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鼎 by 朱砂(中)(5)

分类: 热文
寻鼎 by 朱砂(中)(5)
·灵异神怪·    寺川健心中微喜,不过还没等他多喜上几秒钟,就听见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之声·说起来,这声音几乎不是响在他耳朵里的,而是由于式神使与式神之间的联系,而令式神的任何一点变化都会响在他心里——那是蛇骨碎裂的声音。
    寺川健觉得自己的颈椎似乎僵硬得难以转动,连低头去看看胸前都有些困难·怎么会不过是被那只小天狗咬了一口而已,刚才明明还没有碎裂的……·    细微的声音再次响起,寺川健死死盯着胸前的蛇骨,那上头一条条细细的裂纹从幼幼的牙洞处延伸开去,已经布满了整块蛇骨。
    寺川健哆嗦着手握住蛇骨,却不敢用力·就这么握着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蛇骨在不停地开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挤压着蛇骨,马上就要将它压成碎片。
    有什么力量在挤压蛇骨寺川健茫然四望·他身处蛇口之中,并无外力攻击,蛇骨怎么会自动碎裂·    八歧大蛇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嘶叫,蛇口张开一条缝,海水立刻涌进来,扑了寺川健一头。
冰凉的海水一扑,寺川健突然明白了——的确没有外力在挤压蛇骨,可是却有外力在挤压八歧大蛇的本体——海水·    八歧大蛇是由蛇骨召唤而来,因此它与蛇骨乃是两位一体,攻击蛇骨可以伤到八歧大蛇的本体,同样的,攻击八歧大蛇的本体也能伤及蛇骨。
此刻马衔掀起的巨大漩涡,正在绞压着八歧大蛇,也就同样挤压着蛇骨··    如果换了从前,坚硬无比的蛇骨怎么会惧怕这点压力可是现在,蛇骨已经被幼幼咬裂,八歧大蛇又反复遭受攻击,此时再施加以外力,等于是给骆驼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马衔的攻击放在平时可能无足轻重,但现在……·    “不……”寺川健只觉得眼前发黑,连忙握紧蛇骨,催动八歧大蛇上浮。
现在他也顾不得管一恒和叶关辰了,甚至顾不得在海面上让马衔看见他会怎么样,他只知道现在如果八歧大蛇不上浮,他就会葬身海底·    八歧大蛇沉闷地嘶吼着,声音在海水中传出去很远。
它竭力想上浮,但越是要上浮,就越是要与漩涡对抗·那些海水撕扯的力量在它身体内部引发了崩塌,开始只是一点点,好像堤坝上滚落一些砂砾;然后滚下的砂砾越来越多,接着是一些碎石,堤坝开始慢慢松散;最后大块的石头崩落,堤坝摇晃着,开始崩塌……·    寺川健惊骇地看着八歧大蛇的口腔布满了裂纹,并一块块地虚化,像一间牢固的房间出现了无数个洞口,海水从那些洞口里涌进来,更加速了崩解。
    “不……”寺川健下意识地握紧了手,然后在他手中,蛇骨轻轻一震,化成了一把灰尘··    随着蛇骨化灰,八歧大蛇的本体也被海水搅得粉碎,寺川健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被巨大的漩涡卷了进去,拉向海底……·    ·    第71章 捕捉·   从悬崖上看过去,远远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下陷的大坑,仿佛水底下藏了一台巨大的洗衣机一样,除了马衔还在漩涡边上得意地游动,没有什么东西能从漩涡里逃出来。
    管一恒仍旧紧握着鱼枪,并未因此就放松警惕:“死了”·    “等我看看·”叶关辰手指在贝壳上轻轻划动,马衔一头扎进了漩涡里。
随着它下潜,叶关辰的眼睛仿佛蒙上了一层蓝色的薄雾,如果细看,还会发现他的瞳孔散开,似乎映出海水的波纹和水底的礁石,人也微微晃动,仿佛在水中浮动似的,有些站不稳脚跟。
    管一恒一只手紧握鱼枪,另一只手揽着叶关辰的腰·刚才指挥马衔的当然是叶关辰,他虽然能捕捉马衔,但还远不到能操纵妖兽的程度··    不过用来指挥马衔的媒介就是那枚贝壳了。
现在这贝壳还用一根皮绳挂在他脖子上,所以叶关辰的手握着贝壳,就等于是贴在他胸膛上·随着叶关辰手指在贝壳上划动,也就不可避免地会摩擦到他的皮肤··    叶关辰的手有些凉。
他手背保养得很好,手掌和指腹却有薄茧,偶尔划过的时候有些粗糙……管一恒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觉得胸口痒痒的,似乎有星星点点的小火苗要烧起来··    “死了。”
叶关辰忽然吐出一口气,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层蓝翳已经消失,但瞳孔仍旧散着,一时无法聚焦·借用妖兽的眼睛,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怎么样”管一恒连忙收敛那些意马心猿,另一只手也环过来扶住叶关辰的肩头,“头晕吗”·    “没事。”
叶关辰眼前的视野是一片灰白色,但他脑海里还保存着刚才在海底通过马衔双眼看见的情景——寺川健被水流卷进了两块礁石之间的缝隙,卡在了那里·从他的表情和姿态都能看出,他曾经竭力挣扎过,但徒劳无功。
没有了式神,人的力量实在太渺小,既挣不脱汹涌的漩涡,也打不碎坚硬的礁石,更不可能长时间不呼吸·他只能在海底无声无息地死去,最后被鱼虾分食干净··    “把马衔收回来,我们去追蚩吻。”
叶关辰闭上眼睛,摸索着管一恒胸前的贝壳·对马衔来说,管一恒也是仇人之一,刚才有八歧大蛇在拉仇恨,它还能听从叶关辰的操纵,现在八歧大蛇没了,倘若被它闻到管一恒的气味,指定要反戈一击。
毕竟没有经过长期驯化,叶关辰可不能保证像控制睚眦一样控制好马衔··    马衔长长的身体浮上海面,被一缕紫光网住·它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就是这股味道的主人,在它的巢穴里干扰过它产卵不过没容它挣扎,紫光便已经收紧,马衔不甘地嘶叫了一声,被拉回了贝壳之中。
    “你的眼睛——”管一恒遥望海面·蚩吻旁观了八歧大蛇的消亡,现在已经向深海游去·它金光灿烂的背脊浮在海面上,对大公岛似乎还有些恋栈。
    蚩吻喜欢海面上的阳光,从前它最喜欢的就是躺在宁静的水面上,让阳光将巨大的身体照耀得如同真金一般璀璨·只可惜如今已经没有它这样悠闲晒太阳的地方了,这样巨大的异兽如果出现在水面上,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类越来越发达的探测手段发觉,从而引来追踪和捕捉。
    它一度曾经逃进深海,但深海的水是那样冷,阳光透不进深深的海底,四周那些鱼类都长得奇形怪状,并不是它从前所熟悉的·浅海的阳光和温暖的海水吸引着它,最终来到了大公岛。
    大公岛周围虽然是上好的渔场,免不了有无数的渔船日夜出没,但岛屿周围地形复杂,大公岛又被列入自然保护区,因此岛屿周边反而相对安静,也有丰富的食物,对蚩吻来说简直如同桃源。
只可惜这个美好的地方,如今已经被打破了宁静……·    “追不能让它逃进深海,否则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叶关辰用力眨着眼睛,“我的眼睛过一会儿就能恢复,现在万万不能让它逃了”·    此刻海上的风雨已经停息,只剩下浪涛依旧很大,将李老大这只游玩用的铁皮小船抛上抛下,仿佛在耍弄玩具一般。
    蚩吻对这么一条小船并不在意,一边向深海游去,一边还有些眷恋地不时回望大公岛,每次一回头,就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叶关辰被晃得站都有些站不稳。
他的视线还是散的,再被这么一晃,一阵阵的头晕恶心:“这样不成,得把镇水珠抛下去·”·    收伏蚩吻与收伏马衔在原理上是一样的,同样要用镇水之物将其困住,然后施以符咒。
