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RPG里开旅馆的勇者 by 失格菌(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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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RPG里开旅馆的勇者 by 失格菌(上)(4)
·作为我们旅馆唯一带智商的人,亲爱的凯恩永远都是这么可靠··“我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深以为荣的我赶紧附和他,“你能用镜瞳检验一下吗”·凯恩摇了摇头:“那个小姐应该是真正的人类,至于她身边的东西镜瞳对它是没有用的。”
我盯着他,他盯着我,我俩相对无言·目前的局面用四个字形容就是一筹莫展··“顺其自然吧·”·最后凯恩以这句话结束了清早的讨论。
温莎妮娅要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凯恩去厨房取做好的早饭,所以我和迪特先到了食堂,食堂里只有三个人,分别是昨天的两个旅客和那个晚上投宿的失明少女··少女没有带行李,身上未干的洋装恐怕是她唯一的衣服,在炎热的草月还能坚持穿得这么正式可谓相当有勇气。
她的脚下有一片湿渍,泥泞的脚印从食堂门口延伸至座位,整个人如从水底爬上岸的水鬼冒着散发霉味的水汽··在没有任务要求和提示的情况下我并不想和这个行为怪异的大小姐接触太多,凯恩说顺其自然,也即我们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任务说明里并没提到完成期限。
我找了个方便观察少女又不会被发现的位置坐下,忽视其狼狈不堪的外表,她笔直端坐的姿态仿佛不是坐在一个二三流的旅馆而是置身于落英缤纷树影摇曳的花园·她很安静,安静得几乎完全停止了所有的生命活动,不似一个活人。
眼前一花,一碗**白色的奶油蘑菇汤挡住了我的视线··“看出什么了没”后方传来凯恩的声音··我接过他手里温度刚好的汤碗倾斜着抿了口,牛奶的幼滑与蘑菇的咸鲜完美融合,凯恩的厨艺又精进了。
凯恩给温莎妮娅和迪特的空碗盛好汤汁后落座,我看到换好女仆装的温莎妮娅端着餐盘去了少女那张桌子,她似乎在找少女搭话,后者的头轻微动了动··“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从餐篮里拿了一条卖相上佳的白面包一口啃下去……松软香甜,好吃·可能是趁没人注意这边,凯恩弄掉了左眼的瞳片,用他那只可以识别魔物真身的镜瞳看向少女的方向,片刻后喃喃自语:“……是人类。”
之前还摇头说不用检验来着,凯恩总是这么口嫌体正直··见凯恩打算重新戴上蓝色瞳片,我好奇心起伸手夺去他的瞳片,他一愣,低呼着“快还我”凑过来想抢,我按住他的肩说:“别急,让我看下你的镜瞳,我还没好好欣赏过它呢。”
“你……真是会找时候·”凯恩语带不满,但还是一动不动地任我摆弄··“很快,很快的·”·我堆了一脸笑,在近得能数清凯恩睫毛的距离端详起他的左眼,光滑明亮的瞳镜里神奇地倒映出我的样貌和我身后的背景,我不禁看得有些入迷,同时又遗憾无法通过这只反射万物的眼睛侵入凯恩的内心。
“你昨晚没睡好”我把瞳片还给他,不自主地用指腹抚过他眼睑下淡淡的淤青··一只小手蓦然横□□俩中间,小手的主人抱怨道:“喂喂喂,公共场所禁止虐狗,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凯恩默默扭过头戴瞳片,我捧起汤碗专注喝汤,刚才有发生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温莎妮娅和不知何时拾回了存在感的迪特两人到齐,温莎妮娅撕下一小块白面包塞进嘴里,草草嚼了几下往少女那边探头望了一眼,收回来神秘兮兮地撑起上半身说:“她夸凯恩的汤做得好。”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的凯恩做菜就是好··我丢出个鄙视的眼神:“你故弄玄虚一场就想说这句你在变相夸奖凯恩吗”·“我还没说完啊,她不是跟我夸的,她是在和别人对话,我觉得这妹子这里估计有问题。”
温莎妮娅一指头直指我脑门儿··……你干嘛指我,我不是精神病,我脑筋好得很··“她说话的口吻是怎样的”凯恩着意问。
“口吻……”温莎妮娅点点额头,“挺肉麻的,和你俩腻歪的时候一个样儿·”·凯恩当即装鸵鸟了,我也是老脸一热,温莎妮娅这破形容还挺有画面感。
“真的,她那时候的表情可**了·”温莎妮娅斩钉截铁地补充道,随即做了个撑着下巴的动作,“像这样……面对一团空气说‘没想到在这样的小旅馆里还能喝到高级饭店级别的蘑菇汤,你也吓到了吗’,天晓得那团空气有没有被吓到,反正我是被吓到了。”
“我刚用镜瞳看过,她是人类,身上也没有魔物的痕迹……诅咒,附身魔法一类……统统没有·”凯恩提供了他得到的信息。
·迪特上线开刷存在感:“和她同行的也许不是魔物·”·温莎妮娅嘟嘴:“阿尔西斯都说过不是鬼了,迪特你是一根筋通到底吗”·“等等,非人非鬼非魔物的生物还很多,别一棍子打死。”
