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一季) by live(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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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动物诊所病历记录簿(第一季) by live(3)
·    “你来拜访,魏一定非常高兴,他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寂寞了……”摩尔根显得忧心忡忡··    骆赛虽然对摩尔根的身份有些奇怪,不过他能够进得了院子证明他已经通过了獒犬那一关,而对屋子里的东西非常熟悉证明他也是这里常客,再说他能够知道自己的存在想必东叔跟他也确实是有交情。
    眼看天色已经黑了,最後一班公车离开之前他必须跟特洛斯回去,所以他考虑了一下,下了个决定:“其实这一次来,是我在中国的父亲托我将一份礼物交给东叔,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还得赶回去,能不能麻烦你代为转交一下”·    “当然可以”·    骆赛於是从背包里面把包裹取出来,特洛斯见他扒扒找找的样子,不耐烦地一下把背包翻了个个,哗啦里面什麽都出来了,贝壳、包裹,还有那卷奇怪的海豹皮。
    摩尔根一看见倒出来的东西脸色都变了,他猛地站起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你们、你们发现了我的身份”·    “啊”骆赛正打算把东西先收拾好,摩尔根的话让他一头雾水。
    可是对方似乎认定他已经知道了实情,颓靡地跌坐回去:“能不能请你们先不要告诉魏,我迟早会告诉他的,但绝对不是现在……要知道,在他接受我之前……我不能让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什麽身份”·    摩尔根那双祖母绿的眼睛瞪了骆赛一眼,好像说他明知故问的意思,然後指了指沙发上那块海豹皮:“你不都已经找到了我的皮吗”·    “……”·    骆赛非常肯定这句话绝对是那些恐怖片某剥皮恶鬼的常用语句。
    不过,这貌似不是人皮而是海豹皮吧·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如果把皮藏起来,我就无法回到大海。”
摩尔根叹了口气,倒不著急抢回“自己的皮”,“当然,如果是魏的话,我愿意把皮交给他永远地藏起来·”·    “……”·    气氛很凝重。
    不过其实是骆赛不知道该怎麽回答,而对方在等待骆赛表态··    这时候特洛斯一边玩自己的贝壳一边心不在焉地哼哼:“你还没看出来吗这家夥是赛尔克──会变成人形的海豹。”
    怎麽看出来你当我有孙悟空的金睛火眼吗老孙还指不定看不看得懂外国妖怪呢·    想掀桌但考虑到自己在长辈家中不得放肆的骆医生悲愤地……冷静了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问你为什麽会找上东叔呢”·    一边回想过去一边回答的摩尔根露出了一种让骆赛很脸抽的梦幻般回忆的表情:“魏总是一个人到海岸边钓鱼,我也经常在那附近的海域游玩,我们‘朝夕相对’之後‘日久生情’,我爱上了魏……”·    “……”·    请问那个生硬又别扭的中国成语是怎麽回事这位“海外”友人你知道这成语什麽意思吗什麽朝夕相对日久生情,充其量就是东叔去甩海竿的海岸附近有海豹出没而已·    “虽然脱掉海豹皮不怎麽方便,可是只要能够陪伴他,即使要冒上被拿走海豹皮无法回归大海的危险,我也愿意这样做。”
    “……”·    被拿走了皮就无法回大海,简直跟中国仙女身上那件下凡必洗澡,洗澡必脱掉,脱掉必被拿走,拿走必须嫁人的设定一样坑爹啊再说了,那块皮如果是那麽重要,拜托不要随便在沙滩上找个坑掩埋,至少放在投币储物柜锁住也行吧·    “魏至今不肯接受我的感情……他大概是不能相信这种异种族通婚的情况,认为这种伴侣关系不能长久,所以才会不肯接受……不过我是不会放弃的”摩尔根神情无比坚定,仿佛是在神的面前发誓般虔诚,“即使种族的隔阂也无法将我们分开我相信我们一定能够‘长相厮守’”·    “……”·    长你妹啊这哪门子的异族通婚你是欧洲人东叔是中国人你是海豹东叔是人类坑爹的你们唯一相同的只有性别好不好·    “你们族里难道就不反对这件事吗”骆赛好不容易挤出一句。
    摩尔根似乎觉得他的话很不可思议:“当然不我们海豹人还经常会跟人类通婚,即使很多时候海豹人的一方不得不离开陆地回归大海,但对家庭的一份深刻的眷恋会让我们总是悄悄地在海中遥望自己曾经拥有的人类家庭。
事实上当我的父亲听说了魏还不肯接受我,特别给我出了主意·他年轻的时候曾经游过海洋去过东方,所以见过那里居民的打扮,我们想如果稍微穿得更像一些东方人的话,也许魏就更容易接受我了”·    “……”·    骆赛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扶额的冲动了,可不可以请问那位海豹老先生到底是何年何月何日去的中国啊……拜托不要像每个完全没有踏足中国边境甚至连CCTV都不稍微看看的外国大导演那样想当然的以为上海摊头到处是破渔船,人还住上面一身破马褂补丁用炭炉熬粥吃好不好……与时俱进是必需的·    “我觉得东叔叔不是那种只注重外表的人。”
    “当然,当然”摩尔根连连点头,“所以我完全不担心他见到我海豹的形态时会有偏见,像魏这样心胸宽广的人,是‘海纳百川’的。”
    坑爹啊你一外国海豹不要老给我丢中国成语的书包好不好而且再怎麽海纳百川也不定是能够接受一头雄海豹向自己求爱的好不好·    骆赛开始考虑要不要劝告东叔离开这个海边小镇,或者搬过来跟他一起住,不过……扭头看了看在认真拨弄并将其一一排开的贝壳的青年……受海豹人的骚扰和与地狱双头犬同居,可还真是五十步笑一百步。
    不过骆赛倒是不担心东叔的情况,听老爸说东叔年轻的时候身手可不一般,通常一对五那都是立於不败之地,虽然侨居国外可锻炼却没落下,上回过来的时候他可看见东叔在院子里耍长拳打个虎虎生风,绝对是隐世武林高手的份儿,一估计也就是披上块皮变个海豹什麽的能耐的外国妖怪估计还不是东叔的对手。
    很尴尬地坐了一阵,这位外来媳妇本地郎的海豹先生看上去还有点面对爱人的亲戚到访特别不好意思的别扭样子,弄得骆赛实在坐不住了,只好告辞了起身:“既然东叔还没回来,我就不打扰了。”
    摩尔根连忙也起身送客,虽然他身上那套实在有些不伦不类,但不可否认如果一个人的脸长得极度好看的话,那麽他就算穿个唐老鸭装都能让人看得目不转睛,更何况现在这身虽然是穿越了点,但至少还是有著中国民族文化底蕴的近代服饰。
    “那麽请把我父亲的礼物交给东叔,麻烦你了·”骆赛起身告辞,眼角瞄到沙发上那张海豹皮,嘴角抽了抽,然後淡定地拿起来递了回去,“既然是你的皮,那麽就请收回去吧,以後不要再随便埋在沙滩上,很容易遗失的。”
    “太感谢了”摩尔根有些受宠若惊,对於骆赛这麽快接受了自己异於常人的身份很有些吃惊,心里想果然就像父亲所说的那样,东方人的肚子和胸口里面都是能撑船的啊於是内心燃气了熊熊的希望。
    告辞出门往车站走去的骆赛可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直接就给他的东叔找了个大麻烦··    还在径自地考虑,回去给家里的老爸挂个电话说一声东叔有了个伴吧,毕竟老爸那麽多年都很记挂这位侨居海外的老战友。
    那如果以後东叔叫他过来给这位看病,到底要不要收诊金呢·    嗯,看在老爸的面子上,还是算了吧……·    参考资料备注:·    塞尔克(Selkie):格兰岛、奥尔尼诸岛和谢特诸岛的海豹妖精,在水中游泳时才穿著海豹的皮,到了陆上以後便会变成非常漂亮的美人,脱下的海豹皮如果被人偷偷拿走并藏起来的话,那麽他们便无法回到海里了。
作家的话:如果情况好的话,今天就把存著的都丢上来吧,出现五更了……·    ·    第16章 《病历记录第十六页:不生蛋的鸟》·    ·    入冬之後气温骤然下降,透过玻璃窗骆赛看到天空一片昏暗,不知道是不是正酝酿著一场风雪,下雪前起了风,有些大,“呜呜──”的风声有些吓人,仿佛跑出来了一头风的魔神正在老城区的巷道中肆虐。
    而位居在老城区深处的诺亚动物诊所,门口的招牌也被吹得“嘎吱嘎吱”地摇摆不定··    降温之後动物们变得更加不活跃,宠物的主人也不怎麽愿意出门吹冷风,所以但凡是兽医医院的生意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不过对於诺亚动物诊所来说,本来就没什麽生意,差别也就不怎麽明显。
    用马克杯泡了杯热可可,塞到骆赛的手里,青年摸了摸冰冷的手背,皱了眉头:“医生,你的手太冰了·”·    骆赛用杯子暖了下手,凑近嘴含住厚厚的杯沿,想喝但是感觉到可可的热度有点太高没敢下口,於是吹了吹,吹起的热蒸汽一下子模糊了他的眼镜,镜片上顿时蒙上了两层不透明的白雾。
    “按照医生的情况,冬天手脚冰凉、食欲不振、还有点掉发的状况……”·    “掉头发”骆赛忍不住抓了抓自己还算浓密的头发。
    “是啊,医生的枕头上每天都有好几根断发·”·    “每人一天掉个几十根头发纯属正常新陈代谢现象,就跟动物脱毛一样。”
    “可是医生虽然吃了很多东西但体重一直都没有什麽大变化,根据我的判断,医生大概是有些气血不足,经脉不通,还肾亏──”·    “噗──”刚喝下去的那口可可横空喷了出去。
    别怪骆医生不淡定,估计没几个男人听到自己肾亏的时候能淡定··    俄耳倒是很冷静,边递给骆赛干净的纸巾擦嘴,边拿著抹布擦干净呈喷血状态的可可滴。
    “俄耳,你该不会又听我妈说了什麽吧”·    俄耳摇摇头,还不等骆赛松了口气,他摸出一本书:“是我自学的。”
    骆赛看了看,《黄帝内经》·    你、你作为西方地狱的代表性动物,不要一本正经地去研究这种史诗级的东方典籍啊踩过界了吧而且这本书,看著不像是这边有卖的啊·    骆赛翻到书的背面,“吉林出版集团有限公司”·    “这是你的爸爸送给我。”
俄耳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真抱歉,让医生的爸爸破费了·骆先生很健谈,我们在电话里聊得非常高兴,他还非常的热情,知道我对中国的知识感兴趣,第二天他就给我寄来了好几本书。”
·    健谈热情骆赛彻底冷汗了··    他知道的老爸不该是古板又沈默,除了抡棍子追打家里那几个哥哥的时候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平时就是家里一尊怒目金刚雕像照老妈的话就是一闷嘴葫芦,问十句也不放一个屁的典型吗·    什麽时候变成这种和蔼可亲、热情健谈系了·    可等看到那几本後面铁板板地印著国内出版社名字的书籍时,就由不得他不信了,只不过……《唐诗三百首》《古文观止》《西游记》……《射雕英雄传》·    老爹你的跨越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啊而且对一位外国友人,至少也给本《三字经》先学学看,一上来就诗书礼乐易春秋,那个连我都还没看得懂好不好·    而且重点是……俄耳的通杀程度有点太高了吧不但“串通”老妈,现在连那个古板老头子都“勾搭”上了·    骆医生喝了口热可可,暖暖身子好不容易地镇定了下来。
    瞄了一眼神情明显有著不安的青年,大概是担心自己又一次跳过了骆赛跟他的家人接触而令骆赛不高兴··    骆赛当然是知道的,俄耳和他的母亲常常聊天的内容大多是关於他在外国的生活情况,饭桌上最近经常出现的中式菜和老火汤以及早餐的皮蛋粥炸油条,那就是不需要用话去解释的证明。
俄耳向父亲学习中国的知识,也是希望能够更了解自己,尽可能地缩短他们之间的文化差异,在异国他乡能够忽然听到一两句有些生硬却依然耐听的中文,还是能让他感到贴心和惊喜。
    “咳咳……”骆赛扶了扶眼镜框,“那些书如果看不懂的话,你可以来问我·”·    俄耳眼神变得明亮:“真的”他把书全都堆到了骆赛的面前,“其实我全都看不懂,我都是根据那些配图连蒙带猜的……我知道医生很忙,所以如果医生能够抽空在晚上睡觉前的时候给我读一点就可以了……”·    看看,看看多麽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的……地狱双头犬啊·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不答应他的请求那简直是比罪过还罪过呀·    “现在其实也挺空闲的,要不我先给你读下这本……”看了下最上面那本,“《西游记》”·    “这本书我听说过哦这是一个中国和尚去西方旅游的故事,他身边有一个叫沙僧的仆人,因为旅途太无聊,所以养了一只会耍棍子表演的猴子和一只只知道吃的猪当宠物对吧没想到中国的和尚那麽富有冒险精神,简直就像古希腊的英雄们太了不起了”·    “……”·    ————·    正在认真思考如何向外国友人正确传播四大名著的内容,“叮当──”玻璃门被推开了。
被打断而无法听到医生读书的俄耳脸色虽然没有变化,但眼瞳的颜色骤然起了黑暗的变化,沙发下的影子裂开了野兽的牙齿··    然而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却相当的猛烈,一下子黑暗的影子给吞没了,客人背著阳光走了进来,他的头发似乎也是金黄的颜色,看上去完全就像一个光圈在他的头顶。
    骆赛抱歉地拍了拍俄耳的肩膀,并许诺待会回来会继续给他读书,俄耳显得很懂事,并没有任性地妨碍他,微笑著起身把喝光了可可的马克杯收进了厨房。
    可等他看清楚客人的模样,好不容易升起的热情瞬间受到打压·尽管常常受到父亲对於看人不可以只看表面,绝对不能以貌取人的训诫,可面前这位……也是在太非主流了一点吧·    高瘦个子的男士,刮个光溜溜的脑袋中间飙出老高老高鸡冠头发型还染成金光闪闪的鲜红黄金颜色,两眼跟被打成两熊猫眼似的打上了烟熏妆,哥特式颓靡摇滚风皮夹克上面挂了水钻和羽毛的链子,铆钉黑色绑手看上去就像个鸡爪子。
    不过作为一位兽医,骆赛是有原则并且绝对专业的·病宠可以选择医生,医生却不可以选择病宠··    “请问有什麽可以帮忙吗”·    非主流庞克男的眼神非常飘移不定:“我想……咨询一些关於鸟的事情。”
    “当然可以·是关於你的宠物吗”骆赛边说边把记录簿递了过去,顺便递给他一支笔头是黄色小鸟的签字笔,“可以麻烦你先登记一下吗”·    庞克男拿了笔,在登记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Phoenix(菲尼克司)”,宠物种类:“鸟”。
    骆赛打量他,并没有在他手上提著鸟笼之类的东西,正有些奇怪,而对方一直左顾右盼心神不定,感觉就像做贼心虚的样子,让他更加疑惑··    “可以问一下你的宠物在哪里吗”·    “我不是来看病的”庞克男有些暴躁,从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用印满了骷髅头标记的手帕包得仔仔细细的,他很轻很轻地放上台面,然後又非常轻柔地打开,仿佛里面放著的是举世奇珍,稍微一捧就碎的豆腐。
    等手帕打开之後,骆赛看见里面放的是一颗蛋··    “我只是想问一下,这……这是什麽蛋·”·    虽然对方表明了不是来光顾的,但骆赛并没有拒绝他的求教,仔细辨认了一下,这看上去是一颗小巧的鸟蛋,麻黄的颜色很不起眼,看起来有点像苇莺的蛋,似乎不容易辨认,然而能骗的过小鸟的眼睛,但还是瞒不过兽医的眼睛:“这只是一颗杜鹃鸟的蛋。”