可是蚩吻体积之大,比马衔何止大了数倍,要想在它身周安下镇水珠,单是绕它一周就得花不少时间,更不必说蚩吻还在游动,这边镇水珠才安下几颗,那边蚩吻已经游出几十米开外了,这如何布得了符阵,困得住蚩吻·    管一恒紧皱眉头,将航速提到最大,勉强算是跟上了蚩吻,但若想在短时间内绕着它转一周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且船速太快,船便不稳,几次都被海浪打偏,还有一次转弯过快,险些翻了过去··    “有什么能拖延一下蚩吻”管一恒看着蚩吻再次回头瞧了一眼大公岛,那巨大的脑袋升出水面,仅头顶一对龙角之间的空处,就有一张桌子那么宽,若是一个人踩上去,简直绰绰有余。
    叶关辰摸了摸手腕上的烛龙鳞:“腾蛇还可以,九婴在海中只怕施展不开·”·    管一恒目光锐利闪亮:“只要腾蛇能缠住蚩吻一会儿就行把镇水珠都给我”·    蚩吻体积庞大,叶关辰准备的镇水珠足有二十七颗,每三颗用细铜链相联,如果细看,那铜链的每一环都扭成特殊的形状,连在一起便是一串符纹。
二十七颗镇水珠,足足有十几斤重,装起来也是一大包·叶关辰把包递给管一恒:“你想怎么做”·    “到蚩吻身上去。”
管一恒将包缠在腰上,紧了紧腰带,“从蚩吻头上向四面抛出镇水珠,要比绕着蚩吻安放更快·”·    叶关辰吓了一跳:“这太危险”就是老虎头上拍苍蝇都险而又险,更不必说蚩吻这样的上古妖兽了。
即使蚩吻什么都不做,只要往水里一沉,管一恒就得被它带下去活活淹死··    “这是最好的办法·”管一恒握紧手里的鱼枪,“把腾蛇召出来吧,即使不能成功,你总有办法把我救回来的不是吗”·    叶关辰可没那么大的把握。
关键时候他是能强催妖兽,但有时生死只在一瞬间,谁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来得及·但管一恒所说的却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他们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蚩吻逃走··    “实在不行……”叶关辰觉得自己想退缩了,从前他十五岁就跟着父亲出生入死,那时候仿佛也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今日却有些胆怯了,“没有蚩吻,还有别的妖兽……”如果管一恒遇险而他救援不及,那等于是要看着管一恒死在他眼前。
    “别担心·”管一恒用力握了一下叶关辰的手,“我们一定能行”蚩吻这样的上古龙子,哪里是普通妖兽能顶替得了的,再说又到哪里找那么多妖兽来顶替真当妖兽是大白菜一棵又一棵吗。
    叶关辰用力眨着眼睛,还有些模糊的视野里映出管一恒的脸·这些日子天天顶着太阳在海上跑,管一恒又晒黑了一层,越发显得眼睛黑白分明,亮如星辰。
虽然脚底下的船板晃得厉害,管一恒却站得稳稳的,仿佛一座山峰一般稳当可靠·叶关辰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轻轻应了一声,在烛龙鳞上轻轻一抹,唤出了腾蛇··    腾蛇对蚩吻倒不如对睚眦那么忌惮,一被唤出来,就伸展身躯想要缠绕到蚩吻身上去。
    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来,蚩吻也吃了一惊,立刻猛烈地拍打着尾巴挣扎起来·蚩吻身躯庞大,即使以腾蛇的长度也不过勉强绕个一圈半,并不容易发力绞缠,因此两物在海水里一时僵持不下。
    腾蛇一边缠绕着蚩吻,一边将长长的尾巴向小船这边伸过来,这条尾巴也有电线杆粗细,往船舷上轻轻一搭,就把船压歪了半边··    管一恒毫不迟疑地攀着船舷一跃就跳到了腾蛇尾巴上,腾蛇将尾巴一抽,管一恒顺势再一纵身,落在蚩吻尾部。
    蚩吻全身鳞片坚如铁皮,但每片鳞片上都生有细小如珠的突触,这突触极其敏感,用来感觉周边的变化·因此管一恒才跳上蚩吻尾部,虽然他的体重比起蚩吻来简直好比麻雀落在牛身上,蚩吻仍旧感觉到了,立刻一掀尾巴,就要将他抛起来。
·    以蚩吻的力量,这一下足能把管一恒抛起十几米高·从那样的高度落下来,水面跟石头地面也没什么大区别了,只要一下就能拍得骨断筋折。
偏偏蚩吻的尾巴是最灵活的地方,腾蛇即使想阻拦都阻拦不住··    叶关辰这一瞬间心都提到了喉咙口,正准备不顾自己的损耗再放一只妖兽出来,就见管一恒反手一下,将鱼枪里的钢矛插进了蚩吻的尾巴。
灵异神怪·    这根钢矛上刻的却是几行地藏经·地藏王菩萨有“安忍不动犹如大地”之称,这根钢矛一插进蚩吻尾部,疼痛倒是微乎其微,却有一股大力猛地压在了蚩吻的尾部,竟然让它的尾巴一时根本抬不起来。
    管一恒将钢矛一插进蚩吻鳞片之下,立刻放手,趁着蚩吻被镇压的这片刻,摸出九颗镇水珠就往外一甩··    擅用符咒的天师世家子弟,对于甩出符咒的手法都是精心训练过的,真正的好手一把能甩出十五张以上的符咒,且张张都能落在恰好的位置,绝不歪掉半点。
管家并不以符咒见长,但该教的也都教过;后来训练营里也有专门的课程·何况管一恒自小就用宵练剑,手腕手指的力量和灵巧都有,一把镇水珠往外一甩,三颗一组,半空中打着旋儿飞出去,各归其位,扑通几声,沉入了海水里。
    镇水珠飞出去,管一恒看都不看,顺着蚩吻的脊背就往前飞奔·蚩吻乃是鱼身,身体虽大,脊背上那一溜去窄,还有背鳍挡着·且蚩吻的鳞片水淋淋的,许多地方甚至生了青苔,踩上去滑不留足,叶关辰在船上远远看着,简直是惊心动魄。
    腾蛇拼命地缠绕着蚩吻,让它不能自由活动将管一恒甩飞下去,也不能马上沉入水底·管一恒趁机一路飞奔,每到一处便取出九枚镇水珠抛出去·转眼间符阵已经布下一半,虽然结阵未成,但四周那滔天的波浪已经隐隐有了被压下去的趋势。
    蚩吻上古灵物,自然也感觉到了周围海水中传来的异动,一面竭力要挣脱腾蛇,一面张口一嘘,顿时天空中阴云四合,疾风骤起,夹着黄豆大的雨点就抽打了下来。
    船几乎要被风浪掀翻过去,叶关辰不得不摸出一张符纸往甲板上一拍,才让船平稳了些·他这么一分神,蚩吻就从腾蛇的缠绕中挣出半段身体,狠命将尾巴一甩,甩得插在尾部的钢矛斜飞出去,带着几滴金红色的鲜血落入了远处的海水中。
    钢矛一去,蚩吻顿时如同卸下了一个沉重的负担,浑身都是劲儿,全身鳞片一乍,将腾蛇又撑开几分,立刻抖动了一下身体··    如此庞大像小山一般的东西轻轻一抖,就是地震一样,管一恒刚刚甩出两组镇水珠去,蚩吻身上又没有什么可抓握的东西,立刻被震得飞上去三米多高。
    叶关辰一口血吐在烛龙鳞上,腾蛇银白的身体立刻如同泛起了一层血光,力量陡涨,全力收缩之下硬是把蚩吻又缠了个动弹不得,同时将尾巴梢一伸,在半空中接了管一恒一下。
    管一恒却并没跳到腾蛇身上,而是在腾蛇尾梢上一踩,如同踏了跳板一般向蚩吻头部纵身扑去·蚩吻实在太大,他这么一路跑过来也耗了许久,现在借了这个机会倒是缩短了许多路程,直接扑到了蚩吻头顶。
    蚩吻头顶有圆桌大小的一块平地,千万年来生了厚厚的青苔,倒活似一个减震垫·管一恒身体滑出去,立刻反手一抓抠住一块鳞片,半边身体都被扑过来的力量甩了出去,只靠这一只手将身体挂住。
    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管一恒的动作,他一只手死死抠着蚩吻头顶,另一只手已经摸出最后一组镇水珠,甩手抛了出去··    最后三颗镇水珠被细细的铜链的联系着,在半空中像风车一样旋转着飞出去,空气穿过铜链间的空隙,带出奇异的声响,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随着这一组镇水珠入水,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水下传出来,一线线细如丝线般的金光从镇水珠里延伸出来,彼此交织··    腾蛇在最后一组镇水珠抛出来的时候就听从叶关辰的命令放开蚩吻,一跃升空,同时伸下尾巴来勾管一恒。
    蚩吻感觉到了四周的异动,一摆脱了腾蛇的缠绕,就猛地仰起头来,张口就对腾蛇垂下的尾巴咬去·它这一昂头,管一恒整个身体都飞了起来,左手五指指甲翻起,再也抠不住鳞片,被甩上了半空。
    腾蛇再怎么听从叶关辰的操纵,也不可能硬把尾巴送到蚩吻嘴里咬一下,连忙将尾尖缩了上去·这下子,管一恒人在半空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等着他的就是蚩吻的大口了。