我帮迪特出了个头,“谢谢你,迪特,我喜欢说人话的家伙·”·“天啊阿尔西斯暗讽我说鸟话·”温莎妮娅的嘴嘟成一朵喇叭花。
“错,是精灵语·”·“……”温莎妮娅噎住了,她转向凯恩:“天啊,阿尔西斯歧视精灵族凯恩,你家阿尔西斯该进行学前教育了。”
“凯恩才不会搭你的腔·”·果然,凯恩无视了温莎妮娅槽点满满的“挑衅”,他可是坚决站在“保护话题不跑偏”前线的侦查组分队队长。
只听他噼里啪啦地说出一段比精灵语还晦涩的话:“没有突破点就没有头绪,突破点需要在事件有所进展时才可挖掘,而进展往往伴随着转变·”·这是当然的,总是一成不变哪儿还有进展可言。
“我明白了·”我醍醐灌顶,“雨”·凯恩嘴角上扬··知你者阿尔西斯也,快,再一次爱上我··我多想牵起凯恩的手和他深情相拥,奈何这里有两盏巨型镁光灯。
镁光灯一号说:“别在那儿惺惺相惜了,你们的意思是说雨停了就会有进展是吧·”·镁光灯二号说:“雨停了,三分钟前·”·迪特话音未落我们三人都腾地站起来朝窗外看去,外面的世界被一天两夜的大雨洗刷一新,蓝天白云青草绿树,一阵宛如美人出浴的清新感扑面而来。
同一时间,失明的少女与另外两位旅客也离开了椅子··少女拖着一身雨水歪歪扭扭地走近我们的桌子道:“多谢款待,祝生意兴隆·再见·”随后调头。
她的背影单薄可怜,很能引发人同情和挽留的*··温莎妮娅比了个手势:“追不追”·“别·”我制止她,“支线任务……”·“什么都没让我们做。”
凯恩接道,“就要快了,我的引导者刚提醒我接新任务·”·如凯恩所言,大约是少女踏出旅馆大门之际我们接到了另一个任务,任务说明的风格和上一个显然是一个爹生的。
任务名称:潮生(一)·任务要求:无·任务提示:无·任务奖励:不明记忆碎片x1·第一个吐槽的必然是唾沫星子可冲云霄的温莎妮娅:“这都什么奇葩任务别告诉我还有第三个一个是日记残页一个是记忆碎片,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影像回放了”·——小心你的乌鸦嘴一语成箴哦。
“温莎妮娅,你和迪特去佣兵工会接委托,我和阿尔去一趟暗巷·”凯恩突然画风一变下达了两个吩咐··我疑道:“为什么”·“引导者给了我有关任务的提示……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
总之先分头跑·”凯恩说···任务提示那个不靠谱的货难不成又故意藏食……·“哪有,勇者大人您没有问而已。”
不靠谱的引导者不靠谱地说··(……你开心就好·那你告诉我干嘛去佣兵工会和暗巷·)·“触发后续任务和做调查嘛,”引导者换上狗腿的语气,“温莎妮娅小姐没有猜错,确实存在第三个系列任务。”
——你那造物主大人是不是玩太嗨玩过头了·乍然被凯恩的吩咐糊一脸,温莎妮娅目测承受不来,她连连摆手说:“接不了啊,弗莱德说过我没资格。”
这头凯恩神情极度认真:“你再试试,我的引导者不会给我无用的信息,说不定现在可以了·”·“哦……”温莎妮娅鼓着腮踢了踢迪特的腿,“上路啦。”
他俩走了一段,温莎妮娅回过头来:“凯恩,连我的引导者都不够权限透露的信息你的引导者怎么会主动告诉你”·凯恩没答上来,倒是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自豪地拉过凯恩的手握紧,像是要对全世界宣告般张开口——·“因为我选了这家伙做女主角。”
☆、第47章 日了整个生物圈的男人——艾比斯·等温莎妮娅和迪特走后旅馆新接待了五个客人,我将他们安排到普通客房并各发了三条长面包和两杯水,然后才闭馆同凯恩去了暗巷。
所谓的女主角论事后我问过引导者,引导者说我猜对了一半,在这个游戏里我的每个行为都会对世界产生一定的影响,凯恩的引导者被造物主开放出更多权限或许也属于系列影响之一。
这种说法就好像暗示着全世界在围着我转,比起受宠若惊我的惶恐更多些,升级为拟真3d看清自己的“样貌”时涌出的那些不安和困惑再一次席卷而来,逼迫着我去琢磨一些类似三大哲学问题的东西,然而这次的迷惘并没有持续太久。
纵是一场黄粱,能有凯恩和温莎妮娅他们相伴至今就说明造物主没有薄待我,这么一想当他手里的玩物也不是太难接受,有机会做龙傲天谁还有空介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能是雨刚停没多久的缘故,我和凯恩找遍暗巷无果,平时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酒鬼们今天一个都没出现,找不到他们的话没办法打听艾比斯今天的藏身处,这倒麻烦了。
抱着“他们总会出来”的想法,我决定和凯恩在暗巷随意逛逛··两人在雨后的接道中行走,天上的云层还没散尽,凉爽的空气携来阁楼花坛里泥土的清香,这几天心底沉积的阴郁随之消失,更别说我的身旁还跟着重要的人——这个事实让我振奋不已。
“阿尔·”凯恩叫了我一声,继而犹豫着说,“你之前……虽然我懂你的意思,但这种说法……”·我侧头看他,凯恩一头灿烂的金发好似能照亮整个暗巷般随着吹拂而来的凉风轻轻摆动,纤细的发丝为谱,温柔的阳光为符,后者在前者上面随着风向灵活地跳动,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把你说成女主角是不太好·”我心虚地承认道··“不……不管怎么说温莎妮娅才是原设的女主角,你的身份不适合在她面前说那些话。”
