抖了一下··    “要知道,当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世界从无到有,从太阳神手中诞生,从我的滚推下诞生,那是多麽让人振奋的一件事情。”
    “……”地球就是粪球·    古埃及的劳动人民们你们的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一点吧·    显然作为中国五千年文化熏陶下的骆医生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这种不同文化的宇宙起源论。
    倍受古埃及人尊崇的太阳神化身之一圣甲虫神没有注意到骆医生嘴角不经意的抽搐,依然沈浸在创世的神话中:“创造·诞生·宇宙一直重复著这样的历史。
我甚至没有觉察到时间的流逝,可是当我再一次凝视世界,世界却拒绝了我·”·    “……请原谅作为一个无知的人类不能明白神启的意思。
可以麻烦您说得更简单一些吗”·    “简单的说,每一个粪球都像一个微观的宇宙,宇宙的大小并不能用肉眼去衡量·世界,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
创造,也可以大如宇宙,小如粪球……”·    “能不能再简单一点”·    “……”凯布利抖动了一下,“我觉得自己患上了忧郁症。”
    “……”·    “……”·    “是因为最近采集的粪便不合胃口吗”·    “应该不会,我一直比较喜欢象粪。”
    “要不要换一下长颈鹿的转变一下口味对转换心情也有一定帮助·”·    “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听说味道不怎麽好,营养也没有大象的丰富。”
    “……”·    “……”·    骆医生扶了扶眼镜框,继续写病历记录··    “不过在如同尼罗河般奔流不息的时光中,凡人逐渐变得自私了……”凯布利叹息,一如上古神明对生活糜烂的人类产生了失望却依然宽宏的等待著人类从无知中觉醒,“动物们被关在一个奇怪的园子里,凡人竟然贪婪到连它们的粪便都占为己有。”
    “……”骆赛很无语··    你说大概是动物园吧总不能让来参观的小朋友在甩鼻子洒水的大象、打筋斗的熊猫、咆哮耍威风的老虎身边看到一堆堆飞满苍蝇的动物粪便吧工作人员当然会为了保证环境清洁将清理出来的粪便收集之後送去回收,发酵之後转化成有机肥,而这个过程就不需要劳烦圣甲虫们了。
    “在我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无名的感觉在叫嚣,是的,那就是创造的冲动,是一种缔造存在的热情,我无时无刻地被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冲击著·我知道作为一位神明,必须保持冷静,然而,我却无法抑制自己,仿佛有什麽……一直在呼唤著我”·    不就是碍著神明的面子不好意思又特别想去滚粪就是了身为一只屎壳郎不要以为在古埃及被当成太阳神化身就不推粪球·    您老真是太忧郁了·    沈默了很一下子,骆赛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黄色的圆筒盒子,大概,倒出一块黄色的橡皮泥,因为已经被某位不良青年玩过,沾上了许多其他不同的颜色的橡皮泥,本身早就不是原来的颜色了。
    骆赛把那块橡皮泥放到虫神面前:“要不要试试这个”·    “哦哦”虫神凯布利兴奋地围著橡皮泥绕了几圈,非常满意地将它推动起来,在诊疗台上转来转去,直到那个本来完全不成形状的橡皮泥变成了圆润的形状,然後它兴奋地连翅膀都鼓了起来,“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挥洒著热情,我的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医生,你把我治好了太感激了天神会祝福你”·    “不客气。”
    给一只屎壳郎做完心理辅导,骆医生实在没有多少自豪感,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根据之前的经验这些没有现代常识的怪物或者神明绝对没有支付可使用货币的意识,再说这只虫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绝对没任何地方可以装下0.5张纸钞。
    “叮当──”玻璃门再度被推开,骆赛下意识地转身张望,顺便祈祷不是虫神的同伴──另一只圣甲虫··    幸运的是进来的人还是能用肉眼一眼看到的存在,可是马上骆赛就情愿看不见还可能好一点了……因为再一次的,他又看到了人类的躯体人类的四肢,然後脖子以上不是人脑袋,这回不是公牛脑袋,是胡狼脑袋了·    坑爹啊各位怪物神明什麽的学变身法术的时候就不能学得全面一点吗至少先把脑袋给变正常一点好不好·    “阿努比斯(Anubis),不是说了不用特地来接我吗”·    穿著古埃及白色长袍装束,半裸上身,脖子上围著金色的项圈的狼头人神明对那只胖虫子似乎非常尊敬,行了个礼,恭敬地回答:“外国人的城市充满了危险,我的黄金战车就在外面,请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嗯,也好,不过我麻烦了这位凡人,还没支付给他报酬·”·    狼头神明点头,走向骆赛,手掌一翻在古铜色的掌心出现了一根轻得像呼吸间就能吹跑的轻盈羽毛:“凡人,为神服务将视为你的功勋,当你进入亡灵的国度,你会在审判之秤前遇到我,如果你的心脏在称量的时候下坠,我将允许你加上这一根,就是说,你的心脏可以拥有与两根羽毛重量对比的特权。”
    收到羽毛的骆医生完全囧了。·    一根羽毛都不顶用,那麽两根羽毛……那也就是0.01克加0.01克的重量吧·    再说他就算挂掉,也是要到阎罗王那里报到的好不好·    狼头估计是遇不上了,牛头马面还靠谱一些。
那麽与其拿著跟完全没有认可度的羽毛,还不如纸钱更实际·    骆赛破罐子破摔地态度恭送了两位神明离开,手里捏著那根轻飘飘的白羽毛,行吧,回头拿去做逗猫棒也好……·    参考资料备注:·    凯布利(Khepri):是古埃及的甲虫神,亦为早晨之太阳神,因太阳的升起就像甲虫滚动著它的卵,因此被誉为太阳神的化身之一。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阿努比斯(Anubis):长著胡狼头的神,亡灵的引导者和守护者,掌管和守护亡者的灵魂,主要是负责审判之秤的称量工作,秤的一边放置羽毛,另一边放置死者的心脏,如果心脏与羽毛重量相当人就可以升上天堂,与众神永生,如果心脏比羽毛重的话,人就有罪将被打入地狱。
    ·    第11章 《病历记录第十一页:犬类日常保健护理》·    ·    骆医生悲愤地看著一张薄纸,这是他“顺路经过”街口那家宠物医院的时候“拿”到的价目表,上面用印刷著可爱的宠物小Q图,外加很讨喜的卡通英文,然而内容简直就是令人发指啊发指·    洗浴+吹干 15英镑·    洗浴+美发+吹干 30英镑·    洗浴+资深发型师设计美发+吹干 50英镑·    洗浴+等离子拉直+吹干 70英镑·    微乎其微的差别好不好,在他这里统一收取5英镑的费用而已特别是那个坑爹的资深发型师,也就不过是个嘴里叼著烟完全无视小动物不爱闻刺激性气味硬压著就哢嚓哢嚓动剪刀,好不好看,有没有时代脉搏那也是他说的·    当然他不会承认他看到这一幕是因为他因为嫉妒人家生意好,所以偷偷地用石头垫脚在墙根偷看找对方的碴。
    “怎麽了医生”·    走过骆赛身後的青年停下了脚步,微微弯下腰,凑近来好奇地看他手上的价目表,念了出来:“宠物健康护洗套餐,包括耳道清洁、指甲修剪、沐浴洗澡、毛发护理……哦,这个挺有意思的,我想特洛斯会喜欢呢”·    “对啊我可以帮你们做护理”因为诊所的位置太偏僻,巷道又非常狭窄,有钱养贵重狗狗不在乎花大价钱给狗狗美容的富人们的车是开不进来的,所以那些洗护工具一次都没用上过呢他早就有点手痒了·    骆家的老妈有句常说的话,“功多艺熟”,可不能把手艺放下了,不然要用的时候可就生疏了不是·    於是骆医生立即蠢蠢欲动,转过头两眼放光般盯向俄耳:“反正有空闲,我给你们修剪一下指甲,没有了指甲敲碰地板,你们走路的姿态变得更优美。
虽然你们不像雪纳瑞、博美那样需要进行造型修剪,但毛发的护理也很重要做完护理的毛发会光泽柔顺,没那麽容易折断·”·    “听起来倒不错。”
俄耳将下巴搁骆赛薄薄的肩膀上,他的声音温温的,就像一杯暖开水,肢体的亲昵也不会让人产生抗拒,反而有著一种被容许的理所当然··    可是话题似乎开始向诡秘的方向发展了:“对了,还要清理gāng.门腺。
这可不能忽略啊,很多狗的主人都因为不了解所以等宠物发病才知道,gāng.门腺的分泌物会造成腺口阻塞,引起不适,如果情况严重会引起发炎、化脓、疼痛·因此对gāng.门腺定期进行挤压和清理的日常保健就非常是重要的。”
    “……”·    就算淡定如俄耳,现在也淡定不了了··    “别担心,这不疼,只是在gāng.门两侧的位置由下向上地挤压,我会很小心,绝对不会弄疼你。”
骆赛显得很有信心,两只手模拟地做著动作,一只手抓尾巴的姿势,一只手做捏捏状,“在动物医院当医生的时候我就经常给来保健的狗狗挤小屁屁哦”·    俄耳的脸上依然是浅浅的微笑,不过已经有点勉强之状态,肢体语言方面也不再像之前那麽亲昵而挪开了一定的距离:“我当然不是信不过医生,不过医生真的想那样吗变成双头犬的时候特洛斯会醒过来哦”·    骆赛马上犹豫了,给那头凶犬挤屁屁不给咬到一手牙孔才怪·    不过作为一位兽医,肯定不能因为宠物的牙齿和爪子而退缩,那是不专业的於是骆赛反而变得非常坚定:“特洛斯可能一开始不愿意,不过只要挤过一次,以後就能慢慢习惯了。”
