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传 by 眉毛妖怪(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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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传 by 眉毛妖怪(上)(3)
··第34章 伴生丹炉··任仲听紫晴所言,便总觉此次兽潮不甚简单,他大略估计,如今坊市中已然聚集了几百散修,不知这灵霄殿是否预料到了什么,才会半强迫的留下如此之多的散修。
他在聚妖林中所待时日虽说说不上有多长久,却深知群居妖兽的可怕,此类妖兽从不单独行动,动辄便出动十数只,多则成百上千,其纷涌而至,别说普通练气士了,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也难逃一死。
哪怕只是练气三层的妖兽,若是数量够多,筑基期修士也不能安然脱身···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任仲不知兽潮来历,却知这兽潮并非单一种群的个体行动,而是聚妖林中各色妖兽一同冲撞阵法,其混乱程度将不可估计。
加之这灵霄殿倚仗武力强征散修抵御兽潮,闹得人心惶惶,心存不满之人比比皆是·若是兽潮之中妖兽突破人类防线,散修必定会被当作替死鬼而死伤惨重,人心惴惴之下,大家都以自保为先,自然不必说什么齐心协力了。
任仲想清楚了这层,自然知道自身实力乃是生存的根本,多一分准备便多一份生机·他身上虽无灵石,却有大量从聚妖林中采摘的妖兽骸骨灵草灵药··大战之前坊市中的物资必然水涨船高,兽骨类的材料可以炼制灵器,更是如此,故而任仲并不怎么担心灵石的问题,决心大肆采购一番,也好在兽潮之中多得几分生机。
任仲自然不会去之前的炼器店铺,有了之前的经历,他对坊市中的店铺也隐隐怀疑起来,生怕被人惦记上了·不过如今兽潮将至,不少人都掏出全部家底,任仲觉得自己混杂在其中,也不会十分显眼。
他记得一年以前仿佛听过这坊市中有家顶顶有名的炼器店铺,名叫百炼阁,这百炼阁名气极大,听说开遍云鹤大陆各大坊市,不仅其中灵器种类多样,口碑极好,所聘的炼器师也是整个大陆的佼佼者,如此大的手笔,售价自然不菲。
如今,任仲囊中不算过于羞涩,对自身安全自然关注更多,不愿冒险行事··他辨了辨方向,直朝百炼阁而去··百炼阁外装潢华贵,与周围普通的店铺差别极大,不过门前人流倒是不多,看来不是人人都消费的起的。
任仲刚进门口,便有一小童热情的迎上前来,小童年龄不大,修为却已经达到了练气四层·任仲见别的店铺所雇之人往往只有练气一二层,这小童如此修为,倒是这百炼阁财力雄厚之故。
小童万分伶俐,语速虽快,却讨人喜欢,“欢迎道友光临本店,本店各色灵器一应俱全,不知道友需求何种类型的灵器”·“你们可接受定制灵器”任仲懒得拐弯抹角,便直接反问道。
“自然是接受制定·“那小童忙回答道,他抬头看了一眼任仲,见其并无下一步动作,不由得出言提醒道,”不知道友可准备好了主要材料“”早已准备妥当。
“任仲点头,却不拿出材料,他心知狻猊兽难得,怕在大厅中引来不必要的觊觎··“既然如此,那便请道友稍等片刻,与我家掌柜详谈即可·”小童见任仲表情淡然,心知其不愿将材料示于人前,将他领到备好的桌椅旁,叫他在此处歇息片刻,便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好事多磨·任仲自然不会着急,他将货架的众多灵器粗粗看过一圈,并未见到什么合适自己的,便干脆坐在椅上闭目养神起来··约摸等了两三柱香的时间,任仲突觉耳边脚步声传来,他睁眼一瞧,竟是一全身黑袍打扮的高大男子从二楼迈步走下,那人不仅全身被黑袍裹得严严实实,头上也带了一顶黑色斗笠,遮住了容貌。
任仲心知大千世界藏龙卧虎,自然不会轻易冒犯他人,见那人转头望向自己,便站起身形微微点头行了一礼·那人却不回礼,直接转身而去··任仲见此,也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奴家谭三娘,乃是此处炼宝阁的掌柜,道友可以唤我谭夫人·刚刚与那位黑袍道友交易完毕,倒是让道友久候了·”一女子声音从耳旁转来,声音温婉清透,听了便叫人身心舒畅。
任仲转头望去,只见二楼楼梯之上站着一位中年美妇,虽说声音听起来犹如少女,相貌也可勉强称作风韵犹存,可真是年龄确实不小了,眼角都出现了细细的皱纹,乃是修仙者寿元将近之态。
任仲对其抱拳,微微一笑道,“只要贵阁能制出在下所需之物,就是多等上一会儿也是无妨·”·谭夫人见任仲开门见山,自然也就不再继续客套下去,“道友既然已经备好材料,不如到楼上详谈。”
“如此甚好·”任仲自然不会拒绝,抬步跟在谭夫人背后··谭夫人带任仲上了二楼,转身便进入一间密室,带任仲也进入之后,她从怀中掏出一块阵盘,将灵力注入其中,阵盘微微泛出白光,任仲只觉神念之力被隔断了开来。
谭夫人一笑,“此乃本阁特制的隔绝神念的阵法,可以保证你我之间的对话不被第三人知晓,道友可以不必担心身怀重宝被人觊觎·”·任仲叹一声这百炼阁无怪乎能成为青谷坊市,乃至整个云鹤大陆最大的炼器店,果然是有些独特的手段。
他也不再犹豫,直接将那狻猊兽脊柱从储物袋中拿出,递到谭夫人面前道,“夫人请看·”·只见谭夫人瞳孔一缩,竟显出了诧异之色,她忙用手触摸检查一番,却并不接过。
任仲见此挑了挑眉,心知这谭夫人果然见多识广··谭夫人检查一番,勉强压住了激动的神色,“道友真乃神力,这狻猊兽虽说只有练气三层,其骨少则数十均重,道友单手便可轻易举起,实在不凡。”
任仲见其一眼便道出此乃狻猊兽之骨,便知来对了地方,他面色不变,忽略了恭维之言,直接问道,“不知这狻猊兽之骨是否可以炼制成刀类武器”·“道友如此要求,看来乃是罕见的练体士了。”
谭夫人并不直接回答,反而将话题引到了任仲自己的身上··任仲眉头一皱,微微有些不快,“不错·“·“看来道友却是有猎杀狻猊兽的实力,不知这兽骨是从何处得来的”谭夫人无视其难看脸色,继续微笑问道。
“夫人管的怕是太宽了吧!”任仲见其追问不舍,只得出言提醒道··“哈哈,道友不必如此,奴家只是随便问问,毕竟……”她向任仲抛了个媚眼,又故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每只狻猊兽都有一只伴生的丹炉,用此伴生丹炉炼丹,筑基期以下的丹药可提高两成成丹几率。”
任仲心中猛地一跳,他自然知道这两成成丹率意味着什么,不过脸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夫人如此说,怕是觉得此伴生丹炉被在下所得”·谭夫人见任仲面色如常,却不肯放弃,急急说到,“若是此炉在道友手中,本阁愿出高价收购,还望道友割爱,除此之外,一楼所有灵器,道友可自选一件。”
任仲心知这丹炉功效怕是不止如此,况且两成成丹率真真诱人之极,况且丹炉于他有用,也是不愿出售的·为了避免麻烦,他摇了摇头,脸色露出一片失望之色,倒似可惜至极的样子,“此骨乃是在下机缘巧合下得来,在下对此兽知之甚少,不知还有伴生丹炉之事,只怕是被人先行取走了。”
“若此,也是奴家与其无缘,倒是突兀地冒犯道友,望道友海涵·”谭夫人对任仲之言自然不会全信,却也不想真的与其撕破脸皮,只得笑了笑如此说到。
“不妨·”任仲摆了摆手,一脸不甚在意之色,“不知这武器炼制之事,夫人可否做主”·“那是当然,这狻猊兽之骨做成长刀倒是不无不妥,就是有些浪费用罢了,若是制成长棍,倒是能保存其原本的形态与坚实程度,威力自然也就更强。”
谭夫人说起炼器倒是头头是道,仿若对任仲炼制长刀的决定有些不满··任仲听其建议,虽说制成长棍有诸多好处,可自己却惯用长刀,如今兽潮降至,情况紧急,自然没有时间熟悉新的武器,他考虑再三,还是果断道,“做成长刀。
“谭夫人见此,也不强求,至于价格方面,谭夫人倒是痛快至极,只说不需费用,只要将剩下的兽骨材料抵做费用即可·任仲见此也就答应了下来,不过要求重量之上不可减轻一分一毫。
两人商讨了一番具体的,特别是重量与形状上的要求,约定半月之后取刀,任仲便告辞离开··任仲本想在百炼阁中用狻猊兽兽爪制成几副拳套,却因伴生丹炉之事不得不在做打算,若是一下拿出如此多的狻猊兽材料,只怕会招来贪心之人。
他想了想,只能将其他材料分别交托给不同店铺炼制,其他店铺的炼器师傅倒是不如谭夫人见多识广,任仲只说这材料来历不明,他们也就不在多问·任仲拿出其他妖兽的兽骨作为报酬,约定好取货时间,便直接离开,不做过多停留。
他要好好查阅一番,这狻猊兽的伴生丹炉究竟有何诱人之处··第35章 备战··任仲将最好的妖兽材料用于炼制灵器,剩下的所猎兽骨也并无大用,便分别出售给了不同店铺,他心里清楚,兽潮之后无论人族修士是胜是败,兽骨材料肯定会大量流入坊市,价格自然会跌落。
况且谁又敢保证能在兽潮之后必定可以侥幸存活,不如将其换做保命的符箓,灵石,也好多几重保险··任仲所猎兽骨骨架完整,价值比市面上的还要高上一些,可能是由于他专挑妖兽薄弱之处下手,减少了不必要的额外伤害之故。
任仲怕明目张胆出售大量兽骨惹人注意,便进出于各个收购兽骨的店铺分批出售,一番下来,竟然卖得了数百灵石··任仲得了灵石,见身后也没有可疑之人追踪,却仍不能安心,他本想先去寻些狻猊兽伴生丹炉的消息,不过却怕谭夫人派人跟随,自己未曾未发觉而漏了马脚惹上祸事,干脆先专心购买所需之物。
他在坊市之中寻找了一番,见并无灵符子身影,不由得有些失望··不过他十分清楚,目前坊市之中被迫留下的修真者,为了在兽潮之中保存性命,必然不会将符箓丹药出售。
就是那灵符子在此坊市之中,怕是也不愿将其所制符箓出售的··任仲尝到了其所制符箓的威力,只觉得别人所制符箓比其乃是大大不如,如今遍寻不得,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幸好符箓价格较高,不是人人都买的起的,不少店铺仍有余货··任仲如今灵石不缺,便干脆敞开手脚收购了大量攻击、防御的符箓,足足有一百二十张,揣在怀里倒是勉强安心不少。
他还准备购买些疗伤的丹药,却突然觉得丹田气息一滞,内里灵力流转变得艰涩起来,灵气躁动,乃是突破第七层瓶颈的契机··他之前饮下灵霄殿灵茶,便觉灵茶之内所含灵气饱满异常,瓶颈便有些松动,此刻诸多事情还未办妥,体内的灵气就有些不受控制起来,隐隐有突破之兆,不知是喜是忧。
任仲心知此刻提高修为的重要之处,更何况是练气六层到七层的突破,毕竟练气中期与后期差距之大,并非一点半点,若是在兽潮前突破练气七层,安全也会有更多保证。
他当时回到坊市,就是觉得坊市之中大家都不敢轻易动手伤人,突破之时的安全也可以勉强保证,如今的情况下,他自然不能放弃在坊市中进阶的机会··任仲心知突破瓶颈,少则几天,多则十数天,订制的灵器虽然无需担心,但疗伤丹药还没有着落,若是此刻闭关突破,出关之时物资只会更加紧俏,是否仍有丹药继续出售也是未知之数。
任仲不敢以此做赌注,毕竟,若是没有疗伤类的丹药,兽潮之中处境便会危险的多了··任仲思及此处,已有决断·他将神念之力汇聚在丹田之中,死死压制住了灵力的暴动,他打定主意,要先将所有事情办妥,再去坊市北边的旅店租一间客房突破不迟。
·没过一会,任仲便觉丹田中的灵力不再异常躁动,不过灵力倒是致密了不少,沉在其丹田之中一动不动的样子·任仲见此,也不再浪费时间,准备迅速多购几瓶疗伤丹药。
不过他在坊市中逛了一圈,见地摊上大部分所售乃是半成品的草药,材料一类,成品的丹药极少,偶尔所卖丹药都是提高修为的聚灵丹一类,售价倒是不贵·任仲心中一动,又买下几粒做为备用。
他心知疗伤丹药要多备上几瓶才好,可逛便小摊却无一人售卖,最后不得不去那售卖丹药的铺子,岂料几家铺子竟然同地摊上一样均无现货,甚至连大部分丹药的主药都已经断货。
任仲无法,只得询问店家是否有丹方出售,这疗伤丹药大部分乃是调制丹,虽说此类丹方的价格不菲,却是比提高修为的便宜许多,他也算勉强支付的起的··他见其中一名叫紫凝丹的丹方主药乃是紫凝草,不由得心中一动,这紫凝草自己在聚妖林中寻得不少,却不知其功效本名,如今见到丹方方知正好得用,自然喜不自胜。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店家说这紫凝丹乃是练气期中最好的疗伤类的丹药,对经脉皮肉损伤有奇效,就是调制之法颇为不易·任仲从未调制过丹药,自然不知其困难程度,不过此时也已经别无选择,便将此丹方买下,又购买了大量丹方中所列举的十数种配药,凑够了十份材料,便往之前住过的旅店走去。
果然,虽说此时青谷坊市人满为患,旅店之中却仍有空房,看来大部分修士并未选择这种昂贵的旅店,不过对于任仲来说,此处私密性极好,倒是十分适合自己·他直接将十块灵石交与店家,便走向备好的客房之中。
丹药材料已经收集妥帖,他自然不再心急于此·心知提高修为要紧,便将炮制丹药之事向后放了放··他盘腿坐于床上,启动房中的防御阵盘,随即抱元守一,将心神沉浸在气海之中,意图摒弃杂念。
约摸过了大半天时间,任仲终于觉得心中的愤懑无奈均化作一片平静,才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他在坊市中用神念压制了丹田中躁动的灵力,那时便觉灵力仿若凝在了一起,如今准备突破之时,凝固的灵力却有些不听使唤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运转起来,也无瓶颈松动之感。
任仲心中有些慌乱,他并未有过如此经验,本能的掏出原本的两粒聚灵丹,服下了一粒··说起来这才是任仲第二次服用聚灵丹,不过他的经验却是丰富了许多,与之前服食妖兽血肉倒是积攒了不少经验有关。
如今丹药刚一入口,刚要化为丝丝灵气扩入经脉中时,便被他掌握时机直接纳入丹田,丝毫不等灵气扩散开来,一丝一毫也不曾浪费了去··丹药之中的灵气化作薄雾围绕在凝固的灵力之外,渐渐的竟然与丹田中的灵力化为一体,同时凝固了起来。
虽说任仲对此心中难免有些忐忑,却隐隐觉得也许并非坏事,他孤注一掷,又将第二颗聚灵丹服了下去,果然,第二颗聚灵丹与第一颗并无不同,纷纷与之前丹田中的灵气汇在了一起,便再没了动静。
任仲心知自己的丹田之中已经容下了超过其容量的灵力,若是不能进阶,灵力溃散成丝,后果将不堪设想·一时间竟然有些进退维谷··正犹豫中,任仲只觉得丹田之中胀痛感一现,顿时大喜,心知瓶颈终于又开始松动,也不必担心所聚灵力会撑爆自己的丹田。
任仲定了定心神,见丹田内的灵力慢慢散开了来,虽说整体的致密程度仍比之前高上不少,可是调控起来并不成问题·任仲按照以前的经验,慢慢吐纳操控灵力稳固的扩张丹田,不过一会,便觉得扩张所需的灵力衰竭,也来不及多想,忙服下第三粒聚灵丹,同前两粒一样直接纳入丹田。
有了诸多丹药相助,任仲进阶的过程倒是比较顺利,仿若水到渠成一般·他只觉得瓶颈一松,丹田便开始扩张了起来,忙运转第七层功法,稳固丹田·此时丹田中的灵力已然恢复了原先的气态,看起来却是比之前坚实不少,运转起来倒是更加得心应手。
而且由于任仲在丹药内的灵气尚未扩散之时便全数汇入丹田,右臂竟然一丝也未吸收,自然省了将木灵力排出的步骤··七日之后,任仲终于从入定状态醒来,发觉自己已然进入第七层,对外周灵气的感应更加灵敏,神念的增幅也是极大,竟然可以扩散到百尺之外。
任仲心知这次进阶有些奇怪,怕是与自己压制进阶的进度有关,虽然过程有些惊险诡异,不过得到的好处却是真真存在的·他算了算时间,知道自己已然闭关十四日之久,便站起身来,梳洗一番,准备去取回订做的灵器。
出乎任仲意料的是,取灵器时,谭三娘并未难为于他,仿佛已然忘记了之前的丹炉之事·谭三娘直接将一把打造精致的长刀交与他手中,任仲见此刀大约三尺来长,刀身线条优美流畅,入手的重量也极其合适,注入灵力毫无凝滞之感,而且其通体洁白,莹莹发亮,刀身上的血槽又宽又厚,各处都符合了自己当时的要求,不由得满意万分。
他也顾不上与谭三娘寒暄,只道是还有要事在身,不必久留,便告辞离开··任仲又先后去了另外几家店铺将订制的灵器取了回来,他心知自己与妖兽相比肉身乃是脆弱万分,自然对防御灵器重视万分,特地找出一种名叫龙龟的防御型妖兽的外皮拜托炼器铺制成一套软甲,又将狻猊兽兽骨制成的护腕一类。
毕竟炼器师水平差异颇大,这些灵器虽说制作的不如长刀精致,却也因为材料上乘之故也勉强算得上精品,任仲也还算满意··任仲取回灵器便赶回旅店,日日以来沉浸在丹药炼制之中,这紫凝丹虽说是调制丹,配药也十分简单,却是多个丹方中最难制作的,当时任仲购买丹方之时店家已然再三叮嘱过,若不是任仲恰巧有此丹的主药,恐怕也不会选择如此复杂的丹药加以调制。
虽说调制丹已经比炼制丹容易百倍,真正上手任仲才知其制作不易,调制过程中不仅药物顺序不能错乱,而且加药之时,还要注入灵力促进各种灵药相互融合,想要做到一分不可多一分不可少,着实不太容易。
况且此丹配药颇多,每一次加药都要用灵力调和,更是复杂··任仲一连几炉下来不是在操控灵力之处出了问题,就是在顺序上出现了偏差,所制丹药不是灵气过少药力未能融合,疗伤功效大减,就是灵力过多反而将大量药力激发,从而丧失了大量的药力。
“哎·”任仲叹了口气,将制废的材料从丹炉中倒出·这已然是他制废的第六炉丹药,饶是他心智坚定,也不由得有些郁闷··不过他倒是不知,成为炼丹师本身就不是那么容易,除了天赋之外,更需要的乃是实践,炼制的多了,自然成功率便会慢慢上升。
若是人人都可轻易调制丹药,那么丹药价格自然就不会如此昂贵了···第36章 苍云上人··任仲一连失败多次,干脆也不再调制,而是将废料丹炉一一收起,然后站起身来,微微活动了活动因久坐而僵硬的双腿,才闭起双目,细细回想每次调制过程中的不足生涩之处,又将其整理归纳,集成体系。
足足过来两个时辰,任仲才深吐了一口气,随后睁开了双眼·他已将所有步骤一一在脑内回顾几遍,确定并无疏漏后,才伸手将丹炉和灵药摆在了眼前··他微微眯眼,眼中一片专注之色,而后盘起双腿,运转功法平定心气。