凯恩步子放慢··他想说这个啊··我随他降下速度:“温莎妮娅的性格不会纠结这点,她不是说过她没兴趣当女主角吗”·凯恩讶异地看向我:“她比你想象的要更女性化,男女思想有差异,你得把她当女孩子看待才行,阿尔。”
听他说得有理有据我的心里凭空冒出不爽,我故意罢工停在半路,凯恩也停下脚步,眨着眼睛投来探寻的目光··“凯恩,我好像吃醋了·”我闷声说着去碰他的手,强硬地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指尖的缝隙。
“……啊”他的眼里闪过纳闷··我用力将他的手握得紧了几分:“你对温莎妮娅这么了解,那对我的了解又有多少呢凯恩,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想要听他亲口说出自己在他眼里的形象。
凯恩在微怔之后一脸郑重其事地埋头思考起来,我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等着,到凯恩开口为止错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你为人热情,性格乐观,即使嘴上说麻烦却还是会对朋友施以援助,该认真的时候从不掉链,脑子也好,能跳出固定的思维想到许多与众不同的点子……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我很羡慕你,也曾想向你学习。”
凯恩一项一项地列举,每说一句我的心脏就被直球击中一次,心跳擂鼓不说,浑身的热血还疯了一样往头上灌,我梗着脖子口干舌燥地制止了他的下文:“我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吗”·这个沙哑的声音是谁。
“嗯,有·”·凯恩的蓝眼是一潭沉静幽深的湖泊,几乎要把人吸了进去,我咒骂一声,去他的理智··伸臂拽过凯恩叼住他的唇以压制窜上顶的邪火,我口齿含糊地埋怨道:“你是不是还能更没防备一点每次你坦率的时候我都忍得很辛苦你知道吗”·埋怨完毕啃到够本才放过罪魁祸首,火反而烧得更旺,我只好默念起清心寡欲灭绝人性的“九九乘法表”——超超超级想对他做脑海里假想过成千上万遍的坏事啊啊啊,老这么憋绝壁得憋出毛病·在我和本能*厮打成一团时罪魁祸首脸红如酒,愠怒着反驳我:“……我当然不知道,不知道你二十四小时都处于发|情期。”
不行,我必须报复回来··“你把我夸得天花乱坠,我也该好好夸夸你才行,你听着……”我飞速酝酿情感组织语言,“魔法师凯恩聪明能干英俊逼人,优秀得阿尔西斯这么优秀的人也自叹不如,最值得称道的是他替全人类除去了一个大隐患,帮万千少女摆脱了被色|情狂阿尔西斯甜言蜜语骗财骗色的命运,造物主得知后果断把他们绑到一起,让凯恩把阿尔西斯拘在身边一辈子杜绝其为害人间的可能性,阿尔西斯失去了一大片花海欲求不满,唯有多在凯恩身上讨回。
救世主大人,这个评价你满意否”·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可是在温莎妮娅那儿练过的,丰富的实战经验应付区区凯恩绰绰有余··如我所想,热意爬上凯恩的脸庞盘旋在他的眼角眉间,他羞赧地躲开我直勾勾打过去的视线,舌头又打起了结:“说得再冠冕堂皇也都是占便宜的……借口而已。”
我擦掉他嘴角一抹发亮的痕迹调侃说:“可你也没躲,那就是共犯·”·——而且还主动过很多次··“那是因为我们现在……亲密点儿也……”凯恩的颈子往后缩了缩,声如蚊蚋。
“亲密点儿也”·我心中一甜竖起耳朵,结果只听到凯恩语气大变极为激动地说:“……醉汉出现了”·他如一尾滑不留手的鱼挣脱我的钳制朝街角阴影处奔去,我失望一阵后不得不撵脚跟上。
看来凯恩的坦率是会透支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我)仍需努力发掘··……·艾比斯这次的巢**位于暗巷地下交易所的白金贵宾区套间,我和凯恩本来是没有资格进去的,凑巧的是我在白金贵宾区附近见到环游世界的商人鲁道夫跟一个灰发雀斑的少年在一起。
没空考虑这两人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我撞过去拉起鲁道夫的手上下摇晃道:“哟老伙计好久不见特别想念啊,哈维还好吗”·鲁道夫的秃顶程度比起上次似乎有所好转,他慌张地东张西望,颤声呵斥:“我可不认识你说的哈维,你认错人了”·放开腿都打起哆嗦的鲁道夫,我又拉起灰发少年的长袖浮夸地说:“哇,熟人可真多啊,尤里伙计,你的兄弟加加里还好吗”·和加加里只有身高不同的电线杆少年——尤里- jiān -猾地打量了我和凯恩半晌,转过头对鲁道夫说:“他们是我哥哥认识的人。”