    一次还不够还有以後俄耳有种後颈毛倒竖的奇妙感觉··    虽然他表面脸色依然和煦,但脑袋里已经非常迅速的思考应对的策略,考虑要不要叫醒特洛斯,他可不要被命令趴在沙发上翘起屁股给医生玩·    可是细想一下,特洛斯的话,也就是看起来比较凶而已,自从上次跟医生闹过一回脾气後,虽然恶行不改,但其实更多的时候都是听话的,意志还不够他坚持,没准还是得一脸愤恨又不得已地趴在沙发上翘屁股给医生玩……·    “这样不会太麻烦医生吗诊所里的事情都忙不过来的话,还给我们做保健,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骆赛不好意思地用手指勾勾下巴:“没什麽,反正闲著也是闲著,虽然你们的品种有些不同,而且肯定比一般的犬只要强壮,不过我想保健还是要仔细一点。”
    俄耳点头:“那麽好吧,医生要准备一下吗”·    “哦对,我去准备一下,你待会过来就行了,把特洛斯叫醒也没关系哦”·    俄耳依然淡定状地站在原地,点头答应医生,然後在骆赛起身往诊疗室走过去之後,身形立马飙了起来,一个手撑沙发背矫健地翻身越过,脚步飞速地奔向大门,利索拉开玻璃门,“医生我想起今天超市有牛排限时特卖我出去一下”这话的尾部传到骆赛耳朵里的时候都已经是在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了。
    ————·    虽然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可是俄耳出去了一阵之後,诊所里竟然一反常态地爆满了·    对,是爆满·    院子外面挤满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犬只以及他们的主人,它们看上去很健康很活泼,主人们看上去也不像是特地来看病的,看他们一身运动休闲的打扮以及脚下的跑鞋,更像是正在遛狗。
    这个时候又有一条大丹犬过来了,飞奔地扬起大量灰尘,强壮有力的大型犬跑起来的时候它的主人根本就限制不住,拉著狗绳的女孩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拖过来,大丹犬一路狂飙就像後面有人追赶一样飞快地跑进院子里,也不顾里面其他的犬只,用它强壮的体型生生挤了进去,派到门口最前面的位置。
    而它的主人气喘吁吁之余更加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想把大丹犬拉走,可是被誉为狗世界随和的巨人的大狗现在却像脚生根了似地蹲著就不动了,怎麽拉都拉不走:“肯治你是怎麽了”·    大丹犬朝著诊所大门“嗷”地叫了两声,女孩子大吃一惊:“难道你想进去做保健吗天啊,真不敢相信上一回你可把人家的动物医院给掀翻了耶”不过既然狗狗自主要求做保健,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呢,至於是小诊所还是大医院也就不计较了。
从玻璃门看进去,里面虽然不大但装潢很仔细和温馨,而且还有不少在轮候的犬只··    因为在轮候所以女孩忍不住跟旁边带了一只古牧嘴角叼著烟在抽的男孩子搭讪:“你好这个动物诊所很出名吧”·    “谁知道。”
男孩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凶狠的眼神在瞪向古牧的时候立马没了力度,一头的白色长毛把眼睛都遮掉的可爱状狗狗歪著头很乖地坐在原地,但就是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小子平时连多走半公里都磨磨蹭蹭的不甘不愿,今天居然走了十公里的路,还钻到这种小巷子里头非得进这家诊所。”
很有混混气质的男孩子吐了口烟圈,幽幽地盯著动物诊所里面爆满的状态,“我有种直觉,大概是有哪位狗老大发话了让这群小弟过来这家动物诊所帮衬·”·    女孩子被他逗乐了:“你可真会开玩笑狗老大我可只听说过头狼,没听说过头狗耶哈哈……”·    然而默默吐著烟圈的男孩却完全不像在说笑,继续等待轮候入内。
    青年提著减价特卖牛排轻松踱著轻松的步伐,推开了院子的篱笆门,而诊所门口已经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    在自家的宠物狗带领下发现了这家新的动物诊所,主人们意外地注意到这家诊所的医生虽然不是本地人,但技术却非常的好,价格方面也比外面的大医院要合理,而且也不会推销一些用处根本没有多少的奇怪宠物产品或者故意说些有的没的的毛病增加一大堆治疗费,无论是纯种犬还是杂种犬,在他面前一视同仁,只会根据各自的特点进行护理或者治疗。
    这让看到这一切的宠物主人们感到很舒心,心里自然也就给这个动物诊所打了个不错的评分··    不过对於骆赛来说,突然增加了的客人当然利於营业收入,但相对的,这一下午就差点把他折腾死。
    试想一下,比如一个常年蜗居在家里的宅男,拿起过最重的东西顶多也就是一个汉堡包,可突然要他去扛一大堆的重物,那肯定是腰酸腿疼到浑身散架的状态。
    所以俄耳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骆赛仰著脑袋,一副绝对半死不活、快要气绝身亡的模样靠躺在沙发上··    “医生你还好吧”·    俄耳关切地打量骆赛。
    蹂躏了十多只狗狗屁股,而且其中还包括的两头大丹犬、两头高加索犬、三头圣伯纳犬的骆医生已经想不起而且想起也没有力气去觊觎俄耳特洛斯的小屁屁了,他虚弱地哼哼:“怎麽现在的人那麽喜欢养大型犬……”·    俄耳笑了笑,走到沙发後面,双手捏著骆赛的肩膀用很适当的力度慢慢施加指压:“大型犬虽然体型巨大,更具攻击力,可性格相对沈稳,对主人更温顺忠诚,医生不也喜欢大个子但性子温和的狗吗”·    “嗯……说的也是……”俄耳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相当到位,放松了紧绷的肌肉,骆赛舒服得都不想动了,“太舒服了……嗯,奇怪,我好像有件什麽事情忘了要做……”·    俄耳的手指显然僵了僵,但很快就稍微加重了一点力度,顿时把骆赛捏到舒服得“唉唉”叫。
    “今天医生辛苦了呢,晚上就奢侈一点,做医生最喜欢的红酒蘑菇牛排吧”·    “真的哦,那真是太棒了”·    後语:……医生,看来你只能在特洛斯在的时候玩他的屁屁了……俄耳的屁屁……暂时……有点难……·    ·    第12章 《病历记录第十二页:踏脚的垂耳兔》·    ·    坐在电视机前等待黄金时段热播连续剧的骆医生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姿势百分之二百地像洗好碗、弄好了家务、热切期待最新一集精彩剧情的家庭主妇。
    他手里还拿著一份时装杂志,在连续剧还没开始前心不在焉地翻看·这当然是免费杂志,一般都是放在防雨的小亭子、巴士站这些方便的地方,以供路过或者乘车的市民随手取阅,当然,免费的杂志内容大多是购物信息、娱乐资讯及当地的一些活动等等比较普通的信息,不过对於打发时间的骆赛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毕竟虽然最近多了些给狗狗做保健的生意,可这也不过是勉强够维持日常营业的成本而已·当他翻到介绍时尚信息的篇幅时,上面有几幅漂亮的时装秀照片,奇怪的是介绍这场时装秀的图片居然都是同一个人,与其说是时装秀,还不如说是个人秀了。
    能够完全捕捉摄影师和编辑眼球的模特当然不同凡响,尽管因为免费杂志的精美程度不如人意,但依然能够从那几张照片上看出那位模特雌雄莫辩的美丽容貌,要不是有一张照片所展示的时装是开胸涉及,那麽这位模特还真不好说是不是男性。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骆赛并没有什麽惊豔的感觉,他是觉得美近乎妖,还不如直接是妖,他家的俄耳就是个好代表,瞧瞧,那是一个出得厅房入得厨房,比起像妖非妖的人要实际多了。
    “医生,要喝点啤酒吗”·    从厨房探出头来的俄耳问:“今天超市的黑哈利果香爱尔啤酒做特价哦我买了一些,医生要尝一下吗”·    黑哈利骆赛马上想起了那种丰厚的麦芽清香中混合了如同新鲜覆盆莓般酸甜滋味的啤酒,实在令人一试难忘,这可是他的最爱不过对於还没步入小康的骆医生来说啤酒算是奢侈品,但俄耳来了之後,却总是有办法在超市限时打折或者速销特价的时候把一些平时绝对舍不得花钱的好东西买回来。
    “好的,如果不麻烦的话·”·    “那麽请稍等一下哦”·    俄耳过了一阵端出来两瓶冰镇的啤酒,让骆赛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两碟下酒菜,丁香鱼炒花生米、蒜蓉拍黄瓜油酥的丁香鱼炒香的花生米,简单的煸炒,却引出了绝对的香口滋味;嫩嫩的黄瓜被非常有力度的拍成碎瓣瓣状,麻油、盐、蒜、醋、香菜、一点点辣油看到就知道绝对爽口。
    地道成这样,还真让骆赛立马想捧著这两碟下酒菜冲去小镇的酒吧街上那些坑爹的除了卖炸薯条和包了猪肉的冷派、还有那种恶心吧唧的炸猪皮的小吃店让他们看看什麽才叫下酒菜·    不用俄耳说明,他也知道远在祖国的老妈又跟俄耳仍然保持了非常紧密的联系,这不,连下酒菜都交流到了……·    难怪最近老妈寄过来的东西除了奇怪的卡通睡衣之外还多了不少的极为地道中国式调味料。
不过既然最终得益者是他,他也就不去计较老妈对俄耳这个外来“租客”越来越偏帮的态度了··    正打算这舒舒服服地享受晚上的悠闲时光,可惜嘴巴才刚凑近装了冰凉啤酒的瓶口,而电视机那边也刚刚开始播放短暂的电视剧前奏,那边的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    坑爹的你们就不能别老是踩著点来打岔吗·    尽管骆赛很不愿意,但谁让他只是一个又没名气生意又不好的小诊所医生呢要不应门,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丁点口碑很可能就会像大沙滩上的小沙堡遇到涨潮的情况,“哗啦完蛋·    所以尽管他从沙发走向门口的路上哼哼唧唧,但是打开玻璃门的时候脸上已经患上了营业用的微笑表情:“晚上好”不过等他看清楚门外那人的脸,登时就愣住了。