    “杜鹃”庞克男似乎不是很相信,“可是这颗蛋是在……不是在杜鹃的鸟巢里发现的·”·    对於对方的质疑骆赛并没有生气,反而细心地给他解释:“杜鹃鸟属於巢寄生鸟类,它自己本身并不会筑巢,受精後的雌鸟会把蛋生到画眉、苇莺之类的鸟巢里,让其他的鸟类替它哺育後代。
所以在别的鸟巢里面发现杜鹃鸟的蛋并不奇怪·”·    庞克男听完他的话,很认真盯著那颗蛋看了很久,似乎还是不想相信,骆赛於是继续给他解释:“杜鹃鸟还会利用自己和岩鹞相似的外形故意飞得很低,用力拍打翅膀装成低空飞翔的猛禽,把孵卵的小鸟吓跑之後,再把蛋下在其他的鸟蛋中间。”
    “确实……好像有见过一只鬼鬼祟祟的鸟在附近附近飞来飞去,可能就是趁我没注意的时候干的·”庞克男看起来很失望,叹了口气,“我还以为……”·    骆赛安慰他说:“你不必太在意,认错是时常有的事情,虽然杜鹃鸟的做法有些卑鄙,但这毕竟还是自然选择的结果,作为人类虽然有的时候会对一些动物的行为看不过眼,但还是必须站在客观的角度,不干预它们的生存,我建议你还是把这颗鸟蛋放回原处吧”·    庞克男沮丧极了,脑壳顶那喷泉一样高高耸起的黄金红的鸡冠发都有种无力耷拉的感觉:“我还以为……我本来还以为……”後面的话竟然说不下去,捂住鼻子悲伤地呜咽起来。
    骆赛顿时无语了,不就是弄错了鸟蛋的品种吗至於跟丢了自己孩子一样嘛……·    不过他还是好心地从纸巾盒抽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庞克男边伸手接过边止不住地继续呜咽,鼻涕眼泪哗啦啦的流了好一顿。
    看得骆赛佩服到五体投地,那个烟熏妆的眼影可真结实啊,泪水泡完再擦都不带掉色的……·    等他慢慢镇定了下来之後,庞克男咽哽著把没说完的话说完:“……我本来是以为那是我下的蛋……”好吧,这下轮到骆赛两眼黑了。
    他很想提醒对方,人类是胎生的灵长动物,从自然科学的角度来说,是·不·会·产·卵·的·    骆医生一如平常情况的淡定,扶了扶眼镜框,肯定了对方:“很显然,这是一颗杜鹃鸟的蛋。”
    “是的,我已经知道了·可是……”·    庞克男擦干了眼泪,一脸的希冀并语气认真地告诉医生:“我真的很想生蛋。”
    “……”·    蛋,不是说生就生的·    骆医生很冷静:“我想这是不可能的。”
    “是的,我也知道·”庞克男很绝望,“这麽多年来我从来都没有生过一颗蛋……”·    是啊,多稀罕我也没下过蛋,估计全球六十多亿正常人口里面也是没有能下蛋的。
    “医生你不明白,我在没药枝条的巢里面看到这颗蛋的时候是多麽的高兴我甚至还可以骄傲地告诉那些嘲笑我的家夥们:‘嘿瞧啊这就是我的蛋’”·    “……”·    强大如骆医生此刻也不知道该怎麽的吐糟好了,该不会是玄幻小说看太多导致臆想症发作了吧骆医生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先打个电话去精神病医院咨询一下比较好。
    “烦死了你怎麽还不去死一死啊”青年不耐烦地一拳打在桌子上,“砰”的一下,连那颗鸟蛋都跳了跳,吓得那个庞克男连忙用手围住了脆弱的小蛋蛋的四周。
    庞克男嘀嘀咕咕似乎心有不甘:“这不才过了四百八十五年吗都重生了那麽多次了,本来以为人类都能直立行走了,怎麽我就不能稍微进化一下……”·    “就你这样的还生蛋直接生虫得了”·    被否定了努力,庞克男怒了:“嘿你怎麽说话的”·    特洛斯当然毫不示弱,顶了回去:“我就这麽说话怎麽著吧”·    “头多没脑子的渣滓狗”·    “死不了爱自焚的蛋疼鸟”·    “滚回你的地狱去”·    “自杀下地狱的话你都下去八百回了”·    庞克男愤怒的鸡冠头高高的竖起来,怒气冲冲的模样甚至有点像只被激怒的火鸡。
而特洛斯双手撑在桌子上,已经完全进入了咆哮的狂犬状态··    “冷静冷静”·    骆赛实在看不过了,喝止了这种鸡飞狗跳的混乱。
    “菲尼克司先生,我感到很抱歉,作为一名兽医,我必须遗憾地告诉您,您是不可能生蛋的·”·    庞克男不肯放弃地看著他:“真的不行吗”·    “完全不可能。”
    尽管那双烟熏眼看起来非常可怜,但骆赛却不能因为这样就说假话,开玩笑了,要昧著良心告诉这位“别担心,慢慢努力就能生出蛋来了·”这样不负责任的诊断,这位回家真去抱窝又生不出蛋的话,还不得回来拆他的招牌·    看见对方被骆赛彻底打击,一副再起不能的模样,特洛斯很得意地叫嚣:“看吧就你这模样还想下蛋,那就是白日做梦回去滚火堆吧”·    烟熏庞克男彻底愤怒了,他猛一挺身,骤然浑身“呼”地一下冒出巨大的火焰,那些火焰金光闪闪,可是火里的人却一点也没有被烧伤,不但如此,甚至在熠熠生辉的火焰中,他的身体看起来反而更生机勃勃,火焰幻化出巨大华丽的鸟形,以火为力,以火重生。
    “谁怕谁”特洛斯绝对是不甘示弱,两眼珠子“噌”地就冒光了,嘴巴“呵嗤呵嗤”地冒出硫磺地狱火的气息,滴滴答答的火浆滴在地上,“滋滋”冒烟地顿时出现了焦黑的一小圈一小圈的痕迹。
    冬天的寒冷彻底被驱逐,两团人形火炉完全把屋子的温度直接上升到火山口的状态··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两位·”·    两头同属火焰系的怪物一起回过头来,两颗眼珠子冒红光,两颗眼珠子冒黑焰,一个手都变成鸡爪子了,一个嘴巴都裂到耳根,出声的骆赛悲愤了,他招谁惹谁啊,不就是老老实实坐在家里吗,至於这麽直接上恐怖片的高潮吗·    然而骆医生扶了扶眼镜框,镜片的冷光掩饰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他务必淡定地指了指人体自然状态中的庞克男的手:“我想,这颗蛋已经被烤熟了。”
    “啊不──”·    火焰一下子熄灭了,连一点痕迹不都落下,要不是还有点余温,真不觉得刚才这里得叫消防车了。
    庞克男捻起那颗蛋,蛋壳在冒烟,直接经过瞬间高温烧烤──熟透了··    这下雄赳赳的火焰黄金鸡冠发彻底像被浇了盘冰水一样倒塌了。
    特洛斯瞧著对方一副斗志尽失的样子,鼻头哼了一声,收掉了地狱火,并没有恶劣到落井下石··    庞克男捧著那颗烤熟的鸟蛋,显然饱受打击,不过他还是非常珍惜地把蛋再用手帕包号放进怀里,看向骆赛:“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纸包,塞给了骆赛,“再见,医生……”然後就像得了绝症的病人一样拖著沈重的身体慢慢地推开玻璃门离开了诊所··    由於对方的悲催气场实在过於强大,骆赛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著他走掉了。
    过了很久,骆医生才回过神来,看了看手里的那个纸包··    好奇心人皆有之,骆医生只是想打开来看一眼而已··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从某张旧杂志撕下来的纸张还印著极为暴露的美女图,忽略了那个被揉皱的大胸脯,这里面包的是一撮灰……·    没错,是一撮灰·    这是什麽玩意儿·    这会儿特洛斯从客厅那把刚才放下的《西游记》给抱过来,边把书塞过去给骆赛边瞧了一眼:“这是不死鸟之烬,看这成色估计是最近五百年那一次给烧出来的。”
    不死鸟……就是那个在火焰中死亡又在灰烬中重生的神鸟吗难怪生不出蛋,根本就没这个必要。
    而且这撮灰……坑爹啊就算这一撮东西散发出一种奇妙的香料芬芳,那也就他妈是骨灰是骨灰啊这是最新的整人游戏吗不给人类货币也不要给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好不好,想扔都不敢扔进垃圾桶啊好不好·    特洛斯站在旁边等了很久,而内心正一张一张桌子掀过去的骆赛显然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请求。
    他显然不是一头知道什麽叫“hold(等待)”的乖狗狗,不耐烦的青年一把把骆医生给拦腰抱了起来,轻松跨开大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把人往柔软的沙发上一丢,然後抱枕搂好,利落地在侧旁躺倒占了大半的沙发,脑袋毫不客气地枕到骆赛的大腿上,边很不高兴地哼哼著“真硬,俄耳不是喂了你很多肉吗怎麽还是这麽硌”边寻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然後眼睛凶巴巴地瞪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骆赛一眼,一副“你怎麽还不快点开始”的表情··    於是,拿著《西游记》的骆赛内心流泪状地开始给狗狗讲东方的某和尚和宠物猪宠物猴子带著仆人去旅游的故事……·    呜呜呜,谁才是主人啊到底……·    参考资料备注:·    菲尼克司(Phoenix):不死鸟,每隔五百年左右,会采集肉桂、甘松和没药等的香料和树枝,并将之叠起来後引火自焚,最後留下来的灰烬中会出现重生的幼鸟。
    ·    第17章 《病历记录第十七页:喝醉酒的小狗》·    ·    日历上有个大大的南瓜图案,其实也不需要特别提醒,小镇上到处挂上的杰克灯以及已经非常兴奋地准备著奇怪装扮的市民们,足以提醒骆赛万圣节的到来。
    比起戴上面具穿上奇装异服打扮成鬼怪的习俗,骆赛还是比较喜欢有汤圆吃的元宵,有粽子吃的端午,有月饼吃的中秋之类的中国节日,光说那些龙舞、走马、宫灯等等种类繁多、五彩缤纷的花灯就比那些个把挖空的南瓜当灯笼使顶多就是表情有点不同的杰克灯有技术含量多了。
    不过有所谓入乡随俗,骆赛也不想那些跑来要糖果的孩子们空手而归,所以他也准备了一口袋的糖果··    还没入夜,已经可以看到街上迫不及待地穿上了骷髅骨黑外套或者怪物头套的人走来走去,自娱自乐外加吓人什麽的,都显得兴致勃勃,这个时候老城反而比新城区更热闹一些,这里矗立著被历史所遗弃的一幢幢旧屋子,黑暗的窄巷曲折不明去向,仿佛迷宫一般,让人有种进入了古旧中世纪的味道。
    因为不少路灯坏掉了还没来得及修理,所以在旧城的巷道里,人们提著的南瓜灯成为了唯一的照明工具,远远看去仿佛一个个有著奇怪表情、发著光的在半空中漂浮前行。
    “医生不去参加吗”·    青年把最後的一道汤端上桌子,在史努比围裙上稍微蹭了一下手,走到骆赛身边好奇地弯了下腰,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热闹的情况:“看上去挺有意思的。
虽然说假扮鬼怪的模样吓走恶灵这种想法说起来挺天真,不过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一些低等恶灵、小怪物是有效的啦”·    如果说怪物有像俄耳这样会给洗衣做饭家务活一把抓的话,是没必要驱赶……骆赛嗅了嗅空中香喷喷的米饭香气,还有炖排骨浓厚的肉香,最近俄耳的中国菜做得越来越好了,尽得他家的老妈的真传……·    因为身高的关系,俄耳似乎很喜欢稍微低下头把下巴搁在骆赛的肩膀上,有一点重,不过并不难受,所以骆赛也不会将凑近主人表示亲昵的杜宾犬赶开。
    “不过医生不用担心,我有在你身边,除非是大魔神级别的,否则是不敢靠近诊所的·”·    “……”·    如果是大魔神级别的话,世界都要毁灭了吧诊所什麽的,就不用太在意了好不好……骆赛很无力也很无言。
    “真的不去走走吗,医生”·    转头看见俄耳忍耐又期盼的眼神,完全就像一只乖狗狗嘴里咬著狗绳蹲在地上摇尾巴请求主人带出去遛一圈的状况,那闪亮亮的眼神绝对是瞬间K.O.·    “好,吃完晚饭出去走走,顺便消消食也是好的……”·    平时安静得连猫叫都能听到的旧区街道,现在触目及处都是打扮成吓人模样的市民,什麽巫婆、吸血鬼、骷髅、恶魔之类的,当然头顶大南瓜的更不在少数,反而是骆赛和俄耳这样穿著普通的走在人群中变成了异类。
    也有想要恶作剧的人想捉弄他们,不是扑过来“啊呜”地怪叫,可是不管怎麽样他们都无法靠近那个小身板很单薄的中国人,与他并行的另一个高大又气质良善的青年总会并不著痕迹地隔开那些想要扑上来吓骆赛的“怪物”,并且会好脾气地道歉:“对不起,我的同伴他比较胆小,请不要吓唬他,谢谢。”
    然後“怪物们”在打量了一下在俄耳的庇护下不论是身形还是气势都显得相当弱小的骆赛,非常友好地点了点头,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胆小你妹啊不要以貌取人好不好·    别以为往脑袋上洒点麽血浆、披两片牛肉、穿上破烂的衣服、再套个手套就很吓人,太流於表面了瞧瞧那边那边那个孤零零一个人走著的白衣服小女孩看上去就很吓人,那颗脑袋瓜子没了半个瓢那个特技水平才高超啊·    雄起的骆赛一把拉住俄耳的手臂,挺起胸膛迈开大步往前走。
    走到人工河附近,那有几家英式小酒吧,旧城的老屋子改造成酒吧很有复古风,这里一向是好友相聚或是情侣约会的聚会场所,气氛不错,又在新旧城区的交界,年轻人也多一些,生意还不错,到了万圣节前夜,更加是热闹极了,加上酒吧的老板也趁机推出一些特卖的鸡尾酒,非常受欢迎。
    瞧那边的满脸扫上白颜料的“吸血鬼”正美美地喝著一杯看上去给血浆一样豔红的液体,还故意从嘴角漏下来一点,很有惊悚效果,而那边的魔怪则用小叉子叉出一块眼珠子形状的小蛋糕美滋滋地吃起来。
    “医生不去喝酒吗”·    骆赛摇摇头,在酒吧点酒那是一杯抵三的贵,最近诊所的生意虽然有些起色,但距离可以奢侈地跑进去酒吧消费个十几二十英镑还差很远。
    俄耳似乎明白他的担心,体贴地凑到他耳边,小声告诉他:“没关系的,医生,这个月的租金和水电费都已经缴清了,还有一点剩余,你可以喝一杯没关系。”
    被宠物纵容的主人一点自觉都没有地高兴起来:“真的”·    “只是一杯哦如果医生喝醉了我会带你回家的,别担心。”
    尽管如此,但骆赛也只是点了一杯金西打(Gold Cider)啤酒,漂亮的金黄颜色,散发出酸酸甜甜的气味,放在露天站座的小圆桌上,在透明的玻璃长身啤酒杯里升起一颗颗晶莹的小气泡。
    至於同行的俄耳,骆赛当然不会给他买酒的·    要知道这个看上去牛高马大的家夥半瓶啤酒就能撂倒,偏偏俄耳的酒品好得不得了,喝醉了就去睡觉,换出来的特洛斯明明没喝过一口酒就开始撒酒疯,更可怕的是狂犬喝醉了酒并不是像喝醉酒的球迷砸东西打架,而是……爱把脑袋往他怀里拱啊拱,而且还不让他在视线范围内消失,无论找什麽借口都不行,就算告诉他要上洗手间去洗澡要睡觉都不答应,粘皮糖都没这麽黏的·    桌子有点矮,俄耳微微弓著腰,侧托著下巴,半歪著头,对面前的那杯果汁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好奇地看著:“医生,这是什麽”·    “这是一种苹果发酵的啤酒。”
    “苹果啊”俄耳饶有兴趣地说,“如果医生喜欢的话,明天我去超市买些甜苹果试著酿一些好吗”·    “咦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啊我想再复杂,也没有今晚那道鼎湖上素复杂吧”·    “……”复杂到记都记不清的原料,先不说各种材料分别焯水又沥干再烧锅热油炒繁复到让人昏倒,鲜莲子还要用小竹签去捅莲芯,就说到最後做好的每一样材料要按照白菌、花菇、竹荪、鲜菇、黄耳、鲜莲子、蘑菇、笋花、榆耳的次序摆进一个大碗,从碗底部向上,依次分层,最後填满了之後倒扣到碟子上变成层次分明的山丘形状。
真是炒个杂菜都能这麽坑爹··    不过连这麽复杂都能对付,骆赛就有点期待了··    “那你要不要先尝一点点,试下味道”·    “可以吗”俄耳很是犹豫,表情有点像不懂世事的乖学生被某坏老师带去酒吧骗喝酒然後灌醉後再被带去旅馆做坏事。