搭了尤里和鲁道夫的顺风车我们成功进入白金贵宾区,我秉承用完就扔的原则,趁前面的尤里和鲁道夫看不见麻溜地带着凯恩脚底抹油细软跑了··艾比斯的窝不难找,白金贵宾区最大最豪华的套间就是,推开琥珀色的大门我们进入了套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央建造着一个占地广泛的游泳池,池边停着十数台餐车,每一台上都放着烤鸡香槟一类的食物和饮料,不远处巨大的落地窗前垂下金色的防水纱帘,窗外还栽种各色花卉植株,处处尽显奢华二字。
艾比斯只裹了一件米黄浴袍斜倚在躺椅上,单手捧着一杯色泽鲜艳的葡萄酒陶醉地嗅闻,听见我们进门也只稍稍移开高脚杯道:“还以为不会和你们见面了呢·”·“你放心,在此之前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我拉着凯恩到艾比斯身边的一张躺椅上靠坐下来,眼尾不经意地扫向那团潜在池中长了八只触手的庞然大物··艾比斯抿了口酒液,薄唇因染上殷红变得鲜活:“玛姬太害羞,不能出来见客,希望您谅解。”
太好了,我并不想见··艾比斯眯起眼睛在我和凯恩间看来看去,若有所思地感叹道:“嗯二位的关系真是发展到不得了的地步了啊。”
我感觉到凯恩的身体僵硬了··我换了个位置挡住凯恩的脸:“少说废话,我们又不是来登记结婚的·”·囧,凯恩的身体更僵硬了。·“好吧,你们这一次想知道什么”艾比斯修长的手掌转动着酒杯发出询问。
凯恩挥手扒开我简洁概括了一遍失明少女的事和佣兵工会的高额委托··艾比斯微笑着说:“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出价吧·”·凯恩皱眉:“你就不问我们想问什么”·“她的真实身份,她所有怪异行为的理由,她那些梦话的含义,她身边未知生物的真面目。”
艾比斯的小指轻敲杯缘··说得分毫不差,我和凯恩一时无言以对··“你们若是对价格感到为难我也不是不能给些优惠,但这四个情报里你们只能挑一样。”
艾比斯耸耸肩··由于不想重蹈覆辙,我特意警告他:“一个就一个,不过话说在前头,如果又是像上回那样让我们长途跋涉满城跑腿的话就免了·”·“您尽可放心,满足客人所有的愿望是我最大的追求。”
艾比斯揶揄道··我丝毫不认为艾比斯说的是真心话,他可是那个艾比斯··“你要给我们什么优惠”凯恩又问··艾比斯放下酒杯,遥遥一指池中章鱼:“你们可以问问玛姬。”
☆、第48章 吃海鲜锅的章 鱼会吃掉同类吗·“你们可以问问玛姬·”·艾比斯说罢拍了拍手,泳池内盘踞的大章鱼应声而动,池内的清水被搅得水花四溅,浸湿了岸边的绒毯,我的脸上也溅到了几滴水珠。
当它完全显露出全貌时我想到了四个字——魔神出世·好在比起蜘蛛和蛇,章鱼在生理上没那么惹人讨厌··(引导者,惯例好个奇,这头魔物的等级是)·“勇者大人,她是奥普利翁族的变种,等级比一般的同族要高,封顶的话能够达到110级,目前还是幼体,只有75级。”
说什么只有75级……50级的梅阿丽都够我望尘莫及了好么··大章鱼,或者说玛姬,她用几根触手捂住了人形的部分,被包裹的中心传来少女的声音:“玛姬离开家乡很久了,玛姬想要尝尝家乡味道的海鲜锅。”
·……章鱼为什么会吃海鲜锅,总觉得魔物圈子文化体系的传承很有槽点··凯恩挑眉:“有制作方吗”·眼前一花,玛姬的“手”闪电般掠过了一辆餐车,缠握住一卷纸页递交给凯恩:“上面写了的食材都可以找玛姬要,玛姬的交易所什么都有。”
凯恩抽出纸卷,玛姬长满吸盘的“手”蠕动着收回,凯恩展开纸页查看,我探过头去也瞟了一眼,上面写着普通的海鲜锅做法,要用的食材和配料也都很简单,去市中心搜罗一圈就能买到。
凯恩的厨艺和他的战斗能力一样高超,不出意外我们可以轻松过关,艾比斯这个优惠给得还真是良心··“玛姬这里有西大陆海域出产的极品贻贝和珍宝蟹,无论是顶级的浅海蛤蛎还是顶级的锦绣龙虾统统应有尽有,你们一定要做出最棒的海鲜锅给玛姬哦。”
章鱼怪的触手把数辆餐车推到了我们面前并勾开蒙在最上面的白布,底下竟然全都是翻着肚皮的各类海鲜尸体,剧烈的咸腥味扑鼻而来,刺激得我差点当场昏倒,为了生命安全我捂住了鼻子。
——非得用这些看上去快坏了的海鲜做菜吗,做出来能吃才怪啊·果然艾比斯是不可能不坑人的··我的反应貌似令这只老狐狸倍感愉悦,他拾起酒杯放在嘴前挡住下半面部呵呵笑道:“玛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一个能做出合她心意的海鲜锅的厨师,不知道二位今天能否满足她的请求呢”·凯恩翻拣了一会儿餐车上的海味,选出卖相稍好的摆到一边,这才放下手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艾比斯:“就在这里做”·艾比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玛姬殷勤地推来第n台堆满材料厨具的餐车和包含操作区与粗加工区等一应设备的小型料理台,凯恩仔细读过食谱,在粗加工区的水盆里清洗了双手,正式动手前他又问:“要是做不出符合的味道会怎样”·艾比斯仿佛- jiān -计得逞,仰头干掉了剩下的葡萄酒,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代替海鲜锅进玛姬的肚子啊。”
我了个大槽··我抓起凯恩把他拖到身后:“那就不做了,符不符合又不是我们说了算,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故意搞鬼·”·还好凯恩多长了个心眼,要不然得被这混蛋坑个大出血。