    诶好像……好像是刚才在杂志上看到的那张模特儿的脸诶·    门外的人站在昏暗的门廊灯下,可依然有种豔光四射的感觉,华丽丽的白色长发上挑染了豔红的几缕颜色,粉嫩的樱唇点了润色的唇膏,彩妆眼影让他的眼睛更加明亮和有魄力,加上微瘦却高挑完美的身材,难怪成为秀场的宠儿。
    “请问这里晚上还营业吗”对於别人第一眼看到自己的惊豔,那位模特儿显然早就习以为常··    “诶是的”骆赛回过神,连忙让开了路,“请进。”
    ————·    走进灯光更明亮一些的模特儿显得更加耀眼,随便一个抬手一个侧首都仿佛走秀般的华丽··    跟在他後面的骆医生扶了扶眼镜,绕到前台的位置拿出一本记录簿和一支流氓兔笔头的签字笔,递了过去:“麻烦您先登记一下资料。”
    别看他一副冷静到冷酷的表象,实际上内心已经彪到几百尺高的空中狂蹦去了··    请原谅骆医生作为一个真正的小市民,对於名人型存在的人物绝对是存在一种猎奇的心态,明明知道对方也没有多出两只眼睛或者一条尾巴什麽的,可偏就是拿到一个签名都觉得非常难得,就像走在半道上被黑嘴鸥的便便砸到头一样的稀罕。
    模特儿接过了记录簿,在灯光下打量了骆赛,忽然说出了地道的中文:“你是中国人”·    这里虽然是个偏远的小镇,但悠久的文化历史让这里也不乏开发旅游事业,因此在这里遇到祖国的老乡倒也不奇怪,不过如果是一位名模特儿的话,那就够骆赛吃惊的了。
    他乡遇故知,骆赛从善如流地点头:“是的,我是东北人·”·    “看不出来诶”·    骆赛有点悲催,他这副小身板完全继承了老妈那种地道江南人的风骨,至於老爸那东北大汉风的体魄,全给上面那几位哥哥姐姐彻底截流了。
    模特儿先生有点自来熟,放开了之後看来是位健谈的:“我家在河南嵩县,没想到来到这里还能遇上自家人太好了,我还把翻译也一起带来呢”他边说边写上自己的资料,宠物主人的名字下写著两个中文字──“胡绥”,而宠物的种类则是──“兔子”。
    可骆赛没看见他手里提著笼子啊正觉著奇怪··    模特儿先生放下笔弹了个响指,马上有两名黑衣黑眼镜完全黑超特警装备打扮的高大保镖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手里拿著一个笼子,放到桌上之後就退了出去。
    “真不好意思,因为这个国家的人有点太热情,模特儿公司方面有些担心会发生危险·所以我也只能在晚上偷偷地出来给兔兔看病·”·    风光的背後也有不为人知的辛酸啊……骆赛理解地点头,然後带他进到後面的诊疗室。
    胡绥把宠物抱了出来,放到诊疗台上,圆圆像个球似的大脑袋,头部和身体有著黄金的1:2比例,脖子完全看不到,刺鼠色的毛毛又茂密,下垂的长耳朵完全不带半点机灵,黑溜溜的眼睛带著憨厚的呆愣,完全看不出是不是有焦点。
    是一只荷兰垂耳兔··    可爱超小型的体态是非常受小朋友们欢迎的宠物,不过一位超级模特儿养了这样的一只兔子多少是……有点古怪。
    骆赛边给兔子做了常规的检查,边问:“它有什麽不舒服吗”·    “其实我不觉得它有什麽不舒服,反而觉得它挺活泼的,不过一位保镖建议我带兔兔过来检查一下,他说他妹妹也养了一只兔子,可没见过像它这样蹦躂的。”
    “蹦躂”·    “嗯,比如说经常扑来扑去,每次我帮它清理笼子或者换食物盆的时候都会扑过来,当然这是它对我表示亲昵的表现我的兔兔可是个有芭蕾舞艺术细胞的演员哦,经常会四肢都踮脚尖地站立呢我最喜欢就是看它不断地用後腿跺脚,跺啊跺啊简直就像踩拍子一样,真是可爱极了”·    “……”·    骆赛默哀了。
忍不住摸摸垂耳兔的软毛,摊上这麽个脑抽的主人,你真是辛苦了··    “事实上即使是主人,兔子也不喜欢他们随便触碰属於它的东西,不如说笼子和食盆,他们扑上来是一种袭击的表现,只不过因为它太小不具攻击力,所以很多时候都会被误认为是讨好。
另外脚尖站立则是兔子表现出警告的意思,或者是生气的时候也会这样·”·    “诶”·    骆赛觉得还是一次性全告诉他比较好:“而兔子在野外生存的时候,每当遇到敌人接近,它们在感到害怕的同时会用後腿跺脚的方式通知同伴。”
    “原来是这样啊……”魅力四射的模特儿先生的闪亮度一下子下调了百分之六十,他蹲下身把脸凑到诊疗台边上,有些无辜又委屈地盯著自己的小宠物,“兔兔诶,原来你不喜欢我……他们每个人都那麽喜欢我,为什麽只有你讨厌我啊……不要啦,你也要喜欢我啦……”·    然而一向温顺的垂耳兔完全不买账,对著他又“吧唧吧唧”地猛踏後腿,完全进入对抗状态。
    知道这种动作的含义之後,胡绥更委屈了,他看向骆赛:“医生,这可怎麽办啊”·    “荷兰垂耳兔虽然性格温顺,但同时也非常敏感,环境、噪音、气候变化甚至是一些没有察觉到的受惊的因素,都会让它产生精神压力,所以必须保持耐心并温柔地对待它们。”
    “我已经很温柔了诶……每天都抽出时间陪它玩,而且还亲自喂它吃东西……”·    “你还不如离它远点,没准它还活得更轻松些”非常没有礼貌地从旁插话的青年一脸的不耐,他手里还拿了半瓶喝啤酒,一副吊儿郎当地靠在墙壁上,满脸潮红的就像个刚从酒吧街回来的浪荡子。
    “俄耳特洛斯”·    骆赛不确定了,瞧他那副喝醉的模样,该不会是把冰箱里的啤酒都喝光了吧·    青年摇摇晃晃地走过来,非常放肆地揪了一把骆赛的鼻子,哼著酒气说:“俄耳早就趴下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酒”骆赛鼻子被捏得有点酸疼,瞧见特洛斯这副平日少见的模样,很确定对方真是喝醉了。
    特洛斯摇摇手里的瓶子:“我没喝,俄耳趴下之後我就看见这半瓶·”·    喝了半瓶就醉成这样你们……也太不对付了吧·    模特儿先生有些意外地看到特洛斯,然後问骆赛:“这是你的……”骆赛担心对方误会,正想解释,可对方的猜测劲爆了,“宠物”·    “……”我能说‘您真是猜对了’这样的话吗·    比起两颗脑袋的杜宾犬,把人当宠物更不对路吧·    “果然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啊……”模特儿先生深以为然地点头,“虽然家里的人都以为我养兔兔是吃的,可事实上我是真心疼爱兔兔的啊没想到连兔兔都误会我,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情绪激动的模特儿先生看上去有些奇怪的变化,头发好像变得更银白,皮肤好像也有些其妙的毛绒状,骆赛惊悚了,就在他瞪大了眼睛边准备往後撤退的瞬间,模特儿先生的翘臀忽然“哗啦”一下爆开地冒出一堆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是的,是一堆啊·    都数不清有多少条,而且条条都又厚又长再看那位豔光闪闪的模特儿先生,头顶冒出两狐狸耳朵来·    狐狸精还是九尾的那种·    骆赛出离地悲愤了,当然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几乎把他的小诊所挤爆了的狐狸尾巴。
    为什麽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啊他应该发出尖叫然後逃跑什麽的才正常好不好……看来通常人在经历了无数“艰险”考验之後再遇到什麽一般都会变得极度淡定,瞧那就连唐僧到了西游记的後面被妖怪抓了都能很淡定地等孙悟空来救而不是像一开始那样筛糠加昏倒,妖怪见多了,也不就是没人脸的牛头熊头狮子头嘛·    骆赛看到诊疗台上的小垂耳兔居然没有吓跑,还非常勇猛地继续朝变化之後的妖怪拍跺後腿。
    坑爹的什麽因为外部环境而引起的神经紧张就一只被狐狸养著的兔子,能不吓死就不错了还陪玩耍喂食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狐狸给兔子喂食”一样的道理吧·    妖化之後华丽丽的怪物完全不需要眼影和唇膏之类的化妆就已经够魅力四射的了,祸国殃民是绝对够的,他把小兔兔抱在手心里,用脸蹭啊蹭一顿:“我不会放弃的一定会让兔兔接受我医生你放心吧”·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我不是很放心啊狐狸先生·    不过作为一名兽医,能够提出的抗议有的时候是非常无力的,他只能从宠物健康的角度提出建议,而不能提出限制,而且……难道要他向皇家防止虐畜会投诉一只虐待兔子的狐狸吗·    小兔子在他的手里一副不畏强权继续跺脚的小坚强模样让那只九尾狐更加著迷的样子,眼睛都快冒出心心的形状了,估计如果骆赛要真强行让他放弃养这只小兔兔,恐怕小诊所将会被夷为平地。
    骆赛还在有点犹豫,可眼角就注意到那边的特洛斯已经抬头“咕咚咕咚”地把剩下的半瓶啤酒给喝下去了,吓得跳了起来,地狱双头犬发酒疯也不是好对付的啊·    “听介绍我来的那位外国妖怪说,你这里不收普通诊金,出门在外的我也没带什麽,我涂山九尾族能佑人子孙繁息,送你一张九尾狐符籙,只要把它贴在家中,保你百子千孙哦”·    骆赛边拉住还要往厨房去拿啤酒的特洛斯边还就只能眼睁睁地看著他把一张小黄纸放下,抱著反抗无效的小兔,开开心心地转身起来,屁股上那九条大尾巴摇摇摆摆地晃来晃去,然後在开门的一瞬间华光一闪收了回去。
    什麽不收普通诊金那是错误的宣传好不好而且狐狸先生您不觉得作为一位超级模特,不带这麽丢下一张小黄符说保佑你全家这样神棍的吗·    还有就是……·    那只荷兰垂耳小兔,你要继续坚强下去啊……·    参考资料备查:·    九尾狐:古代东亚神话传说中的奇兽,有九条尾巴,与白兔、蟾蜍、三足乌之属列於西王母座旁,以示祯祥,象征子孙繁息。
    後语:此篇仅为献给要去辽阔的大草原流放七年的苦逼兔兔酱~~~~加油啊兔兔酱~~~在平坦的大草原上飞奔吧·    ·    第13章 《病历记录第十三页:蛇的冬眠》·    ·    欧洲小镇的秋末,老旧的屋子,满地的落叶,看上去有种萧瑟孤独、并慢慢老去的味道。
    在诺亚诊所的小庭院落叶被扫到了一起,火星在焦黄的叶子堆里慢慢地闷烧著,不过除了落叶被烧焦的气息外,还有一股火烤的薯类甜香,英俊的青年一脸不爽,蹲在叶子堆旁边,随州抓了一把枯叶丢进去快要烧完的叶子堆里。
    “该死的,不就吃个土豆吗直接丢水里煮不就完了哪来那麽多事”·    “不是土豆,是红薯。”