    忽然间一声鸟鸣,一只大鹊半空中掠过,爪子一把抓住管一恒的腰带就往旁边带·蚩吻的嘴太大,大鹊爪子上增加了一个人的体重,在风雨中斜着直往下滑,越飞越低。
    蚩吻的大口张开仿佛一个小山谷,只要它稍稍往上探一探头,管一恒和大鹊也只能落进他口中·但此刻,从镇水珠里伸出来的最后两道金光在蚩吻头部交汇,符阵完成,纤细的金光猛地明亮起来,交织成一张大网,笼罩着蚩吻全身。
    叶关辰站在小船的甲板之上,脸色煞白,结印的双手却毫无一丝颤抖·金光大网看起来细得像蛛丝一样,却牢固无比,任由蚩吻冲撞,虽然颤动不止,却始终没有断裂,反而越收越紧,并渐渐向上升起,将巨大的蚩吻一分一寸地从海水里提了起来。
    管一恒扯着大鹊的爪子,几乎要落进海水中的时候被腾蛇用尾巴捞了起来·他跨坐在腾蛇身上,看着蚩吻仿佛一座会飞的小山一般升到空中,巨大的阴影将底下的小船牢牢笼罩,而后金光猛然间大盛,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就在他一眨眼的时候,蚩吻凭空消失,甲板上的叶关辰也一个踉跄,扶着船舷剧烈地咳嗽起来··    “下去”管一恒急忙拍了拍腾蛇,顺着它的尾巴落到船上,一把抱住叶关辰:“怎么样”·    叶关辰疲惫地笑了笑,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无力地举了举左手。
在他手腕上,那块黄白色的烛龙鳞上,隐隐约约地浮出一小块淡金色,仿佛一个鱼形……·    第72章 狗咬·    大公岛上常有探险的背包客被困,但死人的事倒是极少发生,尤其是像唐明这样的死法。
    管一恒他们的两艘船还没上岸,当地警方的人已经到了·说实在的,即使看过了管一恒的警察证,几个男学生仍旧在心里把他们当成了杀害唐明的嫌疑犯,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弄得几个警察拿着管一恒的证件也犯起嘀咕来,一时拿不定主意。
看了半天,还是为首的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干咳了一声:“我说,这位管同志,你这个证件——我们得先核实一下·”·    叶关辰要了碘酒和药棉,正在一点点给管一恒清理伤口。
他身上跌撞出的淤青就不说了,看起来最可怕的就是左手五指的指甲全掀了起来,血肉模糊··    俗话说十指连心,等伤口消毒包扎完了,管一恒也是一头一脸的冷汗。
叶关辰出的汗比他还多,听见有人来质疑管一恒的身份,脾气也没那么好了:“怎么,证件是假的吗”·    证件当然不是假的。
假证件警察见多了,差不多的一眼都能分辨出来,问题是证件是真的,可唐明的死,当时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只有管一恒和叶关辰两个人,警察想不怀疑他们都不行啊··    叶关辰从口袋里摸出个银质烟盒,从里头拿出一片栾树叶子递给管一恒:“慢慢嚼。”
    熟悉的清苦味扑面而来,管一恒情不自禁地咧了咧嘴,这才把树叶塞进嘴里·药是好药,可这味儿也真是叫人受不了··    叶关辰盯着他把栾树叶子嚼碎,这才回头对警察报了个电话号码:“麻烦跟刑警队的李队长核实我们的身份。”
    李元在滨海的警察当中算得上大名鼎鼎,叶关辰一报出他的手机号,几个警察态度就明显缓和,转头去打电话了·不过等两人回转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一会儿有人来接你们。”
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头,刑警队那边一听,连笔录都不用他们做了,直接把这件案子接手了··    叶关辰察觉了他们脸色的变化:“出什么事了吗”·    “李队长——”其中一个警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受伤了,在医院。”
    能让警察脸色这么凝重,那肯定不是伤皮动肉的小事,只是几个警察也不知道具体情形,管一恒和叶关辰也只能等着了··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小成驾车来到,只匆匆跟几个警察说了几句话,就把管一恒和叶关辰拽上了车:“叶先生你在就太好了,快跟我去医院看看队长。”
虽然他已经知道叶关辰是养妖族,但在他心里,总觉得叶关辰不会是个坏人,更何况叶关辰还会治病,手里还有灵药··    “李队怎么了”·    小成很困难地试图组织一下语言,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医生说是狂犬病,但明明已经打过疫苗了而且那条狗我连影子都没见到,队长有枪,还被咬着了,我总怀疑那狗是不是哪里不对……叶先生,你那个药还有没有了,能不能给我们队长也用一点拜托你了,医生说再这么下去我们队长拖不了几天了。”
    叶关辰连忙在他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别激动,慢慢说·药还有,如果有效我也一定会帮忙的,你别着急·”·    小成是知道栾树树叶的奇效的,得了叶关辰的保证,心情才安定了一些,想了一下,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慢慢地说了一遍。
    事情的起因当然就是鑫钱柜的死人事件,死者陆铭因为升职,跟朋友一起来k歌庆祝,半途他出去上厕所半天都没回来,他的朋友去厕所找他,发现他已经死在厕所里,整个头颅都不见了。
    “我们始终没有找到死者的头颅·”小成说到这里,呼吸也有几分急促,“法医鉴定,死者的头颅不是被什么锋利的凶器割掉,而是被撕掉的。
根据颈动脉的血液喷溅痕迹可以确定,死者当时站在小便池前面,突然被撕掉头颅,尸体跌倒,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现场非常干净·”·    这个干净说的不是卫生,而是说现场找不到任何可疑痕迹。
    “撕掉”管一恒皱起了眉··    人头长在脖子上,可不像水果长在树枝上一样,一扯就掉·肌肉、筋腱,还有骨头,哪一样都不是脆弱的东西,否则脑袋哪里还安全可是陆铭的头颅却是被硬生生撕掉的,这得用多大的力气至少普通人是绝对做不到的,更不必说现场非常“干净”,那意味着头颅撕掉只是极短的时间,否则必然留下打斗挣扎的痕迹。
    “对·”小成点点头,“法医出鉴定结果的时候,大家都很难相信·k吧是有监控的,我们调出所有录像,并没有发现有人携带什么工具进入厕所,至于说徒手撕掉人头……”·    管一恒下意识地握了一下自己的手。
以他的臂力,扭断一个人的脖子可以说是易如反掌,但把整个人头撕下来可没这把握,更不用说还要撕得干净利落··    “所以你怀疑这不是有‘人’作案”叶关辰一直静静听着,这时候才开口问。
    “我们排查了当时所有在k吧里的人,倒是有一个人比较有嫌疑·”小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他说的这人叫许虎,人称虎哥。
听这称呼,就知道此人跟黑道少不了有点关系·陆铭和朋友刚进k吧的时候,有几分酒意,在门口跟他起了一点小冲突,但他们当中有几个女同事没有喝酒,看出许虎一行人不好惹,立刻就把人劝开了。
    “你们怀疑许虎”·    “从监控录像上看,许虎和他的人去厕所的时间跟陆铭并没有重叠,但毕竟他们是当天唯一跟陆铭有过冲突的,而且许虎这人,不是个好东西——”小成简单地把许虎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此人很可能是贩毒起家的,但是因为没有实证,现在又已经收手不沾毒品,所以警方一直拿他也没办法·现在他名义上开着几家夜总会和饭店什么的,其实暗中也做些不法勾当,警方盯上他也有些日子了,但就是没拿着证据不好动手。
    “这次也算是个机会,我们就把他各处产业都查了查·这人喜欢养狗,在郊外有个狗场,里头养了四十多条狗,全是大型犬·”小成恨恨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我们就是去狗场查的时候,队长被咬伤了。”