一切妥当后,他才将头一味灵药放入丹炉之中··丹药入炉后,任仲便用神念操控灵力慢慢汇入其中,由于已经在脑内演练了数遍,他加入灵药,操控灵气也不手忙脚乱,倒是一副有条不紊的样子。
集中注意力之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三个时辰过去了,眼见丹药就要成型,任仲心中不免微微一喜,他体内灵力已有耗竭之象,靠的乃是毅力强行支撑,一喜之下灵力运转竟一时没有跟上,丹炉中的半成品丹药灵力突然激射,随后直接化为了丝丝灰烬。
任仲见此,心中大失所望,自知是自己心情动荡之下才功亏一篑·他勉强收拾了一下心情,心知此事需要循序渐进,不可急躁,更不可妄自菲薄··休息了大半日,任仲才觉神念灵力恢复如初,他心知时间不多,便急忙投入了下一炉丹药的炼制之中。
果然,有了多次失败的经验,任仲随后的两炉丹药竟然全部成功凝丹,共成丹一十五枚,也算是勉强够用··任仲此时还有一份丹药材料未用,而且计算起来,距离一月之期还有七日之多,足以调制一炉丹药,便决定将最后一份材料也制成成丹。
谁知最后一炉丹药调制正值关键时期,只差一味灵药未加,任仲却突然感觉神念被外力震荡,不能汇聚,灌注在丹炉中的神念也被一荡而开,神念一散,灵力自然失控,还未等任仲重新汇聚神念之力,便觉炉中草药灵气扩散开来,顷刻之下只剩一炉废丹。
任仲多日炼丹,情绪倒是不会同之前一般大起大落,他觉得灵霄殿所发的储物袋中似有异动,也顾不得丹药之事·虽说一月之期未至,却难免出现什么变故,忙将身份铭牌取出,神念一探之下,见其中只有一行小字,“明日午时,坊市北门,趁乱脱逃者,杀无赦!”·任仲心中一沉,没想到兽潮来的如此之快。
任仲正欲将铭牌收起,却见其表面突然出现了一个微微泛金的丙字,想起紫晴所说,心知自己被分到了丙处,就是不知前途如何,是喜是忧··任仲索性不再多想,他刚刚制丹神念有些消耗过度,只想好好休息一番。
他将铭牌收进储物袋中,又收拾了一番,见没有什么疏漏,才躺在了床上,沉沉进入梦乡··第二日午时,坊市北门早已聚集了不少散修,粗略估计下也有二百余人,任仲自然也在其中,他仍是一身藏青色的道袍,内里却将青云门的道袍和软甲穿在其中,长刀并未背在身后,而是放进了储物袋中。
他长发披散而下,黑巾蒙面,只露出了一双平静温和的眸子·此处蒙面之人不在少数,任仲此举也不显得突兀··任仲观察起来,见周围聚集的大部分乃是练气五六层的散修,却是一名筑基期修士也无。
他们两三聚在一起不知再说些什么,看神情也知其紧张之感··任仲调制丹药时偶然发现神念也可像灵力一般分成细丝,不仅可以节省神念的消耗,也不易被人察觉,如今正好合用。
他分出一丝神念,向距他二十尺之外的一红脸修士探去,只听那修士压低了声音,对其旁边之人说道,“听说,这次兽潮要比前几次的要猛烈许多,前几日去聚妖林打探的灵霄殿额弟子死伤无数,要不也用不到我等散修之人了。”
“丰兄此话当真“他身旁一低沉的声音响起,”怪不得我听说前几次兽潮灵霄殿得益不少,还拒绝其他几大宗门的帮扶,如今却来招募我等散修,实在奇怪。
““谁知道呢,听说之前三年大比中灵霄殿居于末位,得到的资源更是有限,为了保存实力强征散修,也不怕臭了名声·”红脸修士哼的一声,又接着说,“你还真以为那妖兽灵骨是好得的普通的练气期妖兽材料,筑基期又怎么看的上,练气期的修士哪个不是九死一生要不灵霄殿也不至于人丁凋敝。
仔细小命才是真的!”·“不错,还好丰兄提醒及时,小弟不胜感激·”任仲听到此处,便将神念一撤而回,露在外的双眸低垂,脑中飞快的运转起来。
这俩人虽然说的不多,却包含了不少信息··正在此时,任仲突然觉得周围灵气走向一变,不由得抬头向远处望去,一架擎天巨舟现于空中,转瞬间便至眼前··人群之中有人惊呼道,“法宝,这竟然是法宝!”此人话音刚落,人群便骚动了起来。
任仲心中一动,抬头望向眼前巨舟,单论大小,之前所见飞行灵器与这巨舟就根本不能相比·他还欲继续观察,却觉得双眼刺痛,心知此物不是自己此等境界可以详观的,便收回视线不再多看。
巨舟停稳在坊市上空不久,便出现一片黑云载着什么人漂浮而下,任仲细细一瞧,见都是些身着灵霄殿道服的练气期修士,约摸三十来人,不过修为平平,也就是中期的样子,比此处的散修还要低上一截。
任仲心里一凉,心知这些人应该是灵霄殿外门弟子,虽说灵霄殿为了保存实力,不会出动太多内门弟子,可如今一名内门弟子也无,难道是做炮灰之用任仲瞳孔收缩,为自己的推测暗暗心惊。
此次兽潮,必定凶险异常·随后,便见巨舟之上突然落下几个黑点,离得近了,任仲发觉乃是五位筑基期的修士脚踏各自的法器飞身而下,他以前有过遭遇筑基期修士的经验,自然不会多看。
这批灵霄殿众修士站定,坊市周围守卫的灵霄殿修士也鱼贯而出,紧接着便是任仲当时在坊市外所听的那个苍老声音响起,竟似在脑内直接震荡一般,“各位小友能聚集在此,为云鹤大陆出力,老夫甚感欣慰。”
任仲抬头向灵霄殿众弟子方向望去,却并不得见出声之人··“哼,什么为云鹤大陆出力,不过就是为了灵霄殿自己而已,若是……“只见旁边的一个矮个女子面露不忿,嘴里低低说道。
任仲心知金丹期实力之高根本无法想象,暗道不好,身形微动,稍稍与那女子拉远了距离·果不其然,只听耳旁的苍老声音轻哼一声,那女子话音未落,甚至来不及闷哼一声,便直接化作灰烬。
周围的修士自然听到了她刚才所言,见此情况难免心惊,却无人敢非议一句,一时间全场无声··“哈哈,各位小友为兽潮出力,好处自然是不会少的。
而且我苍云上人可以做主,此次兽潮之后,接纳所有小友归于我灵霄殿·”坊市中的散修大多面面相觑,觉得不可思议··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突然那苍云上人语气一转,耳畔的声音扩大了数倍似,“若是有人心存异心,不想为兽潮出力,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任仲只觉此言震得自己耳边轰鸣,双眼发黑,便知那苍云上人说话之时灌注了灵力,半天也还不过劲来。
“小小杂鱼,还想躲起来浑水摸鱼不成”任仲运转功法刚使眼前恢复正常,便见一灰袍人影浮在空中,须发均白,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正是那苍云上人。
直接他袖袍一抖,一灰影蓦地向远处激射而去··“啊”一声惨叫声传来,苍云上人见此双手微拢,身形急闪便消失不见,不过转瞬之间又再次出现在空中,不过此时他右手中却多了一黑袍男子。
那黑袍男子双腿皆断,面色狰狞仿若痛苦之极,双腿处的殷红鲜血不停在空中向下跌落,场面血腥至极·苍云上人单手提着那黑袍男子,眼神却未落在其身上,而是大喝一声,“你们也想同他一般下场不成”·一时间,坊市之中寂静无声,然后三条光影激射而至,正是三名筑基期散修,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双手抱拳道,“参见前辈。”
“哼,怎么不继续躲藏了,你们也同他一般不想为兽潮出力么“苍云上人老脸一皱,随手晃了晃手中的黑衣男子,目光灼灼,冷冷问道。
“不敢,不敢我们自然愿意为兽潮出力·”三人冷汗直流,根本不敢抬头··苍云上人哈哈一笑,“如此便好,待老夫给你们种下神念标记,兽潮之后自然会给你们解去,若是你们敢有异心……”他顿了顿,倒也不再继续说下去。
只见他手指一挥,三道细小的辉光分别没入面前三人体内,三人同时一震,却根本不敢反抗半分··苍云上人见此,微微点头,一脸满意之色,随后他仿若随意地动了动右手,血雾弥漫中,黑衣男子直接泯灭无踪!·“此次抵御兽潮,大家将分为四组,每组由筑基期修士两人,分别带领各位驻守在聚妖林不同位置。
各位小友且看手中的铭牌,便知自己的去处·”苍云上人见再无藏匿之人,便开始一一分配任务起来··任仲心知自己铭牌背后乃是丙字,自觉站好后才默默观察同组之人。
只见带队的乃是两个灵霄殿的筑基修士,练气散修足足有四五十人,而灵霄殿的练气期弟子竟然一个也无,不由得有些诧异··“这便是全部了·”带队的两个筑基期修士并未穿着灵霄殿的统一道袍,不过都是道家打扮,手持拂尘,背后背着一把长剑,一副仙人之态。
说话的乃是个子稍微高一些的··另一个微微点了点头,手中拂尘向天上一抛,转眼间变大数倍,转头对众人冷冰冰道,“上来吧·”·众人不敢违逆,急忙登上拂尘,任仲排在队尾,刚刚站定,便听一声,“出发!”拂尘微微抖动,直接向北破空而去·兽潮,将至··第37章 布阵··巨大的拂尘速度倒是不慢,任仲只觉劲风凛冽而来,见四周修士大都被吹的东倒西歪,若是自己纹丝不动,怕是会惹人注目。
他想了想,便一边闭上双眼感受空气的走向,一边微微调整脚下步伐,虽说看起来是同风一起摇摆不定,实际上却将大量的风劲卸去,刺痛之感倒是极少··那两位筑基期修士站在最前,额发衣摆自然垂落,倒似根本感受不到劲风一般,自然不顾散修狼狈,见此情景只是冷哼一声,便转过身去,仿若此事并不值得关心。
任仲心知宗门之人大多看不起散修,故而他们此举也在意料之中,若是他们做出什么照顾之事才真要小心一二··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便抵达了聚妖林外围··那个子稍矮的筑基修士一收拂尘,直接走到林外阵法旁,从怀中掏出一块土黄色的阵盘和六面黄色小旗,便开始快速摆弄起来,竟是在布置阵法。
高个的筑基修士见散修们大部分盯着矮个修士,轻咳一声道,“刚在来不及介绍,本人姓朱,那位是我的师弟,姓谷·”·他环顾四周,细细瞧了瞧众人,见目光扫过之人不敢与其对视,一一垂下了头去,又道,“等会入林之后便不能使用飞行法器,人人都要徒步行走,莫要掉队了。
另外,谁也别试图逃跑,就是侥幸逃脱我们,没有阵盘,也破不开眼前阵法,出不得这聚妖林·”·见众人皆沉默以对,他面色一冷,恶狠狠地问道,“可都听明白了”·“听明白了”众人被其一问,忙异口同声回答道。
朱姓修士微微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朱师兄,快来祝小弟一臂之力·”正在此时,那谷姓修士的清冷声音响起,口气却是急切之极··那朱姓修士一听,忙转头将法力打入阵盘之中,只见阵盘黄光一现,与周围四面小旗交相呼应下,聚妖林阵法便微微裂开了条口子,朱姓修士见此,对众人大喝一声,“还愣着作甚!”·也许是那苍云上人杀鸡儆猴的手法颇为凶残,众人一听,竟无一人迟疑,纷纷进入裂口之中。
任仲有两次出入阵法的经验,自然不会紧张,直接混在众人之中迈步而入·微微地晕眩感一过,便已处于聚妖林中··任仲脑内记得林中的大致地图,微微观察一番,便知此处离那狻猊兽洞穴算不上太近,却也不太遥远。
他心知狻猊兽洞穴有屏蔽神念之效,已经将其当成了最后的手段,若是走投无路,还可去其中躲避一二·此时自然要先搞清位置,免得到时摸不清方向··“轰隆”一声巨响过后,裂口便消失无踪,任仲见朱谷二人在裂口消失之前已然步进入了林内。
谷姓修士微微有些气喘,看来那阵法对其消耗不小··任仲暗道可惜,就是自己取得此阵法,也无法力将其激活,别说逃离这聚妖林,随后他又苦笑一下,自己如此自不量力,连筑基期修士的念头都打,真是过于急躁,看来还得另想他法。
正在沉思当中,任仲却突然感到身旁一人朝自己伸手,手指已经接近自己肩头,他心中猛一跳,身体已经自发的闪开,那人推了个空,口中轻咦一声,然后才道,“并非有意冒犯道友,只是道友再不赶上,那朱前辈怕是要迁怒你我二人了。”
听说话语气,这人竟是一位女修··任仲听得此言,才察觉到众人已经离开此地往林中而去,忙对那女子道一声多谢,连女子相貌也顾不上多看,施了一记轻身术,迅速地追赶了上去。
“道友这轻身之术使用的倒是熟练,灵力使用也颇为顺畅,看来是常用此术·”任仲刚刚停在队伍末位,便听身后那女子也赶了上来··任仲不回头,也不答话,神念一扫之下,见那女子头戴斗笠,一袭淡蓝色长袍,竟做一副男子打扮,修为倒是和自己相当,也是练气七层。
那女子见任仲不答,也不恼怒,轻笑一声,加快脚步走到任仲身旁,摘下斗笠,笑意盈盈地看向任仲,“小妹秦婉,幸识道友·”·任仲听其竟与其在北国边境所救女孩同名,不由得微微侧头。
见那秦婉相貌出众,无怪乎要带斗笠遮掩,不过此刻她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间满是风情,倒是让任仲心中升起了奇怪的感觉··秦婉见任仲生得一双温柔如水的眸子,只道是此人必定温和易处,直接忽略了其眸中的不明情绪,又往他身旁凑了几步。
她伸手扯住任仲袖口,红唇微启,一副撒娇之态,任仲眉头还未来得及皱,便听她开口道,“道友实力与小妹相仿,不如行于一道,也好互相有个照应·”·任仲见其姿态,心中别扭之感大增,他虽不懂世间男欢女爱之事,确并不愚笨。
且不说他对此事无半点兴趣,就是这秦婉的做作姿态也叫他有些倒胃·自然不假辞色,直接将袖口从秦婉手中抽出,口气中难免带了一丝不耐,“道友自重!”·秦婉见任仲面露厌烦,眸中也带上了丝丝不耐之色,倒也不觉尴尬,右脚跺地,对着任仲冷笑一声,将手中斗笠待回头上,转头便往前走去。
任仲见此,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抖了抖袖袍,跟在了队伍的末位·他不同于别的修真者,心知跟在筑基期修士背后根本也不会安全多少,危险来临之时,谁又会管旁人死活。
任仲一直认为,比起妖兽,人才最可怕他双眼微眯,心道秦婉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如今自己搏了她的面子,恐怕她会怀恨在心,往后可得万分小心才是。
一行人一刻不停的向前走去,半日之后,天已经隐隐黑了下来,任仲已经听得到妖兽的骚动之声,人群也是愈发紧张了··任仲知道此时乃是林中最危险的时候,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他稍稍拉开了与身旁修士的距离,只是不紧不慢的跟着·朱谷二人自从进了聚妖林,就不再管背后的散修之事,估计是料想散修根本无胆逃跑··任仲心中有自己的打量,目前并没有独自离开的打算,若是灵霄殿之人尽数身死,自己怕是也讨不了好,不如先跟着看看情况。
又走了一会,一行人纷纷停了下来,朱姓修士在前面高声呼喊道,“尔等暂且稍后,我与谷师弟要开始布阵,休得打扰于我们”·任仲心中暗道一声糟糕,宗门之人难道从未猎过妖兽不成朱姓修士修为高深倒是不怕,可如此高声说话无异于将其余众人推入险境,妖兽耳朵极其灵敏,细微的声响也难逃其耳,这一夜,怕是不能安宁了·他微微侧身,稍退了几步,整个人隐在了树下的阴影之中,若非神念扫过,单凭双目,是绝对不能发现的。
然后他默默将储物袋中的长刀取出,掂在手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果不其然,不消一刻时间,声声兽吼便从远出传来,且愈来愈近,目标正是此处··散修们虽说修为不如朱谷二人,可个个都是拼了性命才能谋得生路,警惕性也是极高,听见兽吼之后大都变了脸色,纷纷取出了灵器。
任仲凭着极佳的感知力,突然感到空中气流变化异常,一股子妖兽特有的食物腐臭围传来,看来发出吼声的妖兽未到,已有别的妖兽先到了!·他见高处有一黑影闪过,俯身向下扑向人群,竟然是飞行妖兽他心中不由得微微沉了下去,眨眼之间已看清了此兽的面目,他在典籍读到过,此种妖兽名叫寒蝠,乃是聚妖林深部才可见到的妖兽,擅长音波攻击,因为其视力极差,夜晚行动并不受到阻碍,故而经常在夜里猎食,虽说只是练气六层的实力,却因为群居,而抢占了林中深部的巢穴,如今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可以明确的是,出现一只,后面必然跟着十数只·情况危急,任仲来不及多想,碧影针已经从手中激射而出,他虽不想暴露实力于人前引得多人注目,却也见不得多人未加防范之时陨落在寒蝠爪下,还是忍不住悄然出手。
任仲购得碧影针已有一年时间,早已将其运用成熟,说是收放自如也不为过,不过此针善于偷袭,真正的威力却着实有限,对于皮糙肉厚的妖兽来说效果并不显著·不过,对付寒蝠这种身形灵巧而肉身相对薄弱的妖兽却更为有效。
碧影针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任仲自然预判了寒蝠的行动轨迹,微微操作之下,趁其不备,便直直刺入了其耳道之中·任仲一催灵力,碧影针嗡嗡作响,又从寒蝠对侧的耳道对穿而出。
寒蝠张嘴怪叫一声,只此一声,任仲便觉得耳内疼痛,看来这寒蝠叫声比典籍中描述更加恐怖,对听觉敏锐之人的影响更是强大,不得不防·不过那寒蝠已被重创,早已辨不清方向,只在空中打了几个转,便撞在了一旁的树干之上·“碰”一声巨响,人群一阵骚动,总算发现了此种妖兽的逼近,不少人手中火球符祭出,几声爆裂之声传来,那受伤的寒蝠顿时死的不能再死。
任仲表情身形皆无变化,微微伸手将碧影针一招而回,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站在阴影中静等起来·眨眼间,又三只寒蝠接近了此处··“尔等好好狙击妖兽,只要坚持小半个时辰,大阵便会布好,到时便可无忧。”
朱姓修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却并未真正现身,看来布置阵法已然到了关键之处···第38章 寒蝠··任仲心知夜晚的聚妖林中危险重重,即便是小半个时辰,也很难保证一定安全,更何况已然招惹上了寒蝠。
对付飞行妖兽,长刀根本无用,任仲直接将长刀背在身后,掏出了击杀盗修所得的玉镯,这玉镯看上去虽不起眼,但任仲使用的久了才发现其异常坚实,可大可小,乃是困人的绝妙灵器。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早已掌握了玉镯的使用法诀,如今便将玉镯向空中一抛,单手结印,只见那玉镯并未直接变大,而是滴溜溜一转,发出莹莹白光,一副轻巧灵动的样子。