蹲在一边的骆赛则显得满脸期待,秋天满地的落叶让他想起了以前在家的时候兄弟几个围在一起用收集的落叶烤地瓜吃,他只是稍微提起了一下,没想到俄耳竟然真的去莫里森超市买了红薯回来,不过烤红薯这活显然是落到了特洛斯的身上。
    尽管特洛斯一脸的不甘愿,但还是非常准确一步不差地执行了骆赛的指令,搜集了大量的落叶,然後用锡纸把洗干净的红薯包好,扔进燃烧中的落叶堆里。
    烤红薯是需要不时翻动的,他居然直接就把手伸了进去一旁的骆赛吓了一跳,连忙抓过他的手,左翻右看了好一阵子,在确定没有烫伤之後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吩咐没头没脑的凶犬:“要用棍子去翻,你会烫伤的”·    被关心到的特洛斯那一刹那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脸红,然後很快就凶狠地抽回了手:“我是地狱犬这种温度算什麽地狱火湖上的火焰可是跟硫磺一起燃烧的”火湖即为火焰地狱,地狱之王撒旦从天堂战败堕落地狱时的坠落点,更是末日审判时耶稣复活恶徒将之投入其中领受第二次死亡的永苦之刑的地方,那里的火与硫磺一起燃烧,灵魂的痛苦将化成黑烟不断上升。
    “那麽说地狱肯定就没法烤地瓜了……”·    “废话,直接就变成炭灰,还烤个屁啊”·    一个尽提些没边儿的粗神经问题,一个则一本正经地回答,秋末的傍晚还真是平静和谐……·    当然,就像每一个惊骇电影中的前奏,在这种定律下,发生恐怖事件之前所有的一切看上去的如此的和平和自然,等到有事情发生,比如说突然从角落里飙出来的异形生物,或者是突然从水里飙出来的巨大蟒蛇,或者是突然从地底飙出来的食人蔓藤,或者是突然从任何不可思议角度飙出来的活死人僵尸等等等等……·    “哟,晚上好,先生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告我你们在干什麽吗”·    所以,当一个带著些优雅轻佻的声音在他们身後响起的时候,不用怀疑,那绝对是从古堡里飙出来的吸血鬼又或者是从天堂飙出来的堕天使什麽的人形智慧化怪物类别电影的正式开场,然後主角竭斯底里的尖叫其实绝对能把怪物给吓跑。
    不过骆赛和特洛斯显然违背了主角定律,他们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後继续低头捣弄他们的烤红薯··    “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哪知道要不先挖一个出来看看。”
    “特洛斯都说别用手要用棍子了”·    “罗嗦烦死了”·    被无视的绅士并没有生气,在没有得到邀请的情况下自主走进了小院子,好奇地看著特洛斯正从枯叶堆里挖出来的一块奇怪的东西,包裹的锡纸已经烧得焦黑,但一分为二之後,里面却是软糯澄黄的薯肉,冒著丝丝热气,香甜的气味溢出来,只是闻著那甜香就勾得人嘴馋流口水。
    特洛斯倒没有直接把热烫的红薯塞过去,反而是有些粗鲁地掰开之後,剥掉了一半的皮递过去,可是对方伸手想接的时候又拨开了骆赛的手,直接送到嘴边的位置:“外面还很烫你就这麽吃行了先吹一下”·    骆赛於是就著他的手迫不及地咬了一口,虽然真的烫得舌头都跳起来,可是那种热呼呼、甜糯糯的味道让他恨不得马上再吃一口。
    “我的小俄洛(oru),作为你的舅舅,受到这样无礼的对待,我感到非常的伤心啊……”·    “咳咳──”骆医生被这个比飙出一条巨蟒还惊悚的消息给呛到,好不容易缓过气,看向那个上回留下了一颗古怪的小眼球当诊疗费的绅士──全名斯忒诺.戈尔贡.福耳库德斯──的蛇发男先生,尽管他表面看上去是那样风度翩翩的一位英国绅士。
    特洛斯当即炸毛一样一手丢开烤红薯,猛地站起来,朝那个自称是他舅舅的绅士怒吼:“谁该死的是你亲戚”·    “啧啧啧”带著手套的食手指左右摆了几下,斯忒诺先生微笑地看著炸毛的青年,慈爱的态度就像一位年长的长辈对待一个不知道规矩的顽皮孩子,“虽然你的妈妈并不怎麽喜欢带你们到众多的兄弟姐妹那儿走访,不过这依然无法否定她和我拥有共同的父母──福耳库斯(Phorcys)和刻托(Ceto)的事实。”
    特洛斯可不吃他这一套,而且一提起他的母亲,非但没有让他平静下来,反而像直接揪住了杜宾犬的尾巴般让他更狂暴:“滚蛋这里不欢迎你”·    “哦为什麽不对於医生来说,我可是被称为上帝的顾客呢”·    “你他妈的这样也叫上帝那我就是那该死的天使”·    “啊,是的,是的我的小俄洛,我曾经抱过刚出生的你,那时候你的确就像天使一样可爱……”·    “滚”·    他们的争执完全没有影响到骆赛,骆医生此刻正悲愤交加地瞪著地上只咬了一口的红薯,太浪费了·    ————·    “医生,小宝贝病了。”
    虽然很不愿意,但骆赛依然无法决绝斯忒诺先生和他的宠物小蛇··    所以他让特洛斯在外头收拾残局,自己则带著绅士和他的宠物进了诊所。
    诊疗台上趴著的翠青蛇长大了不少,大大的黑色眼睛,翠绿色光泽的鳞片,显然在上一回的诊疗结束後斯忒诺先生按照了骆赛的指导进行饲养,鳞片变得很有光泽,体态也更加丰满了。
    “我一直按照医生的吩咐去照顾我的小宝贝,情况也非常的好,小宝贝渐渐习惯了新的生活环境,不过最近却经常不吃不喝,甚至不愿意多活动,就算是它最最喜欢的肥美蚯蚓,竟然也不屑一顾。”
    骆赛边检查小蛇的状况,边说:“如果要引诱它进食可以将蚯蚓弄破,挤出一点液体,气味能够吸引翠青蛇进食·不过看它现在的状况,应该是准备进入冬眠了。”
    “冬眠”·    对方似乎完全不知道蛇是需要冬眠这一点,骆赛有些意外,但还是向他解释:“蛇是冷血动物,无法调节体温,只能随著外部温度变化而变化,所以当外界温度降低,蛇的体内新陈代谢就会跟著降低,活动量也会明显减少,这是蛇类为了抵御恶劣气候的原始本能。”
    “是这样,医生知道的可真多”·    就算不是兽医普通人也知道的好不好·    斯忒诺拨动了额前的碎发,丝带束齐在脑後的柔软银色长发让他拥有著艺术家般的典雅:“事实上我豢养著的其他小东西从来没有这种冬眠的习惯呢”·    “……”·    你都能用眼睛把人变成石头了,头顶长著的蛇发会冬眠才怪·    绅士弯下身,靠近著用情深款款的眼神看著诊疗台上的小蛇:“哦……可爱的小宝贝,安静地睡吧,如同那美丽的睡公主,在温暖的春季来临时我将亲吻你柔软的小嘴,把你从梦想中唤醒……”·    拜托,蛇形的睡公主已经很吓人了,再加上蛇发男王子童话就直接变成惊悚故事了好不好·    不过作为一个专业的兽医,并不会因为主人把宠物当作人一样,又是穿衣又是戴帽又是还扎点蝴蝶结套两只兔耳朵的古怪行为而大惊小怪:“斯忒诺先生,回去之後请务必注意为小蛇做好冬眠的准备,饲养箱里的泥土必须增厚,挖出圆形的洼坑作为蛇冬眠的处所,并在上面覆盖草帘以及厚层树叶。
注意冬眠期间必须保持6-8℃的恒温状态,如果不注意温度的话不利於春暖醒来之後的蛇的健康·”·    绅士先生直起身,点头表示自己已经记好了骆赛的嘱咐,然後又感激地握住了他的手:“这一次又麻烦到医生了,真是非常抱歉”·    “不必客气。”
骆赛扶了扶眼镜,冷光遮掩了他有些犹豫的眼神,“另外关於治疗费方面,我想应该事先跟斯忒诺先生说明一下,本诊所暂时只收取人类货币,并不收眼球类的实物酬劳。”
    斯忒诺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如果这样的话就更好不过了,要知道,我亲爱的妹妹可没有比两只再多的眼球了,本来这次我还打算直接把嵌著她那颗脑袋的盾牌送给医生……”·    “……”·    斯忒诺从怀里掏出一个支票本,很快地签好了一张支票,撕下来交到骆赛的手里。
    骆赛看了一下支票的金额,愣了下:“这似乎有点太多了·”·    “哦,医生,这当然不仅仅是用於支付这一次的诊疗费,其实是为了感谢医生收留我们福耳库德斯(Phorcydes)家族的血裔。”
    “你是说……”·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是的,虽然可爱的小俄洛脾气有些倔强,但不可否认他是我们家族里的骄傲,他的父母对他非常重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反而让他备受压力而离家出走。”
    骆赛皱起了眉头,这样听起来倒挺正常的,家里优秀的儿子备受父母重视,然而因为性格倨傲不逊,不耐烦听从父母的教导而闹脾气离家出走,在现在这个时代可真是太正常不过了。
    “可是他身上有很多伤痕……”·    斯忒诺神色忧伤地扶额,并带著谴责和怜爱:“哦,是的……在社会和生物因素共同作用下的家庭暴力实在令人非常难过,这是一种备受谴责的野蛮行为小俄洛确实受了些苦头,他的母亲,我的姐姐厄客德娜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他叹了口气,“就像人类所说的,爱之深责之切·不过幸亏医生收留了小俄洛,否则在这样危险和复杂的社会肯定会学坏的·”·    还有比地狱更危险的地方吗·    你确定还有人类能教坏一只地狱双头犬吗·    “你这个满身长满鳞甲的丑陋蛇发男从你嘴里面说出的话每一个字都含有剧毒”大概是刚才的话落入了收拾好东西进屋的特洛斯耳中,被说成小可怜一样的地狱双头犬瞬即反击,然而他这种刻意贬低对方的话非常巧地踩中了斯忒诺的罩门。
    是的,虽然表面如此优雅俊美,可真实的斯忒诺却是浑身长满鳞片、滴落的鲜血会变成毒蛇的可怕怪物··    “小俄洛……我的、姐姐、没、教、过、你、什麽、是、礼貌、吗”银白的头发骤然互相卷成一缕缕的粗长状态,在末端变成无数张牙吐信的蛇头,根植在头上互相纠缠的蛇堆看了就让人毛骨悚然,那张俊脸虽然没有怎麽变,但皮肤的颜色变得更雪白完全没了人类的气息反而更加骇人,黑色的礼服也忽然变了银白的颜色拔地扬起,浑身爆发的强大气场弄得屋里狂风大作,在周身附近的空气中爆弹的闪电,风声中夹杂著蛇类尖锐的嘶鸣,东西被吹得“劈里啪啦”到处乱摔──靠啊美杜莎男发飙了啊·    跟他对峙的特洛斯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地上的影子立即变成了巨大的双头犬状态。