灵异神怪·    “什么狗咬的”管一恒眉头皱得更紧·李元身为刑警队长,手里还有枪,居然被一条狗咬伤,怎么都听着不对劲儿。
    “不知道·”小成焦躁地说,“当时我和队长分开了,不知道队长看见了什么追过去,然后我就听见队长喊了一声,还开了枪·等我过去的时候,队长已经倒在地上,左臂被咬掉一大块肉,昏迷不醒。
你知道李队那块表吗那块全钢表都被咬碎了”·    “等一下——”叶关辰轻声打断他,“你是说李队当时就昏迷了有别的伤吗”·    “没有。
所以说我才觉得很不对劲·我把队长送到医院,医生检查之后说是狂犬病发作说是队长以前被咬过,当时没打疫苗,病毒潜伏,现在突然发病了。
可是这不可能的,队长两年前确实曾经被狗牙划伤过,当时就打了疫苗了,除非那疫苗没有用所以肯定是许虎家的狗有病毒,要是队长有个三长两短,我非亲手毙了许虎不可”·    小成说着又激动起来,他虽然嘴上说不相信是狂犬病毒,可心里也有些发虚,毕竟医生言之凿凿。
而且狂犬病一旦发病,预后极差,病死率接近百分之百,几乎就是必死了·虽然医生也是极力抢救,但这几天李元的情况却是越来越差,他也跟着几天没有睡觉,整个人都像绷紧的弓弦一样,马上就要崩断了。
    叶关辰连忙在他后背上不同的位置又重重拍了几下:“冷静一点·李队长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小成深吸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烦躁和恐惧:“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几天陪着队长,越陪心里就越觉得没底……”他说着,眼圈不由得红了,“队长一天天的昏迷不醒,我前天给你们打过电话,又没有信号……”他抬起胳膊用手背抹了一下脸,指了指前面,“医院到了。”
    车停下,小成第一个跳下车,叶关辰看着他的身影,低声对管一恒说:“他的情绪不太对劲·”·    管一恒会意地点点头。
身为一名警察,只有拘捕的权力,没有杀人的权力·小成就算再激动,也不该说亲手枪毙许虎的话·先不要说伤到李元的究竟是不是许虎养的狗,即使是,狗伤人和许虎亲手杀李元也有天壤之别。
退一万步说,即使是许虎杀了李元,小成也只能把他抓起来,至于判刑和枪毙,那就不是小成能做的事··    对于小成这个人,管一恒也算是比较了解。
小成性子直爽,脾气也略微有些急躁,但身为一个警察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他却是非常清楚的,即使李元真的因为此事去世,他也只该说要亲手“抓住”许虎,而不是“枪毙”,就算情绪再暴躁,也不会失态到这种程度。
    刑警队长因伤入院,院方当然很重视,指定的主治医师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既有经验,又精力充沛·但现在,这位主治医师也是眉头紧皱,脸色很不好看。
    “狂犬病一般来说,分为两种·”陈医师小声向管一恒和叶关辰介绍着情况,他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但看小成那么急切地拽着这两个人来,也不敢怠慢,“一种是狂躁型,一种是麻痹型。
据成警官所说的情况,李队长没有兴奋期,没有恐水症状等表现,明显属于麻痹型,这一型在国内是很少见的,在印度和泰国比较常见一些·”·    管一恒皱了皱眉:“您的意思是说这种病毒可能是那边传进来的”·    陈医师摆摆手:“从哪边传进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两种不同的狂犬病,它们的病变位置不同,所以治疗起来也略有不同。
前者的病变位置主要在脑干、颈神经或者更高部位的中枢神经;后者则局限于脊髓和延髓·但是现在——情况确实有点不太对劲,李队长基本上全身的神经都出现了问题。”
    叶关辰忽然问:“那么您认为,这到底是不是狂犬病呢”·    陈医师停顿了一下,还是坦白地说:“根据当时的情况分析,我们只能诊断为狂犬病,但必须承认,李队长的发病情况与狂犬病还是有一定区别的,尤其最为奇怪的是,李队长根本没有前驱期和兴奋期,直接就进入了第三期昏迷期,这实在是不正常。
当然,有一种狂犬病是由吸血蝙蝠啮咬而引起的,这一种很可能不出现兴奋期,但主要表现为上行性瘫痪,跟李队长的病情仍旧有所区别·所以我个人其实也有些怀疑,目前正一边按照狂犬病进行治疗,一边力图分析病毒毒株。”
    他又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很怀疑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病毒,但狂犬病一旦发作预后极差,治疗抢救是不能耽搁一点的,所以在未曾分析出病毒毒株之前,我们只能按照狂犬病继续治疗。”
    这算是非常坦白地“交底”了,陈医师也有自己的苦处:“本来这件事应该跟刑警队方面先沟通一下,但那位小成警官的脾气——实在是有点……当时我刚提到可能是一种新的病毒,他就大发脾气。
要不是旁边有位警察拉得快,我可能就挨他一拳了·”·    叶关辰和管一恒对视了一眼·小成的脾气再暴,也不可能抬手就要殴打无辜医生,更不用说这是李元的主治医师,这里头肯定是不对劲了。
    跟陈医师说了几句好话,管一恒和叶关辰立刻去了李元的病房··    病房里静得像个坟墓,李元笔直地躺在床上,要不是旁边测量血压和心跳的仪器还有显示,简直就跟个死人无异。
    小成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床边打转,一见叶关辰进来连忙拉住他:“叶先生,那个药……”·    “别急·”叶关辰安慰着他,“先去打点开水来。”
    管一恒仔细地观察着李元·李元的脸色是一种沉沉的灰色,一般所说的死灰大概就是这个颜色了,而呼吸已经细微到几不可察,乍看真像个死人。
他左臂被纱布包着,据陈医师说,左前臂一块肉被撕去,伤口几近露骨,其痕迹确实是野兽咬的·另外,在他下巴上还有一道伤痕,看起来并不深,只是被什么浅浅地划了一道,微微有些红肿,并不太显眼。
    “你看这个·”管一恒伸手指了指李元的下巴,然后抬起自己的左臂比了个姿势··    叶关辰立刻就明白了:“你是说那东西本来要咬李队的脖子——”但是李元到底是受过训练的,及时抬起手臂护住了自己,但那东西扑过来的力气太大,不知是牙齿还是爪子仍旧在李元下巴上划了一道。
    管一恒点了点头:“李队那块表是他的结婚纪念物,一直都戴在左手腕上的·式样是老了一些,但质量非常过硬,用锤子砸都未必能砸碎·要是没有这块表,恐怕——”恐怕这条手臂就保不住了。
·    叶关辰目光微微一闪:“陆铭”·    管一恒对他点了点头··    陆铭在k吧里受到的攻击同样是在头颈部位,同样是力量非常大,以至于脖子轻松就被撕断。
而攻击李元的这个东西,其咬合力轻松能干掉一块全钢表,如果当时李元反应慢一些,可能现在就跟陆铭一样了··    “所以这肯定不是狗了·”管一恒低头看着李元的脸,“那么李队也不是得了狂犬病。
栾树叶能治好他吗”·    “难·”叶关辰坦白地说,“你知道栾树枝叶主要是治愈外伤的,但是李队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有妖力侵入了体内,也包括小成警官。
所以栾树叶能暂时保住李队的生命,但必须把那东西捉住,我才能对症下药,彻底治好他·”·    小成提着一壶开水跑了进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跟老子抢水,当老子不敢揍你”·    管一恒看着他眉宇之间掩藏不住的暴躁和戾气,眉头越皱越紧:“一会儿带我们去李队受伤的地方看看。”
    “好好·”小成眼巴巴地看着叶关辰,“叶先生,那药……”·    叶关辰取出一小段栾树枝叶,碾成粉末,用开水浸泡了一会儿,给李元灌了下去。
药水下肚,李元脸上那层死灰色消退了一些,呼吸也略微明显,但仍旧昏迷不醒·小成咬牙看了他一会儿,一拳砸在墙上:“走,我带你们去狗场”·    第73章 恶犬·    许虎这个狗场在市郊颇为偏僻之处,规模不算很大,但所饲养的犬只却相当惊人。