    他并没有让骆赛再点一杯,拿过骆赛那杯喝了一半的啤酒:“我喝这个就行了·”俄耳喝了一口,酸甜的口感,清爽冰凉的液体并没有一般啤酒的苦涩味道,有点香槟的感觉,只是没那麽多的气泡,“嗯,味道真不错”·    ————·    俄耳很有节制,只是喝了一点,就推了回去:“还给你,医生。”
青年的节俭和贴心都让骆赛愧疚不已,要是跟著一个富贵的主人,俄耳肯定是大鱼大肉的,不至於连喝半杯啤酒都小心翼翼··    “没什麽,你喝吧,我再点一杯好了。”
    “或许我可以请你喝一杯·”一个声音在隔壁桌的位置响起,有人搭讪让骆赛奇怪地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位背对著他们坐在高脚椅上的男人。
    等他慢慢转过身来,看起来是个相当英俊的男人,一头亮褐色的卷发,犹如星光堕落的双眼以及自信雍容的气质,仿佛随心之间便能轻易俘获世人的灵魂,对方似乎也没有打扮成奇怪的妖魔鬼怪模样,只是穿了一身年度最新秋冬款的阿玛尼西服,夜空蓝的休闲款式,跳脱的格纹内衬,简洁裁剪的风格轻松带出一种男性的儒雅和成熟的韵味,向他们的举杯的手还戴了浅灰豹纹的手套,稳重中透露著不羁潇洒。
    不过俄耳对於男人的提议非但没有一点高兴,反而露出如临大敌的模样,眼珠子甚至不正常地泛出野兽的兽状瞳带,幸好现在是万圣节,不少人都喜欢带上五颜六色的隐形眼镜把自己的眼睛弄成怪物的模样,所以俄耳这样的眼珠反而不那麽突兀了。
·    “不要就连毛都竖起来嘛,我可是难得请客的,你说是吗俄耳特洛斯·”男人很轻松地走过来,把手里一杯浅青色的鸡尾酒轻轻放到骆赛的那张桌上。
    俄耳直起身,一手拦住了桌子,隔绝了对方靠近骆赛的可能·而骆赛当然也不会傻乎乎地往前凑,要知道,能跟地狱双头犬认识的,肯定不是什麽天使·    卷发的男人一副很失望的样子:“不喝一杯吗我跟你们的上司还算还挺有交情的。”
    “我想这一点,哈迪斯(Hades)大人是不会承认的·”·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呵呵……”对方高兴地喝了一口青色的液体,很享受吸了口空气,“你大可不用这麽紧张,我只是来这里逛一逛,吸收点新鲜的空气。
你看──”·    他挑了挑下巴,顺著他示意的方向,骆赛看到了几个装扮成僵尸的年轻人,绝对是受到《生化危机》《活死人黎明》这些主流僵尸片的影响,血肉模糊的样子专业到可以以假乱真了。
    “人类是多麽的具有创意啊就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他们的想象力·事实上我们的魔君有时也会为此感到苦恼,恐怖电影的泛滥让人类完全了解了老旧的把戏,不但一点都不惧怕我们的存在,偶尔还会因为召唤出来的恶魔是古老的形象而遭受嘲讽。
所以我最近致力研究东方的恐怖元素·”他露出一副迷醉不已表情,仿佛享受到极致的快意般颤抖不已,“哦那种无法摆脱、被未知的死亡阴影所笼罩的惊悚和震撼简直让我兴奋到浑身颤抖……”这话要放在平时绝对吓死人,但在万圣节,完全不会有任何问题。
    “……”·    对方很认真:“我打算让我的部下也多看看学学,毕竟已经几百年前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    难道说地狱深处的可怕深渊已经支起了投影设备播放露天电影了吗一群骷髅魔食尸鬼嚼著眼珠子爆米花喝著冒泡鲜血饮料看《午夜凶铃》,这样也很不合适的好不好你们已经很恐怖了,完全没必要搞中西结合那一套了·    尽管对方态度非常友好,好像真是来逛逛没有要惹麻烦的意思,但俄耳却依然如临大敌,站在他身後的骆赛完全能够感受到那种浑身肌肉紧绷的紧张感。
    俄耳紧抿的嘴唇掀了掀,吐出了一句恶魔低语:【离开这里,这里没有你要找的浮士德·】骆赛听不懂他的话,因为那显然不是人类的语言,更似失磁的卡带中在录音机里勉强播放的沙哑杂音。
    【呵──】一种在电影里面时常能听到的恶魔吹息般的音效划过耳膜,然後是那种人类脸部呈现恶魔露出狰狞面孔加恐怖獠牙的特效··    桌上的玻璃杯身像丢进了急冻冰柜里一样迅速蔓延了一层白霜,里面的酒液也转眼结成了坚冰。
    坑爹的看来这位真从恐怖电影里面借鉴了不少“好东西”·    对方的怒气只是稍微出现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微笑。
    “别这麽扫兴嘛,哈迪斯的小狗(Puppy)·”·    他弹了一下手指,一位侍者恭敬地走过来送上来一杯与他刚才喝的一样的浅青色鸡尾酒:“真的不来一杯吗”他慢慢地脱下了手套,露出了优美的左手,指尖处鲜红的指甲看上去像鲜血一样媚红,然後就见他用指甲轻轻地点了酒的表面,下一刻,酒水就像注入了一缕鲜豔的红色,与青色的酒水混合之後调成了媚惑的萤紫。
    “或者……”男人的眼神越过了青年,落在骆赛身上,刹那的瞬间眼白的部分变成了血红的颜色,“你身後的那位愿意代劳”·    谁要喝泡了指甲的酒你的指甲油都掉色了好不好·    骆赛一把拉住俄耳的手臂:“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家了”·    “别著急嘛”男人不紧不慢地戴上手套,“中国的电影里面不是经常有一句话,要喝送来的酒,不要喝惩罚的酒吗”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面上,阴影从他的脚下不断地蔓延和扩大,阴影中的人形头顶长出了巨大的山羊角形状,随即爆开的影子形状化成了一头兼有龙形的直立狮鹫兽形状,巨大的翅膀笼罩开来。
    英俊的青年牙根紧了紧,低语著恶魔的语言:【即使你把这个小镇毁灭,难道你觉得我会在乎吗】【那麽你现在为什麽还在这里】·    【……】·    【你可以离开。
可是,你还在这里·】·    俄耳瞪著对方,眼神中有种被看穿的气恼··    他突然劈手拿起了酒杯,用骆赛来不及制止的速度“咕咚咕咚”一口气仰头喝了个精光,然後狠狠一下子砸回到桌子上,转身一把扯住骆赛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男人微微侧著头,凝视著两人离开的背影,很玩味地摸著下巴:“真是可爱又别扭的小狗,真想问哈迪斯讨来养……”话音消失的时候,男人无声地隐没在空气中,只剩下了桌上的三只酒杯子和几张英镑钞票。
    ————·    俄耳一反常态地有些粗鲁地拉著骆赛,一路飞快地几乎要跑起来似地赶回家,骆赛在後面都快连滚带爬状了,完全就是带大型犬只遛狗反而被遛的状况。
    幸好这里距离诊所不远,青年飙回去之後就甩开了骆赛,直接窝回属於他的沙发上··    骆赛很担心他的情况,俄耳和特洛斯的酒量他是知道的,半瓶啤酒就够他们受的了,更不用说那杯不知道加了什麽料的鸡尾酒。
    “俄尔,你还好吧”·    骆赛坐到沙发边上,摸了摸青年的额头以及已经开始发烫烧红的脸蛋··    “嗯……”俄耳稍微侧了脸,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掌心,因为他的体温变得异常的高,所以骆赛只是暖热的手掌反而显得冰凉舒服,“医生,有点热……”·    可不是有点热那麽简单吧骆赛觉得躺在那里的青年都快像要喷出火了:“天啊,你到底喝了什麽酒”·    “……默菲斯托菲里斯(Mephostophilis)之吻……”·    骆赛似乎没听过这种名字的鸡尾酒,不过既然是万圣节,大概也会有些不同於平常的调酒吧·    沙发上的俄耳开始有些神情恍惚,伸手搂住骆赛的腰,把脸埋在腹部的位置:“医生……你就这样好了……像这样……待在这里……不要听恶魔的诱惑……待在这里……和我……和我们……”·    听见青年都快语无伦次了,骆赛更担心了。
    “俄耳你还好吧要不要喝点水”·    俄耳呼出的空气都是滚烫的,骆赛拉开了箍住自己的手臂,起身去厨房倒水。
    等他拿著水杯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情况完全让他囧住了。·    沙发上的青年早就不见了,只剩下散落的衣服,而双头的杜宾犬正在客厅里兴奋地又跑又跳的狂蹿,不时在桌子、沙发、椅子上蹦躂,把东西撞翻再撞翻,还叼著莫名其妙的东西把脑袋卖力地大甩一通。
    客厅都要被撒欢状态的地狱双头犬给掀翻了,骆赛无可奈何地冲上去制止:“俄耳特洛斯冷静冷静下来”·    发现新目标──主人的狗狗立即转移了方向,一下子猛扑过去,骆赛没防备被一下子给扑倒在地。
    “俄耳特洛斯”·    一颗脑袋低下头,不断地用鼻子在他的脖子附近拱来拱去地嗅,另一颗则奇怪的扬起头,尖著嘴巴发出像狼一样的叫声“嗥呜──”,骆赛极度的莫名其妙,不过身为兽医的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妥之处,因为俄耳特洛斯胯间部位有著*茎骨支撑的*茎已经兴奋地伸了出来·    不会是……想交尾吧·    像是证实了他的诊断,双头杜宾犬在他身上不得要领地半弓起有力腹直肌收缩并试图用後躯推动地拱啊拱,不过骆医生知道这只是*茎的海绵体窦不完全bó起的状态,对於犬只而言只有在插入之後才会因为静脉闭锁动脉血液流入而令龟*体膨胀到达完全bó起的状态。
    而且显然,骆医生绝对是一位没有奇怪嗜好的一般性向人类··    当他试图把他们推开的时候,被拒绝的一个脑袋突然暴躁地生气起来,失去了控制般张口就咬过去,锋利的牙齿眼看就要嵌入骆赛的手臂,但就在那一瞬间,另外一颗头从旁侧用力磕了过去,撞开了它的攻击。
    不过锋利的獠牙还是撕裂了骆赛的衣服,划伤了手臂的皮肤··    弄伤了骆赛反而让双头犬顿时像被兜头淋了盆冷水一样清醒了过来。
那颗撞开了同伴的犬首立即低下头去扯烂了骆赛手臂的衣服,深处湿漉漉的舌头不断地舔那处被另一颗头的牙齿划出来的伤口··    虽然说狗的唾液虽然有抗菌的成分,也多少有愈合伤口的疗效,但骆赛觉得还是应该按照正常处理的方法用肥皂水清洗伤口比较合适。
    可是对方似乎铁了心地要给他舔伤口··    弄伤了他的手的那颗头愣了好一会儿,绿色的眼睛里露出愧疚的神色,张开嘴,是俄耳的声音:“对不起,医生……”·    “没什麽,我待会自己打针狂犬疫苗就好。”
    “……”·    那边在给他舔伤口的脑袋忽然用力地咬了他的手臂一下,让他吃了一疼,不过并没有破皮出血,只是留下了狗狗的牙印而已,完了那还继续舔。
    俄耳说:“不是的,医生你难道忘记了吗我的唾液是有毒的,人类如果被舔到或者咬伤都会马上死掉·”·    骆赛这才想起来,家里的狗狗似乎携带了比狂犬病更坑爹的病毒,而特洛斯却是相反,他的唾液有治愈的能力。
    骆赛用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搂住了俄耳:“这不怪你,都是那杯酒的错·”·    俄耳没有再乱闹,精神却显得很颓靡,软软地将脑袋搁到骆赛的怀里,安静地不再做声。
    而特洛斯那边在确定骆赛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百分之百地泡进了他的口水里面之後,直接“啪嗒──”一侧,砸在地上彻底睡死了过去··    软趴趴的双头杜宾犬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威风,骆赛心疼极了。
    他爬了起来,费力地把喝醉酒的大狗拖上沙发··    没想到俄耳的酒品比特洛斯更差啊,大概是平时一下子睡著了就没发作出来,看来以後再也不能让他们喝一口酒了·    想了想刚才出现的状况,骆赛觉得还要考虑一下狗狗发情期的问题,是不是该给俄耳和特洛斯找个对象呢·    可是,雌性杜宾犬的话,两颗头的不好找啊……·    参考资料备注:·    默菲斯托菲里斯(Mephostophilis):地狱七魔君之一,引诱人类堕落的恶魔,并诱发人类的yín欲,与浮士德订立契约的魔鬼。
作家的话:各位亲似乎更喜欢暴躁不良少年的特洛斯的样子……其实俄耳也很萌啦……他主要是个腹黑跟温柔的矛盾的个体……要投俄耳一票啊……·    ·    第18章 《病历记录第十八页:猴子的愿望》·    ·    打著哈欠走下楼梯的骆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虽然连眼镜都还拿在手里,可五感之中嗅觉这东西有时是比视觉更明锐的存在啊·    粥水的香气虽然很淡,骆赛觉得自己的灵魂随著那股香味飘啊飘地进入厨房中,稻米基於普遍非褐变的美拉德反应在高温中稠化变成了粘稠的粥水……·    “伯母,这真的可以放下去吗这颗黑色的蛋……看起来很邪恶……”·    青年站在厨房里,因为一只手正拿著长勺子搅拌著粥水防止沈淀的粥沾到锅底焦掉,一只手则掂了一颗浑体深褐色如透明结晶体般还有松花之形点缀其上的──皮蛋,所以电话正被他用耳朵和肩膀夹著,他故意地压低了声音,似乎不想造成太大的声响以免吵醒楼上还没起床的骆赛。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不知道电话里面的人说了什麽,挂上电话的青年犹豫了一下,终於把“邪恶”的蛋切开,瞪了好一阵子,终於下定决心,不过那副表情十分有趣,整张脸都挤皱了,飞快地用舌头舔了舔青黑色的蛋黄,好像那个有半熟半生的蛋黄是毒药一样。
    不过很快嘬了嘬嘴,然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後抛起半颗用嘴准确地接住嚼了起来··    意外地看到在厨房里偷吃的青年的一面,骆赛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事实上温和的邻家大男孩其实也会偶尔悄悄地恶作剧。
    他故意地咳嗽了两声:“咳咳”走过去把剩下的半颗皮蛋拿了过来,切成四瓣,丢进翻滚的粥里面,然後转头看了看嘴里含著半颗皮蛋、被抓包的青年,微笑地打招呼:“早安”·    青年费尽地尽快吞掉了嘴里的皮蛋碎,脸颊有些尴尬的绯红:“早安,医生”·    “哦,是皮蛋瘦肉粥啊还有干蒸和烧卖你做的”·    俄耳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不是,这都是从超市买的速冻港式点心。”
    骆赛倒是能够理解,毕竟港式点心要做得好吃那可也得是大师傅的级别,不过青年下一句话真是让他的眼镜险些往下滑:“今天早上起得晚了,来不及现做。”
    “……”·    “医生,昨晚……”俄耳伸过手去小心地捧起骆赛的手腕,被牙齿划伤的口子已经几乎看不出来了,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粉红色的痕迹,“对不起,医生。”
漂亮的眼睛露出了难过与内疚,“或许道歉没有用,但至少在离开之前,我希望医生能够原谅我·”·    “离开为什麽”·    骆赛吓了一跳,之前特洛斯耍脾气离家出走什麽的还可以理解,但俄耳一向稳重不是个不经大脑思考就冲动决定事情的。
    “我咬伤了医生·”·    “没有那麽严重啦,也就被牙齿稍微划伤了一点而已·”·    可是俄耳执拗地握著他的手腕,当总像初冬的暖阳般和煦微笑地青年露出哀伤的颜色,世界仿佛被染上了一片黯然的灰黑,瞬间能把人心给揉碎:“医生的故事书里有一个故事,矛和盾的故事,很有趣,就像我和特洛斯……如果我们不离开,那麽医生总有一天会被染著毒的矛扎伤……甚至……死亡……”·    “嘿俄耳,你怎麽了”骆赛毫不在意地拍了拍青年的头,然後像顺毛一样摸了摸那只柔软的耳朵,“在大多数的宠物里面,犬只其实具有相当程度的理性,会咬伤人类的情况其实更多是因为人类对犬只的行为或者心理缺乏认识,在无意中触怒了犬只,或者是环境的影响才会迫使他们做出这种不理性的行为。”