    夹在发飙怪物中间的炮灰人类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哦不我的采样器,我的培养皿,我的连续注射器我新买的疫苗冷藏箱坑爹啊高伤害输出的怪物打架拜托找个空旷地啊·    骆医生风中凌乱了。
    剧烈的波动把正在睡觉的宠物小蛇给惊醒了,它轻轻地抬起头,向浑身变成白色的蛇发妖男吐出舌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简直就像按下了暂停的按钮,一切瞬间停止了,可怕的蛇发妖怪用肉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变成了黑衣服的绅士。
    “哦可怜的小宝贝,我把你吵醒了吗真是太抱歉了”·    抱歉你妹啊要道歉也该跟我说吧·    绅士先生小心地把蛇捧起来,微笑著对骆赛说:“我得回去给小宝贝准备舒服的小床铺,就不打扰了,医生,後会有期”说完踩著被壮烈了的屋子残骸挥一挥衣袖,潇洒离去。
    “那个……烤红薯弄好了,我先拿去放厨房·”特洛斯似乎也注意到他把事情搞砸了,有些底气不足地左顾右盼了一下,找到个不算好的借口直接开溜了。
    而悲催地站在废墟中的骆医生悲催的发现,刚才那张支票的金额大概也就刚刚够重新买刚才被砸烂的那些器械……·    参考资料备注:·    福耳库斯(Phorcys):是希腊神话中原始海神,盖娅和蓬托斯之子。
他和刻托生下众多的海怪类的孩子,统称为“福耳库德斯(Phorcydes)”··    刻托(Ceto):是希腊神话中的一个半蛇半鱼的凶恶海怪。
    ·    第14章 《病历记录第十四页:棍子先生》·    ·    初冬的欧洲小镇,就像一位平静地坐在路边拉响著古旧风琴的老人,悠扬并充满了缓慢的节奏,有著对时间流逝的无力和忧伤,轻易地勾缠了听者的灵魂。
    然而离开了旧城镇,走过一条跨越人工河的石桥,那麽展现在面前的新城市,却像一位边拉著手提琴边旋转著漂亮小短裙的少女,欢快明亮的音调,带著活力和清新,用那五花八门的魅力吸引著年轻人的视线。
    不过对於在这里求学并工作的骆赛来说,他早就不在为这种变化感到惊讶,比起在路上看到那些有著绅士风度的欧洲人无论是同行还是路遇都表现的无比斯文的窃窃私语,又或者是偶尔一位高大威猛的男士用一种蚊子样的声音说“对不起,麻烦让一让。”
,他更怀念在老家街头那吵杂的喧哗,明明陌生却每一张都在著邻人般热情的笑脸··    而现在他更关心的是手上那张纸··    纸上面仔细罗列了需要重新采买的兽用医疗器材,以及一些专用药剂及兽用疫苗,小字体占了满满的一张纸,看上去就让骆医生无比悲催,估计兜里揣著的那张支票绝对是坑爹的所余无几了。
    高个的英俊青年跟在一直低垂著头盯著纸看的骆赛後面,青蓝色夹克卡其色的长裤,背了一个黑色的运动背囊,尽管很朴素,但是温和良善的气质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毕竟人类的第一感官就是眼睛,颜控是每个人不想承认都不行的,因此对亲和力极高的俄耳绝对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
    而骆赛今天也脱下了大白医生袍,改穿了休闲的浅白色风衣和牛仔裤,同样是运动系相对小一点的背包让他看起来就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医生,我们要去新城的商店街吧”·    骆赛头也不抬地回答:“是啊,早上不是说过了吗”·    “那麽现在应该往左拐了哦”·    “诶”骆赛连忙抬起头,很明显在岔口处选择了右行的他走错了,“咳咳……我当然知道,我是打算先去超市买些原味蔬菜磨牙棒。”
    俄耳微笑地注视著医生,尽管对方转折得有些勉强,尽管他非常清楚家里还有一口袋没开封的磨牙棒,但他并没有特别去戳穿骆赛:“蔬菜口味啊,是特洛斯喜欢的口味呢”·    糊弄过去的骆赛显然松了口气,不过他有些奇怪:“是吗可是上回的胡萝卜菠菜味道他好像不怎麽喜欢的样子……”·    “特洛斯有时爱闹别扭,喜欢的经常会假装不喜欢,医生可不要被他骗了哟”·    “既然他喜欢那就得多买一些好了,原味蔬菜棒可比肉味的要更营养丰富,并富含膳食纤维,对肠胃消化有好处。”
他也没多想顺口问俄耳,“那你喜欢什麽口味”·    青年从他手里抽走了纸张,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很体贴地提醒:“医生还是不要一路走一步看东西,这样是很危险的。”
然後才想了想,“口味的话,我比较喜欢三岁以下的小孩子的味道·”·    “……”眼镜都遮不住骆医生视线飙出来的惊悚,试问一个像邻家大男孩一样温和气质的青年一脸阳光温暖的微笑著,一边告诉你说他比较喜欢吃三岁以下的小孩肉,换了谁都得从脚板底到头皮的发凉。
    俄耳似乎也注意到骆赛一副白天见鬼了的表情,露齿一笑:“医生你大概是误会了吧我说的是牛奶口味啦”·    真的吗·    你确定你说的是三岁以下的小孩子身上的那股奶香味,而不是他们鲜鲜嫩嫩的血肉味吗·    ————·    买了预算外的一包原味蔬菜和一包纯牛奶口味磨牙棒,他们继续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因为是上班时间,商店街里游客比居民多,比起游览旧城区拍照留念,来这里的游客更喜欢到有地方特色的商店街购物,购买手信或者尝试地道小吃的热情绝对要比钻进破旧发霉的老房子更高。
    偶尔会有游人向俄耳和骆赛问路,俄耳会很有耐心地回答,他看上去就像个已经住在这个小镇上很久了的居民,甚至一些相当偏僻的小商店他都一清二楚,偶尔会有些游客要求合照,不过俄耳都礼貌地拒绝了。
    骆赛是可以理解啦,毕竟他现在正在逃家中,当然不希望被发现··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处商店街末端的专售兽用医疗器材及药剂用品店,虽然门面不大但里面的东西倒是齐全。
    正像骆赛所料的那样,等他们两个人的背包装的满满的以及还有下了一大堆需要等候的订单之後,好吧,支票里可支付的金额就刚刚好剩下给宠物小蛇看诊的检查费。
    从店里面出来,骆赛手里抱著的一个铝合金器械箱爱不惜手的样子:“我一直想买这样一整套器械齐全的采样箱,出诊的时候可就能解决大问题了呵呵……”·    看他一副傻乐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手里抱著的是首卖会上贩售的第一款PS3。
    “诶这不是赛文-骆吗”·    一个有些尖锐的声音从不远处蹦出来,那个听起来土毙了的英文名让骆赛脑袋某根神经被使劲地弹了下,抽了抽。
    他是很不愿意回头,不过站在他身边的青年却先站住了,回头看了看,问:“医生,那位先生是在叫你吗”·    偶尔的时候他也很愿意患上选择性间歇性耳聋的好不好……骆赛很无力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来对上从後面追上来一个有碍观瞻的麻子脸男,看他一身西服打扮,尽管很有英国绅士的派头,可惜稍微有点跟周围的环境不怎麽匹配,简单的说,就是一位从马车上蹦躂下来的贵族老爷一脚踏空穿越到了现代商业步行街。
    “他是我在大学里的一位同学,叫斯廷克·”·    “棍子(stick)”·    俄耳有些好奇。
    “……”虽然不想一见面就腹诽对方,但想起这位老同学的为人,还真不得不说,确实是一根棍子──就像他老妈的地方性方言──“搞屎棍”。
    看上去并不像棍子的棍子先生一副热情洋溢地走上前,表现出老同学见面的亲切,跟骆赛握了手:“哦,好久不见了,赛文自从毕业之後,我们一直都以为你已经回归了你那贫瘠的祖国。”
    “诚如你所见的那样,我还一直待在这里·”·    “哦是吗”棍子先生有些夸张的表情和动作让他看上去很具表演欲,“你还是没有变化啊,无论何时都是一副悠闲的样子。
看看我,可就已经被繁忙的工作压弯了腰,我真是羡慕你啊”·    真不好意思啊,我在诊所里的时候确实是“悠闲”到拍苍蝇。
    骆赛呵呵地勉强笑了笑··    对方注意到他的背包和手里的采样箱,有些吃惊:“难道你现在还在当兽医吗这太令人吃惊了”·    坑爹的我在大学读了七年的兽医难道出来不敢兽医还能去当外科医生吗是啊,像你这样连论文都通不过,直接给教授丢出去的不合格学生,要让你去当医生还真是坑害小动物·    但不管怎麽样,从五千年文明古国越洋而来的骆赛对外国友人保持了涵养:“确实是这样。”
    “真是太怀念以前在大学里悠闲自在的日子,你还记得我们常常拿你的名字开玩笑吗没想到中国人的姓氏和名字是可以倒过来念的啊”·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我可一点都不怀念好不好而且在大学哪里悠闲自在了外国留学生的刻苦不是你们这些随便哪堂课都重修八百遍的本地学生可以体会的·    可惜棍子先生心情非常好地没有注意到骆赛的表情,还像打趣一样把别人尴尬的事情毫不在乎地掀出来:“‘罗──瑟’(Loser),对吧我没有念错吧哈哈……到现在都还觉得很有趣呢”·    有趣你妹·    骆赛觉得已经站在了忍耐极限的边缘。
    “没想到你还在当兽医,我们很多的同学毕业之後都没有从事兽医业,虽然听说利润不错,但要赚大钱那也是很难·就像我,我现在是在制药厂工作了。”
他从内袋用两根手指头夹出一张名片,一副贵族施恩的高傲神态递到骆赛面前,“销售经理──斯廷克.斯蒂芬·”·    骆赛奇怪了:“你以前不是姓肖特吗”·    棍子先生的笑容稍微凝固了一下,不过很快变得自然:“我决定使用妈妈的姓氏,你知道,我是那样的爱她。”
    “是这样啊·”骆赛虽然表面上不显,但心里笑抽了,他想起了棍子先生以前的名字,斯廷克.肖特(Stink Short),棍子也就算了,还是短的,太坑爹了·    “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如果你光顾我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好点的折扣。”