世上所有打着“等价交换”旗号招摇撞骗的都是剥削狂魔·于是我和凯恩离开名为情报屋实为剥削狂的艾比斯回到了旅馆专心等候温莎妮娅和迪特的消息——·以上画面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现实是凯恩执意要做,我阻拦不能,连引导者都是站在凯恩那边的,我很受伤,我多想像温莎妮娅一样有钱任性,用沉甸甸的金子撬开艾比斯的口,但还是那句老话,这个画面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
我睁着死鱼眼看凯恩忙前忙后(想帮忙但被无情回绝),不多时锅里就散发出了股股诱人的肉香,泳池里的章鱼怪迫不及待地拍打着水面,活像个坐在桌上等着开饭的熊孩子。
“就是这个味道玛姬最熟悉的味道魔法师哥哥,玛姬好喜欢你·”章鱼怪欢快地嚷嚷着··去去去,少在那儿扮嫩,别以为我不知道魔物的年龄是人类的好几倍。
凯恩做好海鲜锅后墙上的钟表指针已指向了下午13时45分,期间艾比斯在脸上盖着一本标题长得和鬼画符似的书仰躺着睡了两次,我把每辆摆了食物的餐车都光顾了一次,一想到艾比斯平时吃的都是这种山珍海味就不服气地尽挑价格死贵的吃,肚子填得溜圆。
凯恩把海鲜锅用餐车推到池边,玛姬没有品尝海鲜锅却对凯恩表达了谢意,艾比斯亦拿开遮光的图书起身醒来··“身份,行为,梦话,生物,来吧,四选一吧。”
艾比斯如此说道··凯恩看向我,似乎要把决定权交给我··我摆摆手:“你干了活儿你选,除了身份我都没意见·”·去佣兵工会应该可以套出少女的真实身份,至于其他的暂时没有情报源。
凯恩眨眨眼睛,偏过头对艾比斯说:“梦话·”·梦话的意义看起来的确是很关键的一个切入点,也是我们掌握的仅有信息,换我的话多半也会选这个。
·“看来是选了个保守的选项啊……恭喜你们,离真相又远了一步·”艾比斯欠揍地鼓起掌来··我怒道:“你这算什么意思”·“这四个情报中只有第二项和第四项与真相相关,其他的……呵呵,对你们弄清事件因果并无太多帮助。
我只是为你们感到可惜·”艾比斯顿了顿,“当然,和往常承诺的一样,我会倾囊相告·老规矩,只说一次,不接受提问·”·原来从最开始他就给我们下套了,说什么四选一,还不就是变相敲诈,不过实际上我们什么也没支出,说是敲诈倒也不够格。
——大不了下回换我做海鲜锅,去章鱼的肚子里旅个游出来我就可以以鲁滨孙和格列佛的传人自居了··“没有别的疑问的话,我就从你们提供的第一句开始解析。”
艾比斯说着朝泳池那边招了招手,玛姬的躯体在水声哗然中沉了下去··等玛姬整个怪都埋在泳池深处,水面上只显现出我们进门时所见的模糊阴影后艾比斯方继续正题:“第一句是她与他初遇时的回忆。
双目失明但听觉灵敏的少女发现了误入自家庭院的少年……浪漫的年轻人们呐·”·还以为艾比斯会在此基础上拓展,谁知他就这么跳到了第二句:“第二句是少年向少女解释自己来历时的回忆,少年在介绍完自己后少女并不相信,因此少年用了一个特殊的办法证实了自己的话。”
之后的第三第四句艾比斯也没有间断地一口气说完了··“第三句是少年要将少女带走时少女说的话,相爱的恋人却无法触碰到对方,可谓是典型的爱情悲剧呢。”
“第四句是少年警告少女不要再接近自己时少女的反应,即使承担着变成非人生物的危险也要和恋人在一起,多么伟大的爱情·”·不计他多余的感叹和评价,这些情报明明靠脑补都能脑补个大概,真心不值钱。
也罢,总好过他什么都不说·这么想着我将一到四句串在一起,噢,隐约能看出这是个人类和非人类相恋定情私定终生的故事……等等这不是我最开始得出的那个结论嘛·——所以说艾比斯他其实什么都没说。
“勇者大人,这是因为你们做的海鲜锅还不到他说出全部的等级·”引导者插|嘴道,“海鲜锅等级越高玛姬露出水面的身姿越全,如果她从水里爬上岸,艾比斯会说出所有的真相,不会让你们四选一。
赠送一个小贴士,最高等级的海鲜锅需要习得《勇者料理大全传说版》才做得出来·”·我感觉受到了欺骗··(艾比斯的风格不就是忽悠得你觉得他确实抖料了,一细想却大跌眼镜地发现压根儿没干货吗他给的料和墙上的馅饼根本是同等程度的东西,你居然还对他抱有希望,愚蠢)·我把引导者喷了个狗血淋头。
“哎呀,勇者大人您太偏执了·”·(我乐意)·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听到个鬼扯,火冒三丈的我在背包里找了几枚好不容易重新攒出的金币亮出来:“强烈申请加钱重说”·然而可恶的吸血鬼摇着他枯枝般的细脖子拒绝了我:“还会有机会的,但是今天不行。
后会有期·”·祝他的脖子早日被某个来寻仇的好汉折断··挺着装满怨气和美食的肚子回到了旅馆,一路上凯恩一直懊悔选错了情报,我告诉他不是他的错,是艾比斯太狡猾。
“艾比斯一肚子坏水,你那引导者的指路水平有待提高·”我大力迈步,把暗巷的石板路踩得梆梆响··“提问前该咨询一下引导者,是我的失误。”
凯恩执着地要背锅··“引导者又不是造物主,莫非干个什么还都去请示一下更遑论就算是造物主我也不信他,看我们被耍得团团转他恐怕还在上面恶劣地笑哈哈。”
我抽出宝剑斩碎挡路的杂草,又一脚踢开滚过来的酒桶··——暗巷是不是都没个清洁工,瞧这路脏得,我又不是在玩跑酷··“还有温莎妮娅那边,再不济按兵不动也……”凯恩在后面无奈地提醒我。