    对於犬只咬人的状况,身为兽医的骆赛没遇过一千都有见过八百了,毕竟对於现在一些被主人宠坏的狗狗来说,很多时候都会任性地张口就咬,完全不受控制地发泄情绪,遇上这种情况,及时纠正就可以了,不必太过担心和紧张。
    “我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相信不会再发生了对吗”·    “是的……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瞧,这样不就好了”·    俄耳凝视著骆赛很久,深深吸了口气,忽然倒过来把额头搁在医生单薄的肩膀上,闷响嗓音是恶魔的低语:【向冥府之主发誓。
】骆赛听不明白那种像磁带杂音一样嘶哑的语言,作为专业的兽医,对待自己的宠物当然也是爱护的:“如果还是忍不住的话,回头我再去买两根咬胶吧既可以玩耍又有稳固牙齿、清洁口腔的作用,还可以起到调节食欲、防止过度肥胖的功效”·    “……”·    靠著他肩膀的身体忽然整个凝固了似地僵住,骆赛正奇怪,青年突然整个飙起来般弹直了身体,猛地把身上的长袖T恤一个过头脱了下来,恶狠狠甩在地上露出了一身精悍结实的上躯,一掌拍在毫无赘肉只有肌肉的胸肌上,怒吼:“该死的谁过度肥胖谁肥胖”·    昨夜没睡好的俄耳补眠去了,留下宿醉头疼暴躁不已的特洛斯,事实上他对昨晚发生了什麽事一点印象都没有,只知道一觉醒来就是过量饮酒引发的後续作用,本来就脾气不好的狂犬现在看上去就是一脸的焦躁,两黑眼圈加上哼哧哼哧的态度,一副逮谁咬谁的生人勿近。
    幸好对於诺亚诊所来说,生意冷清没人光顾那是正常到了日常的情况,所以就算苍蝇都没有一只需要拍了,那也不过是浮云啊浮云……·    “叮当──”浮云退散,有客到·    特洛斯抬头,进来的是一个奇怪的男人。
    是的,很奇怪,因为那个人身上穿著一件非常大的白色披风,披风下的大长袍也异常的肥大,头顶还用头箍扎实了白色的包头巾,把一个男人从头到脚地包了个结结实实,看上去就像个可以移动的帐篷。
    他的肩膀上坐著一只小猴子,非常小巧,脸和皮肤都是粉嫩的肉色,而毛发却是泛著微红的金色,漆黑而好奇的眼睛好奇地四下打量··    “欢迎光临。”
很缺乏诚意的招呼,宿醉状态下的特洛斯可不管你皇族不皇族,反正地狱双头犬又不归安拉管,“啪”登记簿和一只小猴笔头的签字笔被甩在柜台上,“登记。”
    然後很干脆地甩头往里面大声嚷:“喂有只猴子来了”·    ————·    “发生什麽事了”骆赛匆匆忙忙地跑出来,最近怪事连连的,要真有猴子自己上门来看病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不过看到那只猴子是蹲在一个阿拉伯人打扮的男子的肩膀上,他可以说是松了口气。
    这位客人除了在衣著上完全是体现了伦理观大於审美观的鲜明宗教特色的阿拉伯传统服饰,脸型方面也极具异国风情,高挺的鼻子、深邃而立体的面孔,日晒造成了古铜色皮肤,一把油黑短密带著自然卷曲的胡须,加上腰间挂著的佩刀黄金刀鞘上镶嵌了珍贵的宝石,完全就像是从一千零一夜的故事里走出来的辛巴达船长。
·    不过骆赛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怪的神色,他的注意力已经集中在了坐在那个男人肩膀的猴子身上··    要知道他只是一名兽医,兽医的对象就是动物,至於主人是穿阿拉伯大袍还是穿苏格兰裙,都与他无关。
    “请问有什麽可以帮忙吗”骆赛一边为这位神秘的阿拉伯客人带路进诊疗室一边查看登记的资料·主人:“Aladdin(阿拉丁)”;宠物:“Ifrit(伊夫利特)”。
    这个名字很有爱骆赛马上想起了小时候最喜欢听的神话故事,贫穷的小混混得到了堪称外挂金手指之最的神灯,最後得到无数的财宝还娶到了美丽的公主,简直就是小屁孩英雄情结的始动之作啊·    进了诊疗室,骆赛指示了诊疗台的位置:“请到这里来。”
    阿拉伯人点头表示明白,然後抬起手臂,摊开了大手掌来到小猴子的面前:“请下来吧,我的主人·”·    “……”·    骆医生镇定地看著阿拉伯人极具耐心地等待小猴子跳进他的掌心,然後像对待珍宝一样双手作骄子状将小猴子送到了诊疗台上。
    金色毛发的小猴子穿了件花色小坎肩,肥大的灯笼裤,脖子上还挂著个小巧的铜瓶子装饰,圆圆漆黑的小眼睛好奇不已地打量骆赛,并没有因为陌生人的出现而暴躁,温顺的小模样很惹人疼。
    而阿拉伯人束手地站在一旁,对小猴子显得非常尊敬··    骆赛并没有急於检查,便打量小猴子的精神状态,边问那边的阿拉伯人:“阿拉丁先生,可以请问您的宠物有什麽不舒服的表现吗”·    可是阿拉伯人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默不作声。
    骆赛以为他听不明白,又放慢了语速再问了一遍··    对方依然沈默不语··    “阿拉丁先生,请您配合,我需要知道宠物日常生活的情况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是一只袖珍石猴,因为体型比一般的猿猴细小,所以适应力也相对不够强,对於饲养环境和卫生情况以及饲料调配是否合理这些方面都必须非常注意,除了身体检查之外,精神状态、粪便及平时活动的情况是否有异常,也是诊断治疗的依据。”
    阿拉伯人终於忍不住地动了下肩膀,说:“我的主人需要和您谈谈·”·    “……”·    刚才的话都白说了吗·    骆赛无奈地重复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请问您为什麽带它到这里来呢”·    阿拉伯人很认真,很严肃:“他需要和您谈谈。”
    脑门有根青筋抽了抽:“我可以问一下是怎麽回事吗”·    “主人的语言并不在我理解的范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媒介,嗯……对,一个翻译。”
    “……”搞清楚一点好不好虽然同属猿类,但是要想跟猴子对话,那还得再进化个一两百万年吧·    骆赛依然保持营业用微笑:“为什麽您觉得我可以胜任”·    “因为你是兽医。”
    对方相当的理所当然,骆赛严重无语,就算是再高明的内外科医生都不一定是语言学家好不好来个斯瓦希里语的估计就算教授都搞不定的好不好……·    不过对客人他一向很有耐心,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很抱歉,如果是这样的情况,我想帮不了你的忙。”
    被拒绝的阿拉伯人皱了眉头:“如果你能达成我的愿望,我将把全世界的宝库都指点给你·”·    阿拉伯人就这麽有钱吗……然而骆赛还是很有兽医专业素养地拒绝了对方不合理的要求:“我很抱歉。”
    阿拉伯人在明确了骆赛无能为力之後,沮丧地松下了肩膀,叹息地看著小猴子:“我的主人,我要怎麽做才能够知道在您的心里到底有什麽愿望呢”·    什麽愿望·    瞧著那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桌上放著的俄耳在超市特卖的时候买回来的那一大盘桃子不肯移开视线的小猴子,骆赛完全不需要听的懂都知道它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得到一只最大的桃子。
    “三千年,我被关在一个铜瓶子里·”阿拉伯人扶额咏叹,“被所罗门封印的岁月是那麽的漫长,在第一个一千年我说,‘如果谁要在这个一千年里救了我,我一定报答他,使他终生享受荣华富贵。
’可是一千年过去了,没有人来解救我·第二个一千年开始的时候,我说,‘谁要是在这个一千年里救了我,我一定报答他,把全世界的宝库都指点给他。
’可是依然没有人施予援手·第三个一千年开始的时候,我说,‘谁要是在这个一千年里救了我,我一定报答他,满足他的三个愿望·’”·    这是天方夜谭吗啊,对,这就是天方夜谭·    该不会接下来第四个一千年你就开始报复社会了吧·    果然……“漫长的一千年眼看就要过去了,就在第四个一千年即将开始,我正准备发誓‘从今以後谁要是来解救我,我一定要杀死他,不过准许他选择死的方法。
’的时候,突然封印著我的瓶子被吃泥土的大怪物刨出了海底,又吐到了岸上·”·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他是听说过迪拜的海上弄出了不少人工岛,堪称世界第八奇迹,不会是在那里的海底挖海床的时候,把装了浓缩物质大魔神的铜瓶子给刨了出来吧·    “还没等我想明白发生什麽事,我的主人──阿拉丁打开了瓶盖,把我释放了出来。
因为我还没来及发第四个一千年的誓言,所以就必须遵守第三个一千年的承诺,为我的主人实现三个愿望·”·    骆赛扶了扶眼镜框,冷光一闪:“很抱歉打断一下,伊夫利特先生,照刚才的意思,你是一位魔神,因为被所罗门封印所以被迫住在瓶子里面”·    “是的。”
·    骆赛指了指小猴子脖子上那个只有尾指一个指节那麽小的铜胆瓶:“可是照道理来说,这个胆瓶连你一个手指头都容不下,就更不要说是一条腿,或者像你这麽庞大的一副身体。”
    魔神:“……”·    医生:“……”·    魔神:“医生,你接下来该不会是想说‘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是不会相信我住在这个瓶子里面’吧”·    医生:“……”·    魔神:“……”·    医生:“……”·    魔神拍了几下掌,赞叹:“相当高明,医生要不是《魔神逃离瓶子後十大注意事项》里第一条就是‘千万不要为了证明给别人看自己真在瓶子里待过而进行亲身示范’的话,我差点就中计了”·    “……”·    “……”·    骆医生再度扶了扶眼镜,并没有因为阴谋被戳穿而露出一点气急败坏或者尴尬的神色:“是不是阿拉丁先生无法开口说话的话,你就无法解开自己的誓言”·    “是的。”
    “而在解开誓言之前,你都不会离开它,而且必须像对待人类的主人一样对待它”·    “当然魔神的誓言是不可违背的,如果不是有誓言的约束,所罗门王也不会拥有七十二柱魔神。”
    骆赛点头表示明白,然後无比肯定地告诉他:“很遗憾,阿拉丁先生并不具备开口说话的能力·”·    “……显然,这是真主的意志。”
魔神先生一脸的严肃,他把小猴子重新捧起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感谢你,医生,在黑暗中为我引导了光明·”就见他弹了下手指,顿时变成了一股黑色的烟,足有一百五十多斤以上高大男人就这麽烟化地消失掉了,消失的时候还伴有很魔神的笑声,“哦哈哈哈哈……再见医生,後会有期……”·    当空明的神明声音消失,世界终於清静了。
骆赛无力地托著额头,这麽个不靠谱的魔神也就不要想问他要诊金了··    可还没静下来两秒锺,又听到“哦哈哈哈哈……真不好意思啊,忘记付给医生谢礼了……”诊疗桌上卷起小小的一卷黑烟,出现了之前挂在小猴子脖子上的铜胆瓶子,上面似乎还有被拆开所罗门锡封,“哦哈哈哈哈……”·    坑爹·    要这个瓶子来干什麽廉租房吗·    他又不是所罗门王,没那麽多大魔神要收的好不好·    悲愤的骆医生并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後的水果盘子上,一只最大的肥嘟嘟桃子被一卷忽然出现的旋转的黑烟包住,消失了。
    参考资料备注:·    伊夫利特(Ifrit):阿拉伯传说中的神怪,在人类被创造出来以前就存在於天地之间,据说是真主从黑色的无烟火焰中创造出来的。
它们的身躯是透明的,体格庞大,由火焰或蒸汽构成,有幻化为人或动物等不同形体的能力,也可以隐身··    ·    第19章 《病历记录第十九页:寄养兔与看家犬》·    ·    “骆医生骆医生”·    一大早诺亚动物诊所的大门被推开,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一个满头漂染成雪白色的长发的青年,雌雄莫辩的脸蛋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加上高挑的身材时尚的衣著,还有停在外面加长型的保姆车以及黑衣保镖数名,足以昭显其大明星的身份。
    营业时间还没到,才刚起床刷牙的骆赛听到声音一嘴巴牙膏泡沫咬著牙刷地从洗手间探出头来,睡眼惺忪地看到闯进来的青年,以及他怀里抱著的那只胖乎乎的垂耳兔。
    “骆医生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我的小兔兔公司突然给我接了个出外景的工作,外景的地点是撒哈拉大沙漠哦,天啊,那里毒辣的阳光加上紫外线肯定会把兔兔细嫩的皮肤晒黑干燥的风沙也很可能会令兔兔柔滑的毛毛变粗糙”·    “……”·    “所以我不得不把小兔兔暂时托付给医生,东西我都准备好了,还列好了注意事项的清单。”
在他身後两名高大的黑衣保镖正把大包小包的备用物品从车上拿下来堆放在诊所门廊的位置··    “兔兔,就算是一分一秒我都舍不得跟你分开,我想你也是一样的对吗”青年情深款款地搂住垂耳兔,用脸庞蹭啊蹭对方,换来垂耳兔抗议的强力踢踏脚,“只是两天而已,兔兔你一定要忍耐哦我会尽快完成工作回来接你的”·    含了满满一口泡沫的医生根本来不及发表意见,九尾狐狸──胡绥先生就已经把他的宠物小兔留在了门口的位置,就像风一样匆匆跳上保姆车,挥著小手绢飞著眼泪地赶飞机去了。
    骆赛很黑线地看著坐在地板上蹬腿的垂耳兔,以及堆积在门廊处把门口都完全拦住的兔兔行李··    这算是怎麽回事虽然作为兽医诊所,也是能够提供宠物的临时寄养服务,但也不带像这样强买强卖状的吧·    骆医生赶紧洗刷干净,出来接小客人和检查那堆东西。
    才两天而已吧至於像举家搬迁那麽夸张吗印著名字的兔子专用便盆,不用这个就拉不出来吗还有这个华丽丽的,大到能放养大型犬的笼子是怎麽回事里面还是复式结构,笼子底部铺著厚厚的红地毯、缩小的真皮沙发席梦思床,上下楼还有小电梯坑爹的不至於吧·    不过垂耳兔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这个由狐狸主人斥资打造的豪宅而被收买,完全没有钻进去的意思,反而对骆赛这个破屋子很感兴趣地溜达起来。
    骆赛费劲地把东西都拖进屋子里去,垂耳兔已经很自觉地跳上了沙发的位置,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柔软的坐垫上··    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锺,“哦完了约好的时间快到了”早上有一个出诊的预约,浪费了不少时间的骆医生也变得匆忙起来跑进去收拾出诊箱,“俄耳,你能帮忙先照看一下胡先生的兔子吗”·    “当然可以,医生你放心出门去吧”厨房响起了青年的声音:“对了,医生,你不吃早餐了吗”·    “来不及了”·    “至少吃一根油条吧”·    从厨房里面伸出来的油条正好让斜背了出诊箱经过的骆赛一口咬住,出锅了一段时间并沥干了油的油条金黄酥脆,骆赛边咬嚼著出门边心里惋惜不已,要不是那只狐狸来打岔他就该坐在餐桌旁边美美地享受一顿清淡的白粥加油条的早餐,而不是像个匆忙的上班族一样嘴里叼著早餐冲出去赶班车。
    骆赛走了之後屋子里安静了不少,厨房里面又叮叮当当了一阵子··    过了一会,英俊的脸从已经收拾明亮照人的厨房里探出头来,确定了屋子里再也没有其他人类,於是在迈出厨房的那一瞬间,人形转眼变成了双头犬的状态。
    前肢撑著地面向前拉直往前压,修长的杜宾犬身体拉长并绷直的状态,就像伸了个懒腰似的,上下颚尽可能地张开露出了獠牙地打了个大哈欠,喷出一口带著浓烈硫磺气味的地狱火吹息。