    骆赛看了看制药厂的名字:“我记得这家药厂并没有经营兽用药剂啊”·    “你在说什麽啊……”棍子先生丢去一个‘你真是个什麽都不知道的土包子’的眼神,“除了兽用疫苗之外,普通用药比如说消炎药什麽的根本不会有人那麽蠢专门去订购兽用药剂。
首先来说人用的药物相对成熟及疗效显著,而且大规模生产使价格降低·至於那些兽用药物一般来说剂量都普遍偏大,都是用於大型动物,如果是宠物类的小型动物那麽就必须减量使用,浪费多了,成本也就上去了。”
    骆赛当然知道他说的情况,对病宠使用人类的药物,不但方便,而且利润空间相当可观,几乎已经可以说是兽医行业内的潜规则了·然而他却从来没有这样做过,因为他曾经在实习的动物医院里看到过一只小狗因为注射了人用的硫酸正泰霉素之後死亡,但是没有人会去计较剂量是不是正确,人用和兽用是不是该有什麽不同,反正,一只狗死了,即使是医疗事故,医院也会推说是病死,不会有尸检也不会有诉诸法律的追究……·    棍子先生见骆赛不说话,以为他在为价格斤斤计较,有些不耐烦地催促:“我手里现在正好有很几家大型宠物医院采购药剂的订单,我可是看在你是老同学的份上,破例把你的订单加进去,不然少量的订购绝对拿不到现在的优惠价格,你可别错过机会了”·    骆赛内心已经直接把手里合金箱砸过去把这个自以为是的棍子先生磕昏了潇洒转身走人,然而一来考虑到采样箱可是新买的而且价格不便宜,二来是磕伤了没准还得赔钱搞不好还得顿警察局,所以骆医生只是扶了扶镜框,冷光掩饰了他有些愠怒的眼神。
    “确实太可惜,虽然我也愿意光顾你的生意,但你看,我的小诊所生意不怎麽好,刚才还正好花了不少钱去买新的医疗器械……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在老同学的情面上,给我赊一下账……”·    “你这个人真是、真是太不知羞耻了”棍子先生坑坑洼洼的麻子脸顿时憋得发红,特别是那颗大鼻子,简直就像一颗草莓,他夸张地挥舞著双手以表达自己被羞辱的愤怒:“我是看在跟你是老同学的份上给你些好处,没想到你这麽不识好歹难怪你到现在还只能当个小诊所的兽医,大概还要去路边捡些脏兮兮的流浪狗养在那里假装有生意吧太可笑了,认识你真是让我失望极了”·    边说边愤怒地大步离开,骆赛可没有挽留他的意思,甚至在嘴边挑起松了口气的浅笑,小声地回答:“太巧了,我也是这麽觉得。”
    总算摆脱棍子先生了,那麽也该回家了·    “俄耳,我们……咦俄耳”本来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青年忽然没了影子,难道是……·    占地盘去了·    ————·    气愤的斯廷克──棍子先生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商店街。
    对这个来自第三世界国家的同学,他从一开始就是看不起,瞧瞧那也就比非洲难民好点的薄板身材,一看就是个穷鬼·本来听说骆赛自己开了个动物诊所,他才会拿出点好态度跟他寒暄,没想到浪费了半个小时居然连一点油水都捞不上。
    是的,尽管棍子先生的销售经理头衔是那样的光辉闪亮,但事实上在他们的销售部门,除了部门主管,下面全都是销售经理·而因为他个性疲懒和说话不讨喜的缘故,他不幸地被主管分配了负责销售一系列量产後滞销的药品药剂。
    而且他手上也并没有像他所说的那麽多订单,事实上接近一个季度了他的销售额还是零,所以今天在商店街上遇到骆赛的时候,他本来以为机会来了,这个无时无刻保持著矜持沈默的东方人,看上去并不聪明,给他些优惠没准就能卖掉他手头上滞销的药品。
    可没想到骆赛居然提出赊账·    真是浪费时间·    斯廷克为刚才的一无所获而感到懊恼,却丝毫没有一点算计了老同学的愧疚。
    怒气冲冲的他并没有注意到前面的路况,一下子就撞到了一个正匆忙跑过去的少年,虽然并不算是很猛烈的冲撞,但比不上成年人强壮的少年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掼倒在石板路上。
    本来该因为没看清楚路撞到人而道歉的斯廷克,在看到少年身上穿著便利店员的制服时,完全转变了心态:“嘿你这家夥,怎麽走路的”·    少年愣了下,虽然明知道是对方的错,但是不习惯跟人争辩的性格让他并没有跟对方发生争吵:“真抱歉,先生,我并不是故意的……”·    “你以为随便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现在的年轻人真没有责任心”·    斯廷克把心里不高兴的情绪发泄到这个陌生的少年身上,开始胡搅蛮缠地指责他,少年的神色显得有些焦急,不住地低头去看他腕上一只破旧的手表。
    “先生,请您原谅,我必须赶回家在我的猫回来之前做好焖煎小黄鱼,现在时间已经不够了……”·    “这是多麽粗糙的借口”斯廷克觉得自己被戏弄了,“太可笑了给一只猫喂小黄鱼难道那是一位国王吗”·    少年咬咬牙,对於这个男人的纠缠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向他郑重的鞠躬:“我很抱歉,先生,我必须走了”说完转身飞快地跑了起来,斯廷克虽然不甘心,但是穿著西装的他根本不可能去追赶那个跑起来像兔子一样机灵的少年。
    咒骂了两句之後,他觉得有些口渴了,心里有些後悔没有拉住骆赛让他请客一杯冰凉的饮料以弥补自己浪费了那麽多口水和精力的损失·抬头看见商店街拐角的地方有一家冷饮店,於是他迈步走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的他,并没有看见在商店街的一张长椅上,一只舒服晒著太阳、肥胖得已经进入肉坨状态的黑色英国短毛猫微微睁开了眼睛,不可猜度的神秘猫瞳中闪出锐利的精光。
    冷饮店所在的那片街角似乎是洋溢了一片粉红色的可爱气氛,有放满了漂亮蕾丝裙子的服饰店,也有色彩缤纷的糖果屋,甚至还有一家从橱窗看进去就是堆了满坑满谷的维尼熊布娃娃的店铺·    斯廷克可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他买了一杯最便宜的综合果汁,理所当然地坐在露天的茶座上,翘起二郎腿,舒舒服服地享受悠闲的时光,不过在旁边跑来跑去的小孩子高兴的喧哗声吵得他耳朵疼。
    那些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是备受宠爱的,而斯廷克却想起了小的时候除了圣诞节以外就算吵闹也不会被准许购买玩具,而这些向父母撒娇就能得到玩具的孩子在他看起来是那麽的碍眼。
    一个抱著崭新的维尼熊的小孩子从他身边跑过,不经意地他的脚稍微挪动了一下,本来就抱著比他自己还大的维尼熊娃娃已经跑不稳了,小孩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而且碰到了小桌子斯廷克那杯所剩不多的果汁“哗啦”一下倒在了维尼熊身上。
    小孩子膝盖蹭破了,又看见崭新的维尼熊被弄脏,登时嚎啕大哭起来,他的妈妈刚好付完账出来,并没有看到刚才那一幕,孩子只顾著哭不知道解释,那位妈妈误会了是自己的孩子不小心跌倒还弄倒了斯廷克的果汁,连忙不住地道歉并愿意为他再买一杯。
    斯廷克表现出绅士的风度,很大方地谢绝了对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轻松离开了露天茶座··    孩子哭闹著要一只干净的维尼熊,那位妈妈只好带著他再进去买一只,而那只被弄脏的维尼熊则被丢弃在茶座的椅子上。
    本来将会被带到一个温暖的屋子里备受宠爱的大布偶,现在却孤零零地注视著来来往往的客人··    忽然,它被一双粗壮的手臂拿了起来,并抱在了一个雄伟强壮的胸膛前。
    “哦真是太可怜了你要到我的迷宫做客吗那里有很多你的朋友哦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去惩罚那个故意把你弄脏、坏心眼的家夥,你说是吗”·    恶作剧之後心情恢复得不错的斯廷克决定不再去想那些烦人的销售额,轻松度过一个令人愉快的悠闲下午。
是的,他决定要去看一下免费的书籍消磨一下时间··    於是走进了营业中的书店,在商业街要找一家书店实在太容易了··    书店里琳琅满目地摆放了各类杂志,商业、女性时尚、计算机、健康、宠物、体育等等消费类杂志,甚至一些非常专业的农业、建筑、财经、雕刻这些对口性极强的专业杂志。
    斯廷克发现了一本汽车杂志,让他感到非常惊喜,据他所知这是一本专门为会员定制的杂志,只有少量会对外销售,因为会员都是些真正的有钱人,所以这本杂志对昂贵车种的介绍非常详尽,而且照片也拍得非常精巧。
    斯廷克登时心动了,当然他并不是想从皮夹里掏出三十英镑的价格去买下这本珍贵的杂志··    他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抬头看了看四周,这个时间书店的客人只有他一个,而在柜台那边坐著的老板虽然是个魁梧的光头佬,但他似乎正托著下巴在打瞌睡,根本没有留意这边的情况。
他还注意到柜台边上放了一只漂亮的孔雀标本,看上去就像真的一样··    於是他不著痕迹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稍微遮挡了光头佬的视线,然後非常利索和熟练地撕下了两张印刷精美的保时捷Cayman S黑色限量版海报,然後飞快地折叠好放进了口袋里,最後若无其事地阖上了杂志将它重新放回架子上,好像什麽事都没发生过似的轻松踩著脚步推门离开了书店。
    事实上他在大学的时候就经常在图书馆撕走一些贵重文献的书页·他对於这种行为并不以为然,他只是拿走了几页纸不是吗这可算不上是偷窃。
    可是当他後脚刚刚离开书店的瞬间,在他背後满头伤疤的光头老板睁开了眼睛,看著斯廷克的背影,转过头来对那只孔雀标本说:“他不会以为我在睡觉吧”·    那只孔雀倒没有动,但尾屏上的眼状斑居然像活人的眼睛一样转动起来,朝向他所在的方向,然後一起眨了眨。