我转过身,“我赌他们十之*也砸了,这次的狗屁任务就这个尿性·”舔舔唇又说,“任务要求无,任务提示无,说不定意思是让我们在旅馆里孵蛋到任务自动进入下一步,引导者说到底也是给造物主干活儿的,造物主怎么开心他怎么来,我看他是存心在误导你。”
凯恩愣了愣:“你生什么气啊,要说被耍那也是我·”·“所以我才生气·”耍谁不好偏耍你··我太天真了,呆在这个世界一日就一日脱离不了造物主的魔掌,不只是我,凯恩,温莎妮娅,迪特,真正的勇者全都是造物主的玩物。
拖着剑怒气冲冲地往前走,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真倒霉,喝水也塞牙,走路也绊脚·我提起脚正要对造物主竖起中指破口大骂,却看到硌脚的是一枚崭新锃亮的金币。
哦……·我捡起金币,脸上堆起了笑··凯恩走到我身边瞧着我手里的金币再瞧瞧我:“……你在笑”·我往他身上歪去,凯恩伸手稳住我,迟疑地说:“你不气了吗。”
“不气了,造物主对我挺好的·”我蹭蹭凯恩的下巴··是的我就是这么没追求··☆、第49章 不让勇者接的委托有何存在意义·在艾比斯那儿好一顿折腾,还没走出暗巷太阳就从云层后钻了出来朝我们使劲抛着媚眼,带着收获的1金币跟几颗治愈草挥别暗巷时气温已升回了雨前的状态,愈发嚣张的烈焰炙烤着脑袋瓜,头顶都快要冒烟了,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汇流成河。
瞥一眼气定神闲的凯恩,再拉拉被汗水贴在皮肤上的衣服,我的内心涌起强烈的转行*,自古法师亲儿子,自古战士后妈养,我愿用十年节操和凯恩换一日职业··一回旅馆我就打开前台所有的灯取出了镜子——并非臭美,我只是想看一眼装备有没有被晒褪色。
确认后我关上了灯,热的,而凯恩进了厨房,饿的··另外两个人看样子回来一段时间了,温莎妮娅正抱着(肯定是在厨房里扒拉出的)玉米棒啃,迪特也一手抓一个饼交换吃着。
我注意到温莎妮娅脖子上空荡荡的,前段时间挂来隔应我的那串“凯恩牌温馨礼物”不见了,便问她:“你那十枚金币呢”·温莎妮娅抿掉嘴角粘着的玉米粒觑了我一眼:“你早上的那句惊天之语害我心情复杂得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凯恩了呢,我可不想插|进你们中间当颗闪闪发光的启明星,爷爷我是个大度的人,女主角就让给凯恩好了,我做个男二号也不错。”
……看真开啊··我把本来揣好的一肚子话憋了回去··这时旁边迪特一脸傻相地接上一句:“那我是女二号·”·他不说话我都快以为他和背景嵌在一起了,迪特的存在感真是个只低不高的迷。
温莎妮娅听见后忍俊不禁,眼泪都笑了出来,她捅了迪特几个手肘:“哈哈哈哈你、你是女二号哈哈哈哈,对对,你是女二号,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咦凯恩你吃好啦”·我随温莎妮娅的目光看去,凯恩从厨房里径直走向温莎妮娅他们道:“佣兵工会发布的委托你们接到了吗”··温莎妮娅几口解决掉剩下的玉米粒,舔舐掉手指上的残骸后语带不满地回答:“才没咧,弗莱德真是个不会变通的铁石头。”
她以投棒球的姿势把光秃秃的玉米棒对着远处的垃圾箱投掷出去,玉米棒在空中勾勒出圆滑的抛物线,最终满分坠落进垃圾箱口,这一幕让温莎妮娅露出满足的表情,并很快带着这个满足的表情跳下沙发比着食指点向我,“阿尔西斯,身为主角的你一定能打破规则办到我和迪特办不到的事,你就再去佣兵工会报个道吧。”
——又来·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温莎妮娅推出去当出头鸟了,但也不代表我会习惯跑腿这件事啊··不,我永远不会习惯的。
所以,我现在满头大汗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佣兵工会的大厅里,让工作人员叫来了老朋友弗莱德··“妈……啊呸,值5金币的弗莱德你好·”我向这个老鹰带小鸡般带过我图灵山的男人递出友好的橄榄枝,刚开口下意识想叫妈妈,吓出我一身冷汗,雏鸟情结(并没有)太可怕。
弗莱德照着我的背部用力捶打了一拳:“是20金币,小子”·“你又涨价了”我瞪眼··“这是雇佣我做最高级别委托的价格,委托完成后根据具体难度还要另付,给我记清楚了。”
弗莱德自豪地说··我有凯恩的小腰抱,才不会有付给你20金币的那天·当然这些话我没有说出来··弗莱德请我到详谈室坐下,一进门就感受到清凉结界带来的清凉之意,我吁出一口浊气,拂开粘在后颈的头发让脖子上的毛孔吹吹风。
“我猜你是抱着和温妮他们一样的目的来的·”·“准确地说,我是被她踹出来的·”我拉着脸··弗莱德开怀大笑了几声:“她的脾气是该改改。”
——求你了你帮她改吧,感激不尽··“那个什么城的大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为啥你不准温莎妮娅接”我学迪特打听八卦时的表情朝弗莱德挤眉弄眼。
弗莱德蜷起手指作势要弹我的头:“是永夏岛·你们旅馆的人记性都这么差”·我迅速避开反驳:“是温莎妮娅没记住,关我什么事。