任仲将灵力注入其中,左手法诀一变,轻声道,“去”玉镯便向着最近的一只寒蝠激射而去··任仲如今已经练气七层,修为神念之力自然不是练气五层可比的,已然发挥了玉镯的最大威力,玉镯的速度自然比那盗修使用时快了一倍不止,顷刻间已至寒蝠身前。
·任仲变换法诀,玉镯蓦然增大了数倍,向着寒蝠劈头盖脸套去,寒蝠的翅膀不像其他鸟类一般灵活,它们的移动方式乃是滑翔,在空中,移动性自然也就比不上其他鸟类,但其感知灵敏,也是其它鸟类远远不能及的。
那寒蝠感受到玉镯逼近,微微向右边一闪险险避开,任仲只得操控玉镯追逐而去·突然,右边一柄金色利剑向寒蝠直逼而来,寒蝠行动大都依靠本能,估计是知金剑的厉害,强行改变方向之下,眼瞅着玉镯从侧面袭来,却来不及躲避。
任仲自然不会放过此等绝佳的机会,急催玉镯,将寒蝠一套而住,寒蝠在其中拼命挣扎,玉镯忽大忽小,任仲猛催灵力死死困住寒蝠,额上不由得冒出了些许冷汗·僵持之中,任仲眼见那金剑调转方向,冲着寒蝠而来,然后便是金光一闪而过!·任仲只觉得眼睛一花,被困的寒蝠已然被搅成了碎渣!·几个呼吸之间,两人一进一退配合默契,仿若演练了千万遍一般。
寒蝠一死,任仲压力骤减,眼见那金剑绝非平常利器,不由得心口狂跳,顾不得召回玉镯,直接向众散修之中一望而去,正对上一双平静冰冷仿若利剑般的眸子··任仲瞳孔猛的一缩,背后发凉,一股危险之感直入脑海,此人入林之时绝不在人群之中·任仲不知此人的来意,只知其实力强劲危险至极,不由得多看几眼,那人却一摆衣袖闪入人群之中再不见踪影。
隐约之间,任仲仿佛看见那人的黑色衣摆之上勾勒出了几朵鎏金小花··剩下两只寒蝠在众人合力之下被杀,也有实力不济的几人受了些轻伤·不过却容不得众人休憩,另外六只寒蝠已然逼近了空地。
任仲感觉到其中三只寒蝠的方向乃是人群,而剩下三只竟然向自己所隐之处而来,速度极快,转瞬便至眼前·他伸手召回玉镯,也顾不得隐藏实力,左手抽出背后长刀,一言不发,悍然出手,呼吸之间,连出三刀,头前的寒蝠被刀光逼退数尺,却为被伤及致命之处,怪叫一声继续向他扑来。
正在此时,其身后两只寒蝠已到,三只隐隐形成包夹之势··他根据情况发现,寒蝠行动之时的鸣叫对修士的神念并无损伤,只有当其遭遇危险才会发出声声怪叫意图自保,自己刚才贸然出刀,未能直接重创头前的一只现在想起倒是有些不智。
任仲勉强定了定心神,试图忽略耳旁的鸣叫之声,心思急转,意图首先解决这只发出怪叫的寒蝠··速战速决·任仲找准时机,足下发力,一跃而起,身形已然凌驾于寒蝠之上,寒蝠并不同于鸟类妖兽,双翼并不能扇动,只能滑翔,故而很那变换方向。
任仲施展轻身之术微微滞于空中,见那寒蝠只是微微调转了身形,犹豫了几下竟向自己刚才所站的树林阴影处继续俯冲··任仲心中一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不过此时却是杀死寒蝠的绝佳机会,他自然不可能放过。
他两手紧握刀柄,灌注灵力于其之上,然后气沉丹田,将轻身术一解,依着重力直直下落·寒蝠顾及不到头顶,飞行速度角度均无改变,任仲趁此将长刀刀背冲向自己,刀口垂直于寒蝠背部,借着下落的力气,直接将寒蝠穿了个通透。
寒蝠疼痛难忍,怪叫之声愈发大了起来,任仲只觉得双耳一片疼痛,似有鲜血涌出,却也顾不得许多,双手猛地发力,将没于寒蝠皮肉中的长刀向前一剌,划开皮肉的声音一过,便听寒蝠的叫声戛然而止。
任仲一喜,双脚一蹬寒蝠背部,借势抽出长刀,任由此蝠跌落·失了发声器,这只寒蝠已然不足为惧·他接着一蹬的力气,轻巧的落于树旁的另一块空地,故意与人群拉开了距离。
他的右手藏于袖中,左手执刀立于身侧,长发掩盖了双耳之中的滴下血迹,疼痛之感遍布整个头颅,却不皱一下眉头,眼眸中清明通透,坚定至极··另外两只寒蝠朝树木的阴影处俯冲了一次,一无所获,又见同类被杀,不再向先前位置猛冲,反而跳整翅膀调转方向,直直朝任仲扑来。
任仲本想继续仿照之前的动作将寒蝠一一解决,却不知那寒蝠鸣叫的厉害,此时只觉得头疼欲裂,调转灵力也困难不少,只得架起长刀,等在原地··不一会儿,两只寒蝠滑翔而至,任仲身形灵巧,足下生风,闪身躲避寒蝠的巨爪侧翼,又在空隙之中加以还击,往来之间,便与两只寒蝠斗在一起。
这两只寒蝠应该是同进同出,默契非常,任仲运用碧影针偷袭也未见成效,那寒蝠却是越战越勇,口中怪叫也越来越急促,任仲只觉得头颅生疼,眼睛仿若要爆裂开来,若是不他意志坚定,恐怕早已经这怪叫被逼疯·任仲只觉得双脚移动力不从心,心知这样下去自己必然会死在寒蝠爪下,眼见其中一只寒蝠再次扑来,他狠狠的一咬舌尖,借着疼痛带来的一丝清明,顺势一滚,仰面朝天,长刀向上一撩,双脚灌注灵力于双脚,生生在地上踩出了两个极深的脚印。
那寒蝠一时不查,便被长刀划开肚皮,它滑翔向前,根本无法停顿,长刀缠绕在其内脏之中无法动弹,任仲死死攥住刀柄被其拖动,在地上留下两条长长的脚印·任仲攒足了力气,不顾背后摩擦地生疼,又将长刀拼死往上一捅,趁机将数张火球符拍入其伤口之中,成败在此一举·任仲见寒蝠将要离开地面,刚好借助自身重力往下抽刀,长刀猛然脱出伤口,他也被狠狠摔在地上,寒蝠怪叫之声急促,仿若死前悲鸣。
任仲见时机已到,将长刀递于右手,躺在地上左手单手掐诀,那寒蝠肚中火球符被一引而爆,火光一现,寒蝠便被生生地炸裂了开来,直落在地上便再无声息··另一只寒蝠见此,口中悲鸣,直扑向任仲。
任仲全身无一处不痛,灵力根本无法调转,只能勉强侧了侧身子,后背被寒蝠利爪一划而过,幸而他身上有软甲和道袍,寒蝠只划开了最外侧的青衫·不过任仲感觉背上火辣辣一片,仿佛伤及了内里,他紧咬牙关,闷哼一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紫凝丹一口服下。
任仲虽说带了不少疗伤丹药,但是疗伤丹药却不适合在激战中使用·丹药一但入体,便会自发的打乱体内的灵力运转,从而达到疗伤的效果·届时强行运转灵力非但不能疗伤,反倒会使体内灵力大乱,处境反而会更加危险。
可事到如今,任仲的神念之力被鸣叫干扰混乱异常,灵力根本不能运转,不如服下丹药,做最后一搏··任仲刚刚服下丹药,便觉丹田之中热气涌起,神念之力仍被寒蝠鸣声死死压制,不受自己控制。
他额前青筋暴起,丹田中的热气蒸腾,功法运转到了极致,却仍无法控制自己的神念之力·剩下的那只寒蝠又是一次俯冲,任仲却似未闻,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以求一丝清明。
·“哼”正在此时,一声冰冷的哼声直直冲入任仲神念之中,任仲全身一抖,眼中清明之色复现,神念之力竟然恢复了正常。
他见寒蝠俯冲而来,心知有人在关键时刻帮助了自己··不过此时他体内药力乱窜,灵力也有些不受控制,根本不能再战·任仲勉强运转灵力压制了体内的混乱,心中一动,想起刚才杀死寒蝠的方法,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把火球符,又取出玉镯,将符箓贴于其上,随即翻身而起,将玉镯对着寒蝠张开的巨嘴一抛而出,左手掐诀,“去”·寒蝠倒似有些灵智,见玉镯向自己飞来隐隐有些惧怕,长鸣一声,夹杂着大量的灵力,任仲匆忙之间贴好的符箓,竟然被灵力震荡,纷纷在玉镯上自燃了起来。
任仲心中大惊,不过此时已然来不及收手,眼见着玉镯没入寒蝠嘴中,不消一刻便与自己失去了心神联系··任仲心中一沉,寒蝠已至眼前,如今躲闪已然来不及了!·任仲将右手长刀递于左手,死死攥紧,手心微微发汗,腰杆却仍挺得笔直。
“闪开”那声音蓦地在任仲耳边炸响,还是冰冰冷冷,毫无人气之感·任仲不知为何,突然想起那双利剑般的眸子,心中莫名一震,也来不及细想,足下蹬地,急退数十步。
他后退之时仍是面对寒蝠,速度不快,寒蝠只需一爪便会陨落当场·却见寒蝠并未追击,反而痛苦的张大嘴巴,腹部诡异的膨胀起来··“啪”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寒蝠的腹部直接炸裂了开来,它只微微扑扇了几下翅膀,便没了气息,不过炸开的翅膀头颅却随着爆炸的威力直朝任仲而来。
任仲足下发力,足尖轻点头颅,勉强躲过寒蝠的尸体,随即便大口喘息起来,他休息片刻,便慢慢走回众人聚集之处·其他散修早已解决了另外三头寒蝠,见任仲从林中归来,浑身染血,竟无一人说话,任仲体内灵力暴动,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自顾自回到树下的阴影之处。
阴影之中略暗,看起来并无异常,可任仲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他只是刚刚立于此处,便觉得有丝丝灵力灌入自己的右臂之中,且并无以前吸收时的胀痛之感,右臂隐隐变得坚实起来,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联想起一开始时寒蝠的攻击目标,任仲眉间一冷,左手向灵力扩散最盛之处盲的一抓,便觉手中温热黏腻,掌心传来规则地搏动之感,此处竟然有人·“谁”任仲双眸凌厉顿显,不顾面前看似空无一人,低声喝问道。
·第39章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任仲侧耳听去,除了身后散修窃窃私语和呼吸之声外,根本没有任何声音,若不是手中的搏动感时刻提醒,他没准真会以为自己身处梦中。
半天无人回答,任仲猛地手上发力,死死抠住对方的喉头,不出意外地听见了一声压抑的闷哼·他顺势向后一拉,眼前却仍空无一人··“放手”冰冷之声蓦地在面前响起,隐有怒意。
任仲感到手中脖颈微微震动,平生第一次有了些不真实之感,掌中的脖颈温热,充满了生命力量,他隐隐有些发蒙,仿佛从未与人如此贴近过··任仲半天才回过神来,就觉得此人正是刚才出声提醒之人,就这么一会愣神的功夫,他突然觉得脖上一凉,金剑已然横在颈侧,紧贴皮肤。
金剑锐利非常,光是贴近,任仲颈部皮下已有鲜血渗出·不过任仲倒是不以为意,他心知此人并不想与自己为难,否则根本没必要出声相助,况且这金剑削铁如泥,微微一动,自己就失了活路,根本不必做威胁之事多此一举。
他眼见着面前之人慢慢从黑夜中显出了身形·不过俩人离得过近,任仲视线有限,一搭眼便见这人黑发,黑眸,薄唇,气质硬冷,气势压人··任仲心里一震,眼前这人必定实力强劲,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眼中却满是冷漠沧桑,实际年龄很难估计。
他眼眸细长,眸中寒光一现仿若利剑,剑眉微蹙,薄唇紧抿,口中胸前满是鲜血,受伤着实不轻,虽说脚下虚浮不稳,但其拿剑的左手却稳如泰山,丝毫不动··任仲神念扫过,见其竟然只有练气九层,而且经脉却并不像寻常修真者一般宽敞开拓,反倒是细如发丝。
如此经脉根本不可能修炼,此人当真怪异至极··任仲从不在意无关之事,别人的私事,他更是不会多问·而且他向来恩怨分明,此人方才出手相帮,自然没有恩将仇报的道理。
任仲左手一松,微微后退一步,金剑在侧,在其脖颈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黑衣男子眉毛微微一挑,任仲却仿若未闻,双手抱拳向前深深一躬,若不是黑衣人收刀迅速,他此时怕是早已颈首分离。
任仲低着头微微一笑,肯定了此人并无恶意,“冒犯之处,还请道友见谅·道友相助之情,任仲绝不敢忘·”·黑衣人好似力气用尽,微微垂头,后退半步靠在大树之上,根本不看任仲一眼。
他咳嗽一声,咯出不少鲜血,顺着嘴角滑下··任仲回头看了看外周的众多修士,见他们并未发现此处的异常,不禁有些奇怪·任仲心知大量妖兽正源源不断的赶来,只怕不出一会,此地便再无生机·任仲想了想,伸手掏出一瓶紫凝丹,“此处不便,妖兽众多。
道友伤势颇重,在下这有一瓶紫凝丹,或许有效·道友若是在兽潮之前进入聚妖林,手中必有地图,此刻或许并未失效,马上离开此地,才是明智之举·”·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黑衣人抬头看了眼任仲,见其眸中温润平和,既无谄媚也非算计,右手一伸接过小瓶,揣入怀中。
又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巨树,开口便是不容置疑的语气,”上树“任仲只觉眼前这人就是应该如此口气,到不觉得憋闷,不过树上狭小无遮挡,遇到飞行妖兽更家危险,极易成为妖兽的靶子,不由得开口提醒道,”这树上……““上树”黑衣人语气加重,竟然又咯出一口鲜血。
任仲无法,见眼前之人咳嗽都稍显困难,道一声得罪,右手托住其腋下,提气而起,不过由于任仲内息不稳,中途只得用左手猛击树干借力,几个呼吸间,勉强落在了最粗的树干之上。
不过任仲之前受伤颇重,此刻只是靠一口气撑着,上了树,便感觉呼吸一滞,丹田之中一片绞痛··黑衣人示意任仲把手松开,从怀中掏出一张黑乎乎的符箓,他伸手一点,符籙结成了一个黑蓝的气泡,黑衣人指尖颤动,气泡将任仲也笼罩其中。
他将符籙拍在树干之上,树干微微一晃,任仲只觉得自己仿若与外界隔绝了一般··任仲刚想发问,便见眼前之人盘腿而坐,已然服下自己所制的丹药··突然树下空地外围阵阵兽吼蝠鸣之声传来,看来大量的妖兽已到,树下哀鸣怒吼声一片,任仲虽不是自不量力之人,听此声音还是忍不住面露不忍之色。
“此符两人使用只有能维持小半个时辰,你若是想死,不如直接下去·”黑衣人并不睁眼,语气让任仲听不出情绪··任仲心知自己伤势颇重,就是下去也是妖兽爪下亡魂,他见黑衣男子一副淡定之态,便知此符箓功效强劲,必然不会被人发现。
况且他的伤势已经不容在等,任仲收回视线,勉强压下情绪,盘腿坐下,梳理起丹田之中混乱的灵力来··这紫凝丹不愧是最复杂的练气期疗伤丹药,效果强劲却不失温和,任仲早早服下丹药,后来又全力压制,却并未损伤丹田,如今略微梳理一番,便觉得经脉之中并无不妥,双耳后背的血也已止住,只是行动起来还是有些微微刺痛。
任仲刚刚活动了几下,只见对面的黑衣男子蓦地睁开双眼,催促般的对任仲轻喝道,“下树·”·任仲不知对他哪来的信任,只觉得此人的话不容置疑,根本也不思考,上前抓住男子右臂,只觉男子有些不习惯的轻挣了一下,不过却未能挣脱开来,任仲本就是外伤,恢复以后并无大碍,拽着黑衣男子便从树上一跃而下,将灵力灌注脚下作为缓冲,轻轻落地,悄无声息。
只见眼前空地上妖兽肆虐,寒蝠虽然已被全部杀死,可随后而来的狮虎兽倒是令多数修士身死,此时站着的不过十余人·这些人一见任仲二人,仿若看见了曙光般,直直向着他俩冲逃而来。
任仲心知这些人也是为了保全性命才会如此,人性本就自私,倒也无可厚非··他松开黑衣男子的右臂,左手抽刀挡在其身前,俩人身高相仿,他微微回头刚好在黑衣男子耳边轻道,“向南六十里外有一处山洞,快走。”
任仲顾不得许多,他不知道朱谷二人所谓的大阵何时布好,若是大阵只是一个幌子,那在此也只是送死罢了,拖延时间不过是下下之策,自然让黑衣男子先行离开。
黑衣男子有些不习惯的拧起了眉毛,眼睑低垂倒是不知在想些什么,脚下却是毫无动静,根本不为所动··任仲眼睁睁的见到兽抓划开了面前之人的胸膛,低喝一声,脚尖发力,脚踏狮虎兽鼻尖,空中翻身,将长刀插入了狮虎兽的头体之间,又故技重施,仿着灭杀寒蝠的样子将火球符送入其伤口,才拔出长刀飞身而起,单手掐诀,狮虎兽长吼一声,才轰然倒地。
任仲微微有些气喘,却见黑衣男子站在树下并未离开,他张了张嘴,还未说些什么,便见空中朱姓修士身影一闪,拂尘化作千万缕细丝,将空地之上的妖兽尽数勒紧,化为碎肉。
任仲心知练气筑基差距之大,如今真正看到,才知果真如此· “大阵已然布好,尔等还不入内“朱姓修士的声音幽幽响起,满是不耐。
仍活着的十数名散修忙不迭地向阵中走去,任仲用余光看了一眼黑衣男子,见他动了动脚步,慢慢的挪入大阵之内,便也不再犹豫,随其进入其中··“此阵名叫诱妖阵。”
黑衣男子脚步微顿,待任仲走进大阵,才嘴唇微动,盯着阵眼处轻声说道··任仲听这名字,心中便升起了不详的预感,眼见谷姓修士将大阵入口关闭,大阵才运转起来,隐隐发出一股子奇香。
“小友不必紧张,大阵极其安全,经此一战各位怕是疲累非常,各自休息吧·”朱姓修士微微一笑,便闪身进入了阵眼之中·任仲却觉得他皮笑肉不笑,阴险至极。
“你可知道兽潮的起因”黑衣男子表情冷漠,随便找了块地方,便盘腿而坐,微微抬头看向任仲··任仲知道他话中有话,便直接坐在其身边,姿态亲密倒似密友。
黑衣男人眉头一皱,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口气倒还算平静:“世人皆道兽潮之事无法预计,却不知这兽潮并非偶然,而是一种妖兽的自然选择·妖兽繁殖极快,数量庞大,周围的资源无法供给之时,便是兽潮来临之时。”
他目光灼灼,侧头一瞥任仲,任仲向来通透,听其言观其形,便觉心中一动,心中的某些桎梏仿佛松动了许多··“死去一批弱者,剩下的强者便可更好的生存,这便是选择。
修真者修炼,也是逆天而行,更是如此,强的,活下去,弱的,自然会被这个世间淘汰·”黑衣男人从袖中掏出金剑,细细地用袖口擦拭了一遍,他低着头,嘴里喃喃道,”等一会儿,便拜托你了。
“任仲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见黑衣男人蓦地站了起来,他右手执剑,口中低喃,“人人皆非上天,自然没有选择别人生死的权利,我与你皆是如此,我修仙,自是为了长生。
我不害人,却也不能让人白白欺侮了我!”他虽背对任仲,却将每个字都留在了任仲心里,任仲仿若感受到了他内心中许多酸涩难懂的情感,竟一时呆在原地没了动作。
只见黑衣男人一拍剑柄,金剑嗡嗡作响,散发出耀眼的金光·任仲只觉双眼生疼,却忍不住死死盯住他的背影,只见他腰背挺的笔直,长发披散,气势若虹,“阻我长生者……杀之”却是掷地有声,阴郁至极。
任仲只觉得眼前一花,金剑已然消失了踪影··金剑转瞬便至阵眼之处,阵眼外的防御法阵直接被破开,朱谷二人两人正在其中··“剑修”朱谷二人同时惊喝道,却根本来不及躲闪,半个呼吸之间,两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就被一切两段,切口平整,竟然一滴血也未滴下。