什么德牧、金毛、哈士奇这类国内常见犬种就不提了,如藏獒、大白熊这类赶时髦的犬种当然也包括在内,甚至还有好几种专门的斗犬,管一恒一眼就认出了斗牛犬和卡斯罗犬。
    “那是日本土佐犬,那个是意大利纽波利顿犬,那个是巴西獒,全都是数一数二的斗犬·”叶关辰低声对管一恒指点着铁栏杆里头其余那些身材高大的狗,“还有那个是西班牙加纳利犬,很多国家都是禁养的,很容易攻击人”·    但是,这些大狗却仿佛根本不打算维护自己职业斗犬的名声,一眼看过去,个个都趴在地上,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有几条身材略小一些的狗甚至连尾巴都夹了起来,嘴巴埋在前肢底下,看起来就差瑟瑟发抖了。
    许虎正在狗场,听见有警察来,才从后头走了出来·此人看起来也像条斗犬,身材高大,五官虽然端正,眉宇之间却有股子凶气·不过,也正跟他的那些斗犬一样,这会儿他看起来居然也有点精神萎靡,看见小成,居然还挤出来一声干笑:“成警官又来了”·    就连小成,憋着一肚子戾气过来的,也对许虎的态度颇为诧异:“你小子今天居然有个人样了”上次他们来搜查狗场的时候,许虎可是态度十分差劲,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狗咬了李元,心里发虚了·    “上次咬人的狗查出来没有”李元受伤立刻陷入昏迷,小成急着送他去医院,并没有当场查一下到底是哪条狗咬人。
    许虎脸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陪着笑回手指了指:“成警官,真不是我敷衍·您看,上次我们全都查过了,铁栏杆都是整整齐齐的,没有哪个地方缺损,而且几条特别有攻击性的都用铁链子拴着,绝对没有跑出来的。
咬伤李队长的……真,真不是我的狗啊·”·    小成的脸唰地就黑了:“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李队咬就白咬了”·    管一恒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如许虎这样的人,假如性情真是这么软弱,在这条道上也混不下去·何况现在小成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这个狗场里的狗咬人,许虎不应该态度这么好才对·他正暗暗观察着许虎的表情,叶关辰已经开口问道:“这些狗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好像很没有精神”·    管一恒清楚地看到,在叶关辰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许虎脸颊上的肌肉又抽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自己无法控制的反应,联系到刚才小成的问题,足可以证明,这狗场里的狗确实是有问题的,而且许虎也很清楚它们有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却恐怕并不是狗咬了李元。
    许虎勉强对着叶关辰笑了一下:“这位——这位警官,这几天天热,这些狗可能不大舒服,也可能得了传染病什么的,我们正在找兽医来治呢。”
    “哦,我对这些也懂一点,让我进去看看行吗”·    “啊这个不用——”许虎两手乱摇,“这怎么能麻烦警官呢……”·    小成很不耐烦地打断他:“少废话赶紧把门打开”·    许虎脸上的肌肉第三次抽动了一下,终于露出点凶悍来了:“既然这位警官说要看,你们把门打开,让这位警官进去。
不过这些狗脾气都不好,我是怕它们咬了这位警官,到时候我没法交待·”·灵异神怪·    小成直接拔出枪来:“咬人的狗打死就是了”·    许虎眼睛里猛地凶光一闪。
小成说得轻巧,可这些狗都很值钱,打死了经济损失不说,有些狗还很难弄到,真打死了,再搞一条来可就不容易了·不过他最后还是咽下了这口气,只示意两个饲养员拿来麻醉枪,跟着叶关辰进了围栏。
    斗犬本性就凶悍,除了认定的主人,就是饲养员跟它们接触都要小心再小心,假如有陌生人进入围栏,恐怕立刻就要被敌视·可是叶关辰进了围栏,这些狗仍旧都在原地没动,只有几条最凶悍的稍稍抬了抬头,似乎想站起来的样子,其中那条西班牙加纳利犬反应最大,前肢已经按在地面上,随时都可以发力起身。
    两个饲养员的脚步都不由得慢了一慢,叶关辰却丝毫不以为意,漫步就走了过去,右手似乎很是随意地摸了一下左手腕,那条加纳利犬喉咙里猛地发出低声的咆哮,不过只咆哮了两声就变了调,前肢力量一松又卧倒在地,干脆地把尾巴夹了起来。
    几个饲养员面面相觑,连许虎都愣了·他当然不敢让狗真的咬伤叶关辰,但也指望把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却偏偏这么多事的人吓一跳,最好能吓得屁滚尿流才算出气,谁知道险些被吓得屁滚尿流居然是自己的狗……·    管一恒轻轻咳嗽了一声,用拳头按按嘴角,掩饰住一点笑意。
小成却是半点不客气,直接大笑了起来:“真是好狗”许虎太阳穴上顿时蹿起一条青筋,勉强又按捺了下去··    叶关辰在围栏里转了一圈,所到之处,没有一条狗敢抬抬头,由着他检查了一遍,这才退出围栏,看了看许虎:“许先生这狗场好像有四十七条狗”·    许虎脸颊上的肌肉顿时又抽动了一下,勉强地说:“原来是四十七条,昨天病死了一条松狮。”
    叶关辰立刻追问:“昨天病死的尸体是怎么处理的”·    许虎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才说:“烧了。”
    “这个不对吧·”叶关辰语气温和,说出来的话可不那么温和,“宠物尸体处理也是有规定的,许先生这里有合格的焚烧设备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尸体可不是随便就能烧的,一般的焚烧方法根本不能完全烧光,宠物尸体也需要特殊的焚烧炉才行,尤其松狮那么大的块头。
    许虎只能承认:“倒是没有设备,就是烧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还是带我们去看看吧。”
叶关辰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替他做了决定,“许先生这些狗都有些不舒服的样子,很有可能是传染病,如果随便处理了尸体,万一疫情爆发就不好了·”·    这简直是睁眼说瞎话了,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狗像是被吓坏了,但偏偏许虎自己刚才还说狗病了,现在也没立场来反驳叶关辰,只能带着他们去看尸体。
    所谓的处理尸体,其实就是挖个坑泼点汽油烧了一下,然后弄点土埋了起来,一扒开来就闻到难以形容的焦臭味道,中人欲呕··    这种烧法,皮毛血肉是都烧焦了,但骨头仍旧完整。
管一恒拿根棍子拨了一下,立刻就发现了问题:“为什么身体和头是分开的”松狮硕大的脑袋只是搁在尸体上的,这一拨拉就滚到了一边,明显是身首分离的模样。
    许虎大概没想到管一恒上来就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支吾了一会才说:“当时这狗病起来发了疯,我怕伤了人,叫他们砍死的……”·    管一恒嗤笑了一声,用棍子捅了捅松狮残余的脖腔:“这不是刀砍的伤口。”
许虎这里是颇为专业的养狗场,不可能不配备麻醉枪,就算没有枪,用棍子打也行啊,没听说过怕狗咬人,还要凑上前去用刀砍的,更不必说不是一通乱砍,而是专砍脖子。
你以为砍狗脖子容易吗·    许虎顿时没话说了,还是旁边他一个手下替他掩饰:“用刀砍了几下,后来是用铁链子拽的,把脑袋拽掉了……”·    “真笑话了”管一恒毫不客气地鄙视了这个拙劣的谎言,“没听过哪家杀狗这么费劲的,还把脑袋拽下来,是怕这狗乍尸吗”·    “没有没有。”
许虎赶紧摆手,干笑了两声,“两位真会开玩笑,呵呵·不过这狗发病咬了人,被咬的兄弟心里不痛快,下手重了点……”·    他一面说,一面忍不住又往坑里的狗尸上看了看,随即又转到旁边一个手下脸上。