那个永夏岛是什么地方”·弗莱德端过一杯水,沾了沾水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边画边给我做着解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大陆概貌,北大陆占地面积最多但人烟稀少,西大陆海域面积最广,零散分布着众多岛屿,东大陆川河纵横,山多物博,南大陆多为平原,气候温暖,人种繁杂。
这世上但凡带个北字的都没带南字的好听,这就解释为什么北大陆是魔王的地盘,而南大陆聚集了四个大陆的每个种族··——以上纯属瞎诌··据弗莱德所说,永夏岛位居东西大陆交界的海域,严格意义上不属于任何一个大陆的管辖范围,岛上有一座城名为永夏城,永夏城以四大陆都望尘莫及的机械化技术闻名,城中科技发达,机械人与人类的比例为2:3,有不少人类甚至和机械人结为了伴侣,机械人对于永夏城居民来说是重要的家庭成员。
没想到在这个游戏里还存在着永夏城这种后现代风格的城市,堪称是机械人和人类和平共处的乌托邦乐园··永夏城主唯一的女儿伊迪丝·埃里萨蒙于藤月末离家出走,城主派出了一波机械人军团在城外周边各处搜寻,近几天有人于旅人城镇外目击到了与伊迪丝相似的少女,永夏城主为了这个大小姐往旅人城镇调动了所有的兵力,由于从永夏城到南大陆路途遥远,机械军团鞭长莫及,永夏城主只好先在信誉驰名各地的佣兵工会发布了价值300金的委托,这数额过于贵重,工会会长禁止了s级以下的佣兵接取这个委托。
“所以不是我不让温妮接,是真的接不了·”弗莱德拂去了桌面的图案··我思考了三秒钟,转了转眼珠:“你的佣兵等级是s级吗”·“那当然,离特s级只有这么一点。”
弗莱德搓了搓指头··“哦·”老天助我··我计上心头,谄媚地凑近他,“弗莱德大哥的小队完成这个委托必定不在话下。”
弗莱德怀疑地虚起眼:“有话快说,别跟我来这一套·”·够爽快,我喜欢··我不再开玩笑,正色道:“事实上我们可以帮你们完成这个委托,伊迪丝昨天在我们旅馆住了一晚,今早刚走。”
弗莱德猛地抬起上半身压在桌上:“你认识伊迪丝”·“永夏城主提供过照片或画像吗”我伸手。
弗莱德盯了我一会儿抽出了火|枪,又从衣带里拿出一块芯片,他把芯片插|进火|枪上的一个隐蔽卡槽,火|枪的把手处立即投射出了一名少女的影像··“这什么黑科技”我吓瘸了。
“我是西大陆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佣兵工会每个a级以上的佣兵都在武器处配备了微型投影仪方便进行任务·”弗莱德一脸的“你少见多怪”。
我是真不知道啊喂我还以为你是南大陆火|枪手培训学校培训出来的勇者呢··“你看看她,和你们旅馆接待的那位是同一人不·”弗莱德努努嘴。
影像里的少女衣装虽和雨夜造访时不同,可面貌神态都是一模一样的,尤其是那双浅若无色的眼睛,特殊到凡是见过她的人绝对都难以忘记··我做出肯定:“没有错,是她。”
弗莱德撤了芯片收了火|枪,然后凝视着我··“怎、怎么了”我不知所云,说好的后续呢··只见弗莱德屈起了手指……狠狠地弹了我的脑门儿我的血条掉了3点我看到了·“你们怎么就把她放走了呢300金啊啊啊会走路的300金啊啊啊啊”弗莱德凄声哀嚎。
他弹了我一下还不够,又揪着我弹了第二下,他的杀气好盛这就是金钱崇拜者的力量吗·等级压制的原因我没能从他的魔爪中逃出来,失去的十几点血量在彼岸朝我招手。
“你抓着我撒气伊迪丝也回不来啊”我抗议道··“我不抓着你撒气难道去打温妮吗是男人就给我受着点”弗莱德嘶吼。
——妈妈,我再也不想听温莎妮娅的话了··无论如何,出卖了皮肉(误)的我成功和弗莱德达成了协议,分成是四六开,也就是说完成了这个委托我们旅馆至少能得到120金。
我捂着肿了一个大包的额头旗开得胜打道回府,忍受了温莎妮娅的嘲笑和迪特堪比狗仔队记者的询问扑入了凯恩的怀抱··“为什么治愈草不能修复这个包·”我指着我满当当的血条发泄着不满。
凯恩拆了一个勇者大礼包按住我给我涂酒精,边涂边说:“因为你现在是最高真实度,而弗莱德对你造成的伤害不属于敌人给的伤害·”·享受着凯恩的服务,我闭上眼睛问:“那战斗的时候误伤友军怎么办我们现在去冒险地有没有队友豁免”·“队友豁免是有的,不组队的话默认是敌方。”
凯恩涂好酒精拍拍我的肩,“好了·”·我伸手揽住他的腰把头拱进他的袍子往上开拓:“凯恩你为何不是女孩子,又体贴又温柔,娶你的人一生不愁。”
凯恩的身体怕痒似的后缩,我的脸颊贴着他的肚子,他的体温和味道把我的脑子迷得晕乎乎的··“你要是女孩子,一定是嫁不出去的类型·”凯恩的手阻止了我吃豆腐的行动。
“那我就带根粉笔,带粉笔的女人运气总不会太差·”·“什么意思”凯恩一愣··我咬住一颗纽扣煽情地说:“可以沿街乞讨啊,从街头乞讨到街尾,最后在街口被你捡到带回家。”
“谁会这么傻把你这个累赘带回家啊……”凯恩嘴里嘀咕着,松开手放任了我后来的行为··☆、第50章 机械军团进城(村)啦·和弗莱德协谈时我把艾比斯那儿得到的情报交换给了他,而他也把更多有关伊迪丝的事告诉了我,事实上伊迪丝在前两年也离家出走过好几次,每次出走的方向都不同,去过北大陆也去过东大陆,最远的那次机械军团在东大陆最高的一座山下找到了她,当时她一点登山准备都没有就准备攀上那座峰,幸好在她上山前机械兵把她带了回去。