两人就此陨落·任仲一时竟不知作何反应,直到黑衣男人收回金剑,一口鲜血咯出向后仰倒,他才如梦初醒,飞身而起,将其接入怀中··任仲只觉一双冰冷坚硬的手扣住了自己的手腕,“逃……”··第40章 右臂之谜··任仲将之前之事梳理了一番,心里倒是有了些推测,也不犹豫,直接将黑衣男子扛于右肩之上,右手向上将其扶稳,便向阵眼处而去。
黑衣男子伤不轻,只是颠簸几下,便咳出几口血来,顺着嘴角向下滑落··任仲细细一看,见其双臂也是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血液仿佛是从皮肤深处直接爆裂而出,诡异至极。
他十分清楚目前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黑衣男子不仅身份成谜,实力也是深不可测,根本不是自己可以猜测的出的,如今两人一起,也只能算是相互利用罢了··如此姿势黑衣男子必然感到不适,任仲却不得不如此做法,只有这样,他才能空出手来应付其他情况。
不过此时见其伤势颇重,内心倒是升起了些不明的情绪,微微犹豫,便欲将其放下··“多事,还死不了·”黑衣男子微微有些气喘,说完一句,又低喘了几口,“拿阵盘。”
任仲见他如此,也不坚持,脚下倒是隐隐快了几分,几个呼吸间便至朱谷二人身死之处·抽走谷姓修士手中阵盘后,他心中一动,又将二人的储物袋分别解下,一并收在怀中,随手施了个火球术,将其二人尸体化为灰烬。
黑衣男子好像失血过多,失了说话的力气,见任仲此举也未出一声··任仲站起身形,便觉耳后风声呼啸,似有利器将至,目标乃是自己右肩的黑衣男子·任仲心知与自己一同进阵的还有十多名练气期散修,却怎么也没想到有人会在此时偷袭,他自然不能眼看着黑衣男子受伤,只好用右手向利器到来的方向狠狠一抓。
那器物速度极快,入手却是黏腻非常·任仲右肩扛着黑衣男子,还未牢牢攥住,便听扑哧一声,那不知名之物竟然钻进了自己的右臂之中·任仲一惊,正欲用银针封闭自己的经脉,却觉得那不明物在自己的右臂肘窝处停了下来,随后便一动也不动了。
任仲右臂本就与那诡异的绿藤相融合,自然不同于别人,如今被不知名之物钻入,除了微微刺痛之外,并未感到任何不适,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探查,便听一中年男子的冷笑声传来。
“柳一鸣!”任仲心里一动,并未回头,光听声音便记起此人乃是何强之父,之前设计陷害自己之人·只是没想到他也来到了聚妖林中··任仲并不做声,他觉得四周寂静的可怕,神念一探,发觉其他散修大都蜷缩在角落之中,仿佛失了神智一般,不停将自身灵力向外逼出,灵力一散便被大阵吸收,不少修士因为之前战斗消耗颇多,如今又拼命催动灵力,已是在消耗其本身的寿元,缓缓变得苍老了起来。
任仲联想到大阵中的奇香,心中不由得一沉,看来此阵名诱妖,却是将修士的灵力作为诱饵·黑衣男子认得此阵,必定有方法可以抵抗,任仲心知自己没被奇香所控估计都是其功劳,却不知那炼器铺的店主是如何在大阵中保持神智的。
任仲缓缓转过身来,将脸上的面巾一扯而下,他心知以往之事乃是此人的主意,自然没必要多费口舌,”不错,何强就是在下所杀你又待如何““果真是你,老天不负有心人你杀我独子,还不将命留下”·任仲眯起眼睛,这店主披着一身黑色斗篷,掩盖住了身形面容,若不是他开口说话,自己必定认不出他来。
任仲觉得他打扮眼熟,又细细一想,便想起这店主穿着竟与百炼阁当日所遇的黑衣男子装束并无不同,顿时觉得之前种种都有了解释,他不禁冷笑一声,“何道友与这百炼阁联手,可是得了不少好处罢”·也不知是不是说中了店主的痛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好小子,我好意相邀,你却杀人夺宝,将所得丹炉留下,我便饶你一命如何”·只见他双手交叉,结了个奇怪的法诀,从他变换手中法诀开始,任仲便觉有些不对,右臂中隐隐似火烧灼,并不同于之前吸收灵力的胀痛之感。
任仲心里一紧,忙将黑衣男子轻轻置于地面之上·黑衣男子本闭着的眼睛,此时微微睁开,平淡地看了他一眼,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只道了一声,“速战速决。”
又闭上了眼睛,仿若疲累至极··任仲瞧见他殷红的唇角,紧闭的双眼,眼神又坚定了几分,一紧刀柄,下定了决心··任仲清楚自己右臂的变化,定是与进入之物有关,而且随着店主法诀越催越快,右臂的灼痛之感愈发严重了起来。
擒贼先擒王·任仲不知自己右臂中的异常之物究竟是什么,不过只要店主陨落,便也就不碍事了·他左手挽了个刀花,施展轻身之术,不顾右臂酸胀,直朝店主而去,只待一刀劈下,谁料,距店主不足五尺之时,右臂竟然涨到了极致,皮肉紧绷,他根本来不及做些什么,右臂便炸裂了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将任仲向左击飞十数尺,攻势自然落了空·他高高飞起重重落下,左侧身子率先着地,只听咔嚓一声,左肩竟然脱了臼,一时之间也抓不住长刀,长刀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任仲躺在地上深深的喘了几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特别是右臂,刚才炸裂开了之后,就丧失了知觉··任仲不知道的是,当右臂炸裂之时,而且大量凝成实质的木灵气喷溅在店主身侧低落在了周围的地上,木灵气喷涌而出,弥漫在了空气之中。
店主声音有些不稳,他自然感受到了空气中暴动的木灵气,不知是惊恐还是愤怒,仿佛受了莫大的打击,“你是如何做到的我制作的疾风锥向来无往不利,你竟只损失了条胳膊”·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去死罢“他见任仲右臂已断,行为竟愈发疯狂起来,不知从哪里掏出块黑乎乎的物件,施法催动起来。
任仲根本不知那疾风锥是何物,不过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右臂被怪藤改造,经脉早已破坏,就连原本的骨性结构也不复存在,那疾风锥卡在右臂中不能前行,也算是可以解释。
店主此次祭出的灵器怪异,任仲不敢大意,只想着速战速决··如今他右臂已然不成形状,破烂不堪,仿佛一滩烂泥挂在肩膀之上,却并不十分疼痛,只是流出一些黏腻似的绿汁,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面之上。
任仲皱了皱眉头,将衣袖拉下挡住右臂,倒是不以为意,这绿臂对他来说不知是好是坏,如今被毁他也并未有什么实际的损失··不过这店主……他眯了眯眼,自是不会放过了。
任仲忍痛调整了一下左臂的方向,用左手勉强撑住地面,对准关节,全身的力量压在左臂之上,只听咔一声,左臂已然复位,他试着转了转肩膀,见除了疼痛之外并无大碍,才捡起落地的长刀,走向店主,月色皎洁,打在他的侧脸之上,竟一改他平常的淡然低调之色。
任仲轻笑一声,“来而不往非礼也·”声音未至而身形已至·任仲不知为何,却心中猛地一突,觉得有些不对,他脚尖一点急忙后退几步,便见地面之上一颗树苗拔地而起,转眼间长大了数倍。
也不知是不是那店主倒霉,树苗竟直直穿过店主的大腿,又从其锁骨处穿出,将其钉在了主干之上··店主惨叫一声,手中的黑色物件坠落地面,不知是不是施法失败造成的反噬,他口中不停地喷出鲜血。
他愤恨的盯着任仲,却因为满口鲜血说不出一句,几个呼吸之间,便睁着眼睛失了气息··任仲眼底也是一片震惊之色,他从未见过什么植物能够如此之快的生长,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树乃是聚妖林中最常见的桐树,因其质地坚实,倒是经常被用于制作多次使用的符箓。
不过此树百年才长高一尺,万年才能成材,成材后才能制作符箓,根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如今此树竟然打破了自然规律,眨眼之间长高数十尺,怎能不让任仲心惊。
·他细细观察一番,发觉桐树下有些绿色汁液,汁液逐渐减少,桐树却是越长越高,那些绿色汁液正是他右臂炸裂流出的!·任仲心中一动,便听一声泥土破裂之声传来,刚才自己被击飞之处,竟然也有一棵桐树拔地而起,涨势却不远远不如眼前这棵。
任仲就是脑子里一片浆糊,也联想到此事必定与绿臂有关!·任仲来不及细想,便听头顶一声巨响,眼前这棵桐树竟然将诱妖阵生生顶出了一个大洞,大阵摇晃了几下,竟然一寸寸地破裂开来。
任仲心中一惊,立刻收起长刀疾奔向黑衣男子,左手一抓,将其抗于左肩之上,粗粗一辨方向,不顾周围已有不少妖兽包围,咬了咬牙,猛一提气,脚踏妖兽头顶,向外围突去。
周围妖兽一阵怒吼,便骚动了起来,任仲却根本顾不上回头看上一眼,只听得身后兽吼之声此起彼伏,隐隐还有其他散修的惨叫声传来·他心中一惊,脚步又快了几分。
诱妖阵果然成效惊人,身后的妖兽并未追来·任仲却根本不敢放松,他受伤也是不轻,却知道自己一旦停下脚步,怕是再无力气奔走,两人便要葬身此处,再也不出了这聚妖林。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双眼紧闭的黑衣男子,不顾身上疼痛,一步也不曾慢下··“废话太多·”任仲不知在聚妖林中奔跑了多久,天都微微亮了起来,黑衣男子突然出声道,声音虽说还是有些疲惫,冰冷之感却是一点也未减。
任仲有些愣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黑衣男子所指之事,他神经一直紧绷,听到此言竟微微放松了些,他微微一笑,眸中多了一抹不知名的情愫,“前辈,教训的极是。”
黑衣男子哼了一声,并未继续回答·任仲此时也是靠着一股子韧劲才能挪动脚步,自然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一路沉默之下,俩人竟异常顺利到达了狻猊兽洞穴外。
·第41章 小乾坤洞··任仲携着黑衣男子进了山洞,见洞中与自己离开时并无什么两样,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本就是靠着一口气勉强撑着,如今到了暂时安全之处,便觉得全身无一处不痛。
他将黑衣男子缓缓放下,靠着山壁,之后便再无力气移动,也懒得顾及背后伤势,直接躺倒在了洞中的地面之上·他除了右臂残破不全外受的大都是些皮外伤,如此一番折腾也是累的紧了,见黑衣男子伤势稳定,自顾自的倚靠在一旁,倒也不急着疗伤。
任仲闭起双眼,不发一言·山洞内一时间只有浅浅的呼吸声传来··这不到一天之内他经历了太多变故,心中疑问颇多,身体虽说疲累,心思却是活络,闭上双眼也毫无睡意。
这黑衣男子虽说口气冰冷,话也不多,任仲与他相处却是十分舒心,也不知怎么的就失了许多的防备,许是知道对方境界远高于自己,许是因为对方伤势过重不以为意,竟然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任仲便听耳边响起一声,“来了”正是那黑衣男子的声音,看来休息了这么一会,他的身体却是仍没有丝毫的好转,仍是一副虚弱至极的样子。
任仲一个激灵,忙翻身而起,他虽知这洞中能够屏蔽神念,却也拿不准是否真的对所有妖兽有效,如今黑衣男子出声提醒,必定是二人行踪已经暴露··他心中打着十二分的警惕,男子一出声,自然就觉醒了过来。
任仲从不抱有侥幸,也不认为这些妖兽真不会突入洞中,随说洞口狭小,最多可容纳两只妖兽,可是若是被堵在其中,可是会被生生困死,倒是便是连逃跑也是无用了··他这么想着,便迈步走向黑衣男子,欲带其一同逃走。
“不必·”黑衣男子表情淡然,伸手阻止了任仲·声音无悲无喜,闭眼坐靠着洞中石壁之上,竟隐隐露出了一副孤高之姿··任仲眉头一皱,心里倒是有些不是滋味,眼神直直望向黑衣男子,“在下不知前辈因何受伤,境界跌落,不过前辈先前出手相救,任仲绝不敢相忘,绝不敢有丝毫异心,。”
“妖兽暴动于我有关,你也是被我无辜牵连,如今有机会逃走,还不速速离去”黑衣男子听其一言脸上看不出丝毫变化,只是一睁双眸,正巧与任仲四目相接。
任仲被其中的寒意激的打了一个激灵,却仍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黑衣男子见任仲神色坚定,仍是不为所动,表情倒是放缓了些,“若是不走,可别后悔·”·任仲也不知心里酸涩之感从何而来,见黑衣男子扶着墙壁慢慢起身,顺着洞壁向外走去,急忙跟上。
黑衣男子境界跌落身受重伤,却是意外的坚定冷静,任仲不知其真正想法,只是默默跟在其后面,不作一声··黑衣男子走到距离洞口不过十尺之处,便停了下来,转头对任仲道,“丹炉。”
任仲心里一惊,心觉其必是听到了自己与店主之言,心里倒是微微有些不安,倒是并不只为了丹炉之事,而是怕那破碎开来的绿色手臂引起旁人的贪欲·任仲当时便已然知道右臂的用处极大,虽说如今破碎异常,可一番下来,他却隐隐感觉有恢复之感,却是遭人觊觎,后果将不堪设想。
黑衣男子也不着急,眼中也是一片清明通透,抬眼便向洞外望去,“妖兽距此还有三十多里,看来,你我还有一盏茶的时间了·”·任仲也是果决之人,见此便将丹炉取出,递给了黑衣男子。
他隐隐觉得黑衣男子不会对自己不利,可是经历了太多尔虞我诈,他已很难轻易地相信任何人,遇事难免再三考虑一番··黑衣男子却不伸手接过,目光望向洞壁,”将灵力注入丹炉,然后将丹炉抛入此缝隙中。”
任仲顺着其目光看去,见山壁之上果然有一条带状的沟槽,若是不仔细观察,怕是难以发现·任仲单靠神念之力自然无法发见逼近的妖兽,可他耳力极佳,如今大群妖兽一同奔腾,声势浩大,已经能隐隐听见杂乱的脚步之声,他没有时间犹豫,按照黑衣男子所说,将灵力注入,将丹炉一抛,果然,丹炉一进缝隙之中,便发出一阵金光,裂隙迅速裂开了个口子。
任仲感觉自身被巨大的灵力一吸而入,忙伸手欲抓黑衣男子,却觉得右臂根本不听使唤,才想起右臂早已毫无知觉,竟头一次显出了慌乱之色··黑衣男子淡淡的望向他,神色倒是如常,却是连手也没有伸出。
任仲只觉得眼前一黑,已然到了另一个空间之内·他根本来不及观察一番,心知留在外面必然难逃一死,心中一片焦急·他向自己进入之处望去,见丹炉正浮于裂口上面,根本未考虑什么后果,猛催灵力狂注丹炉之中,果然有用只见裂隙一张,任仲也不犹豫,拿起丹炉闪身而出!·外面情况果然十分危急,最前的几只妖兽已经距离洞口不足十尺,不过那黑衣男子仍笔直地站在原地,一步也未曾后退。
见任仲出现,他眉头一挑,有惊讶却无惊喜··任仲一经落地便奋力将灵力注入丹炉,他早就觉得这丹炉耗费的灵力不少,两次注入已是自己的极限,此刻却根本来不及顾及这些,眼见妖兽已入洞口,他将丹炉向上一抛,用左手一把将黑衣男子死死锢在怀中,两人便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身后妖兽怪叫一声,却如何也寻不到二人的踪影··任仲携着黑衣男子进入了空间之中,便一个失重一头栽地,还好他还有一丝神智,没有忘记将左手松开·即便是如此,黑衣男子浑身无力,也被任仲带了个踉跄。
“简直胡闹”任仲头疼欲裂,经脉中也传来撕扯之感,耳后突突直跳,便听耳边传来黑衣男子之声,似训责又似挂心·任仲不知自己是不是伤势过重,从而出现了幻觉,只得微微一笑,却不知唇角并未扬起,只有双眼中显露出了丝丝笑意,“有劳前辈挂心。”
“连续三次撕裂空间,还将体内灵力尽数逼出,伤及寿元,若不是你肉身强悍,怕是早已灰飞烟灭·”黑衣男子看了他一眼,微微偏头,直接躺其左侧,口中不紧不慢的说到。
损失寿元之事,任仲早有心理准备,他抬手摸了摸眼角,果然摸到了几条细细的皱纹,心中不免一黯,不过见黑衣男子就躺在身侧,呼吸均有,心下倒是平静许多,有所明悟似的,“索性逃得性命,十数年寿元又算得了什么。”
黑衣男子倒是沉默了下来,任仲偏头望向其侧脸,见其面色惨白,嘴角也抿的死紧,不由得问道,“当时我一人独自进入裂隙,你可曾……”·任仲说到半途,却不知自己真正想问些什么,干脆闭嘴沉默起来。
正在此时,黑衣男子突然出声,虽说他气息不匀,仰躺在地上,却还是那副狂傲不羁的姿态,字字句句,无一不重重敲在任仲心上·“信人不疑,绝不后悔!”·任仲心中一片平和,闭上双眼,便慢慢陷入了昏迷之中。
等任仲再次醒来,已是十数天之后,他挣扎着双手撑扶着坐了起来,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神念一探之下却觉得伤势并不怎么严重·他拍了拍额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右臂·任仲才发觉右臂已有知觉,虽说仍比左臂细上不少,但是活动用力均无异常,黑衣男子盘坐在角落之中,又有丝丝精纯的木灵力从其身上汇入任仲的右臂之中,任仲心中疑惑,却觉得此乃隐秘,也不好相问。
任仲观察四处,见此处的构造与狻猊兽洞中并无差别,只是稍微凌乱,角落中还有些动物人类的骸骨,看来这些都是那狻猊兽所食·任仲再骸骨中发现了数个储物袋,也不客气,将其中的东西都一并倒出。
每个储物袋中都有出入聚妖林阵法的地图,任仲自然大喜过望,他又将各色灵石挑了出来,又在其中找到了两只飞行灵器,还有各色灵器数十件,不过任仲此刻也没有时间细细试用,便将灵器灵石分别装在不同的储物袋中。
黑衣男子早在任仲起身之时便被惊醒,却并未说话,此时见任仲挑拣完毕,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此乃小乾坤洞·”·任仲听其一言,也不知那小乾坤洞是何物,倒也不甚在意,转过身将储物袋递给黑衣男子,“前辈金剑虽说犀利,却对经脉损伤颇大,不如挑选几件趁手的灵器,也好掩人耳目。”
黑衣男子眉毛一挑直接接过,却并未打开,盯着任仲继续道,“人人皆知狻猊兽传说具有上古神兽狻猊之血脉,喜烟好坐,出生便有一伴生丹炉,若以此炉炼丹,功效自然大增。