    看到堆在走廊处还来不及收拾进去的兔兔用豪华大笼子,嗤之以鼻地鼻子里哼喷了口焦黑的烟气,不屑地走过,然後走入客厅··    本来打算在客厅的沙发上舒舒服服躺一下,然後翻一翻书,可当他走到了沙发边,却发现地盘上属於他的专用柔软靠枕上,一只大大咧咧不知死活的垂耳兔正美美地睡在了上头·    “……”俄耳喉咙发出警告的轻微呼噜声。
    不过这只是换来了垂耳兔的稍稍一抬头,看了一眼,屁股一翘,趴了回去,圆圆的小尾巴恁是嚣张,完全就是一副“该干嘛干嘛去,老子烦著哪”的模样。
    大名鼎鼎的俄耳特洛斯,在地狱都是横行霸道、就算恶魔男爵都要让路的地狱双头犬,就这样被一只英国垂耳兔华丽丽地无视了·    青色的眼睛凶光大作地跳跃黑色火焰,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两排看上去无比健康间隔均匀、下排门牙和上排门牙成剪式咬合的利牙,连喉咙都看得到的夸张,凌空架在兔子的头顶,估计是打算“啊呜──”一口就能把胖兔子囫囵吞掉。
    正在打盹的垂耳兔并没有察觉危机降临,不过俄耳很快地顿了一下,牙齿在合拢的那瞬间停了下来,然後慢慢远离,并合上了嘴巴··    转过头,用嘴巴磕了磕还在打瞌睡的特洛斯。
    “呼噜噜──”被撞到的脑袋晃悠著摇了摇,没醒··    一张嘴,“喀嚓”咬住了特洛斯的耳朵,吃疼的凶犬“呜──”的一声,愤怒地甩头朝另一颗头吠叫了几声。
    俄耳很冷静地斥责:“医生都出去了,你还没睡醒吗”·    特洛斯头顶两只笔直竖立耳朵的小耳尖抖了抖,然後灵活地侧向转动了几下,确定了家里已经没有了骆赛的声音,“呜……”发出了类似被留在家中的犬只发出的没劲呜咽声。
    接著告诉他说:“我一大早起床做早餐有点困了,歇一会,你负责看家,别把东西弄乱,医生会生气的·”·    “谁鸟他”特洛斯哼哼唧唧,踢了一脚桌子,上面摆得不是很稳的书被震了下来,大狗很凶狠地瞪著那本《如何把不乖的犬宝宝训练成忠犬Ⅱ》,挣扎了相当一阵,终於还是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叼起那本书放回到桌面上。
    那边的俄耳懒得管,已经开始打盹了,特洛斯当然也很快发现了某只兔子嚣张地霸占了他们所属地盘──沙发以及他们专属靠枕──於是……·    咧嘴龇牙瞪眼低咆·    ──没效果·    咧嘴龇牙瞪眼低咆·    ──没动静不给力·    咧嘴,上下颚咧到快裂开了……龇牙,都能看到粉嫩的牙床了……瞪眼,眼珠子都快脱眶滚出来了……低咆,非得这样才有震慑力所以喉咙都快咳嗽了……·    ……诶终於有动静了·    垂耳兔的耳朵动了下,小爪子一扒拉,厚厚肉感的耷拉大耳朵彻底捂上了。
    地狱凶犬暴走了·    ————·    用牙咬住坐垫的边缘往外一掀,胖乎乎的垂耳兔没有防备地被甩了个辘地跌滚到沙发上。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垂耳兔爬起来,挪啊挪地转过身,看见高高在上遮挡了光芒把它笼罩在阴影下的大狗得意洋洋地叼著它刚才躺得很舒服的靠枕··    为了宣誓主权,特洛斯把靠枕放到沙发的另一头,然後跳了上去,脑袋往上面一搁,很得瑟,很得瑟地一龇牙,警告它别再打这个靠枕的主意。
当然,俄耳那颗脑袋也很自觉地躺了上去,美美地继续打瞌睡··    垂耳兔眨巴眨巴眼睛,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害怕或者退缩,反而挪动著毛茸茸的小屁股爬了过来,试著用一只小爪子抓了抓靠枕的一角,特洛斯动了一下,瞪住试图染指自己专属抱枕的小兔兔,一副恶霸流氓相。
    不过垂耳兔似乎对没有实质性伤害这一点看得很清楚,挪前了点,把小脑袋搁了上去,因为占地面积不大,只是占了一个小角落的位置,所以特洛斯哼了哼,没有把它拨开。
    过了一会儿,兔兔又爬上来半个身体,这次就有些靠近了,柔软的绒毛蹭到了特洛斯的鼻头,痒痒地刺激著他打了个喷嚏,等他抬起头想要教训一下那只可恶的兔子,那只垂耳兔已经趁机整个爬了上去,占据了他的位置,窝在了俄耳的头边。
    地狱凶犬再度暴走·    不过这次枕头已经被俄耳枕住了,他不能直接抽掉,於是用爪子把兔子推了推,觉得按下去之後有种柔软毛毛,绵绵肉肉极具弹性的身体,不是靠枕啊坐垫啊那些塞棉花的东西可以相比的优秀触感让他惊叹了。
    犹豫了一下,又忍不住用爪子摁了摁,真是太棒的感觉了比起地狱那些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食尸鬼还有毛都没一根的骷髅鸟,这种手感真是太陌生太赞一个了·    於是地狱凶犬完全被疑似因营养过剩而过度肥胖的荷兰垂耳兔胖乎乎毛茸茸的触感彻底迷住了,不但容许对方霸占了自己的位置,更歪著头不断地用爪子揉摁那团肉。
    不过到底是有脾气的兔兔,垂耳兔被他这样力度不均地乱摁乱揉一通,不高兴地站了起来,溜下靠枕站在比较平坦的沙发上使劲踏後脚抗议··    特洛斯对於兔子的行为非常不了解,反正就是玩儿嘛·    於是他抖动脖子,直接变成人的形状,伸出手一把把兔子捞了过来抱在怀里当成球一样的揉啊揉,不过他这样却歪打正著地给垂耳兔做了按摩,帮助了肠道蠕动促进了胃肠道的食物推动和消化,於是……·    “死兔子你敢尿在我身上我要把你吃了”·    “哗啦啦啦──”浑身没有一点遮掩的光裸青年蹲在洗浴间的位置,因为蹲著的关系背阔肌相当清晰的展露出男性肌体的张力,花洒的水流从上而下的喷落,滑过背部一道道分散溜溜地从圆翘的臀线底部滴落。
    似乎是觉得被打湿之後的头发遮挡了视线,青年随手一捞往後一抹,湿淋淋的头发被尽数拨到了额後,紧紧贴在一起,不羁的气质中又增添了几抹兽性狂野。
    只不过……·    “别动再动吃了你”·    在他前面只看得到一大堆的泡泡像小山一样高,旁边丢著一瓶用光了的洗发水,而那堆小山包似的泡泡堆不断地拱动,拱动……冒出了两只耳朵·    原来是只被涂了许多洗发水而刷出过量泡泡的垂耳兔。
    青年正给那只泡泡兔搓洗身体,他的手劲可不小,本来就不喜欢被淋湿的兔子就反抗得更厉害了,因为浑身滑溜溜,一个没抓紧,看上去很肥很笨拙实际上却异常机灵的垂耳兔瞅准了机会,“唧溜──”一下从青年胯下的空档蹿逃,因为速度太快,力度就像一个出了炮膛的炸弹一样──·    “嗷──”青年英俊的脸骤然扭曲,就算是地狱犬那玩意儿也不是不锈钢的,“该死的……该死的……”捂住某根的青年追赶著逃跑的泡泡兔跑出了浴室,赤著脚湿漉漉地弄了一串湿脚印。
    “给我站住给我抓到了我就生吞活剥了你”·    垂耳兔完全就是Jerry小老鼠上身一样,带著一身的肥皂泡沫四处钻来钻去,蹭出一条歪歪扭扭的肥皂泡线路。
於是一顿大混乱之後,特洛斯好不容易才把那只四处逃窜的兔子给抓了个结实,拖进去浴室就是一顿猛冲··    虽然洗是洗干净了,但兔子的毛实在太长太多,所以特洛斯不得不用上了浴室里所有存在的毛巾来给它擦干净。
吹风机很抱歉,地狱犬先生一向对那个发出刺耳噪音的怪物机器非常感冒··    就这样,没有经过梳理和柔顺直接擦干的垂耳兔──它的毛炸了。
    原本身体就圆乎乎又多毛,现在完全就像朋克爆炸头一样所有的毛都蓬松地撑开的荷兰垂耳兔也炸了,後脚踏得劈劈啪啪的劲响··    “这不是挺好吗”·    特洛斯很满意地用半湿的毛巾给自己也擦干了穿上衣服,一边夹起兔子带出客厅:“警告你别再乱拉屎拉尿你不是有专门的便器吗要自己自觉去固定的地方便便,不要把地方弄脏知道吗不然主人会讨厌你的会把你丢掉的知道了没有”·    成为了毛团状态的垂耳兔也不知道听不听得懂,就看它憨憨的脑袋左顾右盼,然後发现了矮桌上的书籍,眼神一亮往上一蹦,特洛斯还没想它怎麽也会看书,就看到那兔子“哢兹哢兹”地抓著书角啃了起来·    “喂给我等等这书医生还没看的你像被做成兔肉串烧吗”劈手把那本《如何把不乖的犬宝宝训练成忠犬Ⅱ》啃了一个角的书夺了过去,青年一把捏住兔子胖乎乎的脸,好奇地瞧著它那张小嘴巴,忍不住掀开来,看到两只白白的大门牙,就像卡通片上的奔尼兔,“你这丫看不出来牙齿挺利索的啊……”·    被夺走了磨牙之书的兔子就拿他的手指当替代品了,虽然比不上犬类,但为了割断草根兔子的门牙也是非常的锋利,一下子就把特洛斯的手指割出了个流血的大口子。
    “嗨混蛋”特洛斯连忙撒手,鲜血滴滴答答地流了一地,弄脏了垫在矮桌下的地毯,青年连忙把手凑到嘴唇边舔了几下,血口神奇地很快止血并愈合了,然後威胁地瞪了垂耳兔一眼,没有什麽说服力地警告对方:“吃了你哦”·    想了下,青年戳了戳它的脑门:“混蛋兔子,你不会是饿了吧”·    垂耳兔黑漆漆的圆润眼睛溜溜地与他对望了半晌。
    “该死的,你难道不会说话吗”·    如果骆赛在的话,一定会大翻白眼,是啊,兔子不会说话,多新鲜啊……·    最近深受中国古文化影响的地狱双头犬决定执行不久前学到的“过门就是客人”的奇怪习俗,给这只兔子弄点吃的。
    冰箱里倒是有不少好东西,事实上骆赛不是个懂生活的家夥,在俄耳掌管厨房之前冰箱里除了啤酒就是过期牛奶或者是冰得老硬的法国面包··    “你想吃什麽”特洛斯从冰箱里拿出两颗之前超市大减价的时候买的鸡蛋,放到垂耳兔面前:“鸡蛋怎麽样煎蛋很好吃。”
    兔子用鼻子拱了拱,鸡蛋咕噜噜地滚开,兔子追上去,又拱,滚开,再追,再拱……·    “不吃吗不过你要吃我也没办法,俄耳才不会给医生之外的人做,就算勉强做了也会背地里往里面吐口水,刻耳柏洛斯吃过一次之後拉了三天肚子,以後都没再吃过从俄耳手里递过来的食物……”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又往里面扒拉了一阵,“牛扒怎麽样这个味道很好哦医生最喜欢吃这个了,搞特卖的时候我可费了老大的劲才从一大群肥女人手下抢到的”·    垂耳兔更加不屑地跳开,继续去追赶滚来滚去的鸡蛋。
·    “喂你这家夥不要那麽挑食好不好信不信我把你吃了”虽然是这麽威吓,但特洛斯还是继续给它翻吃的,“要不来颗苹果吧医生说过很多动物都喜欢吃苹果,你也喜欢吧”·    “难伺候”的兔兔看起来终於来了些兴致,於是特洛斯抓了把小刀费心地给它削皮,可尽管地狱双头犬是共用的同一副身体,但俄耳的好厨艺显然是由他独有的大脑操控,而特洛斯显然并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瞧著那青年浑身紧绷,眼神盯著那颗苹果好像如临大敌,平时能刨出一个连续圈儿土豆皮卷的灵巧手指,现在几乎把一颗饱满的苹果削成根棍子了。
    好不容易给削完了皮,松了口气的特洛斯正想招呼那只兔子过来吃苹果,没想到垂耳兔似乎对他削出来的苹果皮更感兴趣,早就在那里咬得欢了·    “……”·    对於垂耳兔的特殊喜好特洛斯倒没有意见,毕竟在异界喜欢吃奇怪东西的家夥是大有人在,喜欢人脑、喜欢腐尸什麽的,喜欢苹果皮也就很普通了。
    於是特洛斯又挖出两颗苹果继续削皮,把皮给兔子,果肉丢掉··    他没打算吃掉,因为医生说过,犬只不宜吃太多苹果的,因为太甜,容易得糖尿病。
糖尿病是什麽他就不知道了,他也没听说过地狱双头犬有得糖尿病的,不过既然骆赛说不可以,那他就……勉为其难地遵守他的要求好了··    刨掉了三颗苹果……的皮之後,垂耳兔就再没动第四颗苹果的皮了。
    “吃饱了你吃得可真少……”忍不住抓了最後那颗稍微有点进步不再像棍子像土豆的苹果肉咬了一小口,好甜……嗯……再咬一小口好了,反正医生不在家……·    那边的垂耳兔已经拖著饱饱胖胖的小肚腩,挪著小屁股大摇大摆轻车熟路地爬到沙发,一屁股霸占了靠垫,吃饱喝足了呗长耳朵一耷拉,睡觉。
    “你是兔子还是猪啊”特洛斯揪起它一只柔软的长耳朵捏了捏,可垂耳兔一点反应都懒得再给,呼噜噜地睡大觉··    特洛斯估计也是累毙了,没想到照顾一只兔子竟然比以前在地狱跟恶龙打架都累,於是打了个哈欠,也没有去收拾残的意思,脚一蹬裤子踩掉也不捡,衣服随手一扒一脱,光裸著跳上沙发的瞬间变回双头地狱犬的模样,跟垂耳兔一块凑著睡觉去了。
    於是骆赛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一屋子乱七八糟,地上到处一滩滩的肥皂水,滑溜溜的不说,不小心踩了肯定得闪了腰,苹果皮的碎屑被啃得零零碎碎的一地,苹果肉极其浪费地被丢在垃圾桶里,其他被撞歪的椅子桌子还有散落著的书本,其中一本崭新的封面还被啃掉了一个书角……·    骆医生扶额,虽然俄耳是个很靠得住的青年,但他却总是忘记任何时候都会掉链子似地蹦出特洛斯来。
有些担心特洛斯没把那只荷兰垂耳兔吃了,虽然兔兔给九尾狐狸先生宠养得足够肥美,但似乎还不够地狱双头犬一顿的份量·    不过等他跟著痕迹找到客厅的时候,沙发上横躺著打呼噜的地狱双头犬,以及不知什麽时候转移了阵地窝在柔软的狗肚子上随著呼吸起伏舒服得不得了的荷兰垂耳兔,让他忍不住无声地笑了起来。
    看来一只跟狐狸住的兔子,确实不能以常理论啊·    可是……·    能够把家弄个天翻地覆之後完全没有任何罪恶感是宠物的专利,而在宠物们弄个天翻地覆之後把家恢复原状则是主人必须完成的任务,太坑爹了吧·    ·    第20章 《病历记录第二十页:梦魇的黑马》·    ·    靠啊不要只追著我好不好·    僵尸行动的时速不是只有1公里吗·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现在後面的那群血肉模糊惨兮兮的僵尸怎麽就跟奥运一百米短跑选手一个速度·    这一定是噩梦·    没错,他肯定是在做噩梦·    第一,喉咙好像被什麽东西彻底堵了个严严实实,完全喊不出一句“救命”;第二,想逃跑却好像跑不快,两条腿都像拴了麻包袋一样重得要死;第三,胸口沈重透不过气来,好像窒息但是又不是死掉。
    以上均为做噩梦的征兆··    由此可证,他绝对是因为睡眠姿势不正确,又可能是某只不甘心睡沙发的狗又悄悄半夜爬上了床压住了他的胸脯,而造成心脏活动受到阻碍,呈现呼吸困难,而这种外部刺激传达到了大脑皮层,引起了所谓的做噩梦的反应。
    好了,既然知道了是噩梦,那就坑爹的快点醒吧·    “医生你还不起床吗”·    骆赛“噌──”地坐起身,一脸的汗淋淋。
    呵──总算是醒了··    那个梦可真清晰啊,醒过来了还记忆犹新的样子··    可是为什麽他被一大堆僵尸追,就只有拼老命地跑完全没有那种一大票僵尸在後面追都能临危不惧又蹦又跳、帝国大厦一样高的楼顶靠一根坑爹的电线就能玩“笨猪跳”、散弹枪什麽的就跟上了修改器似的免装填直接无限弹药的表现力……最多只能掀张课桌跟僵尸肉搏……·    好吧,他承认自己就是个配角命。
    “医生你还好吧”一只带著柠檬清香的手摸过他的额头,擦走了汗水,青年坐到床边一脸担心地看著他,“我记得今天有个预约的,可差不多到点了还不见医生起床,怎麽了”·    新鲜的味道足以让人精神一振,尽管可怕的梦境实在让人无法高兴,但青年像阳光一样明媚的关怀却在刹那间赶走了阴郁的色调。
    “没什麽,做了个噩梦而已·”·    “噩梦”俄耳微笑著拉了拉医生的手臂,“医生快床吧我刚做好了蜂蜜水和柠檬果塔,医生喜欢吗”·    “咕噜噜噜噜……”美食的诱惑成功地让胃肠加速蠕动,骆赛很快就将那完全没有纠结必要的噩梦丢进太平洋,飞快地冲了下去刷洗整理。
·    俄耳微笑著起身,并没有马上跟出去,而是掀开浸了汗水有些潮气的枕头低下头嗅了嗅,又埋头进被子堆里呼吸了几下……·    尽管这样的行为看起来有些变态,但因为那张阳光邻家大男孩的脸蛋却让这个举动没有一丝违和。
    末了他淡定无比地拆下了被套和枕头套,枕芯和被褥用力地拍打了几下放到通风透气的位置,然後抱著卷了的被套走出了房间,顺脚踢上了门··    等他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设定好之後,餐桌上的骆赛已经喝了一大杯清甜的蜂蜜水外加可口柠檬果塔,瞬间原地满血复活……·    俄耳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长方形的小藤箱:“医生,今天你要去的地方好像挺远的,我担心你午餐赶不及回来吃,所以预先给你做了些三明治。”