那手下本来就有点心神不定,被许虎这么一看就更紧张,目光也在狗尸上转来转去离不开··    这些都没有逃过管一恒的眼睛,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狗尸,忽然用棍子猛地将整具尸骨都翻了过来。
    许虎和那个手下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管一恒立刻肯定了自己的判断,用棍子对着尸骨下面的松土用力戳了进去,立刻感觉到下头有个硬硬的东西·他用棍子左右一拨拉,一个埋得并不很深的球状物就从土里被扒了出来。
小成第一个变了脸色:“人头”·    这的确是个人头,虽然跟狗尸一样已经被烧掉了皮肉,但凭着骨头也能很轻易地辨别出来。
小成唰地拔出了枪:“许虎这是谁的头”·    许虎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略微有些中气不足地说:“这倒奇怪了,这人头哪来的几位警官,我可没见过。”
    旁边立刻有人帮腔:“是啊,这人头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只是刨个坑埋狗而已,谁知道底下还有个人头呢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是谁埋的啊……”·    小成暴跳如雷:“放你妈的p这人头跟狗尸一样都是烧过的,明明是你们一起烧的”·    许虎哼了一声:“现在汽油还不是到处都有先烧了再埋,有什么难的怎么就能证明是我们烧的”·    叶关辰按住要暴跳的小成,很温和地说:“这个很简单,只要法医分析一下就可以了。
如果人头是跟狗尸一起焚烧,那么狗尸上应该也粘有人头的组织;如果是有人先烧了并把人头埋在这里,那么狗尸就不可能跟人头有任何关联·”·    这下许虎的脸色真变了。
小成冷笑起来:“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行,我这就叫法医过来”·    许虎脸色难看,目光闪烁,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
双方正在僵持,忽然手机声响,刚才帮腔的手下接起电话,脸色顿时变了,看看管一恒几人,到底还是凑到许虎耳朵边上小声说了几句话··    许虎的脸色顿时跟西瓜皮似的变成了青绿色,刚才鼓起来的那股子横劲儿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一样又瘪了下去,再看向管一恒等人的时候,目光里就含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甚至还有点儿求助的意思。
    叶关辰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轻轻咳嗽了一声:“许先生,是出了什么事吗其实有什么事可以报警的,是你做的事不要想着能抵赖过去,但如果不是你做的,警察也不会冤枉你。”
    不知道是他温和的态度起了作用,还是哪句话戳中了许虎的痛点,许虎嘴唇动了动,半天居然挤出一句话:“那人头——陆铭真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小成正要说话,叶关辰已经打断了他:“这么说,这个人头是陆铭了”·    “是——”许虎的脸色极其难看,“我知道你们不信,但,但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小成明摆着一脸不相信,但被管一恒瞪了一眼,只能闭上了嘴。
管一恒和叶关辰交换了一个眼神,才问:“既然不是你干的,陆铭的人头是怎么到你手里的还有,刚才打来的电话究竟说了些什么,让你肯对警方说实话了”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许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半天才能说出话来:“那什么,我家里——忽然又多了个人头……”·    如果不是新多出来一个人头,恐怕许虎还没这么容易吐口,但事情都是这样,最后一根稻草足以压死一头骆驼,一旦开了个口,后面的话倒也容易说出来了。
    新的人头是在许虎海边的别墅里发现的·管一恒等人先打发了莫名暴躁的小成回医院守着李元,然后跟着许虎去了别墅··    虽然天气炎热,但海边的别墅倒是凉风习习,何况出门就是一片碧海,看了就让人心旷神怡。
但别墅里留守的人却半点没有心旷神怡的意思,一见许虎回来就白着脸报告:“大哥,那人头,那人头在你床上……”·    宽敞的主卧室里,阳光从落地玻璃窗照进来,照着精致的红木家具,也照着西式大床上那颗新鲜的人头——巧克力色的床单染上血渍倒是不大明显,但却更衬得那人头肤色青白,即使是大白天的,也让人后背直冒凉气。
    “……就,就保姆来打扫卫生看见的……保姆吓晕了,还在楼下……”看守别墅的人也是语无伦次,“我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管一恒听他说的话没什么价值,果断摆手叫他闭嘴,转头问许虎:“这人你认识”·    许虎现在已经完全没了精神,有问必答:“姓汤,之前我跟他争过一块地皮,前天在洗浴城遇上,还吵了两句……”他一边回答,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向着四周看,仿佛害怕这卧室里藏了什么东西似的。
    叶关辰在旁边轻轻问了一句:“你看什么”·    许虎猛地打了个哆嗦,嘴唇动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干笑一声:“没什么。”
    叶关辰也不着急,环顾卧室一周,故意压低了声音对管一恒说:“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似的”·    说是压低声音,其实卧室里静得落针可闻,许虎恰好可以隐隐约约地听见他的话。
    管一恒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确实,总觉得后背上有点冷飕飕的·你看出什么了没有”·    “这东西白天都能出来,恐怕不好对付……杀起人来太容易了,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
    “已经死了两个……李队也差点……确实不好对付·幸好看起来这东西似乎一直跟着姓许的,几个死者都是跟他有过接触……”·    “需要派人手保护吗”·    “不用。”
管一恒一脸的漫不经心,低声嗤笑了一下,“我看人家也用不着·何况死的这几个不都是跟他有仇的吗”·    “可是——”叶关辰犹豫地看了许虎一眼,“这东西紧跟着他——野兽终究是野兽,养条狗还有可能咬了主人,更何况这东西……很难说什么时候就会反咬一口。”
    “那也是他自找的·”管一恒把卧室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就摆出一副要走的架式,“咱们只要想办法破了案子就行,也没那么多人手,他们不说,咱们也省事,反正他手也不是没有人……”·    “这倒也是……”叶关辰仿佛还有几分犹豫,“但恐怕也防不住……这东西,总在背后下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许虎断断续续地听见他们的对话,只觉得后脖梗子直发凉,仿佛真有只野兽已经在自己背后,盯着自己的脖子龇出了牙。
眼看管一恒和叶关辰拔脚就要走人,他终于忍不住了:“两位警官,等等”·灵异神怪·    事情正像管一恒猜测的一样,直到现在,死的人都是跟他有过冲突的,但谁知道那东西会不会哪天反过来咬他这些神出鬼没的死人脑袋已经让他的神经绷得太紧了,就连李元那样的刑警都险些被当场咬死,万一这东西要来咬他……·    许虎目光忍不住再次环视四周,仿佛在玻璃窗外头看见了一对绿莹莹的眼睛。