可是鲜少有人知道,此炉乃是小乾坤洞的钥匙,洞内还有不少好处·”·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任仲听到此言,终于知道那百炼阁索求丹炉的目的,洞内好处必定十分令人动心。
黑衣男子一指仍浮动于裂口处的丹炉,“既然此炉是你所得,我自然不会强夺,将此炉放于洞穴正中,注入灵力,看看有何宝物吧·”·任仲早就知道黑衣男子不同于以前所见之人,却万万没想其对于洞中好处也能丝毫不动心,他犹豫了一番,才向丹炉招手将其置于洞穴正中。
便听黑衣男子淡淡说道,“我沉浸剑修之道数百年,从未想过改换,洞中的好处对我自然无用,你无需介意·”·任仲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眸清凉,直直盯着自己,坦荡之极。
任仲被他一看倒是心中一阵狂跳,忙按照他所说的方法,将灵力注入,片刻之间,便觉洞穴一片震荡,忽明忽暗间,仿若有什么弹丸大小的东西朝他飞来·任仲伸手一抓,发现一枚铁灰色的丹药,他还未看出个所以然,黑衣男子已经站起身形,细细打量着任仲手中的丹药,轻咦一声,“此乃淬骨丹。”
他一转身形,又向正中的丹炉走去,见丹炉中果然有一玉简,伸手拿起丢给任仲,表情松动,眸子也散发出了别样的神彩,“你,倒是交了好运·”··第42章 淬骨诀与聚灵石··“烦请前辈赐教。”
任仲见黑衣男子头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心知这两样必然是极好的东西,自然虚心求教··黑衣男子抖了抖袖袍,在原地踱了几步,只见他眉头微蹙,倒像是在思索一般,任仲也不催促,静静的等在一边。
“你可知此丹为何名为淬骨“半晌,黑衣男子终于开口问道··任仲眉头一挑,没想到黑衣男子竟会反问自己,不过他饱读诗书,略一思索,倒似有所领悟,”火与水合为淬。”
“不错,烧红的铸件放入冷水中一浸而出,其硬度可以提高数倍·人体的骨骼经脉亦是如此·”黑衣男子微微点头,他本就不怎么善于与人解释,任仲如此通透倒是深合他意。
黑衣男子紧接着继续道,“淬骨丹丹方早就销声匿迹多年,记载也没有许多,我也是偶然得见,此乃稳固丹田固守经脉之物,百万灵石难求其一·”·他深深的看了任仲一眼,话锋一转,“不过,服此丹药,倒是有两条禁忌。”
他不顾任仲神色,直径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意志不定·”·任仲皱了皱眉头,顺着男子的话接道,“先是高温,再是酷寒,冷热交替之下,若是意志不定,自然难以忍受,最终失心而死。”
黑衣男子见他接话倒也不恼,眼底倒是一片赞同之色·随后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非筑基后期不得擅服·”·任仲心知自己的境界差距,这淬骨丹就是又再大的好处,怕也只能等自己到了筑基期才可使用。
现如今,他损失了十数年寿元,进阶筑基的可能已经是极小,即使他不甘心,却也是无能为力之事·他犹豫了一下,张了张口道,“在下也有自知之明,不若将……”·他还未说完,便觉得黑衣男子闪身而上,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黑衣男子抓住了左手手腕的命门之处,一股子清凉的灵力顺着他的经脉进入了丹田。
任仲觉得那灵力冰凉,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他脑内思虑繁多,心里一惊之下,竟然下意识的反手一抓一扣,死死将黑衣男子的手腕扣在了手心之中··“练体之术确实不同凡响。”
黑衣男子被扣住命门,倒也不怎么紧张·他调动法力,轻巧一荡,便将任仲的左手反震开来·任仲被震得噔噔噔后退三步,只觉得手指关节发麻,丹田内的灵力也是一阵绞痛,听耳边清冷之声清晰地传来,“不过,还差得远。”
黑衣男子眉头紧蹙,慢慢说道,“你刚刚进阶练气七层,灵根属性也只是土,水突出的四灵根,虽说丹田经脉倒是开拓厚实,却还是远远不够·”·“你损失了不少寿元,可知意味着什么”黑衣男子看了任仲一眼,眼中一片平静,并无可惜也无同情,只是在单纯叙述事实罢了。
任仲早知后果,此时再听心情也是异常平静,他微微勾起嘴角轻笑了一声,“修道之人本就逆天行事,如今若是因为小小挫折止步,岂非失了本心只要有一线机会,我便绝不放弃。”
黑衣男子听任仲此言倒是少有的露出了肯定的目光,他沉吟了一番才道,“想要在练气期服用淬骨丹也并非完全不可,强行规定筑基后期只是因为这淬骨丹功效强劲,寻常的练气士怕是根本不能承受,若是强行服用,经脉涨裂,恐得不偿失。
不过,若是服用之后并未出现异常,丹田经脉自会更加坚实,到时服用筑基丹,倒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任仲听他此言,便知自己并非毫无机会,不由得心中火热一片。
黑衣男子目光扫向任仲手中的玉简,”这玉简中记录的便是淬骨诀了,淬骨丹本就是配合淬骨决练习的功法,若是你侥幸成功,学习淬骨诀自然事半功倍,不过,这淬骨决乃是体修,注重的乃是身体锻炼而非气感,突破也就更难,不适合作为主修功法,若是辅助,实力自然更加强劲。
““多谢前辈指点,若是晚辈直接服下这淬骨丹,有几成把握能稳固经脉,不至经脉涨裂而死”任仲抱拳向黑衣男子深深鞠了个躬,他一时有些说不清对其的感觉,只觉得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黑衣男子沉吟了一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任仲心里一沉,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此时才清楚的认知到,明知是死路也要硬闯更是需要十分的勇气··“你可知为何这妖兽紧追你我二人不舍”黑衣男子口中发问,右手却取出一块淡白的石块来,任仲仔细观察,心里一惊,这石块除了颜色之外,竟与他在寒潭之中所得并无太大差别,大小也是极其相似,同样是晶莹剔透,明亮异常。
任仲得到石块时,其中的冰灵气已经耗尽,而黑衣男子手中的石块中却飘散着丝丝缕缕汇成脉络的白色条带·不过任仲仔细感觉之下,觉得石头中的白丝与灵气有很大的不同。
黑衣男子见任仲盯着石头猛瞧,眯了眯眼,口气一转,语气也加重了不少,“我阴差阳错遭遇空间裂缝到了此处,正巧惊扰了一群陆龟,此龟本就有一丝上古血脉,实力比起筑基中期只高不低。
可其从来都是独居,且攻击性不强·可此处的巨龟不仅群居,进攻性极强,肉身更是强悍,肉身中隐隐透有金色,肯定已经强化到了极致·”·黑衣男子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石块,神色隐晦不明,口中又继续道,“我见大量的陆龟围绕在一群山脉之外,周围还汇聚了不少其他各色妖兽,自然大感怀疑。
虽说我受伤修为大退,却也不能放弃此等机缘,故屠尽兽群,随后在山脉之中见得一聚灵阵·”·任仲见他轻描淡写,眼神中却透着阴戾之色,又记起初见时的情景,深知此等兽必定实力强悍,战斗必定凶险异常。
“不过,这聚灵阵中的聚灵石并非普通的五行属性,竟可以汇聚精气,我之前也从未见过·精气乃是淬练身体之物,此界上练体之术早已失传多年,人族修士体质却是不怎么适合修炼肉身,故对于精气的记载也是不多。
可精气对于妖兽就不同了,它们倚靠精气进阶,注重的乃是肉体威能,若是精气不足,修为就只能停留止步·”黑衣男子将聚灵石递给任仲,任仲微一犹豫才接了过来,入手便觉自己的肉身竟与聚灵石有呼应之感,不由得一呆。
任仲心中一动,直接问道,“这聚灵石将此地的精气尽数吸收,妖兽才会对此林趋之若鹜”·黑衣男子见聚灵石在任仲手中果有异动,有些疲累的喘了一口气,倒似之前的伤势并未完全复原,“不错,也不知此阵是何人设下,打乱此界的平衡又有何用意,不过,就凭这些低级妖兽,也难以翻起什么风浪就是了。”
“那灵霄殿此举有何意义”任仲不由得出口问道··“哼,那帮宗门之人满口的微言大义,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图谋此聚灵石罢了,害怕那陆龟王发难,竟想到将所有妖兽趁着兽潮之乱引走,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不过,聚集如此多散修来此,却不知是何用意,难不成此界将有大乱不过,如今且不说此物落入我手,就是双手送于其府上,他也受用不起”黑衣男子微微蹙眉,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任仲刚想说些什么,便听黑衣男子又到道,“若是我将聚灵石中精气全数注入你身体之中,之后你服下淬骨丹,强行将这些精气固化在体内,必会激发你体内潜能,进阶筑基,也是指日可待的。”
任仲观察其侧脸,见其仍是一副冰冷的样子,看不出情绪,他忍不住问道,“精气难得,前辈得此宝物为何不自己使用”·黑衣男子见任仲问及此处,眼神变得凌厉不少,语气也认真起来,“且不说我并不懂得练体之术,剑修之道,自然不能被外物拖坠,一人一剑,哪怕剑碎人亡,也绝不后悔。
“他说完便语气放缓,对着任仲道,”刚才我检查了一番,知你是土、水突出的四灵根,虽说并无木灵根,身体里却有木灵力徘徊不散,不知是喜是忧·你也无需挂心,我绝不是窥探人隐秘之人,自然不会多问。
不过以你的条件,就是寿元并未损伤,进阶筑基也是极难,不如拼上一拼·”·任仲以前便知自己的灵根属性肯定不好,如今真正听来却也不免有些失落,一时间并未接话。
“精气与淬灵丹带来的两种刺激混合在一起,痛苦必定翻倍,也不知你是否可以忍耐,况且此法也是我个人思索得来,自然并未尝试,若是你愿意一试,我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黑衣男子也并不催出,只是静静站在一边,等待任仲决定··任仲在此之前虽说也为长生之事动心,更多的乃是不得不为之,如今得见黑衣男子,仿若之前的迷雾都已被全数拨开。
他看着黑衣男子的衣摆,隐约见得几朵金色的小花,竟不由得发起呆来··任仲猛地一闭眼,再次睁眼时,眼里的犹豫已是一分也不见,他抱拳向黑衣男子一躬,将聚灵石递回,“晚辈愿意一试,绝不后悔,劳烦前辈相助”·黑衣男子总算直直的看向任仲的双眼,伸手接过聚灵石,道,“既然已经决定,就开始罢,相助之事休得再提,是生是死全凭自己,都是你的气运罢了。”
任仲抬头紧紧盯住黑衣男子细长的眸子,一时竟有些挪不开眼睛,他勉强一笑,盘腿坐于地面之上,主动移开了目光,阖目道,“尽人事,知天命·”·黑衣男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眸中隐晦不明,“你耗损寿元虽是自己决定,却终是于我脱不了干系……”·他蓦地将手中聚灵石抛出,以其为中心,徒手在空中用灵气画出了个简易的阵法,随后大喝一声,“抱元守一,固守心神”··第43章 精气灌体··任仲听其所言,立刻将淬骨丹攥入手中,屏气凝神,便觉一股热流从左手涌入自己的经脉之中,他用神念一探,便知这热流金黄黏腻,在经脉之中只能蠕动向前,极其缓慢。
在小股的热流之后,任仲便觉得大量热流同时从左手一涌而进,却是大都堆积在经脉之中,不得前行·任仲只觉得撕扯感传来,疼痛异常,仿佛经脉将要炸裂开来,他之前也有过不少的痛苦经历,可是比起这次都只是小巫见大巫,他忍不住大吼一声,几乎疼晕过去。
“忍耐”只听黑衣男子的冰冷声线仿若剥开云雾般直入任仲的头脑,他猛地一咬舌尖,勉强找回了自己的神志,心知若是因疼痛失去神智,等待自己的唯有陨落一条路,一抹鲜血从嘴角流下,他却根本已经无法顾及。
“你是如何锻体的还不将体内的精气速速疏通一番”黑衣男子一面操纵法阵,压制精气的流出,一面对任仲说到,声音却已经开始不稳,看来已经尽了全力。
任仲听到其言心中一动,却根本不知如何疏通,随着体内的精气越来越多,剧烈的疼痛已经使他脑内一片混沌,根本不能思考··死马当做活马医!·任仲在黑衣男子诧异的目光中勉强站起身形,身形晃动,将之前的无名拳法打出,一招一式,绝无拖泥带水,姿态潇洒,丝毫不觉得拳法怪异。
一时间他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记得拳法动作·酣畅淋漓·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拳法果然有效,任仲经脉中堆积的精气开始缓慢移动起来,还有一些被经脉侧壁吸收,直至灌注全身经脉。
任仲之前打拳,虽说也曾经达到酣畅的境界,可却从来没有如此这般随性自然,他越打越快,竟丝毫不觉得疲累,直至全身经脉均被精气填满·除了右臂之外泛起了点点金光。
黑衣男子见聚灵石中已无精气,将阵法一收,出言提醒到,”服丹“任仲恍如未闻,仿若陷入了某些桎梏,黑衣男子眉头一皱,自然看出了任仲深陷拳法无法自拔,若是继续下去,别说吸收精气,就是他本人也只能灰飞烟灭。
黑衣男子不得不将灵力灌注其中,声音如同针刺般直直扎入任仲双耳,”服丹“任仲被惊的一个激灵,猛地清醒了过来,但身体已然不受他控制,根本停不下来。
黑衣男子见此,眉头锁的更紧,双手向前一推,直接将灵力推向任仲方向·任仲只觉得全身一僵,身体内的精气与黑衣男子所放灵力一撞,僵持不下,到让他有了一丝喘息之机。”
还不服下“黑衣男子面上冷汗滴落,嘴唇也抿的死紧,看来精气之力确实惊人·他目不转睛的盯着任仲,见任仲僵硬的将左手中的丹药服下,才将灵力一收而回。
却没想精气紧追不舍,有一小部分竟跟随着灵力返回其经脉之中··黑衣男子一惊,他如今的经脉细如发丝,精气一涌而入,竟然将他的右臂经脉完全堵塞·他忙催动灵力,将右臂经脉完全堵住,以免更多精气内泄,才大松了一口气,又拿出一张符箓贴住。
幸好侵入的精气不多,到时化解一番,应该并无大碍··这边任仲服下丹药,也没尝出这丹药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它顺着喉管而下,与其坚硬的触感完全不同,根本无需吞咽便消散于丹田之中。
服下丹药后,任仲便觉周身阻力一消,身体又开始自发的挥动双拳,仿佛只有如此,才能克服经脉中的胀痛之感·刚打了几式,任仲便觉得自己本就灼热万分的经脉滚烫起来,仿若放入油中煎炸似的,皮肤外围仿若形成了无数水泡,看来淬骨丹已然起效。
他仍记得黑衣男子的话,死死咬紧牙关,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拳法之中,固守心神,绝不被疼痛灼热所影响··不知过了多久,任仲浑身已灼热到了麻木,脑中一片混沌,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他只觉得全身酸麻,却仍咬牙忍耐·就在此时,任仲突然觉得自己的动作僵硬了起来,并非灵力与精气对撞的僵硬之感,而是从丹田之中猛地升起一股子寒气,比起之前的寒潭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索性他全身已经灼热到了麻木,仿佛失去了感觉般,也不觉得有多不能忍耐。
寒冷之下,他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这才意识到,自己所练的拳法怕就是最基础的练体之术,打拳之时,就可以促进精气的吸收和运行··他不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如何,如今的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下去,若是能够成功抗过,得到的好处一定不负此时所受的痛苦。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任仲才觉得周身痛苦开始慢慢减轻,也许是之前的疼痛刺激过于强烈,以至于此时竟如同失了感觉,身体也终于不再自发动作·他直直倒在地上,迷迷糊糊竟然睡了过去。
任仲疲累万分,不知睡了多久才悠悠转醒,只自己觉得除了右臂之外全身都在疼痛,甚至连眼皮都僵硬的不能睁开·任仲尝试着抬起左手,却觉得手臂沉重了不少,以他的力气,竟然动上一动都极其困难。
幸而任仲的右臂并无吸收精气,虽说对比左臂来说恢复的并不算完好,仍是纤细脆弱的样子,但却不怎么影响用力·他双手并用,总算坐了起来··只见黑衣男子靠坐在墙壁旁,眉头紧蹙,双目紧闭,仿佛在忍受着什么痛苦,早已失了以往的警觉,直至任仲坐起身来,他才睁开双眼,张口问道,“可觉得有什么不适”他声音嘶哑,疲累异常。
任仲一听,便觉黑衣男子情况有些不对,他顾不得自己全身酸痛,只想站起身来,却是有心无力,下肢远比上肢沉重的太多·他试了几次,却是实在站不起来,口中忍不住先问道,“前辈何处不适”·黑子男子面色不变,口中直道,“无事。”
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他看了一眼任仲,又继续道,“全身沉重也是正常之事·聚灵石中的精气倒是大部分被你的经脉固定,虽说此时你的经脉难免会狭窄,但是日后潜力无穷,等你将精气全部吸收融入骨血,经脉自然会恢复正常,就是更加宽阔也是不无可能的。”
他喘了一口气,仿佛强忍疼痛一般的停顿了一下,“至于沉重之感,你适应几个天也就并无大碍了·”·任仲心知自己此时的状态乃是身体吸收了过多精气而出现的,几日之后也就无事了,此时有事的怕是黑子男子。
任仲心中不安,双手一撑,勉强将左脚置于地面之上,三点支撑,慢慢将身子直立了起来,就这么几个动作,任仲就觉得汗流浃背,不由得大口喘了几口气··他慢慢适应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双脚,走的极慢,却是一副坚定不移的样子。