    因为在书店拿走了想要的书页,打断了他消磨一个下午的计划,斯廷克离开了商店街,走到了隔离了旧城区和新城市的人工河边···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虽然在现代人的眼光里,这条人工河因为工业污染和周围居住环境的变迁而变得脏污,可事实上在文献记载中这条环绕旧城所挖出来的人工河其实是一条护城河,属於这个小镇的初步防御线设置,唯一的古老石桥更是当年军队入城时必经之路,小镇的居民们曾经守在河道的两旁,将篮子里的花瓣洒向那些骑著高头大马的骑士。
    不过这些对於斯廷克来说不值一提,计划被打消之後他不得不想起了自己可悲的业绩,如果还没有进账的话恐怕回去公司也只会听到部门主管愤怒的怒吼与责骂,郁闷又烦躁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燃,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吸完之後并没有丢进垃圾桶而是弹进了人工河,冬季枯水期的人工河水量不大,几乎也就是小溪似地,他的烟头掉下去之後并没有沾到水而熄灭,反而在干涸的河床上不断地燃烧,一只好奇的欧洲蝾螈从水里冒出头,意外的没有对火焰产生恐惧,反而凑了过去。
    带著尼古丁刺激气味的白烟散发在空气中,虽然已经渐渐熄灭,但依然有股浓重的焦油气味··    “哦亲爱的你怎麽学会吸烟了”一个突然出现的矮胖子瞪大了眼睛看著正在“吸烟”的欧洲蝾螈,仿佛发现自己乖乖老婆突然学会了吸烟的震惊,“是谁教坏你的太可恶了一定是刚才走过去的那个男人对不对可恶的坏家夥我要烧了那家夥的屋子”·    “俄耳你在哪”·    像每一个走丢了狗狗的主人,骆赛在商店街不断地寻找。
    正在慌慌张张地时候,身後忽然响起了有些粗野的声音:“安静你比地狱的杂鱼都要吵”·    骆赛回过头来,看见青年一手拿著一个大冰激凌,随手塞了一个过来。
    “拿著”·    大大的圆筒上面卷著旋儿的巧克力奶油冰激凌,上面还洒了磨碎了的比利时巧克力碎末,骆赛舔了一口,虽然已经不是吃冰激凌的炎热夏季,但依然无法改变当柔滑的奶油和巧克力结合在一起时那种完美的滋味。
    “你怎麽知道我喜欢巧克力味道”·    特洛斯有种被戳穿的别扭,口硬不肯承认:“谁知道那些无聊的事情我是随便买的”·    “这样啊……”他可知道那家冰激凌专卖店里至少有三十种以上的口味,要从里面挑中他喜欢的巧克力口味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呢·    “对了,刚才你去哪里了不会是去……”·    特洛斯以为他说的是去找那个出言不逊的家夥报复,於是咬了一口手上的拌满香脆夏威夷碎果仁的香草冰激凌,才哼哼说:“本来是的,不过後来觉得没有必要了。”
是的,他被俄耳弄醒了之後就听到那句“流浪狗”的话,准备尾随那家夥到没有人的地方好好收拾他一顿,可是见斯廷克这一路上的情况,他决定还是这麽算了。
    要知道,得罪怪物并不可怕,可要一次过得罪一卡车的猫、一个迷宫里的牛头王子、一百只眼睛的巨人、浑身冒火的蜥蜴怪,那就真只能用一个加重的形容词来形容──倒霉透顶了。
    不过骆赛显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是暗地里的大大松了口气,还好特洛斯对於占地盘的行为并不乐衷,否则……·    他还是无法想象帅气又带了野性的青年站在角落的地方拉开裤链子……·    ·    第15章 《病历记录第十五页:海豹的皮》·    ·    骆赛在门口的位置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锁上了门。
    昨天收到了一个从中国寄过来的快递箱,里面有两条手织围巾,款式有些就老,不过剩在够厚实,上面还用纸条贴好了归属人的名字,一条是“骆赛”,一条是“小鹅”。
    对於拿到这样两条围巾的骆医生显然是纠结不已·老妈不是吐糟你啊,俄耳那个牛高马大的家夥哪里小哪里鹅了而且问题是,犯得著两条一模一样吗你是为了省毛线吧可如果他们两个人一起围了同一款的围巾出去,很可疑的好不好·    包裹里还有一份包得很好的礼物,上面写著“魏东兄台启”。
    看笔记就知道是骆赛那位不苟言笑的老爸寄过来的,当然不是给他的礼物,而是给一位侨居於此的一位老朋友的··    魏东是骆家老爸的老战友,当年骆家敢把骆赛这样一个没担待的小东西丢出过去,很大程度是看在那位老战友住这附近,可以帮忙照看一下。
    事实上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骆赛居然很有独立精神,除了一开始到步的那一次魏东开车来接他并送到寄宿学校为他安排好一切,之後在生活、求学和工作各个方面都没有试过麻烦到这位叔叔。
    不过有所谓得人恩果千年记,得人花戴万年香,骆老爸还是很感激,经常会顺道寄些礼物过来·事实上他直接寄去给对方也不是不可以,也不是为了省那麽点资费,主要是让骆赛作为小辈多去照顾一下这位独具国外又无子侄照顾的老战友。
    骆赛当然也明白老爸的意思,所以除了递送礼物之外,逢年过节也会去上门拜访··    礼物的包裹现在置放在身後那个青年的背包里,说真的,骆赛本来是真不打算带俄耳特洛斯一块去,别看他现在是斯文纯良的好青年,待会没准就像变天一样刷的直接变成不良青年状态,东叔虽然侨居国外,可依然保持了军人严谨的风范,要是特洛斯敢露出个狗尾巴,没准就直接扛出猎枪把那条双头犬给崩了·    可是就像每次每次他无法决绝乖狗狗那种我很乖就算被留下也会很乖的眼神的时候,立即就会间歇性神志不清後发性决策错误的笨蛋主人症候群发作。
    魏东居住一个西岸海边小镇,从骆赛这边有公车直达大概也就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一路上看到的都是连绵起伏的小丘陵,差不多达到的时候远远就能看见海岸线,因为已经过了六七月的旅游旺季,游人变得稀少了,所以反而很平静安宁。
    下了公交之後还需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达魏老先生的家··    远远看到了一连片的海边小筑··    那都是些很好的房子,虽然外表并不华丽,但非常结实稳固,楼层高,不光外面看著舒服,内部的房间也是非常宽敞。
    骆赛熟悉的走到了其中一间屋子前,还没走进院子,里面就响起了犬只的咆哮··    一头凶猛强壮的黑毛獒犬像雄狮一样扑了上来,朝骆赛一顿狂吼,要不是脖子上还有条大锁链栓了,恐怕就要扑上来咬人了·    骆赛非常无奈地苦笑,东叔养的这条獒犬凶得够可以的,连他这个熟客都从来不认,大概是自己身上还经常有其他犬类猫科的味道,所以獒犬对他的敌意尤其大,如果东叔不出来接他的话,自己进院子就要抱著被咬断腿的觉悟了。
    可是东叔因为年轻时在战场上曾近距离被炸弹轰过,一只耳朵震聋了,不怎麽好使,虽然门铃不是没有,但骆赛还是必须每次都几乎叫破喉咙地在门口拼声音压过狗吠把对方惊动了然後才能躲躲闪闪地跟著进门。
    然而今天,似乎多了一个例外……·    温和的青年抬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微笑著说:“医生,请稍等·”他走到栏杆边,低下头,轻声叫唤了一声:“特洛斯。”
青年的身体瞬间彪长,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条双头黑色的杜宾犬··    硬而短、浓密漆黑的毛发水亮平滑紧贴身躯,斑纹边界清晰明辨的铁锈色,笔挺站立的双头犬威武强壮,拱起的足爪与地面接触之处,从爪底腾燃一撮撮硫磺气息的豔红火焰, “哧──哧──”的吐息,剪状咬合的白色牙缝间不时渗出丝丝火舌。
·    连後面看的骆赛都无语了··    太凶残了吧一上就露出小boss级的真面目·    是人都害怕就别说是普通的狗了。
大敖犬完全被镇住了,而地狱犬根本连吠叫都懒得,直接上去一爪子就把像狮子一样强壮的獒犬给拍翻个跟斗·不等獒犬起身其中一颗脑袋凶狠地扑了下去锋利的牙齿直接咬住了对方的咽喉,虽然没有咬死的意思,但利牙紧紧锁住了皮肉,只要它愿意,轻易就能咬断对方的喉管。
    转眼之间,高下立判··    另一颗脑袋则悠闲地微微低头:“小兄弟,咬主人也要看狗·”·    “……”骆赛严重沈默了。
    俄耳,你从老妈那学来的中文不是很对吧·    那个……意思倒过来了啦……·    显然,狗狗们之间根本就不需要像人一样多费唇舌,完全以力量决定一切。
    等特洛斯放开了那条獒犬,彪悍到估计老虎都敢扑上去厮打的大家夥顿时就像被切掉小鸡鸡一样萎了,不甘心地呜呜叫了几声,随即翻开肚皮爪子举向空中,示弱地表示了服从,然後在特洛斯叱喝般的吠叫了一声之後,夹了尾巴掉头就跑会自己的窝里缩著不出来了。
    然後青年很快地收拾了形状,在院子里面拉开了篱笆门:“请进,医生·”·    骆赛内心真是默默泪流,真抱歉啊,身为主人居然还要宠物照顾保护,丢脸啊丢脸……·    怀著悲催的心情走进院子,敲了门,但里面显然没有人回应,窗户和门都所锁上了,魏东似乎是外出了,骆赛有些後悔没有先打电话来预约,魏东并不是个老古板,相反虽然耳力不济但却是个很有活力的人,经常会独自外出。
    不过既然没有把獒犬送去宠物寄养处的话,应该是短时间外出而已,所以骆赛决定到附近逛一下,去附近的沙滩走走,顺便……遛遛狗……·    ————·    快要进入冬季,海面虽然依然和夏季一样蔚蓝清澈,但水地的寒流让这片水域变得寒冷刺骨,除了偶尔会有些专业的帆船运动员在浪大的时候出现之外,已经没有在那里晒太阳和游泳的客人。
    说是沙滩,却并不是布满细软黄沙的海滩,而是一颗颗大大小小卵石的石滩,混了冲上岸的碎贝壳,如果不穿鞋子的话完全可以来个脚底按摩··    长长地海滩边现在也只他们两个人在走,骆赛身後的青年倒没有了那份安稳和温煦,从刚才知道还得再到附近逛一逛等人回来的时候俄耳就睡觉去了。
    於是现在背了沈重的背包跟在骆赛後面的人就变成特洛斯了··    英俊的青年走路也不走直道还边走边踢石头,这麽看上去一整个绝对不好惹的模样,只不过相当违和的是他嘴叼著的不是一根烟而是一根骨头型的原味蔬菜磨牙棒,咬牙切齿地“嘎吱嘎吱”嚼得欢……让人相当无言。