再看眼前这两个警察好像真的打算不管他的死活,终于没勇气再硬挺下去了:“其实这个,这个是第三个死者了……”·    第一个被咬掉脑袋的并不是陆铭,而是许虎的一个手下。
那小子想要自立门户却被许虎发现,本来关起来预备着第二天从楼上扔下去,结果当夜,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就悄没声地摆在了许虎床头上·直到他跑去关押的地方看的时候,门外看守的人还懵然不知。
    “你看见是什么东西了吗”·    “是,是一条狗·”许虎咽了口唾沫,艰涩地说,“一条大狗。
我醒来的时候它就在卧室窗口,然后一下子就不见了·”·    ·    第74章 混沌·    窗外的阳光非常好,但讲述的许虎却觉得后背上阵阵发凉。
    这条狗——其实许虎自己也不是很肯定这究竟是不是条狗·他的卧室在三楼,窗外是一棵高大的银杏树,如果说是猫爬上来倒也正常,可是狗——谁见过会爬树的狗呢·    但他看见的又确实是狗,青灰色的长毛,嘴巴咧开,露着森森白牙,仿佛在笑。
可是这笑容完全不像萨摩亚犬那么可爱,反而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再加上那颗摆在床头上几乎近在咫尺的人头,吓得许虎当即就放开嗓门嚎了一声··    他这里一喊,那狗脸立刻消失了,等他冲过去推开窗户,窗外空空如也,发动了手下在整个别墅里都搜了一遍,也没找到半根狗毛。
如果不是那颗人头,一切都仿佛只是他做了个梦··    “后来我把尸体处理了,没敢惊动人……”许虎抱着头,“一直都没找到那狗,原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谁知道那天晚上我回到家,一开卧室门,床上又一颗人头……”·    那是陆铭的人头,当时许虎还没认出来,直到第二天在报纸上看见新闻,才想起来原来当天晚上曾经在k吧起过冲突。
    “我当时吓得不轻,”许虎喃喃地说,“这别墅是不敢再住了,就搬去了狗场·”那边养的全是凶犬,过去住也能壮壮胆··    管一恒轻轻哼了一声:“那条松狮也是被它咬死的吧”几条狗就能挡得住吗·    许虎苦着脸:“是。”
    那天到了狗场,看见一群凶悍的大型犬,许虎心里多少是松了口气的·这些狗随便哪条放出去都不好对付,有它们在,怎么也能吓住点什么吧·    结果刚到晚上,他就知道自己打错算盘了。
    说起来这些狗里头,许虎还是比较偏爱那条松狮的·他虽然是狗场的老板,但平常也不能天天呆在狗场,更不可能亲手喂养这些狗,所以名义上他是这些狗的主人,但实际上也不是条条狗都跟他亲热的。
    跟他最亲热的,当然就是那条松狮·这狗刚买回来的时候他在市内养过几个月,后来个头大了才送到狗场来,因此这狗真是视他为主人,比其余的狗更安全些。
    那天晚上他到了狗场,就带着这条松狮去溜达了,没溜达几步,就看见了一个青灰色的影子,就站在几步开外,都不知道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当时许虎吓了一跳,本能地把手里的狗链往前一扯,让松狮挡着自己。
松狮这狗智商不算高,但被主人这么一拽那还是能领会精神的,冲着前面那条陌生的狗就狂吠起来··    不过也就只叫了两声,松狮就再也叫不出声了——青灰色的影子一闪,许虎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狗像鬼影一样跳上松狮的背部,只一甩头,松狮硕大的脑袋就被它活生生扯了下来,鲜血四溅,有几滴落在他的脚背上,像火星一般烫人。
    许虎简直不知道自己当时都干了些什么,等到手下听到他的喊声跑过来,地上只剩下一具头身分离的狗尸,那条青灰色的狗跟来时一样,悄没声息地又消失了。
    “我……后来才想起来……”许虎拼命按着跳痛的太阳穴,“以前狗场里如果有狗叫起来,其余的狗也会有反应,但那天……”那天松狮狂吠的时候,其余的四十几条狗都像哑巴了一样,趴在自己的窝里一声不出,只有那条傻松狮,愣愣地就对着敌人吠叫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智商太低感觉不到恐怖,还是因为主人就在身后,虽然害怕也不能后退……·    也就是松狮的死,让许虎对那条青灰色的“狗”恐惧起来。
之前这条狗杀死的两个人都是跟他有冲突的,但现在杀掉的却是他养的狗,那么有没有一天它会对他扑上来呢·    虽然心里害怕,可是李元等人来调查的时候,许虎还是没敢说实话。
怎么说说陆铭的脑袋是一条狗叼来的现在狗呢不见啦鬼才会信啊他能做的,就是叫人悄悄把陆铭的头颅和松狮的尸身一起烧埋了,然后把人都聚在自己身边壮胆。
    谁知道李元连整个狗场都没有搜完,就被咬了·许虎当时一过去,就猜到肯定是那条“狗”干的·可惜他心里丝毫没有高兴轻松的意思,只觉得恐怖。
更让他恐怖的是,虽然他找不到那条“狗”的踪影,可是整个狗场那些大型犬全部夹紧了尾巴的模样,就让他明白,那条“狗”就在狗场,就在他身边。
    这种无处讲述的恐怖最折磨人·有时候许虎都有点后悔当时没跟李元说实话了·现在发现管一恒和叶关辰似乎发现了什么,终于忍不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两位警官——”憋了一个来月的心事全倒出来,许虎倒觉得轻松了一点,“这个,这个东西,你们能抓住吗”·    叶关辰从窗口向外观望,笑了笑:“听起来这东西对许先生还是挺维护的嘛。”
    许虎擦了一把头的冷汗:“叶警官别开玩笑了,这,这动不动就弄个脑袋来,谁也受不了啊……”这年头人是能随便死的吗三天两头的警察上门,就算不是他杀的人,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叶关辰笑了一声,没说什么·许虎眼巴巴地看着他,发现他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终于忍不住追问:“叶警官,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怎么办”·    “先放着吧。”
叶关辰轻描淡写,“看起来它一时也不会攻击许先生,再说许先生也没法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我想还是先去看看死亡现场,或许能找到点线索·”·    许虎顿时有些傻眼:“两位警官,你们,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如果说之前他还有一口气硬挺着,那么现在该说的都说了,这口气也泄到了底,这俩人居然就打算一走了之,让他怎么办啊·    叶关辰矜持地瞥了他一眼:“许先生怕什么该怕的是我们这些办案的才对。
李队长现在还躺在医院呢,警察也是人,也害怕啊·”·    许虎心里发凉,赶着说了一箩筐的好话,叶关辰才很勉强地摸了一张符给他:“贴身带着,至少一个月之内能保证你平安无事。
看见那东西也不必过于害怕,仔细注意一下它出现的规律,你能多提供一点线索,我们就能早点想出办法来·”·    离开狗场,管一恒刚上车就转头看叶关辰:“怎么了你给他的那符不是清心符吗”·    没错,叶关辰给许虎的所谓“保命符”,其实就是一张简单的清心符。
这东西高级一点的,说是能令心智不迷,叶关辰给的这张简单版的,其实就相当于一个薄荷糖的作用,给你提提神冷静一下罢了··    给这么一张符,足以证明许虎现在并不危险,但叶关辰的眼神却是与此完全不相符合的凝重,许虎看不出来,但管一恒看得出来。
    “是清心符·”叶关辰点点头,打开手机径直搜索天师协会的内部网站,“许虎那里不必担心,他不会有事·”·    但他的神色却完全不像是没事那么轻松。
管一恒一眼看见他熟练地用一个陌生的用户名登上了网站,不由得眉毛一扬:“你知道那是什么了”其实刚才听了许虎的描述,他也在脑海里把所有与此相符的妖兽资料全部过了一遍,但一时怎么也找不出正确的答案来,可是叶关辰显然是已经心里有谱了。
这可真是——人比人要气死人的··    叶关辰苦笑了一下:“我倒但愿是错了·记得浑沌么”·    管一恒的文化课学得很好,叶关辰一提他就知道,但是不大对呀·    “浑沌状如黄囊,浑敦无面目,这个——”对不上号呀。