黑衣男子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在意的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加之其面色苍白,口唇干涸,仿若雕像一般,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任仲心中不安之感更甚,脚底的步伐却是怎么也无法加快了,心中不免有些急躁。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任仲才勉强挪动了十几步,不过距离黑衣男子已是极近··黑衣男子仿佛失了警觉,距离如此之近,却仍一动不动·任仲伸手向前,口中唤道,“前辈”·黑衣男子却似未闻,任仲心中一急,从未如此慌张过,伸手探向黑衣男子颈下,谁料刚刚触及其颈部的皮肤,便觉黑衣男子右手袭来,向他的左手一抓。
任仲全身沉重,根本躲闪不开,黑衣男子直接攥住了任仲的手腕·黑衣男子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任仲也不怎么疼痛,却见黑衣男子仍紧闭双眼,看来根本并未苏醒,刚才的动作只是身体的本能而已。
任仲心中大感不妙,反手抓住其右手,只觉其右手肿胀,坚硬如铁·黑衣男子虽说未醒,被人抓住伤处,却也是闷哼一声,一副疼痛非常的样子··任仲眉头一皱,直接将黑子男子的衣袖撩来,便见其右壁之上贴了一张淡绿的符籙,却好似无效一般,整个右臂呈现出了奇异的金色。
任仲只觉得觉得这气息十分熟悉,竟然是聚灵石中的精气由此看来,倒是有些精气灌入了黑衣男子的体内,任仲心知其经脉纤细犹如发丝,也从未锻炼过肉身,根本难以承受,更别提吸收,精气淤积之下,疼痛直至晕厥,却仍是不发一声。
任仲勉强压下心情的波动,脑内飞快的运转起来·精气顽固,若是没有灵力催动,根本很难逼出,如今自己身体的状态异常,想要帮助其将精气逼出根本不太可能。
而且黑衣男子乃是剑修,催动剑诀更是需要双手,虽说断臂也可再植,但需要的修为也是极多,如今他境界大跌,再植也不知是否可行,若非逼不得已,自然不能失了手臂。
幸而其经脉中的精气不多,若是将这少量的精气导入其全身经脉之中,自然入水滴落入大海,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倒是不失为一个尚好的法子··任仲才有了运转精气的经历,前后联系,便知精气运转借助乃是外力,若是直接用外力刺激,倒也可使精力运转起来。
任仲紧抿嘴唇,一时有些犹豫,虽说银针刺穴之术他已经融会贯通,可是不知是否真的对精气有效·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黑衣男子生死不知,那也是决计不可能的。
任仲伸手拧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才止住了心中不安的滋生,取出银针,伸手将黑衣男子上衣解开,黑衣男子肩宽腰细,肌肉紧实,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赘肉,身材倒是极好。
任仲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只见黑衣男子上身手臂之上均有些从内部破裂开来的伤口,伤口又长又宽,仿佛伴行与经脉,虽说已经不再流血,却仍是狰狞万分···第44章 后会无期··任仲顾不得自己心中感情升腾变化,用黑衣男子未肿的左手测量一番,摸准穴脉位置,脑内构想了几遍他的经脉走形,才深吸一口气,将其右臂之上的符籙揭下。
那符籙一揭,黑衣男子的右臂便如同不受束缚一般肿胀的更加厉害·任仲见此根本没有时间犹豫,他下针狠准,直接将三根银针刺进男子指尖的穴位之中··任仲一边下针,一边用神念时时观察,只觉银针刺入穴位之后,精气果然有所反应,如同自己预料一般缓缓移动了起来。
他心中虽喜,却仍是不敢掉以轻心,集中精神,将银针一根根向黑衣男子的右臂穴位依次刺去,精气受到外力刺激,才慢慢向其躯干之中汇去··任仲见此,忙用手掌向男子的肩腹部经脉淤积处重重拍去,他用力不小,拍打时还用上了灵力,将男子的皮肤拍的通红,其经脉在外力作用下微微舒张,任仲趁机用银针在穴位一催,精气导入躯体便少了不少阻碍。
任仲一动不动,嘴唇紧抿,紧张至极,他一直观察着男子体内的精气走向,见精气慢慢移动到其身体各处,移动之中,也有少部分精气弥漫在了经脉之中,随后被缓缓吸收,才松了一口气。
精气在黑衣男子体内整整绕了五个循环,才完全弥散在了经脉之中,任仲又细细检查了一番,见其右臂已恢复正常大小,经脉之中并无残留未曾吸收的精气,呼吸心跳也并无异常,才觉自己全身已麻木不堪,神念和身体消耗都已经到达极致,恨不得直接躺倒睡上个三天三夜。
他将银针收起,又将黑衣男子的外衣穿好,才闭上眼睛,沉沉进入梦乡··却不知身旁的黑衣男子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面色苍白已然沉睡的任仲,站起身来微微活动了一番,随后紧盯着墙壁,不知想了些什么。
任仲醒来之时,见黑衣男子正坐在自己身边,双眸幽幽,神色不明·他心中一突,顾不得身上的疲乏沉重,忙坐起身来,“在下见精气堆积在前辈右臂之中,若不加以处置,怕是不好,才勉强用银针一试,将精气汇入经脉,刺激经脉吸收,并非有意冒犯前辈。”
黑衣男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任仲隐约想起黑衣男子当时所说之言,怕其不快,又补充道,“况且在下认为,剑修乃是以武入道,武学宗旨本就在于练体,精气煅体本就不属于旁道。
虽说不辅助以练体功法效果微弱,但也不算失了本心·若是前辈不愿修习旁的练体术,大可以用外力锻体固经,循序渐进,长久而往,实力自然大增·”·黑衣男子见他神情紧张,神色认真之极,终于开口,神色依旧淡淡,“你无需如此紧张,气运之道,谁又能说清今*你祝我通经,使我偶得这一丝精气,乃是机缘,对我颇有极大,冒犯之事,自然不必再提 。”
任仲与黑衣男子相处的久了,也摸清了他的脾气,他此番解释,便是没有生气之意,心中大松一口气··“有心情关注别人,倒不如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
你现在的状态就如同吃下太多吃食而无法消化,还是多多适应为好·”黑衣男子随口提到,随后就盘腿而坐,再无动静··任仲早知自己身体的状况不好,经脉隐隐已有裂纹,如今见黑衣男子已无大碍,也就可以安心修养。
小乾坤洞中无日无夜,任仲大部分时间都在疼痛中度过,自然不知时间过了多久,他出发前带了大约两个月的辟谷丹,不过由于精气灌体的关系,饥饿感倒是少了许多,如今丹药吃了大半,粗略估计已有小半年时间。
任仲本就不喜欢勾心斗角,待在此处哪怕黑衣男子从不主动说话,只需感受到其存在,他便觉心情舒畅,只恨不得时间过的再慢些·任仲做事总是思索的长久些,故而十分清楚,分别之日近在眼前,却未曾想这一天来的如此突兀,如此令人措手不及。
兽潮爆发六个月之后,聚妖林外大阵早已被妖兽冲破,任仲独自一人乘着飞行灵器穿梭于聚妖林之中,他速度不快,仿佛逗弄一般与身后妖兽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大批的妖兽对他紧追不舍。
若是有速度极快的妖兽追上,任仲便将其斩杀,就这么一追一逃,已然过了两三个时辰··任仲体内的精气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所经之处,妖兽们无一不被引出,咆哮着加入兽群。
任仲在洞中得了飞行灵器以及众多灵石,此时也是派上了用场,只要飞行灵器上的灵石将要用尽,他便换上一批·身后吼声此起彼伏,真正追上的确是极少··任仲见方圆三十里之内的妖兽几乎全部聚集在自己身后,才调转方向,向聚妖林外围而去。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临近外围,任仲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件青色的长衫贴身穿好,此长衫并非平常之物,穿好之后,只要任仲不运用肉身力量,便可掩盖他体内散发的大部分精气,可谓是奇妙异常。
任仲微微愣神,摩挲着衣袖上几朵若隐若现的金色小花,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透露出复杂的神色·身后的妖兽感受不到精气,都在原地停住了脚步,一时间兽吼之声传遍树林,任仲听到妖兽吼声,才从复杂的情绪中勉强脱出身来,他猛一催灵器,将妖兽甩在背后,扬长而去。
身后妖兽果然并未追来,任仲左手指尖微微触及小花,随后又将衣袖攥入手中,眼神飘向远方,口中低喃道,“后会,无期么·”·半日之前,小乾坤洞中,黑衣男子突然站起身形。
任仲正在巩固肉身练习拳法,感觉其眼神射向自己,便停了下来,出声问道,“前辈可是有什么事”·黑衣男子深深的看了任仲一眼,眼眸中情绪不明,面上却是不露一丝痕迹,“你我伤势均无大碍,天下也无不散之筵席。”
任仲心知自己伤势已无大碍,实力也已隐隐超过半年之前,连右臂也不知在什么情况下大致复原·他神念一扫,见黑衣男子仍是练气顶峰的样子,经脉却比用精气开拓后又纤细了不少,不由得急道,“晚辈虽已无碍,可前辈伤势若是治愈,为何经脉仍是淤积不通呈现如此景象”·黑衣男子听他此言面色一冷,语气也冰了数倍,“无需多管闲事。”
任仲被他冷淡的眸子盯住,心不由得往下一沉,低头扯了扯嘴角,却不知应该摆出何种表情,张了张嘴,半天才吐出一句,“是晚辈逾越了·”·“我今日便要离开聚妖林。
当*你在洞中寻得两件飞行灵器,你我二人一人一件,也可速速脱身·”黑衣男子并未继续话题,见任仲低头,直接用灵力将储物袋送入其怀中,“我拿了几件趁手的灵器,其他的,你去换些灵石也好。”
“是·”任仲口中发苦,他向来思维缜密,如今却是头脑一片空白,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精气灌注身体之后,未能完全吸收,便会引来无数妖兽觊觎,你的处境将会极其危险。”
黑衣男子上前一步,任仲看见其衣摆近在眼前,忙抬起头来,一时竟没有听见黑衣男子说了些什么··黑衣男子见任仲脸色很差,紧盯着他道,“事到如今,我不得不马上离开,可是我修为大跌,经脉状况也是不容乐观,还吸收了少量的精气,自然没有完全把握在妖兽群中全身而退,若是你可先将外围的妖兽引走,我便可安然离开。
你,可愿意“他顿了顿,也不顾任仲的反应,“若是不愿置身于危险之地,我自然不会强迫于你,你在此等上个几月,妖兽自然散去·不过我是一定要走,大不了杀出一条血路便是了。”
任仲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眸子,微微一笑,“为前辈效力,我自然愿意的·”·黑衣男子不知是早就料到任仲将会答应,还是本身就要将此物相赠,听完任仲之言便直接将手中准备好的的青色外袍递给了他,“如此,这件匿灵衣便送于你。
此物乃是我自己仿制的一件古宝,虽说你现在的境界不能使用,但是隐匿修为骗过筑基期以下的修士也是足够了,至于是否能够隐匿精气,我也不得而知,事无绝对,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任仲伸手接过,隐隐见袖口上又几朵金色小花,他记得黑子男子的外袍上也有那么几朵,不由得伸手向其摸去··黑衣男子轻咳一声,表情竟然有些僵硬,“那是我将防御法阵压缩的痕迹,做成花朵状也是随意为之,你不用在意。”
任仲将衣衫收入储物袋中,便听黑衣男子道,“将外围妖兽引走之后,你便将其穿上,也许会有作用,若是无用,便速速离开聚妖林,走的越远越好,此界之中必有大乱。”
任仲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他将东西大致整理了一番,拿出丹炉站在裂隙前,转头又看了一眼黑衣男子,问道,“不知前辈是否可将名讳告知”·“何必”黑衣男子面色微微一动,直接反问道。
任仲心下一暗,他其实并不太明白自己的心情,却十分清楚自己根本无需知道黑衣男子的姓名·修为境界便是两人之间不可能跨越的鸿沟,即使现在相处甚欢,若是自己不能进阶筑基,百年之后也是一抔黄土。
自是连与其深交的资格也是不够的··任仲转过头去,单手端着丹炉,却没有动作,竟是不知在想些什么,黑衣男子站在其身后,也是一言不发·突然,任仲迅速转身,用左手扼住了黑衣男子的脖颈,就如同俩人初见时的场景。
任仲吸收了大量精气,动作灵敏自然不能同日而语,俩人距离又近,黑衣男子又有伤在身,竟然被其轻易的扣住了脖颈··任仲感觉两人呼吸交织在了一起,不由得手上发力,黑子男子一挑剑眉,闷哼一声,表情倒是毫无变化。
任仲听其声音一时之间也有些愣神,咬了咬牙问道,“烦请前辈请将名讳告知”·黑衣男子嘴唇紧抿,直直盯住任仲,说出来的话毫无温度,“我以为,我们是同样的人。”
任仲一愣,眼神闪烁,随即苦笑了一下,绝不受人威胁么·他颓然地松开左手,“倒是晚辈被迷了心窍·”·黑衣男子并未出声,抽出金剑架于任仲脖颈之上。
任仲一动不动并未闪开,他闭上双眼,感觉金剑割开了自己的皮肤,血液顺着皮肤滴落,但剑刃并未继续深入,他刚想睁眼,便听耳边冰冷的声音响起,“记好了,我的名字,卓谦之。”
任仲心里一突,心中默念了几遍,仿佛要将此名深深的刻在心里一般··任仲拨开脖颈上的金剑,紧盯卓谦之几瞬,随后一把锢住他的劲腰,将灵力注入丹炉之中,一阵天昏地暗,两人已然到了小乾坤洞外。
任仲肉身强劲了不少,此时竟然不觉得不适,见周围妖兽颇多,也不再看卓谦之一眼,放开左臂,将丹炉收好长刀取出,直接冲入兽群之中·妖兽感到精气的诱惑自然一阵沸腾,任仲在兽群中腾转挪移,转瞬间放倒了两只长相奇怪的不知名的妖兽。
他故意调动体内的精气,向外围飞奔而去,见周围妖兽全被自己吸引,才将飞行灵器祭出,一跃而上,疾驰而去··耳边传来卓谦之的传音之声,声线冰冷,口气也没有什么变化,”今日之事自当多谢,只怕是后会无期保重“任仲紧了紧拳头,还是忍不住回头,见那熟悉的黑色身影跃上飞行灵器,仍是那副背脊挺得笔直的样子,朝着另一方向疾驰而去,化作一条长虹,一副毫无留恋的样子,身后的妖兽都被自己吸引,倒是无一只向其追去。
任仲见此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心里也不知是何种滋味,在聚妖林中兜兜转转,直到将几乎所有妖兽吸引而出,才披上青袍,长扬而去···第45章 红裳仙子··任仲在林中虽说并未迷失方向,心中却是一片迷茫,不知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如今,他处于聚妖林以北,若是想回青谷坊市还得穿越聚妖林,不仅路程遥远,而且兽潮情况未知,一路上的安全也是无法保证,更何况灵霄殿在青谷坊市中强掳散修,坊市中的金丹修士却是根本不加以阻止,难免令人生疑,此时回归坊市并非明智之举。
任仲干脆收起飞行灵器,找了个平整的石块准备休憩一番,他一连操控飞行灵器三个时辰,虽说灵力消耗的不多,神念却是有些透支··任仲一抖后襟准备坐下,低头时却目及自己袖口的小花,鬼使神差的,他竟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外袍铺于石头之上,这才缓缓坐下。
他神念透支,自然无法感知外周的情况,干脆闭起双眸,用耳朵辨别细小的声音,准备仔细思考一下之后的计划··他还记起卓谦之离开之时嘱咐道此界危险,便将怪异之处联想起来,当然,也没有放过山林中的聚灵石之事。
思及此处,任仲微微皱眉,不由得有些懊恼,竟忘记将此事告知卓谦之,现在想来,这必然是重要的线索,若是早些告知,此界中的诡异之事也许便有了解释,肯定比自己空想来的有理有据的多。
任仲不由得呆愣了一下他自出了聚妖林后倒是总想起卓谦之离去的背影,心中隐隐觉得有些别扭,却说不清究竟是哪里有了变化·思索良久,他勉强得出一个结论,许是因为自己从未与旁人接触过多,卓谦之也是众多人中唯一个令自己动容之人,其余人哪怕境界极高,亦或是身居高位,与其相比也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任仲勉强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又再次在心中重复,卓谦之与自己,顶多算的上是相互利用,若是卓谦之并没有受伤,两人怕是连相交也是没有机会,如今两人分开,自己的路还是得自己来走。
任仲摇了摇头,欲将卓谦之笔挺的背影赶出脑海,却越是想赶走,身影就越是清楚·他深吸一口气,不由得心里憋闷烦躁,恨不得返回聚妖林与妖兽打上一场好好发泄一番。
就在此时,远处一朵巨大的白莲从疾驰而来,任仲感受其灵压,便知乃是筑基期修士的法器所化,只好站起身形,静静等等其驶过,他心里清楚,若是筑基期修士想要抓住自己,自己根本没有机会逃走,故而大方的站在原地静等起来。
却没曾想白莲竟在任仲面前停了下来·他心里一惊,总有些不详的预感··“哟,想不到竟然还有人在兽潮中存活·”果然,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从莲上传来,语调听起来高傲无比,倒像是被人宠坏了一般。
“说吧,你是哪个宗门的子弟”·任仲被其灵压一震,体内的精气竟然开始不稳,隐隐有乱窜之势,他勉强压下了精气异常,心知幸好自己穿着匿灵衣,此女必定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
心下又是安定不少,见其询问自己,自然恭敬的回答道,“晚辈无门无派,只是一介散修·”·“哦看来你也是被那灵霄殿的叛逆强掳进聚妖林的喽”那女子口气极大,自己不过是筑基期修为,却随口将灵霄殿的金丹修士称作叛逆,倒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之感。