    吹来的海风有点冷,骆赛这种极端接近於技术宅系的兽医当然是扛不住地打了个哆嗦,他没料到海边居然这麽冷,身上有些单薄的风衣虽然挡风可不保暖。
    离他半步距离的特洛斯看到了,皱了皱眉头,身上的夹克脱了下来,粗鲁地丢过去,一下子砸在骆赛的头上:“穿上”·    骆赛吓了一跳,连忙拿下来,回头看见特洛斯脱掉了夹克之後只穿了一件短袖黑T恤:“这可不行,给了我你不就剩一件了吗”·    可能是买的时候尺寸弄错了,又加上最近在小诊所里的夥食非常均衡和丰富,而至俄耳特洛斯比初到的时候更壮实了,因此T恤穿在身上显得有点不合适的窄,不过这样反而让青年那副充满力量及健美的上身肌肉完全外露,而且臂膀的肌肉几乎要把那一小截短袖子撑破了般,幸好这件T恤小是小点但弹性极佳。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青年不耐烦地嗤之以鼻:“给犬类穿衣服那是人类自以为是的做法,还什麽亲子装,谁他妈的能生得出一条狗”·    所以你打算在家裸睡出外裸奔·    骆赛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对於特洛斯别扭的好意决定还是接受的好,否则拒绝狗狗是会让它生气的,所以他从善如流地穿上了夹克衫:“倒没有你想的那麽坏,事实上一些短毛的室内小型犬在冬天外出的时候穿上衣服是能够起到保暖的作用,还有一些年纪大了的犬只,御寒能力降低的时候适当穿一些衣服也是有好处。
不过大多数宠物犬还是不穿衣服的比较好,对於犬只来说身上的毛就是一件很好的外衣,如果习惯了人类的衣物反而会降低免疫力和耐寒的能力,更容易染病·只是现在狗狗的主人并不是真正考虑自己的宠物是否需要保暖,而是觉得让它们穿得越漂亮,带著它们的自己就越有面子。”
    “反正我不需要·”特洛斯嗤之以鼻,然後想起了什麽,凶地瞪了骆赛一眼,“对了,上次去采购的时候你老盯著那种恶心吧唧的粉红色绒毛兔子耳套看是什麽意思不会是想给我和俄耳买吧”·    “……怎麽会,哈哈……”·    骆赛心虚不已地瞥开视线,看来得把那已经买回来的两副兔子耳套给收好才行,不然给特洛斯发现不给撕烂才怪。
要知道那玩意儿贵得很坑爹啊他当时也是脑抽了才会明知道特洛斯和俄耳肯定不戴还花钱去买……估计当时是笨蛋主人症候群发作了··    夹克里还残留了特洛斯比正常人都高的体温,暖洋洋地包裹了骆赛,将海风的寒冷完全驱除在外,不但身体,连心都暖和了,被关怀的感觉可真好,如果像刚才那样走上半小时回去准得感冒。
    他们一直沿著海岸走,走到了海岸边的悬崖山脚下,事实上因为是平原边缘岬角的缘故,所以屹立在海边之滨的峭壁非常的多,分隔了视线,礁石沈在海水里,在波浪冲击翻起白白的浪花,这边虽然不适合游泳,却有这一份隐秘的美丽。
    “我以前放假的时候就很喜欢到这里来玩·”他弯下腰兴致勃勃地寻找,“这里退潮之後会有很多贝壳被冲上海岸,因为不是些值钱的东西,所以都不会有人来捡,每次我都会捡到很多。”
·    “捡来做什麽又不能吃·”·    骆赛捡起两只最最普通的白色小扇贝,拉过特洛斯的手放到他的掌心中:“你不觉得很神奇吗尽管它们看上去那麽的相似,可是只要你用心去观察,就会发现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
    特洛斯盯著掌心的贝壳,是的,只是用肉眼看得话完全看不出有什麽不同,可就像骆赛所说的,只需要仔细地,用心地去看,去观察,那麽就会发现,无论是表面纹路还是色泽的深浅,却还是有相当大的差别。
    不同吗·    好像他和俄耳·    就算是生了他的父母和家里的其他兄妹,也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不同的个体,也许注意到他们时而脾气暴躁时而深沈内敛,可并不觉得需要把两者区分开来对待。
可是骆赛,明明只是个很普通的人类,却打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们的不同·‘俄耳,你做的土豆沙拉味道真不错’‘特洛斯别撕我的书那是新买的’‘俄耳,我买了牛奶口味的小蛋糕,要不要尝一下’‘特洛斯不能挑食物蔬菜都得吃光’·    还在不断寻找贝壳的骆赛并没有注意到特洛斯很思考的侧脸有著难得的认真。
    “咦这是什麽东西”·    在不知不觉的东挖西找中越走越远的骆赛注意到一块礁石下的砂石之间露出了一点奇怪的东西,拨开了砂子一看,竟是一卷古怪的──皮·    这是一块很厚的皮,一面有两层的毛,表毛粗疏,里毛短密细致,皮毛是灰褐色,体表没有斑纹,而背部中央的颜色非常深,看起来简直是整一张剥下来的样子。
    作为兽医的骆赛非常确定这是一张海豹的皮·    骆赛忍不住拿上手摸了摸,意外的柔韧且具有弹性,简直就像在摸活海豹的背部。
    如此完整的一张海豹皮,毛皮面积几乎可是说是没有任何瑕疵,连四肢的爪子、口鼻附近粗硬的感觉毛都还在,简直就跟脱下来的衣服一样完美无缺,不可能会被埋在礁石下的砂子底啊·    犹豫了一下,骆赛决定将这块皮带走,然後交去当地的警察局,据他所知在欧洲进口琴海豹和冠海豹的皮毛是被明文禁止的,这块皮很有可能是走私者藏在这里。
    等他收拾好,转头去看特洛斯那边,顿时囧了。·    某高大英俊的青年正用完全不帅气的姿势蹲著,不断地捡著地上的贝壳,无论大小也无论好不好看,更无所谓是完整还是破烂的,反正在他的怀里已经慢慢地抱了一堆贝壳,可他还是不满足地继续捡,好像打算把整个沙滩上所有的贝壳都收归己有。
    “特洛斯……我们该回去了·”·    “嗯·”特洛斯应了,可依然不放过地又捡了两个,然後脱下背包把里面的零食全部倒了出来,再把怀里的贝壳“哗啦”一个不漏全部倒了进去。
    “……”·    骆赛瞧著地上那堆薯片、饼干条,还没开封的诶……可看到特洛斯一脸认真又仔细地从砂石堆中捡起来、沾满了沙子和黏黏海水、普普通通、破破烂烂的贝壳……·    “快走吧,说不定东叔已经回来了。”
作家的话:发现自己有个不好的存文习惯,就是写快一两章不发,这样感觉好像比较有保底的感觉,不会让更新断掉,但这样很不利於和读者互动,毕竟写的时候感觉很赞但是过後又跳到别的角色那里,之前的感觉就麽有了,所以考虑一下,试一下有多少发多少这样会不会比较好,不过这样的话可能就变成不是定期每日一更,而很可能是突然暴更,各位亲要多多给回帖支持啊,不要吝啬给回帖啦,虽然L这边很难上(奇怪的是作者後台就比较畅顺),但是回帖我是每一个都看的,虽然不能每一个都回帖,但是得到回应会很高兴~~大家一起来吐糟是这篇文最原始的出发点~没有支持会更得很慢哦~~~所以在不用付钱看V的前提下,请回帖支持吧各位亲·    ————·    回到魏东家的时候,一直紧密的大门似乎打开了,骆赛惊喜地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心里还是有些担心那条獒犬会扑上来,不过显然那位小霸王被boss级的地狱犬收拾了一顿之後,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乖觉了,夹著尾巴缩在角落的位置。
    “东叔叔您好我是小骆您回来了吗”·    里面有些响声,似乎有人影迎了出来,可在骆赛看到走出来那个人的模样时,登时又给定住了。
    屋里的人显然并不是魏东,他是个更年轻的外国人,白皙的肤色、俊美得无可挑剔的容貌,当他走出阳光的地方,那双豔丽得像宝石一样的祖母绿色眼睛更是让人一看难忘,然而仅仅是这些,当然不足以让骆医生定格。
事实上这位不带半点东方气息的英俊外国青年,身上却内穿了一件浅青长袍,外穿深绛色的马褂,头上坑爹的还戴了一顶瓜皮帽·    骆赛此刻内心只想咆哮出这麽一句:‘这位仁兄,到底是你穿越了还是我穿越了’·    对方很奇怪地看著骆赛,甚至有种兽类地盘被入侵时所产生的敌意:“你是谁”·    这是我要问的好不好,抢台词是怎麽著·    骆医生很冷静地托了托眼镜框,反光的镜片遮掩了刚才一刹那的失神:“你好,我是骆,请问魏东叔叔在吗我受家父所托,有些东西要亲自交给他。”
    听到他自我介绍之後,那名打扮古怪的青年立马缓和了脸色,热情地招呼骆赛:“哦我知道你就是魏经常提起的那位小骆真抱歉,我还以为是盗贼呢,要知道魏这里常常有不识趣的小贼打扰”·    骆赛对於这位青年竟然直呼魏东的姓而感到不可思议,好吧,虽然他一直也觉得跟老爸平辈而交的东叔其实根本也就比自己大个十来年,在他老爸那个年代为了当上最可爱的人,招兵的时候把年龄往大里报是常有的事,魏老先生证件上的年龄是五十,但听老爸说他喝醉酒的时候坦白过其实报大了四年。
    “我可以冒昧问一下,你是谁吗”·    打扮古怪的年轻人立即不好意思地解释:“对不起,我太著急了,都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摩尔根.塞尔克(Morgan Selkie),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
    他们友好的握手,当然,如果,前提是忽略了对方那身犹如cosplay一样的诡异服饰··    摩尔根像主人一样带领了骆赛和特洛斯进了屋子,并准确地找到了魏东放在橱柜里的茶壶茶杯茶叶,熟练地烧水泡茶,步骤一点错误都没有地给他们上了茶。
    要不是他长得实在太外国的话,骆赛完全就觉著自己是穿越回去了··    “请问东叔什麽时候回来呢”·    摩尔根摇摇头:“我也是刚来不久,魏大概是开车去超市给王买狗粮了。”
他所说的王,当然就是外面那条英文名“King”,真名“阿黄”的獒犬了··    骆赛点点头,喝了口茶,茶香四溢,回甘悠远。
    一外国人茶泡得比他还地道……·    悲催不已的骆医生毫无反省地喝了一大口,至於特洛斯,他对这种用枝条叶末泡出来的苦水一向喜欢不起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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