    浑沌此物,在《庄子》和《左传》中都出现过,而《山海经》中另有一神名为“天山之神帝江”,从外貌描述上来说跟《庄子》里的中央之帝浑沌颇为相似,一般被认为就是庄子所说的浑沌原形。
但是无论从哪一条来说,都跟许虎的描述完全不同··    叶关辰缓缓地说:“《神异经西荒经》·”·    真是一言惊醒梦中人,管一恒立刻就记起来了:“长毛四足,如犬,有腹无五脏但,一般都认为这里的浑沌不过是融合了古神话后再造出来的异闻,并不可信。”
    就是古书里记的东西,也是不能全盘相信的·妖兽本来就是诡异难言的东西,再加上口口相传,过程中免不了添油加醋,甚至是胡说八道,长久下来,不但有些东西与原形相去甚远,甚至还有穿凿附会乃至自己臆造的。
《神异经》里头所说的这种浑沌,就被认为是附会出来的假货之一··    叶关辰却摇了摇头:“《神异经》里还说,此物‘人有德行而往抵触之,有凶德而往依凭之’。”
也就是说,这个浑沌是个恶物,特别喜欢坏人,而厌恨好人··    “所以它依附于许虎,而残杀那些与许虎作对的人”虽然叶关辰的观点与教材里头讲的矛盾,但管一恒丝毫没有纠结,迅速就选择了相信他。
    叶关辰搜索到“浑沌”的词条,虽然已经认定《神异经》的记载乃是假的,但其内容作为历史仍旧登在里面,不过是注明了“穿凿而来”。
叶关辰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看来这一条也要改一改了·”·    管一恒暂时没有考虑那个:“既然它依附于许虎,那么诱捕起来倒也不难了。”
    叶关辰点点头:“也说不定它现在已经盯上了你我或者小成·”·    这话说得太过轻描淡写,倒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管一恒不由得把油门又踩下去一点:“那得赶紧去医院”他们两个不怕什么,小成恐怕要吃亏。
    叶关辰头也不抬:“我在成警官身上放了一张驱兽符,现在又是午时,阳气正盛,不要紧·”·    管一恒看他仍旧眉头紧皱,问道:“这浑沌很难对付”·    “不。”
叶关辰关掉手机,抬起头来,眼神带着一丝忧虑,“浑沌再强,总也有办法对付,我怕的是——它并不在毁坏的那只鼎上·”·    管一恒一愣:“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叶关辰低声而清晰地说,“恐怕还有别的鼎也开始损坏了。”
    “你确定”管一恒的目光猛然锐利起来·一只鼎上的妖兽现世就已经造成了这样的麻烦和混乱,如果再来一只鼎——不过,叶关辰是怎么能确定的呢·灵异神怪·    “有八成的把握。”
叶关辰沉吟了一下,“现在要说也说不太清楚,等这件事结束,你——愿意跟我回我家一趟吗”·    “去西安”管一恒微微皱了皱眉头。
老实说,一想起那个家是叶关辰和陆云共有的,他就有点儿抵触心理··    叶关辰摇了摇头:“我是说,我和我父亲最早的家·不在西安,在四川。”
    “四川”管一恒颇为惊讶,“你在四川还有个家”·    叶关辰微微笑了笑:“是啊,在巫山脚下。
那边钟灵毓秀,是种药草的好地方·栾树和玉红草都是在那里才种活的·而且那里临水,还能养些异兽饲喂睚眦·后来到了秦岭,虽然地气也厚,但毕竟风土不同,有些东西就养不成了。”
    “既然巫山好,为什么后来又搬到西安了呢”管一恒还是有点儿耿耿于怀,要是不搬去西安,说不准就不认识陆云了。
    叶关辰轻轻叹了口气:“武王姬发定都正在西安,我们曾经猜想,九鼎会不会就藏在秦岭之中·可惜找了十几年,仍旧一无所获,反而是父亲——”·    说到这里,他把后半句话咽了,转开头看着窗外,另起了个话题:“我们搜索到的妖兽,大部分都在那边,你过去看见了就明白。”
    他既然不想再说,管一恒也不会追问,点了点头:“捉到混沌,我就跟你回家·”·    叶关辰眼睛里有一丝笑意一掠而过:“好。”
    管一恒说了跟你回家四个字,又觉得仿佛是哪里有点儿不对劲似的,脸上微微有点发热起来,连忙干咳了一声,问道:“那李队现在怎么办”·    “既然知道了原因,也就好办了。”
叶关辰不假思索地回答,“混沌本身便是恶气所化,因此噬善人喜恶人,用来伤人的也是一腔恶气·驱恶则莫过于压胜,用一枚汉代的压胜钱足矣·我身上虽然没有,但能借来。”
    压胜钱,其实就是民俗中所说的压岁钱·这东西最早其实不是真钱,而是一种装饰品,做成钱币形状,正面铸吉祥用语,背面铸瑞兽祥鸟的图案,佩戴身上以求镇恶驱邪。
    此物起于汉代,当时叫做压胜钱或大压胜钱;到了宋元时节就变成春节时分长辈给孩子的一些铜钱,让他们把玩,以求平安吉祥;明清时才被正式叫做了压岁钱。
    倘若是普通恶气,一枚普通压岁钱也就足够用了,然而遇上混沌这样的上古恶兽,还真得货真价实的压胜钱出马不可·这东西虽然不算太常见,但收藏古钱的玩家手里总归有几枚的。
叶关辰在滨海的古玩圈子里混了这么久,借一枚压胜钱来用用并不很难··    叶关辰找的是古玩街上一家篆刻店的店主·老人姓顾,已经七十多岁,一头雪白的头发,脸颊却十分红润,见了叶关辰就笑:“叶先生,一向少见了。”
    叶关辰介绍了一下管一恒,就开门见山说明了来意,顾老先生也很痛快:“不过是借用而已,叶先生开口,那还有什么说的·”直接就从身上摸出来一串三枚铜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家里人身上还有几枚。”
    叶关辰一笑,从里头捡出来一枚桃形钱币:“这一枚就够了,不过要一个月之后才能奉还了·”·    顾老先生连忙把铜钱从红绳上解下来:“不着急不着急。
唉,现在肯戴这个的人不多了,我家里那几个孙子,没一个肯戴的,还说我是老封建……”·    叶关辰笑着把铜钱收起来:“现在的年轻人都在城市里生活,轻易也不去野外,碰不到什么,自然不肯相信。
不过您也不用担心,总在城市之中,其实也用不大着的·”·    “咳”顾老先生无奈地摇摇头,“你说他们老实,其实也不老实那不,我那个小孙子,今年一放暑假,还没在家里呆几天呢,就跟着几个同学跑到神农架去玩了。
我给了他一枚辟毒驱邪的压胜钱,死活不要,说什么有驱蚊水就行了·这些毛孩子根本不知道厉害——最后我给他偷偷缝到背包里头去了,反正得让他带上。”
    叶关辰也摇了摇头一笑:“做长辈的,总是这样……”晚辈再不领情,长辈还是操心个没完··    李元还躺在医院,所以叶关辰跟顾老先生说了几句话也就告辞了。
上了车,管一恒才问:“这么痛快就借了”·    好收藏的人,心爱的藏品连外人碰一碰都不愿意,像顾老先生这样随身携带的爱物,居然说借就借一个月,未免也太大方了。
    叶关辰微微一笑,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得意:“我替顾老先生的夫人治过病,他总是记得·”·    管一恒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翘起大拇指:“厉害”叶关辰虽然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能让顾老先生这么大方,这病肯定不是什么伤风感冒。
    叶关辰倒被他这么直白的赞美搞得有点脸上发热,生硬地把话题转开:“顾老先生一辈子喜欢收藏古钱,他手里这几枚压胜钱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又是长期戴在身上,养足了人气。
等到了医院,先泡一杯水给小成警官洒一洒,祛祛他身上的戾气,然后让李队长贴身佩戴一个月,也就没事了·只可惜现在的年轻人都不信这个,若不然去野外,尤其是一些深山密林的旅游区,带上它有益无害。”
    管一恒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他微微有些泛红的耳根,跟着笑了一下:“现在的旅游区应该也没什么事,只要他们不乱往深山里跑就行了·”·    “也是。”
叶关辰并不执着,把压胜钱又揣了起来,“现在李队长不要紧了,我们得琢磨一下怎么抓混沌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寻鼎 by 朱砂(中)(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