任仲听其此言倒是一愣,他怀有众多秘密,自然不欲说与别人听,却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犹豫之下,便听那女子冷哼一声,倒是隐隐带了些许的怒意,“不知好歹,若是想编故事说与我听,不若直接去死好了。”
话音刚落,任仲便觉周身灵气变化,一阵窒息之感袭来,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看来,这女子是真想杀死自己任仲自然不会束手待毙,他咬紧牙关,放任精气在体内攒动,准备一搏,却听莲上另外一年轻女子的声音响起,“师傅且住手下留情此人确实是散修,与徒儿也有一面之缘,不如留他一命,顺便问问聚妖林的情况。”
任仲眉间一动,若是自己没有记错,这个声音应该是在坊市中接待自己的灵霄殿紫晴道友,却不知其为何要称那女子作为师傅·任仲仍是不敢放松,女子喜怒无常他倒是有所耳闻,况且这女子胆大包天,更是不好相与的。
·“晴儿,这人你当真认得”那娇滴滴的女子声音带了一丝怀疑,却是柔和了不少··“当真·“年轻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对任仲说到,”任道兄,青谷坊市之中我俩详谈甚欢,却不想有生之年还能再遇道友,可愿上来一叙“任仲感觉周身压力一松,便知那筑基期女修不欲为难自己,如今形势也由不得他多想,干脆将垫在地上的外袍一收,双手抱拳道,”有劳紫晴道友解围。
“此言刚刚说完,便有一股子外力将他托上了白莲之上,耳边响起紫晴调笑声,”上次见任道兄行事随意洒脱,如今竟像女子一般怕弄脏了衣衫,怕是这衣衫乃是心上人所赠吧。
“任仲心中一紧,勉强笑道,”紫晴道友说笑,我又何曾来的心上人呢“紫晴见他神色有异,自然也就不在多问··也就是几个呼吸间,任仲已达白莲之上,白莲上立着两人,其中一人身材高挑,身着一身大红短裙,露出洁白的大腿与手臂,细眉红唇,眼波流转间,尽显妖异之色。
另一人身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正是紫晴,此时她并未穿着道袍,倒是别有一番风情··紫晴见任仲已然站定,忙介绍道,“这位便是我的恩师,也是幻谷掌门之女,人称红裳仙子。”
任仲心知紫晴以前乃是灵霄殿的外门弟子,不知何时有了这幻谷的师傅,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相问的时机,只看了其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双手对红衣女子抱拳道,”晚辈任仲,见过红裳前辈。
“红裳仙子见他恭敬异常,神色也是淡淡,仿佛对他失了兴趣,摆了摆手,对紫晴说到,”晴儿,你与他相识,顺便问问情况,为师到时也好向上面禀报·“紫晴忙对其一拜,口中应到,”是,师傅。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红裳仙子又瞪了任仲一眼,转头向莲花的另一端走去,盘腿坐好,莲花方向一转,朝着青谷坊市疾驰而去··紫晴带着任仲走去另外一侧,递给任仲一杯茶,道,“道兄可还记得上次你我二人一起品茶”她叹了口气,“半年时间,事物迁移,早已是不同于往日了。”
任仲伸手接过茶杯,盯着杯中并无灵气的清茶,随意问道,”道友何出此言“紫晴微微一笑,紧盯着任仲眼睛的淡淡的细纹道,”道兄这半年来也是十分不易吧。
损失了如此多寿元,筑基之事,怕是不得不早早考虑了·““若不是万不得已,谁又愿意折损寿元,如今能保得一条性命便是万幸了·”任仲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眼角因为笑意加深的皱纹,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精气灌体之事,他当然不会说与旁人听的。
“道兄聚妖林一役究竟遭遇了何事不若告知小妹,也好让小妹完成师傅之命·”紫晴见他神色坦然,倒也微微一笑,倒似对他产生了不少好感,口气也放松了起来。
任仲暗忖兽潮爆发,突破大阵之事,肯定瞒不过各大宗门的耳目,当然不会隐瞒什么·干脆将随朱谷二人进入聚妖林,路遇妖兽群,死伤无数散修之事叙述一遍,只道是自己修为不济,身受重伤昏迷,并未来得及进入所布的防御阵法中。
“等在下醒来之时,便见阵法已然布好,自然无法入内,不过在下倒觉得那阵法有些诡异·”任仲装作一副心有余悸地样子,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茶··“如何诡异“紫晴见他此种表情,自然忍不住追问道。
“此阵殷弘如血,还散发着丝丝香气,若不细闻根本难以发现·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就引来了不少妖兽·”任仲微微眯眼,眼神飘忽,似有成群妖兽尽在眼前。
“如此说来,道兄又是如何逃脱的”紫晴微微皱眉,口气也不由得带上许多担忧··“这些妖兽倒像是被阵法引诱过来的,竟然根本无视在下的存在,在下休息一番也恢复了不少力气,便趁乱离开了那里。
聚妖林外大阵仍存,想出去也是无法·便干脆找了一处山洞,也不知是不是运气极好,竟然并没有遇到一只妖兽,直到前几天妖兽冲破大阵才从山洞出来·要不,紫晴道友也不能在此处遇到在下了。”
任仲表情神态自然无比,倒是半分破绽也没有留下··“哼,防御阵法,怕根本不是防御阵法吧·”紫晴还未开口,红裳仙子之声便插了进来,她修为比任仲二人高深许多,自然将二人的对话全部听与耳中。
任仲早就知道她在一旁,此时倒是也不吃惊,不过却装作惊讶的问道,“前辈可是知道些什么”·红裳仙子哼了一声,反问道,”你说之前遭遇妖兽,散修死伤无数“任仲心里一动,怕是这女子看出了什么破绽,他微微低头垂眼道,”正是。
“”你说这阵法香味奇特,泛出红光,可有说谎“红裳仙子又问··“并无·”任仲此次倒是回答的肯定多了··“哼,诱妖阵,你们这些散修,倒是成了诱饵。”
红裳仙子微微皱眉,眼光闪烁···第46章 幻谷··任仲不动声色,紫晴听到此处却是微微一愣,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师傅所说的诱妖阵,莫非是上古大阵饮血困妖阵简化而成的”·许是幻谷之人大都精通于阵法之道,这红裳仙子虽口气狂妄,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但是对阵法之事倒是知道的颇多,就是不知阵法造诣上是不是当真不俗。
她站起身形,赞赏的看了紫晴一眼,“晴儿所说不错,这诱妖阵确实是简化自上古阵法·”·任仲早就从卓谦之口中听到过诱妖阵一词,但当时情况紧急,卓谦之并未解释一二,此刻听红裳仙子谈及,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红裳仙子性子高傲,又是掌门之女,平日里最爱别人奉承吹捧,此刻见对面二人均是一副不解的样子,不由得得意一笑,口中接着道,“上古阵法虽说威力巨大,效用非凡,不过一来是由于多数上古材料已然难觅踪影,二来云鹤大陆近百年来灵气匮乏,早已难以支持大阵的消耗,三则是阵法图谱大都失传,就是传下来的也是缺漏颇多,无法补齐,故而上古阵法早已被弃之不用。”
红裳仙子一开口便是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紫晴像是十分了解她似的,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不发一声,任仲见此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直至红裳仙子将饮血困妖阵说了个明白。”
据记载,这饮血困妖大阵在上古时期乃是逃命所用·不过,虽说是逃命所用阵法,威力却是不小·此阵不仅能吸引妖兽,更能将妖兽分别困在阵内方便修士一一绞杀,更妙的是,此阵困妖的时间只与布阵所用材料有关,布好之后阵法自动起效,不受使用者修为限制,一时受尽上古修士追捧。”
·红裳仙子口气一转,撇了撇嘴道,“不过,此阵阵眼乃是一种名叫饮血的妖兽囊腺所制,饮血兽与一般的妖兽不同,因为好食血肉的原因,竟在丹田之中结出了一种特别的囊腺,隐隐散发出血腥味道,也不知是何种关系,各路妖兽都对此味趋之若鹜,以此作为阵眼,诱妖之力自然不同反响。
可惜这饮血兽早已被屠戮一空,自然无处寻找其囊腺·再者说来,此阵只对猎妖有用,着实有些鸡肋·”·“前辈见多识广,可知这诱妖阵与这饮血困妖阵之间有何关系”任仲听红裳仙子一席话,也大致摸清了她的性子,口气重带着三分恭敬三分认真加之四分好奇,倒是合了红裳仙子的心意。
只见她微微扬起脖子,对着任仲得意的轻哼一声,“大约是在百年之前,一位阵法奇人提出想要复制这饮血困妖阵,听说他天赋异禀,对阵法的造诣也是极高,不过沉溺许久也只不过是复制出了只有诱妖功能的阵法,困妖之力却是半点也无,如此鸡肋自然令众修士大失所望,许多年来都无人问津,不过却也没有失传就是了,没想到竟让那逆贼用在了兽潮之中”·红裳仙子秀美一皱,随口说道,“而且此阵需要九名修士的鲜血作为引子,方能成型,至少九名修士灌注灵力才能稳定,随后的灵力消耗也是极大,付出的代价不可谓是不大。
牺牲散修,倒是个绝妙的注意·“任仲心中一动,他知道当日受伤陨落的散修根本不止九人,那朱谷二人分明是等到大部分散修陨落之后才打开大阵·剩下的散修,加上自己与卓谦之,也就是十几人而已,为的就是稳定大阵,引来妖兽。
至于为何要害死如此多的散修,任仲思索再三也不得而知,他记得当日卓谦之同样提及此处可疑,却不知究竟是何原因,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红裳仙子见任仲露出了此种神色,便知其有事隐瞒,她轻笑一声,眼中魅惑之意甚浓,”小友若是想起什么,不妨直说,我幻谷自然不会少了小友的好处。
“任仲微微抬头,便觉其眼眸幽暗,如同深渊,一下便陷入了其中,竟然有种将胸中秘密一吐而快的冲动,幸好此时他体内精气突然间失控,经脉的胀痛感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不懂声色的抿了抿嘴,偷偷用藏在袖中的银针一扎虎口,眼中露出一丝清明,却又马上陷入了混沌之中·紫晴在一旁自然不敢阻止红裳仙子的做法,只得一动不动的盯住任仲,此时见其眸中变化,神色微变,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也不知红裳仙子是不是对自己的摄魂之术太过自信,竟丝毫没有注意到任仲的变化,她一挑嘴角,轻轻问道,”你之前所遇诱妖阵可有不妥“任仲双眼无神,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面无表情的将死伤大量散修之事一说,红裳仙子虽说狂妄自大,却也不是特别蠢笨,闻及此处也略微有些怀疑。
她又细问了几遍,任仲只是将该说之事说了个清楚,不该说之事却是一句也未提··红裳仙子不知任仲看似沉浸实则清醒,见其将所知事情尽数吐露,也不再强求,右手打了个响指,任仲浑身一震,半晌才重复清明之色。
红裳仙子也不管施法之后任仲是否不妥,从袖中掏出一块透明玉简,贴于额头之上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玉简亮起一阵白光,她随意将玉简丢进了袖口,对紫晴道,“爹爹说此事蹊跷,看来我们得把这小子带回幻谷,之后再做计较。”
紫晴自然不敢违背,只得给任仲使了个眼色,叫他稍安勿躁··任仲面上却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有些紧张,他对大宗门之事也略有耳闻,红裳仙子之父作为幻谷掌门,修为应该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更何况,这几大宗门之中多少都有几个金丹期长老坐镇,若是这些人想得知自己之事,那必不会同红裳仙子一般容易蒙骗··他们若是发觉自己身上的匿灵衣,不仅自己的秘密将会曝露一光,恐怕还会连累到卓谦之……任仲攥紧了双手,暗道就算是陨落也绝不能受人所制,更不能连累了他·红裳仙子站在莲头,任仲心知自己与筑基期的差距,就是此时逃跑也根本无用。
而且幻谷的功法大多带了魅惑功效,若是逃跑再被抓回,必不会像刚才一般幸运的蒙混过关··不能逃跑,便只好同紫晴师徒一同回幻谷,赌上一赌·若是无人发现便是最好,若是有人发现……任仲微微阖眼,在脑内迅速的构想了一番。
正在此时,任仲突然发觉本来坐在右手遍的紫晴离自己的距离近了些·他侧头一看,便见紫晴紧盯着自己,表情十分严肃·见任仲看向自己,紫晴慢慢摇了摇头。
任仲略一思索便知晓了紫晴之意,他勾了勾唇角,无声说道,“放心·”·紫晴见他表情,张口了张口,却被任仲抬手阻止了说话·任仲面色淡定的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清茶,胸中已然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淡定的将剩余的符籙全部藏在了衣袖之中,又用灵力解开了大半的封印,却并未完全激发,匿灵衣果然奇妙,红裳仙子并未发现他的小动作··他垂下眼睑掩盖了决然之色,若是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发觉自己的秘密,就算其修为高深动作极快,轻易便可以制住自己,不过只要自己的灵力不稳,符籙便会自发引爆,虽说威力不大,却是足以震动体内精气,一旦精气暴动,便可将所有的秘密化为灰烬。
一切准备就绪,任仲反倒轻松了不少,他见紫晴仍神色紧张的看向自己·干脆问道,“紫晴道友可知这六个月之中究竟发生了何事聚集散修入林意欲何为”·任仲所问之事早已传遍云鹤大陆,紫晴见红裳仙子也并未阻止,便将事情的大概叙述了一遍。
原来,这苍云上人以兽潮作为借口,调派了大量的灵霄殿外门弟子,又私自强行扣押不少散修前往聚妖林驻扎·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些外门弟子和散修罢了,各大宗门为了保存自身实力,不愿牵扯兽潮之事,对灵霄殿的行为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
,没成想,这苍云上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图谋聚妖林中的宝物,竟然设下四组诱妖阵,将暴动的兽群全部引出,聚妖林中顿时大乱··兽潮失控,剩下的五大宗门不得不派人前来,却都互相推诿不肯进林,只是加固阵法在外巡逻了一番。
直至大量妖兽冲击外围阵法,逃窜开来,宗门上层方知苍云上人并未绞杀妖兽,而是有所图谋,但是此时阻止自然已经来不及了,且不说不知苍云上人所求何物,就连苍云上人本人也不知去向。
灵霄殿唯一的长老意图对云鹤大陆不利,致使灵霄殿声望大降,直接沦为二流宗门·另外,凡人修士均因兽潮受伤无数,云鹤大陆此时一片混乱,人心惶惶··任仲听紫晴所说,又自己加以梳理,虽说有些事情仍是扑朔迷离,不过也算弄清了个大概。
不过任仲心里总觉得不安,事情的背后怕是并不那么简单··白莲的速度极快,越过了聚妖林边缘后便继续向西南行进,约么一个时辰,任仲便觉得白莲一停,红裳仙子率先走下白莲,紫晴忙拉上任仲跟在其身后。
只见那红裳仙子拿出一块五彩令牌,注入灵力后,外周大阵便开了个口子,红裳仙子转头看向任仲,口气满是警告之意,“跟上,若是迷了路,困死在此处,可别怪我没有提醒。”
任仲抬头望向眼前大片的白雾,心知这里便是幻谷,他无意识的用手摩挲了一下袖口小花,之后眼中犹豫已然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坚定之色···第47章 外门弟子··红裳仙子也不知用了何种办法,在白雾中看似随意实则按照规律飞速的移动着,一副悠然之态,任仲跟在身后,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人恶狠狠盯住似的,不由得汗毛直竖,身后还被逼出了几丝冷汗。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他见紫晴同样面色发白,便知此雾古怪并非针对自己,也是稍稍安心,脚下自然一步也不敢落下··大约三柱香的时间,任仲只觉得眼前慢慢清晰了起来,一股比外界精纯的多的灵气迎面而来。
他清楚的知道这里只是幻谷的外围,就有如此精纯的灵气,若是到了中心,灵气估计可以达到外界的数倍,在此处修炼自然事半功倍,怪不得各路散修无不向往宗门,修炼的资源实在比外界丰厚太多。
“晴儿,你先回洞府,我带这小子去面见掌门·”红裳仙子看着面前两条岔路,也不回头,淡淡向紫晴吩咐道,口气不似平常·紫晴见此神色一紧,不敢违背,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任仲,便从侧面的小路翩然离去。
红裳仙子见她走远,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任仲一眼,冷声道,“还不跟上”随后便祭出白莲站在了上面··任仲不知道自己又如何招惹到了红裳仙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默默跟上。
一路上倒是遇见了不少练气期弟子,他们一见红裳仙子,无不控制飞行灵器老老实实停在一边,对红裳仙子抱拳鞠躬,大声道,“红裳师叔”·红裳仙子却不与理睬,操控白莲直接飞过,根本不甚关心。