    真是太贴心了那些给主人叼拖鞋拿个报纸什麽的狗狗真是弱爆了·    骆医生显然又是“只有自家的狗狗才是最棒的”的傻瓜主人症候群发作中,完完全全忘记了他家的杜宾犬那是有两颗脑袋的地狱特产犬种。
    对於乖狗狗,就应该有奖励啊·    於是骆赛心情大好地提议:“今天要去的是个私人马场,听说那里训练出来的赛马几乎都能在顶级比赛中取得优胜,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可是俄耳并没有马上答应他,尽管他对能够被允许外出而感到高兴,但同时又显得很是犹豫。
    不需要他解释骆赛也猜到原因了:“特洛斯最近也没有捣乱了,你看他跟寄养的垂耳兔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吗”·    正在给医生倒蜂蜜水的俄耳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这话说得不假,特洛斯非但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把那只臭屁的兔子吃掉,居然还跨物种地跟一只兔子勾搭上了,伺候了老半天不说,他睡醒了的时候居然发现那只兔子睡在了他们的肚皮上说出去都丢人……·    至於之後九位狐狸过来接走垂耳兔的时候,那只脾气倔强的兔子竟然对特洛斯依依不舍,把那位狐狸先生气得七窍生烟咬碎银牙就不在他的理会范围之内了。
    “既然医生这麽决定,当然没有问题·那麽我再去准备两瓶姜汁啤酒,等做完事情之後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享用午餐的三明治,好吗”·    “当然好”·    因为路程遥远,对方也表示愿意支付来回的车资,所以骆赛和俄耳选择了乘坐出租汽车,当他们到达名为胜利者私人马场的时候,骆赛不由得微微露出些吃惊的神色。
    虽然说私人马场由个人斥资打造,并不能像俱乐部或者赛马场那样大面积圈养赛马,当然也更不会像那位半人马先生那麽夸张地弄成哥特式的马厩,但面前这个马场意外的有些简陋。
    骆赛跟看门的人打了招呼,守门人打量了骆赛一眼,见是两个小年轻,等知道了亚裔的骆赛并不是跟班而是动物诊所的医生,当即没好气地说:“不是说好了九点锺吗现在都几点了快点快点,柯顿先生在里面等你,跟我来吧”·    看了看手表,其实也就是过了五分锺而已,不过也确实是他误点了,所以骆赛也没有解释,默默跟在守门人身後往里走。
    可没走两步忽然身後的青年一把揽住了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扯了回去,薄身板撞在结实的胸膛上还真是够呛,一辆载满了饲草的重型大卡车在他身侧的位置呼啸跑过,因为过道的路非常狭窄,所以卡车要通过很容易蹭到人,要不是俄耳反应快,骆赛险些就要被车皮挂到跌倒。
    “你怎麽这麽不小心啊”守门人完全没有感到抱歉,反而非常看不起骆赛的笨手笨脚,“跟上快跟上真是的,柯顿先生等久了是会发脾气的。”
    对於他恶劣的态度俄耳皱起了眉头,嘴角稍微咧了咧,低沈地呼出一声类似野兽喉咙发出的呼噜声,不过现在并不是好时机,他隐忍地敛去怒意,低下头,先把骆赛扶稳站好,凑到医生耳边小声地问:“医生,有没有扭到脚”·    “不,没什麽。
谢谢你·”孤身在国外求学骆赛可没少遭受冷遇,这种经验多著去了,要是个个地去计较,那绝对属於浪费精力的无用功行为··    他们跟在守门人後面走进了一间昏暗的马房,空气流通很差,非常浑浊,粪便和尿液的气味相当刺鼻,马厩的小房间很狭窄,住在这里的马匹显得非常拥挤,而且几乎都是精神颓靡。
    里面站著一位身穿礼服发蜡闪亮的肥胖男人,也许是因为不加节制地享用美食且缺乏正常运动使他看上去大腹便便,脸胖得有些下垂,他一只手拿著白手帕捂住鼻子,一只手拿著根古巴雪茄,而十根粗指头几乎都套有足以炫耀的钻石黄金宝石之类的戒指。
    他正对几名饲养员指指点点地训示,几名饲养员就像奴隶主压迫下的农奴般低著头,完全不敢申辩··    守门人一副讨好的表情,小跑过去跟那个男人报告,顺手朝骆赛的方向指了指。
    那人点了点头,像国王一样挥退了几名饲养员,呵呵笑地走了过来:“呵呵呵,这位就是骆医生吧我就是柯顿,柯顿.金,我想你一定经常在财经杂志上看到我,呵呵呵……”·    很抱歉,作为一名星斗市民,我就一喜欢看八卦杂志娱乐报纸通俗小说的主。
    对於这种表面热情内里却高高在上的富人态度骆赛一向非常不感冒,扶了扶眼镜,冷光一闪而过,隐去了眼睛里的情绪:“你好,柯顿先生·你的助理在电话里提过牧场有一匹马患病,可以请问一下是哪一匹吗”作家的话:同学们难道不觉得一边冷静地判断自己在做噩梦一边吐糟又一边醒不来的小骆医生其实也很萌吗……他才是男猪啊……坑爹的他的风头被抢光了有木有……大概整篇文章最坑爹就是这里了……小透明状的男猪小骆医生*_*·    ————·    柯顿心不在焉地用夹著雪茄的手指示意了一匹棕褐色的马匹:“就是这匹,小蕾丝。”
    一位饲养员把马匹牵了出来,它走路的姿势非常不稳妥,一直低著头,似乎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面对陌生的兽医它显然是有抵触的,不安地踢踏蹄子。
    站在旁边的俄耳这个时候无声地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马颈,抚摸它的马鬃毛,并在它耳边轻喃细语,没想到马匹很快就安静了下来,乖乖地接受检查··    这让柯顿先生露出了一丝诧异。
    那边骆赛可没有理会那麽多,已经利落并仔细地给马匹做了检查··    “马的髋关节裂伤脱位,为什麽没有立即做复位手术”·    柯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像蒲扇一样的手拍了拍马的头:“既然小蕾丝受了伤,虽然很难过,可我还是不得不下这样的决定,让她安乐死吧。
这件事可就要麻烦医生你了·”·    骆赛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诊断,并说:“没有实行安乐死的必要,这种程度的脱位是可以通过治疗恢复正常步行的。”
    “恢复步行那麽能不能回复到之前的状态,在赛马场上获得优胜”·    骆赛愣了一下:“柯顿先生,我并不是专业练马师,而是兽医,我只能告诉你这匹马能够恢复正常的活动,至於能否继续比赛,这一点我无法肯定。”
    “既然是这样,那麽就请你按照我的要求去做吧”柯顿并不觉得他在决定一个生命的去留,而不过是在餐厅点了一份牛扒,因为不满意而退回了厨房一样,“让她去她该去的地方,我想神一定会爱上她的。”
    然而骆医生觉察到了对方的态度除了草率,还有预谋,看来这位柯顿先生找他过来根本不是为了治疗马匹,而是为了杀死受伤之後无法再继续赛事的赛马。
    “我想我不能答应这个请求·”·    柯顿似乎不习惯被人违抗,他抽了口烟,吐出了烟圈:“医生,我想这并不是请求。”
    连马场的主人都决定了要放弃马匹而兽医却仍然坚持己见有点太过不识时务,但骆赛却显得有些顽固:“柯顿先生,作为兽医,我并不觉得它有必要进行人道毁灭。
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    “考虑呵呵呵……”柯顿把烟灰弹在地上,看向骆赛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瓜,“骆医生,也许你还不是很明白优胜者马场是为什麽而存在的。
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马必须是最优秀的,只有卖出去的马匹在赛事中不断获得优胜,保持这种良好记录的马场才会受到马主的青睐·所以这里的马并不是在院子里背著少爷小姐们轻松地遛圈而存在的,它们唯一的用途就是参加比赛,获得胜利假如一匹赛马无法再参加比赛,对於我来说,就已经没有其他用途了。”
    “……”骆赛沈默了··    或许就一个私人马场来说,对於伤残、年龄太大、不能繁殖的马匹进行淘汰,在马场主的眼里只不过是常规性商业行为,尽管动物的自然生存权一直备受关注,但是更多的时候,人类却一直以凌驾了一切生物的高傲去决定生命的去留。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这事应该不难办吧,医生”·    是不难,只需要几分锺的时间,实施安眠麻醉之後注射药剂,堵塞马匹的动脉,最终令其休克死亡。
    见骆赛一直没有说话,柯顿加重了筹码:“呵呵呵……骆医生,其实我这个马场的专职兽医不早前就离职了,一直没有找到适当的人选,如果这次的服务能令我满意的话,我愿意聘请你成为胜利者马场的专属兽医。
要知道,我这个马场每年都会培养出不少的好马,不过当然也会有被淘汰者,去年就有三百匹马的量,今年我可是花了大价钱引进了不少良种,骆医生你可以考虑一下,要知道,这可不是一笔小生意……”·    “柯顿先生。”
骆赛打断了他的话··    柯顿肥胖的脸露出了点喜意,看吧,没有人能拒绝得了金钱的诱惑更何况一个小诊所的兽医·    “怎麽样,你是想答应了吧”·    “请你再重新考虑一下,这匹马只需要进行复位手术,并不需要安乐死。”
    骆赛的一再坚持,让柯顿失去了耐心:“骆医生,请你马上按照我的要求进行工作,否则别想我支付酬劳”·    “柯顿先生,我可以免费给你的马匹做一次复位手术,或许这样的话,也许能够……”·    “骆医生,你知道养一匹马每天要花费多少英镑吗我愿意花大价钱在每一匹马的身上,只是因为它将成为一匹拿到优胜的赛马”·    “如果我坚持”·    “哼”柯顿的脸色难看极了,他丢掉了还没烧完雪茄,用脚踩进了布满草料泥泞的地上,“随便你但是我不会为此支付一便士的酬劳,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即使治好之後这匹马仍然无法得到好成绩,将会有另一位兽医送她去见上帝”·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守门人也懒得伺候骆赛了,跟在柯顿身後走掉。
    剩下了的饲养员麻木地站在那里,毕竟在他眼里,这样受伤之後被放弃掉的马实在太多了,根本没有悲伤难过的必要··    骆赛叹了口气,抬头看向俄耳,发现俄耳正沈默地看著柯顿离开的背影,眼神有些古怪,那双总是很温柔的目光此刻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凌厉,甚至有些……凶狠一瞬间险些以为又给特洛斯换过来了。
    “俄耳”骆赛试探著叫了一声··    青年收回了视线,刚才的那种古怪就像假象一样消失无踪,微笑著,像一点也没有受到一点影响:“要帮忙吗,医生”·    给受伤的马匹做了髋关节复位手术,没有拿到任何报酬甚至连车资都亏掉了的骆赛走出了马场。
    看著面前延伸出去的公路,岂止是漫长,简直就是漫长……·    无奈又抱歉地回头看了看跟在後面的俄耳:“冲动是魔鬼啊”·    俄耳笑了起来,并没有一丝呵责,抬起手臂举了举手里拿著的装了三明治和姜汁啤酒的藤盒:“这样我们正好可以沿路找个安静的地方用午餐”·    骆赛感动爆了要不是俄耳现在是人形的状态,他真想扑上去抱住自家可爱的狗狗求安慰啊……·    犬类的忠诚一直都被人类所喜爱,它们并不会去理会主人是好是坏,却无论主人做了什麽决定,对与错,它们都会依然如故,不离不弃守护身旁。
    晚上,走了两小时路程的骆医生,就算不是累毙,那也得是累瘫了··    有点老旧的闹锺在安静的卧室里发出滴答的声音,躺在替换了的干净床铺和枕头上沈沈睡去的骆医生,安详地沈浸在梦乡。
    卧室的门忽然打开了,青年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缓缓迈进卧室的脚步没有发出一点声息·衣料有些窸窣,青年边走边轻轻地一颗一颗解开了衣服上的纽扣,长袖T恤顺著背肌滑落,露出了光裸的上身。
拧开了牛仔裤的纽扣、拉下了裤链,露出白色的内裤,脚跟踩住了牛仔裤的裤脚,手指辅助地蹭下裤腰,顺利且无声地越过臀线,顺著修长的双腿落在地板上··    年轻的身体,并没有像健美先生一样夸张饱满,充满了爆发力美感的肌肉线条,踩著月光的步调,逐渐靠近床铺的青年,犹如意大利雕刻家贝尼尼所创造的那位被爱情所俘虏而追逐著美丽少女达芙娜的太阳神。
    最後的那片小小的布料也随著他的弯身,剥离了臀部·赤裸的青年,静默地凝视著,眼神中充满了矛盾和纠结,他慢慢地跪卧到床头的地面上,脸庞探向沈睡中的医生,没有触碰,只是用鼻子轻轻地凑近了散落在枕头边的碎发。
    之後稍微直起身,伏倒在地板上……变成了双头杜宾犬··    是的··    这就是一只没有得到允许可又想跟主人亲近於是趁著主人睡著之後偷偷溜进卧室又不敢爬上床铺只好窝在床边地板上的……宠物狗。
    ……·    时针在十一和十二之间而分针抵达了五十三分的位置··    当然这不是什麽特殊的时间,只不过是骆赛的闹锺慢了七分锺,正确时间应该是十二点整了。
    趴在地上用前爪交叠垫著的两颗脑袋同时耳朵一抖,并机敏地竖起,张开的眼睛带著锐利的凶气,瞪向同一个方向··    在那个黑暗的墙角,空间仿佛被扭曲般出现了一个漩涡,从中猛地跳出了一匹高头大马,浑身的毛发与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的夜一样漆黑,鬃毛和尾巴赤红就像燃烧的火焰般飘动,膘肥体壮的马躯尽管那样的庞大,然而它的四蹄却完全没有踩踏在地板上,而是浮在了空气中,仿佛有一层力量垫在了它的脚下。
    这个时候床头的地狱双头犬也站了起来,其中一颗脑袋半俯下脖子,龇开锋利的剪齿咬合的利牙发出警示的低哮,毫不掩饰自己的攻击性,警告这头突然出现的黑色马匹不要妄想靠近床边半步。
    黑色的马抖动它如同火焰般的鬃毛,油亮而漆黑的躯体,有著独属於恶魔那让人害怕却迷醉其中无法自拔的邪恶魅力··    它似乎没有预料到会遇上对手,不过显然是知道俄耳特洛斯的厉害,并不敢轻易靠近,只在原地踢踏,觊觎的目光一直盯著床上安眠的人类,不甘心就此离去。
    这个时候另一颗脑袋没有露出攻击性的行为,只是挺起脖子,张嘴吐出如沙哑的录音磁带声般的恶魔低语:【梦靥(Nightmare),你不想去一个更适合你的地方吗】邪恶能够明白邪恶。
    俄耳的话轻而易举地让那头黑色的马安静了下来,它不再靠近,幽蓝的眼睛里露出了意兴盎然的味道··    【悲伤,恐惧,愤怒,绝望,死亡。
创造这一切的人,他的梦境,将是你的天堂·】就像吃腻了干草忽然发现了一车红萝卜的马,黑色的梦魇恶魔兴奋地不断地摆甩修长的脖子,迫不及待地原地踢踏蹄子,身上漂亮的鬃毛燃烧得更旺盛。
    幸好虚空的火焰并没有造成火灾,甚至连看上去腾腾的黑烟也只不过是不存在的幻影··    俄耳很满意地点头,回头看了一眼仍旧安眠的骆赛。
脱掉了眼镜的医生没有了平时精明的伪装,清秀的眉峰平顺安详,只是偶尔皱了皱鼻子,完全不曾察觉床头发生的一切··    犬类并没有微笑的表情,但在杜宾犬的眼中,却有著一抹深刻的温柔。
    “今晚噩梦将离你远去,医生,祝你有个好梦……”·    参考资料备注:·    Nightmare(梦魇兽):黑色马状的一种魔兽,拥有操控闪电和穿梭梦境的能力,喜欢压迫做梦之人的灵魂,令其被噩梦缠绕。
作家的话:於是上篇萌特洛斯的……这篇要不要改萌俄耳呵呵呵……俄耳同学求包养啊……·    ·    第21章 《病历记录第二十一页:生日派对》·    ·    “这是什麽”·    骆赛接过快递员送来的信件,拆开来,里面有一张邀请函。