半柱香后,两人便到达了幻谷的主殿之外,主殿直直插入云霄,气势磅礴··门口两侧各有一名练气期弟子,都是练气中期的样子,均穿着一身耀眼五彩的长裙,她们见到红裳,忙将殿外阵法一撤,“红裳师叔,掌门正在等你。”
红裳仙子微微点了点头,回头一看任仲,示意他跟上,便自顾自的向殿内走去·任仲见此只能跟上,他心中不安,只是几步的路程,手心中便有了些微汗。
大殿中以白色作为主调,桌椅用具,乃至墙壁天顶都是白色的石头制作而成,任仲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头晕目眩,神念仿佛被掏空一般,他晃了晃头,干脆眼观鼻鼻观心,盯住自己的脚面不再乱看。
“哦看来你就是裳儿提到的散修了”任仲只觉前方突然传出一句,听这声音竟觉得熟悉异常,不由得猛一抬头·待他看清眼前之人,顿时瞳孔一缩,面前之人穿着一身玄白色的长衫,而面目身材却如同卓谦之一模一样,刚才的声音正是此人发出的。
任仲心中一片激荡,却隐隐觉得不对,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观察下来,虽说面前之人与卓谦之相貌体型并无不同,眼眸中却独独少了分孤傲之姿,气质自然无法与卓谦之相提并论。
况且那人根本不屑与宗门为伍,更不会做什么劳什子掌门··任仲感觉面前之人空有筑基期的灵压,却并没有筑基期相符的神念之力,况且红裳仙子见面前之人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也不像见到父亲一般。
如此推断,眼前之人必然是幻谷掌门使用法力幻化而出,至于为何与卓谦之相似,怕也是读取自己心中所想罢了,有实体却无形,自然无法看破匿灵衣·他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暂时并无性命之虞。
任仲想清楚这点,再看那冒牌之人,自然是越看越不顺眼,干脆低下头去,回道,“正是晚辈·”·“来,把你所知之事细细说与我听·”任仲瞬间想明白了幻谷掌门之意,这人利用法力塑造别人心中的所想之人,也不知是卓谦之气势非凡还是修为高深,他无法模仿,恐怕自己也会降低戒心,他便可轻而易举的达到目的。
任仲想到此处,心中对宗门之人印象更差,面上却不能显露,口中将讲与红裳之事又重复了一遍,涉及诱妖阵的疑点时,自然也不隐瞒,仔仔细细说了个明白··这幻谷掌门与红裳仙子不同,倒是个阵法造诣极高之人,他听任仲说了一遍,细细思索了一遍,才问道,“灵霄殿当时可有下发什么可疑之物”·任仲听其此言,细细回忆了一番,便想起还在青谷坊市时,灵霄殿所给的丹药铭牌,他没有在意,一直挂在腰间。
此刻便直接从腰间解下储物袋,递给了面前之人··那人伸手接过,将储物袋中的丹药一一掏出,细细检查一番,才放了回去,最后才拿出了之前的身份铭牌·任仲在旁边也觉得奇怪,见那铭牌鲜红如血,早已不是当初之色。
“这是”红裳仙子在一旁闲的无聊,任仲所说之事她早已听过一遍,此时见到铭牌,马上来了精神开口问道··“这铭牌是在青谷坊市之时灵霄殿所发,说是以此通知集合位置,作为标记,监测动向。”
任仲适时在旁将经过一说·他此时想来,也是心里一惊,自己当时忘记将铭牌丢掉,也不知自己的动向是否被灵霄殿所知,若是被人发现自己藏身小乾坤洞,并得到了淬骨诀淬灵丹,情况便会不堪设想。
幻谷掌门摆弄了下手中的铭牌,又问道,“这铭牌开始时并非如此罢”·任仲细细回想,自然也无需隐瞒,“开始时只是普通铭牌,不知何时变成了这副样子。”
“果然如此,看来这铭牌就是其中的关键,那灵霄殿苍云打的便是这一石二鸟的主意,就是不知他要这么多修士精血为的是修炼何种邪功”幻谷掌门托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任仲在旁也是一字不落的尽数听清,心中不禁大寒,原来那朱谷二人是故意将妖兽引来,从而收集精血,之前的一切都有了解释··“此物乃是证物,就由老夫收下。
这位小友不知如何称呼”幻谷掌门将铭牌收入自己的袖中,又将储物袋递还给任仲,口中发问道··任仲不知他打的是何主意,只得接过储物袋,“晚辈任仲。”
“不知任小友可愿加入我幻谷”任仲心中一惊,不知其是何意,神经紧绷之下,一时没有回应··“旁人求也求不开,你却犹豫”红裳仙子在一旁皱眉,口中不满之意甚浓。
任仲一听,忙道一声不敢,只说自己是由于惊喜万分,一时有些难以置信罢了··“算你识相·”红裳仙子一哼,将门外的女弟子叫了进来吩咐了几句,才转头对任仲道,“你就随她去领些外门弟子所需的东西,有什么不解之处也尽可以问她。”
任仲被突如其来之事打的有些措手不及,只得对红裳仙子二人鞠了个躬,便同那接应的弟子一同离开了大殿··任仲心知自己灵根属性极差,按理说大的宗门对灵根的要求也是极为苛刻,而那幻谷掌门根本未问及自己灵根好坏,也不测试,就如同根本不在意似的。
若是知道自己的实力强劲也算是有情可原,可在情况未名下直接叫自己加入幻谷,与传言中宗门极其难入根本不符,怕是有所图谋··任仲觉得自己仿佛又落入了幻谷的算计之中,他仔细想来,自己除了绿臂,淬骨诀,与体内的精气,应该并无他们可以图谋的,若是有所图谋,必是看中了其中之一。
随后,他又自己否认了自己的猜测,若是他们发现自己的肉身异常或是小乾坤洞之事,自己恐怕早就被灭口,根本不会像现在一般自由行动了··正发愣中,那女弟子已然将飞行灵器祭出,对任仲说,“小妹素灵儿,见过师兄。
不如我们先去杂事堂领身份玉牌可好”·任仲一愣,这才细细观察眼前的女子来,她也就是十五六岁的模样,相貌倒是如同邻家小妹一般乖巧可人。
任仲不知流程,便道,“在下任仲,初入幻谷,一切全凭师妹做主·”说罢,他一迈腿,登上了灵器··飞行灵器所行不快,一路上素灵儿向任仲一一介绍谷中事物。
任仲将重要的牢记心中,见幻谷之中风景倒是极好,青山绿水,倒似人间仙境·他来时心中紧张万分,自然无暇欣赏,如今一看,到是有种心旷神怡之感··“师兄,我们到了。”
任仲晃神间,飞行灵器已然停稳,素灵儿将他带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山中茅屋旁,茅屋破败,一阵大风仿佛就能吹倒,门上挂一牌匾,曰,杂事堂··“朱师伯可在晚辈素灵儿,带新进的任仲师兄前来登记。”
素灵儿熟门熟路,也不近前,直接在门口大声道··“哼,又是外门弟子,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进我幻谷了·”屋中一个苍老万分之声清晰传来,声音不满之极。
任仲心中一动,看来这一阵入谷的新人倒是极多·随后,一个花哨的储物袋从屋中直直向任仲飞来,任仲伸手一抓,只觉得手心发麻,他手中一紧,却是一步也没有后退。
“哟,你倒是不似之前的废物·这袋内有外门弟子服一,铭牌一,你现在将神念探入铭牌中,它便会与你的神念相合,旁人便不能再使用··任仲将铭牌取出,神念一探而入,便听那朱师伯道,“你们可以走了。”
那铭牌已然泛出了莹莹青光,上面还印出了任仲二字··素灵儿道一声谢,便欲拉着任仲便匆匆离开,口中解释道,“朱师伯实力不差,性格却十分诡异,最不喜旁人打扰,我们还是速速离去吧。”
任仲隔空对着茅屋一拜,才跟着素灵儿登上灵器离开··背后茅屋中传来一声轻笑,“这小子,但是有些意思·”··第48章 素灵儿··这素灵儿长相乖巧可人,办起事来倒是毫不含糊,她带着任仲领好铭牌后,又向其介绍了一番外门弟子需要注意的事项,无非是不准伤及同门,时刻准备响应宗门号召一类的,倒也并没有特别之处。
任仲还了解到,这幻谷除了洞府之外,并不给外门弟子提供别的修炼资源,个人所有的资源都是靠完成宗门任务得来,这任务发布在幻谷正中的聚事殿中,用个人铭牌领取即可。
当然,任务根据难度不同,所得的报酬也不尽相同·报酬多是些灵石,也有少数以灵药灵器为酬,接与不接全凭个人,宗门并不会强制弟子·不过若是不能完成任务,不仅不能得到酬劳,还要赔偿酬劳的一半,需得量力而行。
大致逛完了幻谷个各处,素灵儿便带着任仲前往后山,准备申领洞府·到了后山的范围之内,就不能随便乘坐飞行灵器了,两人只能徒步而行·说起飞行灵器不能使用的原因,一则是各处洞府外均有些防御阵法,空中飞行怕被误伤,二则是灵器使用难免会引起灵力波动,干扰其他弟子的修行。
任仲听此规定,倒觉得这后山到是个安心修炼的好地方··素灵儿一路上事无巨细,一一提点任仲,任仲初来乍到,正需要人讲解一番,如此,倒如同雪中送炭一般,心中也对其多了几分好感。
“这后山洞府主要是分配给外门弟子所用,灵力自然比不得内门弟子所居之处,不过也是比外界好上太多了·”素灵儿见任仲温润儒雅,谈吐不俗,讲解的也是格外仔细用心。
任仲不解之事颇多,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许,素灵儿倒也没有说什么,行进速度倒也慢了不少··两人一问一答,也算是融洽··“不知这洞府如何取得”·素灵儿微微一笑,“师兄倒是谨慎。
这后山洞府统共分为三等,最次等的便是分配给普通外门弟子所用,灵气浓度也是最差·而那中等的洞府就要好上许多,不过到似租借一般,需要的乃是灵石,只要一年添上二十块灵石,便可随意挑选,不过,若是不能及时交付灵石,宗门便会强制派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若是完成任务,自然可以继续租住,若是不愿前往或是任务失败,一律废去外门弟子的身份,连最普通的洞府也没得居住,听说下场极为凄惨。
师兄乃是散修出身,若是身上灵石不足,可不要贪图灵气浓郁而选择二等洞府,白白送了性命·听说此时外界妖兽肆虐,任务无不是与猎杀妖兽有关,我等练气期修士独自对上妖兽,生死怕是未卜,师兄可要三思。”
任仲在小乾坤洞中得了不少灵器灵石,且不说大量灵器尚未换成灵石,光是所得灵石,就是数百之巨,自然不会担心花费开销··但是,他心知宗门之水颇深,若是不小心谨慎怕是尸骨也会无存,若是普通散修,自然无法负担二等洞府的开销,花费太多灵石,难免会引起怀疑,后果自然很难想象。
况且他体内精气还未完全吸收,对于灵气也并不十分渴求,选择较次的洞府也并无不可··任仲见素灵儿善意提醒,口气也温和了许多,“多谢师妹提醒,为兄承情了。”
任仲长相本不是极为出挑,唯有一双眸子生的极好,平日里言行举止就能让人凭空生出许多好感,如今损失寿元,眼角多了些许笑纹,倒是为他增添了不少成熟稳重之气,一笑之下倒是让人挪不开眼。
强强情有独钟仙侠修真·素灵儿一瞧任仲,倒发起呆来,她半晌才回过神,脸颊上飘起一抹绯红,“师兄不必如此客气,唤我灵儿便可·”·任仲一愣,不明所以,一时间气氛倒是有些尴尬。
他抿了抿嘴,勉强开口转移话题,“灵儿,不知这一等洞府如何取得”·素灵儿羞涩一笑,才缓缓开口道,“一等洞府乃是每三年大比的优胜者所住之处,后山之中总共也就十处,灵气虽说极为充裕,但想要得到居住权,就不是花费灵石能够解决的了。”
任仲眉间一动,隐隐记得之前在青谷坊市中也有散修提到三年大比之事,干脆开口道,“这三年大比,不知是何种比试”·素灵儿秀美一挑,双眼诧异的看向任仲,任仲被如此直勾勾地看着也有些尴尬,不由得清咳一声。
素灵儿噗的一笑,“师兄不必尴尬,这三年大比乃是我们云鹤大陆上的六大宗门竞争资源所做的比试,这资源的多寡与筑基丹的获取直接相关·”·任仲听闻,眉头一挑,露出了侥有兴味的表情。
眼见两人快要接近后山,素灵儿却不继续说下去,她看了任仲一眼,道“此事不宜张扬,师兄不如先选好洞府,再邀灵儿一叙”·任仲听她如此一说,心中倒是存了些疑惑,不知她有何打算,也不着急答应,二人便向后山旁的大殿而去。
这大殿正中坐着个练气八层的矮胖修士,看来便是驻守后山的执事,他手中正托着一只油腻的猪腿,吃的正香··听见有人入殿,那执事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任仲一眼,又埋头苦吃起来。
素灵儿见此,便要张口,任仲伸手阻止了她,小声道,“执事正在用食,若是灵儿不急,陪我在此等候一阵可好”·素灵儿见他如此说,撅了撅嘴,也没有多说。
那矮胖修士用食完毕,搓了搓手,却根本不正眼瞧素灵儿,直接站起身来哈哈一笑,向任仲抱拳道,“可是新入门的师弟”他声音倒是洪亮如钟,毫不做作。
任仲心知此种性格之人最恶做作姿态,也不说废话,抱拳道,“在下任仲,今日入门,特来申领洞府·”·“本人大名李稳,任师弟为人倒是痛快,又耐得住性子,实在难得,这便随我来吧。”
他勉强挪动了下肥胖的身子,摇摇晃晃地内堂走去··素灵儿见此,便拉着任仲往内堂而去··谁料那李稳走到一半便停了脚步,转过身来,拧起眉头,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缓缓开口,“师妹你,就别跟着了。”
素灵儿神色一变,抬头看向任仲,任仲面露疑惑,心思却飞快的转动起来,见素灵儿表情不满,口中安慰道,“许是规矩不同,灵儿在此稍后,我去去就来。”
素灵儿生气的哼了一声,又一跺脚,转头便出了大殿·李稳见其离开,冷笑一声,继续向内堂走去·任仲心思急转,面色不变,随在李稳身后进入内堂。
李稳已在内堂中等好,见任仲入内,一指背后墙面,墙面上便突然出现了后山的整个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满是些细小的光点,颜色也不尽相同·还未等任仲细看,李稳便开口道,“任师弟准备选择几等洞府”·任仲早就考虑妥当,直接道,“最次等即可。”
李稳看了他一眼,也不过多询问,伸出肥厚的手掌在墙面一抹,地图上的光点消失便了一小半,颜色也只剩下了红绿两种,红色的则占了绝大多数··“红色的是已经有人选中的洞府,绿色的光点你自选便可。”
李稳说罢,便从袖中又掏出一只油腻的猪后腿狼吞虎咽了起来··任仲见那绿色光点有数十之多,自然无从下手,干脆发问道,“不知师兄是否能推荐一处宽敞僻静所在,灵气多寡倒是无所谓。”
“唔,你这要求倒是奇怪,待我老李想想·”李稳嘴里没挺,皱着眉头思考了起来··任仲也不催促,静静等在一旁,直到李稳将整个后腿尽数吃下,才打了个饱嗝,“不如就四十七号洞府吧,这片山脉灵气不足,洞府划分的自然比较大,鲜少有人选择,也极其僻静。”
任仲自然无不满意,向李稳道一声谢,便将身份玉牌递出·李稳将玉牌往一处绿色光点一放,闪动之下,那绿点便变化了颜色··“如此便好了,这阵法是最为普通的防御阵法,若是想要确保安全,去坊市中自行购买便可。”
李稳将玉牌与一套布阵器具递给任仲·任仲接过准备告辞,却听他继续说道,“任师弟,你也算颇合我眼缘,老李便在此多说一句,红颜之事乃是修真者大忌,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望三思。”
任仲眉间一动,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之人,心里自然有自己的计较,向其抱拳一躬道,“多谢师兄提点·”·李稳摆了摆手,叫他无需多说,又从袖中掏出一只后腿,啃了一起来。
任仲知这便是送客之意,也不再打扰,默默地退了出去··一出大殿,便听素灵儿在耳边说道,“师兄可是选好了”·任仲早就觉得这素灵儿热情的有些异常,细想了李稳之言后,便隐隐有了些怀疑,他本就很难相信旁人,如此,戒心倒是越发重了些,三年大比之事可以再探听,这人,却不知打的什么注意。
他看了一眼素灵儿,温声道,“灵儿,我已经选好了洞府,还需要做些布置,到时布置妥当,再邀你一叙可好”·他语气虽说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之感,素灵儿小口一扁,露出一副可怜之态,任仲却根本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他双手抱拳,道一声再会便欲离开。
“任仲”素灵儿娇喝一声,伸手便要抓住任仲袖口·任仲从来不喜别人近身,自然不会让她抓到,一个闪身,已经到达了几步之外。
素灵儿一跺脚,抽出长鞭,只见一截长鞭直冲任仲而去,任仲不欲与她纠缠,伸手一抓长鞭的末梢,冷声问道,“师妹这是何意”·素灵儿夺不回长鞭,面色张红,她摆出一副惹人怜爱之态,可怜巴巴道,“师兄可是觉得灵儿何处做的不好”·任仲一挑眉,不知其是何意,干脆闭口不言。
素灵儿见他神色淡然,仍不想放弃,又张嘴道,“若是师兄不嫌弃,灵儿愿与师兄行那双修之道·”·任仲就是再迟钝,此刻也懂了她的意思,不过他生性淡漠,对此也是丝毫不感兴趣。
他将长鞭一松,表情冷漠,声音淡淡,“此事我毫无兴趣,师妹休得再提·”说罢,他施了个轻身之术,几个呼吸之间便消失了踪迹,根本不给素灵儿说话的时间。
素灵儿一咬银牙,神色怨毒地看向任仲离去的方向,又愤恨的瞪了一眼旁边的大殿,才一甩衣袖,愤然离去···第49章 请求··这边任仲摆脱了素灵儿,便向四十七号洞府赶去。
这四十七号洞府果然如同李稳所说一般偏僻,任仲绕了不少路,终于摸清了位置··洞府从外面看来极其简易,就像是在山壁中直接开凿出来的,任仲站在洞府门前,将李稳给予的阵盘掏出,将灵力灌注其中,洞府自带的防御阵法也十分普通,即使是任仲这种不懂阵法之人,也能轻易的操纵。
他破开阵法,进入洞府,便见其中十分开阔,深处还开凿了两个略小的房间,与大的连接在一起,洞中空空荡荡,不要说床铺摆设,就连一粒灰尘也无··任仲自从离开小乾坤洞之后,便没有休息过,他的神念之力本就消耗过度,又连番连应付突如其来的幻谷之事,早就疲惫不堪。
如今处于相对安全之地,他将身上激发了一半的符籙取下,任由它们自行燃烧,又拿出一件外袍套在青衫之外,便仰躺于地板之上,沉沉进入了梦乡··任仲心知幻谷掌门留自己此必深意,也不担心对自己不利,他一觉睡的极沉,也不知睡了多久,醒来便觉得消耗的神念之力尽数恢复,身体除了右臂与经脉中的精气外再无别的问题,他干脆也不起身,盯着洞顶思索起往后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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