    粉红色的封面,挺可爱地点缀著漂亮的花瓣,很有梦幻的感觉,像是一个小女生邀请学校里最好的朋友去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所发出的邀请函·可是骆赛不记得自己有这样一个小姑娘的朋友,因为住在欧洲小镇这个老城区的大多是些年纪几乎跟古老的房子不相上下、舍不得离开从小长大的老宅院的老人,那些活泼的年轻人更多是住在透著清新气息的新城区。
    於是他打开了邀请函,里面写著──·    亲爱的骆医生:·    明天是我的生日,我将在家中举行盛大的生日派对,期望您能够从百忙中抽出时间前来出席,这会让我感到很高兴。
顺便一提,派对的主题是童话故事,参加的人必须打扮成童话故事里的任一人物对了,记得要把您家里的宠物也一起带来哦·    爱你的小米上·    ……·    小米·    骆赛完全摸不著头脑,日期是昨天,那麽就是说邀请日是今晚了·    可是,没写清楚具体地址什麽的,到底是怎麽回事·    “医生,你在看什麽”·    正准备叫医生进来吃晚饭的青年好奇地看了看他手里拿著的邀请函。
·    “嗯……一张生日派对的邀请函·问题是我不知道是谁寄来的·”·    “没有写名字吗”·    “似乎只写了昵称,大概是个名字里有‘Min’读音的女孩子吧”·    “那麽是从哪里寄过来的”·    骆赛看了看快递上注明的地址:“只写了‘克里特岛’。”
    “哦,那肯定是米诺陶洛斯寄来的邀请函·”俄耳很肯定地做出了解答··    骆医生震惊了:“啊米、米诺陶洛斯”假的吧他跟那头牛不熟啊·    “医生在克里特岛上就只认识那位王子殿下吧”·    “话是这麽说啦……”不要说克里特岛什麽的,单说王子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够认识的好不好·    俄耳拿起那个快递的信封倒过来磕了几下,磕出来一叠折得挺厚的纸,摊开来,只见世界地图大小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画了奇怪的迷宫,以及通过迷宫的唯一路线指使:“还附赠进入迷宫的示意图,大概是怕客人迷失在里面永远出不来吧”·    坑爹啊谁要去这种不小心走错了路就很可能死在里头的迷宫参加一头牛的生日派对啊·    当然,骆医生不会这麽直白:“这事不靠谱吧克里特岛可是在爱琴海的南面啊,我可没有钱买飞机票,再说时间也肯定不够了。”
    俄耳正想回答,忽然耳朵动了动,转头一看,笑了:“我想可以搭一趟便车·”·    “什麽便车”·    在路边伸出大麽指的那种吗·    正奇怪,就听到石板路上传来滴滴答答轻快地马蹄声。
骆赛探头一看,就见在层次难辨、日夜交错的逢魔时刻夹缝间,一辆马车背著阳光向他们奔来··    等骆赛彻底看清楚这马车的模样,第一反应就是想立即转身进屋,关门上锁,洗洗睡了。
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一辆巨大的、黄灿灿的、南瓜形状的马车,镂空的圆窗挂上了雪白的窗纱,随著马车前进而轻轻飘动,带著童话的梦幻,滚动著大大的车辘向他们徐徐而来。
    四匹高头大马在前面拉车,这其实也很正常,但问题是,那几匹马……脖子以上都是没有的没有是什麽概念就是没有啊完全像被斧头齐整地砍断了,断脖子里古怪地冒出邪恶的浓烟,全身都包裹了层叠的黑色锁甲这也……无所谓了,可为什麽连操纵这些无头马匹的车夫也是没有脑袋的无头骑士·    这辆兼容了童话梦幻和恐怖悬疑的马车,已经不是坑爹了……坑爷都不过份了骆赛内心愤怒地吐糟,连马加车夫,一颗脑袋都没有,难道就不怕看不到路直接跑进臭水沟吗·    来到他们屋子前停下来的南瓜车,车窗被轻轻撩开,白发的绅士探出头来优雅地向他们招手。
    白发的绅士那一头长发仔细地被编成帖服的长辫子,扎在脑後,典雅的气质中染上了少见狂野味道,头发虽然并没有露出吐舌的蛇头,却有种看到了蛇的错觉。
他扶了扶鼻梁上搁著的时尚无框茶色墨镜,微笑地对骆赛打招呼:“医生,需要顺路载你一程吗”·    不必有劳·    骆赛很快回过神,扶了扶眼镜,镜片的反光遮掩了他的诧异,让他依然是那位老练沈著、无论面前出现的是无头马还是九头龙,他都依然保持作为一位兽医的冷静和专业:“斯忒诺先生,难道说你也是去参加米诺陶洛斯王子的生日派对吗”·    “是的。
小米每年都会邀请我参加,今年自然也不会例外·”·    “那麽可不可以麻烦你代为转达,告诉米诺陶洛斯王子殿下,因为最近诊所的事物比较多,我忙得暂时走不开,所以无法参加他的生日派对,只好抱歉了。”
    “忙”·    蛇发男先生挑眉看了看埋身在古老的屋子之间、完全没有一点客满盈门可能性的小诊所,对於骆赛一戳就穿的夸大之言并没有直白地揭穿:“这不正好借这个机会出门走走,放松一下吗你一定没有去过克里特岛吧”他抬起右手做出一个赞美的手势,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回忆中,“那是一个海上的花园,她被蔚蓝的爱琴海海水所拥抱,岸上的深谷、山丘,岸边的断崖、沙滩,构成了美丽的画如果你有机会亲眼见证米诺斯王朝盛衰,那些经由岁月积累而成的长廊壁画、以及依山而建仿若迷宫的宏大建筑,都会让你瞬间被充满了智慧和魅力的文明所俘虏”·    喂喂清醒一点啊这位自说自话的蛇发男先生请问他要怎麽见证一个跨越了一千四百多年历史,还在公元前的两千六百年开始的古代文明·    而且他去的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地下迷宫吗地下的意思就是在地底下很深的位置,估计是不会有环岛海景了吧·    “医生,我想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比较好吧毕竟拒绝参加小米的生日派对,後果很难预料哦”·    “……”就是说,如果不去的话,很可能就会有一头愤怒的公牛冲进他的诊所大肆破坏·    骆赛瞬间改变了决定……那还是走一趟吧。
    蛇发男先生提醒他:“医生,不要忘记这次派对的主题哦我们都必须装扮成童话故事的角色·”·    “……”骆赛看了他一眼,“那麽可以请问斯忒诺先生是扮演什麽角色”·    “今晚我是送灰姑娘去王子殿下宴会的魔法师”·    骆赛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披了件闪著浅色星纹的暗夜色斗篷,虽然这麽时尚的魔法师还真是少见,不过无头马拉南瓜车的道具是不是有点不靠谱啊·    “那麽医生要不要扮演善良又美丽的灰姑娘”·    你妹的灰姑娘他并不想吐糟那种换条好看的裙子就立马得到王子青睐的设定,问题是穿那硬邦邦的水晶舞鞋能跳一晚上的舞也不怕脚崴了。
·    还不等他拒绝,一条结实的手臂已横过了他的肩膀,将他一把捞了回来,骆赛又一次结结实实地撞到那副强健有力的胸膛·明明都是吃一样的食物,怎麽他就又瘦又单薄,俄耳和特洛斯就壮得像牛犊·    青年带著警告意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里没有你要找的灰姑娘。”
    骆赛正悲催的纠结自己的薄身板,并没有注意在他的後面,那双黑色的眼珠闪烁出野兽瞳孔的晶亮,犬只潜藏在血液中的兽性,即使忠诚,但对自己主人依然有著毫不掩饰的独占欲。
    ————·    披上了一件红色的连帽斗篷的骆医生坐在铺了红丝绒垫子的南瓜车里,一脸的郁闷··    就算不用假扮灰姑娘,他也不要当小红帽好不好·    童话故事可不是外国专利,中国也有龟兔赛跑、小猫钓鱼、乌鸦喝水这样富有启发性的童话的啊·    头上戴著两只毛茸茸的狼耳套,屁股弄了一条毛茸茸的灰色大尾巴却完全没有一点不适应的青年坐在他身边的位置上,乐在其中地抱著一只藤篮子,清点著里面的东西:“苹果馅饼、奶酪小蛋糕,嗯,还有葡萄酒,故事里说的就是这麽多了,不过我还加了两颗新鲜的橙子,我觉得生病的外婆需要补充维生素C,你说是吗,医生”·    请问哪里来的“生病的外婆”不要太入戏了好不好……而且我可以问一下为什麽你的狼尾巴不是假的吗,为什麽可以摆得那麽欢·    倒是一旁没有得逞的“魔法师”撑起手肘,握拳顶著额侧地打量他的小外甥:“呵呵……我可爱的小俄洛,我的姐姐、你的母亲要是看到你这麽可爱的小模样,一定会喜欢得不得了”·    没想到一提起俄耳的母亲,就像捏到了地狱双头犬的尾巴。
青年面色一沈,左边脸侧的嘴角裂出了兽齿剪牙咬合:“我不需要谁喜欢·如果你说的是福耳库斯家族,我希望离开得越远越好·”·    “啧、啧、啧”斯忒诺伸出一根食指摇了摇,“不可以哦,小俄洛你可是我们福耳库斯家族的骄傲。
要知道,同时拥有善与恶,剧毒与治愈,即使是天上的神或者地狱的大恶魔,也没有办法做到·”·    “不要再说这些·”·    斯忒诺依然笑著,像是位相当照顾後辈的好家长:“小俄洛,作为你亲爱的舅舅,我不得不提醒你,我的姐姐──厄客德娜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女人,如果她知道你留在这里的理由……”他已有所指地看了看正纠结著自己那件红色斗篷的骆赛,“後果你可以想象。”
    【离他远点伤害他,将视作与我为敌】·    恶魔的低语嘶哑地从青年的口中吐出,然而空气中的波动却是前所未有的剧烈,南瓜车里的空间仿佛被震荡,令人耳膜刺痛。
    斯忒诺只是微笑著没有受到多大影响,但是身为普通人的骆赛被那种类似麦克风离音响很近的时候造成的高音单元噪音弄得头皮发麻,受不了地捂住了耳朵:“怎麽回事南瓜车里还有内置卡拉OK的吗”·    “……”·    “……”·    斯忒诺打破了沈默,笑了起来:“小俄洛,看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要知道,人类有的时候比我们想象的要强大,即使像我们这样强大的怪物,很多时候都逃不过死在人类手中的命运。”
    俄耳瞟了一眼那边正在揉耳朵的骆赛,英挺眉宇中的忧心忡忡难以散去··    “小俄洛,你太紧张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斯忒诺忽然抬起身,一手压在他头侧的车板上,然後另一只手慢慢摘下了茶色太阳镜,“来,小俄洛,看著我的眼睛……睡吧……等到达了美丽的爱琴海,我再从梦乡中把你唤醒……”话音末尾的瞬间,绅士那头白色辫发暴起地变成一丛狰狞嘶叫的白蛇,英俊的脸色也从正常变成类似石雕般的灰白。
    没有防备的俄耳对上了那双从茶色的镜片下裸露出来的鲜红色眼瞳,一瞬间浑身脱力,像拆下了电池的玩具般整个软倒··    骆赛连忙伸手接住了倒下的青年:“你对他做了什麽”·    蛇发男已经闭上了眼睛,收起了带毒的目光,等重新戴上了茶色的眼镜才再度张开,头发上那些狂舞的白蛇也重新安静了下来,垂下来贴顺地变回了原状。
    “嘘”他伸出手指按在唇边,做出噤声的动作,“医生千万不要学哦,我的眼睛如果是小俄洛看了只会睡上一阵,但是如果是医生的话,是会永远睡著的。”
    “斯忒诺先生,俄耳和特洛斯并不是你的玩具·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否则下一次你脱下眼镜的时候,看到的将会是一面镜子·”·    冷光掠过骆赛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即使依然如常时的冷静,但依然渗透出薄薄的怒意,心爱的宠物被欺负,估计哪位主人都无法容忍。
    第一次被人类威胁到的斯忒诺似乎有些吃惊,然而他并没有生气,却微笑地看了一眼靠在了骆赛单薄的肩膀上,毫无反应几乎只有呼吸能证明还活著的青年:“瞧,我没有说错吧有需要保护之物的人类,是最强大的。”
    无头的马车也不知是走得什麽道,竟然轻易地穿越了遥远的陆地,经过短短两小时的旅程,穿过南瓜车的车窗吹进来的海风味道已有些不同··    拥有类似蝙蝠的声纳又或者是候鸟的迁徙导航能力的无头骑士很靠得住地把他们准确地送到了目的地。
    夜风已经冷了,从南瓜车上下来的骆赛很幸运地在薄薄的红色连帽斗篷下穿了老妈爱心手织羊绒毛衣,当然,在特洛斯身上也穿了件无论是毛线的颜色还是手织的款式都一模一样的毛衣……很明显,远在祖国的老妈已经完完全全地把这个热心又勤劳的外国小夥当成了自己人。
    是的……到地儿的时候俄耳还没从石化魔法中解脱出来··    在这件事上斯忒诺先生对自己眼睛的力量有些估计不足,不过骆赛觉得与其说是估计不足,还不如说是漫不经心。
所以俄耳并没有像他所预期的那样醒来,反而是先前一直被挤在一旁的特洛斯不得不醒了过来··    特洛斯显然对派对这种东西没半点兴趣,特别是对头顶上那两只诡异的毛耳朵还有可疑的大尾巴,他立马就要揪下来,不过被斯忒诺制止了。
    “不带这个,就不能参加派对,医生就只能一个人进入迷宫·”·    这话有效极了,特洛斯虽然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死样子,可最後也还是乖乖地没有扯下伪装。
    骆赛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片庞大的古代王宫遗迹被仔细地保护起来,而且还架起了观景台,显然,就是一个开发了的岛上观光景点··    “迷宫的门早已关闭,没有小米的许可,谁也无法进入神奇的迷宫。”
蛇发男先生显然是轻车熟路了,他微笑地走到一块竖起的废旧墙壁前,那副墙壁上画了门的花纹,他屈起食指,敲了敲··    过了一阵,像是回应他的请求,细碎的光芒流过凹陷的纹路,就像门後点亮了油灯,透过门缝漏了出来。
    “唧──”石头的门打开了,如果站在墙壁的另一面去看,什麽都没有,然而在这里,他们却看到了一道通往地下的石阶··    石阶的两旁有用鲸鱼油点燃的灯,但依然非常昏暗,几乎很难看清楚梯级。
青年先於骆赛先走了进去,然後转身向他伸出手,因为在黑暗中犬只比人类更敏锐,有他在前面引路,至少能避免骆赛看不清楚梯级而滑倒··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不过骆赛并没有马上离开,扶了扶眼镜,冷光一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固态高能强光电筒,淡定打开,一束非常明亮的白色照明光源照亮了每一级阶梯。
    漆黑的迷宫,这种方便携带亮度又高的电筒太实在了连蛇发男先生也忍不住赞叹:“嘿医生,你想的可真周到啊”·    进不见天日的地道不用电筒难道用火把吗为了耍帅也太要不得了吧·    即使已经有了照明工具不再需要扶持,但前面的青年依然固执地没有收回伸出了的手。
    对於家里的狗狗求握手的时候,估计能拒绝得了的主人近乎於零,特别是那头狗狗的个性还是很执拗平时不亲近人的话··    於是骆医生也很自然把手伸了过去,跟青年交握。
    强光电筒照亮了漆黑,他们一起走进了传说中的米诺陶洛斯迷宫··    ————·    传说中的米诺陶洛斯迷宫,那该是什麽样子·    那对於众多的欧洲小朋友来说,就是初级惊悚历险故事的经典。
由宗师级工匠代达罗斯倾力打造王子住宅──牛头人身巨怪米诺陶洛斯迷宫,无数过道纵横交错,犹如夫利基阿的密安德河迂回曲折的河水,让进入迷宫的人昏头转向,迷失在里面的人,将永永远远地被留在里面,成为可怕的迷宫主人的食物。
    不过……·    请问这中贴在古老的岩石墙壁上,鲜明到不是瞎子都能看清楚的荧光箭头是怎麽回事居然还有路标备注·    “距离会场还有一千四百米,前方请右转。”
    “距离会场还有一千三百九十米,前方请左转·”·    “距离会场还有一千三百八十五米,前方有三岔道,请直走。”
    “……”·    还有这种挂在墙壁边缘像圣诞节布置一样闪闪发亮的小彩灯是怎麽回事没看见插头啊市政工程也给这里拉电吗·    各种纠结的骆赛也只好跟著指示标志前进,渐渐就听到了一些热闹的声音,播放著……迪士尼的《Beauty And the Beast》。
    於是在最後绕过了一个拐角,在迷宫深处,是一个巨大的派对会场··    虽然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的骆赛,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待在地面上比较合适。
    真是太需要找个地方给他坐下扶一下额头了,触目及处的粉红色、形状很扭捏的五彩气球、怪物造型的绒毛布偶,铺著蓝色星星头的长桌上摆满了一盘盘的水果糖、精致的小蛋糕、甜美的果酱馅饼、还有配有棉花糖的巧克力喷泉──如果水果糖的形状不是跟眼球那麽相似、如果小蛋糕的倒模不是像新鲜挖出来的心肝脾肺、如果馅饼的果酱不是像剁碎了的肉末、如果巧克力喷泉不是坑爹地选择了白巧克力而那些棉花糖的形状像大脑的话,一切就都很符合一个少女的梦幻生日派对。
    来这个派对的客人根本完全不会觉得有什麽不妥,甚至还真就按照邀请函上的要求假扮成童话中的角色,乐在其中地吃东西、跳舞或者聊天··    当骆赛他们出现之後,很多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显然那位优雅的白发绅士在这派对上极受瞩目,很快就有人上来跟他打招呼:“嘿好久不见了”·    “也不算太久嘛,在上个世纪开始时,我们不是在底特律见过面吗”·    “是的是的,那真是一段让人无法忘怀的美好时光战争、动乱、瘟疫,白天出殡的棺木游走街道,夜晚则轮到我们去追逐死神在匆忙间忘记带走的灵魂”·    “是的,我有同感。”
    “对了,不知道您那两位可爱的妹妹会来参加这次的宴会吗”·    “大概不会来了·因为秋冬的天气太干燥的缘故,为了让皮肤保持光滑,她们更愿意待在家里全身舒压按摩SPA。”
    “哦,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你妹……·    那位著名的美杜莎女士可是经常出没在西方奇幻电影中的boss型女配,浑身都鳞片啊牙齿很尖啊满头都是毒蛇啊眼神很犀利啊随便看看都得变成石雕啊坑爹的哪里可爱了年纪大老花就配副老花镜吧还有拜托那边那位,既然是扮演丑小鸭,你後面那条不可能属於鸭子的鳄鱼尾巴麻烦收一下好不好·    纠结到不行的骆赛一时没注意,肩膀被重重地撞到,要不是身後的特洛斯及时伸手将他扶稳,恐怕就要整个被撞得仰後跌倒了。
    对方身高接近两米以上,看打扮应该是《美女与野兽》中的“野兽”,只不过那颗可怕的怪物脑袋可不像是假的而就像真就长在脖子上的那样,对上小身板样的骆兽医,当然是以大欺小了:“嘿──”·    後面狠话还来不及放,喉咙已被紧紧扼住,一口气都吐不出来。
    带著两只可笑的毛茸茸狼耳朵依然非常酷帅的青年扣住了他的喉咙,侧视的眼睛凶狠彪悍,仿佛只要再听到他吐出一句冒犯这个瘦弱男人的话,就要将他撕成碎片,微微掀起的嘴角甚至冒出了一股硫磺气味的黑色地狱火焰。
    “道歉·或者,死·”·    嚣张的家夥一下子歇菜了,艰难呼吸之间哼哼:“俄耳……俄耳特洛斯”·    特洛斯放开手,把他丢到骆赛面前。
    “野兽”立马变成了一只小猫咪样,向骆赛连声道歉,“真、真抱歉,刚才是我不小心·我真的很抱歉”然後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这边的小骚动引起了附近客人的注意··    “哦,天啊你看到了吗是俄耳特洛斯”·    “瞧他吐出的黑色火焰,是能把灵魂都烧掉的地狱火,真是让我浑身发热哦……”·    “听说他的唾液有剧毒,连巨怪都抵挡不住呢”·    “能亲眼见到冥主的猎犬,一定是撒旦对我的眷顾啊”·    没想到俄耳和特洛斯在怪物界是那麽受欢迎的啊身为他的现任主人,他绝对是与有荣焉·    一般来说,把自己的宠物拉出去遛的时候,如果听到别人的赞叹和羡慕,估计就算是面瘫的主人都会心里暗爽一通。
就更不用说骆赛这种傻瓜主人症候群重症患者了,到奇怪的迷宫参加奇怪的派对遇到奇怪的客人那些不高兴瞬间丢进爱琴海··    “医生医生你来了啊”虽然附近都是身型庞大的怪物系客人,但是牛头人依然以绝对优势像坦克车一样撞出一条路。
    比他更快的,特洛斯已经站到了他的前面,不过虽然那头奔牛很震撼地连地板都在抖动地冲过来,但意外的非常灵活并及时地在撞到他们之前刹车,那只牛蹄一把拉起骆赛,很娇羞地扭动宽厚的肩膀:“人家一直担心医生不来了呢如果要是医生不来参加生日派对的话,人家一定会很难过到哭的耶……”·    其实如果不是长在一副魁梧肌肉男的身体上的话,白牛毛的牛头其实也是挺美丽的,头顶卷卷的短毛像头发一样,陪衬了些绿色的小叶子做成的装饰,同样是浅绿色的精灵样衣服还不算太诡异,就是有点小有点窄於是太爆肌肉的感觉。
    “祝你生日快乐·”骆赛扶了扶眼镜,从小红帽的篮子里拿出比较正常的果酱馅饼递了过去··    “耶是给我的吗真高兴”·    一头卷卷毛的牛眨著他的长睫毛,泪汪汪一副感动状,就像个收到了生日礼物的小女孩一样尖叫,当然,他的声线完全属於低厚的男生,绝对跟甜美可爱沾不上一点的边儿。
    “小米,我不是也送给你生日礼物了吗怎麽就不见你那麽兴奋”过来凑热闹的蛇发男开玩笑状地抗议。
    牛头王子从大鼻孔喷出点牛气:“你每年都送人家石头雕像,超没意思的啦”·    骆赛看了看在某一片墙角下摆著的那一排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人形石雕,请问那些到底是不是真是用石头雕出来的·    正聊天呢,突然间派对入口处发生了骚动。
    闯进来了一群威武的士兵,身上穿著古老的胄甲,看上去精神饱满,训练有素,当他们走进会场之後左右一分,生生开出一条道来,他们将兵刃敲打在盾牌上,发出铿锵震耳的敲击声。
    一名身穿古雅典的白色袍子,头上戴著黄金桂冠的英武男人从容步入,在海风与烈日吹拂下练就的古铜肤色,维特鲁威人的黄金比例身材,松垮垮的袍子下裸露出了每一寸都犹如雕塑般完美无缺的胸肌和腹肌,简直就像从米开朗基罗的壁画上走下来的国王。
    “亲爱的”·    骆赛其实只听得了“哞哞哞──”的牛叫··    然後牛头人状坦克车铲了过去,“轰──”的一声,烟尘四起。
    不过出乎骆赛意料之外的是,当烟尘散开之後,他看到那个男人居然轻松顶住了牛头人王子的冲锋哇靠好腰力啊·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    同步翻译:‘亲爱的亲爱的亲爱的你总算是来了耶’·    “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哞”·    同步翻译:‘人家想死你了啦要是你不来,人家会哭死耶’·    那位居然能听得懂,微笑道:“你的生日派对,我怎麽会缺席呢”·    牛头人王子眼泛泪光,一副幸福的娇羞状,扭捏地戳了一下男人的肩膀:“讨厌啦,忒修斯(Theseus),你就是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家……”·    ————·    这位传说中的英雄、雅典的王子──忒修斯怎麽看都是会场客人里面最正常的一位了。
    牛头人一副小鸟依人状地用强壮的牛蹄挽住英雄王子的手臂,估计要不是身高实在太超过,他那颗大牛头就要塞到他结识强壮的胸膛上挨著去了··    当然不会有任何人对此表示不满或者有意见。
    站在有世界四大迷宫之称的米诺陶洛斯迷宫,牛头人王子的地盘,得罪了米诺陶洛斯,也不用他用角撅或者蹄子踢你,只要不告诉你厕所的位置让你自己找,憋都能憋死你。
    至於那位雅典王子,没看见人家兵强马壮吗有意见拖出去砍了,杀怪物对於英雄种族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骆赛对此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作为兽医,他很清楚事实上野牛是经常发生同性求偶行为的动物,超过百分之五十五的年轻公牛会选择同性发生性关系,特别是在发情期,公牛一天会有数次做出同性爬跨的行为。
而这种同性性行为,有助於舒缓牛群压力,减少交配压力和争斗的动物社会意义··    特洛斯更加是完全不关他的事··    他正在摆满各种诡秘食物的长桌上闻闻嗅嗅,然後拿了只杯子倒了一点看上去像橙汁颜色的果汁,自己先喝了一口,皱眉,张嘴“呼──”地喷出一口火焰吹息,好像刚才倒进嘴里的是汽油。
又试了好几种其他的饮料,最後确定了一种看上去很恐怖但事实上只是一种叫诺丽果的果汁··灵异神怪魔法时刻·    决定了之後,他换了个杯子倒满了一杯,却不是自己喝,拿走过去粗鲁地塞进骆赛的手里:“喝这个。”
    “啊这是什麽”·    “不知道,反正你能喝就是了·”·    来这里之後人类的骆赛并没有敢吃那些奇怪的食物,没想到看似粗鲁的特洛斯居然有这麽心细的时候,於是医生高兴地接了过去,放心地喝了一大口。
    “你怎麽好像瘦了”目光锐利的英雄先生在打量了牛头人王子之後,似乎有些不高兴··    任何一位爱美的女孩子会在听到自己变苗条了之後感到欣喜,米诺陶洛斯也不例外:“真的人家太高兴了这几个月人家都有很努力地减肥诶这才终於可以装扮成麽指姑娘了呢”·    刚喝过一口果汁的骆赛当下“噗──”直接喷了出来。
    麽指你妹啊有你这麽金刚的麽指姑娘吗你那根大麽指就有甘蔗那麽粗好不好·    英雄先生停顿了下:“减肥”他的目光带著奇异的热切划过米诺陶洛斯堪比健美先生的胸肌和臂肌,“你的体型已经非常好了,无论是肌肉的力量还是柔韧度都达到了完美的程度,完全没有减磅的需要。”
    “都怪你耶,老是给我送那麽多好吃的,搞得人家的肌肉块越来越大了啦……”牛头人王子浑身扭晃了几下,一头撒娇的牛有够毛骨悚然的,就算是承受能力再强,旁边已经有不少怪物受不了找墙扶去了,而就算牢牢站在旁边的王子亲兵,都有嘴角发抽的嫌疑。
    但那位英雄先生居然毫无压力地接受一头牛的撒娇,甚至还表达了高度的赞扬:“这不是很好嘛我就喜欢这样的你要知道高蛋白质、少脂肪、高含量碳水化合物是肌肉增长的重要营养源,特别像小米你这样的情况,多吃一点完全没关系”·    “讨厌啦,你老是要人家增磅,人家的肌肉都像牛一样了……上次还给人家送了一集装箱好吃的豆饼,害人家吃过头……”米诺陶洛斯忽然想起了什麽,兴高采烈地挽住英雄先生强壮的手臂一边拖向骆赛的方向,“幸亏有医生给我治疗呢不然人家的胃险些都要被切掉了呢”·    “人类”英雄先生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友好地向骆赛伸出手与之礼貌的握了下,“你好,我是忒修斯。”
    “你好,我是诺亚动物诊所的医生,姓骆·”·    “骆医生,很感谢你费心照顾小米,他虽然表面看起来很强壮,但有的时候却很纤细。”
    “没什麽,这是我应该做的·”尽管看病不付现金只给了一个旧线团这点很坑爹··    “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些好的建议,比如说一些有助於让他保持良好体型以及增强肌肉发达程度的餐单之类。”
    骆赛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并不需要特别的餐单,对於牛来说,只吃草已经有足够的植物蛋白,在消化的过程中合成氨基酸,促进肌肉的成长。
而且相对於肉食动物,草食性的牛能长出更柔韧结实且具耐力的肌肉群·”所以牛肉非常有嚼劲,特别是牛筋腩,要焖很久才入味……·    当然这句就不必说出口了。
    忒修斯露出了笑容,握紧骆赛的手再度加了点力量,非常满意地点头··    虽然一开始抱有一些怀疑,但他现在是非常欣赏这位骆医生了。
真是一位相当专业的兽医呢·    他当然不明白现在在骆赛内心的深处,一个会议室的桌子都已经被他掀光了·残酷的经验告诉我们,美好的传说往往跟坑爹的现实很有出入·    比如说米诺陶洛斯是个有常人两倍高、喜欢吃童男童女的怪物,比如说克里特岛的公主阿里阿德涅暗恋雅典王子於是给了他一个可以破解迷宫的毛线团,又比如说英勇的雅典王子独闯迷宫并用剑斩杀了可怕的牛头怪。
    可现实是……米诺陶洛斯是个拥有粉红色少女心的肌肉牛,雅典王子忒修斯……根本就是个狂热的肌肉癖爱好者·    “人家要吹生日蜡烛了啦你们快过来嘛”·    巨大的黑巧克力浆蛋糕,上面点了满满的蜡烛,估计要仔细数起码有上千支不等,都快著火了似的被推了出来。
    “……”·    骆赛忍不住瞅了一眼满脸期待、握著蹄子凑到下巴很萝莉状的“老牛”,我说这位……多大了还在装嫩啊·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
    骆赛见派对已经差不多了,他住得比较远,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明天一早动物诊所还得开门营业··    然而蛇发男绅士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腕表,有点为难:“坏了,忘记看时间,十二点过了,南瓜车已经消失了哦”·    “……”不用那麽入戏吧还真就是十二点锺魔法就会消失什麽那他要怎麽回家,不会是让他去买飞机票吧别忘了他之前来的时候可没带护照没递交申请更没经过海关的啊完全属於非法入境的好不好·    幸运的是,刚吃完一整块超黑的蛋糕而面不改色的忒修斯发话了:“坐我的船吧我的船队可以穿越地中海,然後绕过直布罗陀海峡送你们回去。”
    “那真是太感谢了”·    松了口气的骆医生打心里感激这位善良友好的雅典王子,至於对方那种对肌肉的特殊爱好就当然忽略不计了。
    “人家也要去耶”牛头人王子不依地叫起来,“反正人家也想去纳克索斯岛看望阿里阿德涅嘛”·    探望妹妹什麽的其实是借口吧·    看你的牛蹄子还粘在人家的胸膛上不肯撒手·    不过作为搭顺风船的骆赛实在是没有任何反对的立场,为了不至於悲催到被雅典的警察当成偷渡犯拘捕,别说船上有牛头人、双头犬,就算有九头蛇都得上了……·    参考资料备注:·    忒修斯(Theseus):传说中的雅典王子,以骁勇善战、勇敢机智立下很多著名功绩的英雄。
作家的话:真是萌与雷共存的牛牛啊……小骆医生应该在诊所门口挂上“东主有难,休息一日”的牌子说……·    ·    第22章 《病历记录第二十二页:美人鱼的帽子》·    ·    夕阳的爱琴海上迎风破浪地出现了一支船队,并不是现代化的钢铁轮船,而是轻便快捷的木头帆船,张著黑色的巨帆,因为乘著风势,所以速度居然比轮船还快。
    走在最前面的一条船的甲板上,英伟的英雄王子抱臂胸前,一脚踩在船的围栏上,海风吹动了他身上古典简约、垂顺飘逸的白色长袍,露出古铜色的胸肌,金色叶子的桂冠在他发间,衬著半长的淡黄卷发……·    “好酷耶……人家的忒修斯真是迷死人了啦哞……”·    魁梧的牛头人王子蹲在旁边,握著拳头在下腮,眼睛里粉红心冒个不停。
    被这种热情的目光赤裸裸地近距离关注,雅典王子居然一点动摇都没有,依然无比淡定地迎著海风和夕阳前行··    对於他们这种奇妙的互动,坐了两天船的骆赛已经全不在意。
    如果要问为什麽来的时候速度相对较慢的马车只花了两个小时,而回去坐船反而要花更多的时间,人类的他是绝对不会抽疯到去向那位无头骑士打听到底是抄了哪里的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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