每一次捉回女儿永夏城主都会加大对伊迪丝的监管力度,可不知为何每一次伊迪丝都能成功逃脱··按我说这种老不听话的熊孩子就是欠打,多谈谈人生抽抽竹板总能教乖,但谁让伊迪丝是人家埃里萨蒙唯一的继承人呢,城主乐意宠,没人管得着。
弗莱德还透露永夏城的机械军团最短两天后就要到达旅人城镇了,同行的还有伊迪丝的贴身女佣,要是那女佣到佣兵工会了他会找人通知我们和她见面的··隔日,比弗莱德透露的日期更早,一群浩浩荡荡的机械兵在日暮时分以几乎要踏平旅人城镇的气势进了城,引得万人空巷全民围观,我们旅馆也不例外,温莎妮娅领头,迪特断后,四个人尾随旅馆其他旅客混在人山人海里偷偷观察着排成方块阵的机械兵部队。
南大陆由于种族繁杂,一向是一城一国家,城与城间互不干扰,风俗文化也各不相同,自然不存在什么统一节假日的说法·旅人城镇没几个节日,从木月到藤月都是一溜儿到底干干净净的,等到草月下旬才有个集迎秋送怪赏景虐狗为一体的圣秋神节,因故这支机械军团的到来对于旅人城镇的人民和勇者们来说近似于一场盛事,就和天王巨星来巡回演出的效果差不多。
机械兵们的钢铁骨骼包裹在几可以假乱真的人造皮肤下,他们的外形与人类别无二致,样貌一律完美无瑕·和人类不同的是,他们空洞的电子眼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滴滴声有频率地闪烁着蓝光,踏在地上的步伐也蕴含着巨大的力量,稳如泰山重如千钧,激扬起阵阵沙石。
“轰”、“轰”、“轰”……·可能是按照程式执行的原因,机械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远看极为壮观,围观群众纵是被扑了一脸沙子粉尘也无一人早退。
而看过机械军团的阵势后,我猜那个永夏城主前几次能找回伊迪丝多半是运气超绝人品爆发,要么就是伊迪丝闹着玩,躲够了猫猫自觉现身——这些机械兵的胸口全都安装着显示屏,显示屏里显示着伊迪丝的高清□□一寸大头,知道的还明白永夏城主是在找女儿,不知道的说不定得以为伊迪丝挂了,不然为何个个带张遗像。
头顶的烈日即使临近晚上依然余威不减,更别说我们四个是挤在水泄不通的人墙里,我现在充当着汉堡里生菜的地位,前胸贴着一个屁股特翘的胖子后背挨着一个胸部特大的大婶儿,腹背受敌享受着“甜蜜”的煎熬,为了避免闻到冲鼻的汗臭味跟劣质香水味我屏住了呼吸,当憋气时间超过两分钟后我的血条开始以每秒减少5点的速度下降,比被弗莱德弹额头受到的伤害还多。
和我处于组队状态的温莎妮娅同情我的境遇,免费交易了我好几颗治愈草和清凉药,靠着她的施舍我才没有因中暑昏厥··凯恩的状况比我好点,他和迪特夹在几名年轻的女性勇者间,随着人群流动妹子们的身体难免与他有了些亲密的接触,看得我又嫉妒又火大,只想扔出背包里所有的暗器把那几个占凯恩便宜(无意的也不行)的女人通通赶走。
迪特把自己裹得更紧,凯恩脸颊通红地僵在原地,频频朝我投来求救似的目光,自身难保的我比了个大拇指给他,让他自求多福··——亲爱的凯恩我其实是想到你身边去的,你要信。
在我被前后两个平民捏圆搓扁得生无可恋之时我的视角里已经没有机械军团的踪影了,前方似乎有市长之厅的士兵在疏散人群,一堵堵人墙渐渐变薄,人头组成的海潮宛如一盘散开的豆子向四面八方滚去,一波推过一波,一浪盖过一浪,不一会儿浪头就掀到了我们所在的地方,在我们期待的注视下人海终至瓦解,我借着“海浪”的势头一举“游”到凯恩面前把住了他,强硬地宣示着我对他的所有权。
··“瞎了瞎了·”温莎妮娅用三根手指挡住脸,湖绿色的明眸藏在指缝后光明正大地施以偷窥行为··“……烧。”
同样饱受摧残的迪特拉下兜帽遮住了脸,并交易给我一块动物油脂,我还没领取他就慌忙取消了交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交易错了对象。
看完机械军团的稀奇我们遵循凯恩的建议先回旅馆等候··弗莱德的消息来得很快,传讯的是行事有些莽撞的修女莫妮卡,一个小脸小嗓门小个子简称三小的女性勇者。
三小的气势可不小,她仰着鼻子哼了温莎妮娅一声,手里的长杵重重击了下地板,趾高气昂地说了三个字:“都跟上·”·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我们跟在举步生风的莫妮卡身后进入了佣兵工会,弗莱德大张双臂搂了温莎妮娅一下以示欢迎,莫妮卡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恨出来了,她尖着嘴扭过头,飞舞的眼刀噼里啪啦地砸到我们三个男性勇者身上,我们何其无辜。
弗莱德和温莎妮娅沉浸到他们的飒爽电波中许久才想起被冷落的我们,弗莱德把我们接到了老地方详谈室,瑞利也在里头,等莫妮卡也进了房间弗莱德吩咐瑞利去请代理人。
感受着室内的凉风我有种羽化登仙的冲动··“等会儿你们将见到的是永夏城主在南大陆的代理人,它也是伊迪丝小姐的贴身女佣·”莫妮卡语气生硬凶巴巴地说。
通过莫妮卡这个人我体会到了不是所有治疗都和蔼可亲温柔善良,和蔼可亲温柔善良的也可能是魔法师,比如凯恩··“为什么用‘它’”温莎妮娅歪着头问。
莫妮卡没好气道:“它又不是人”·“是机械人女仆”我来了兴致··人也好,机器也好,只要打扮成女仆都可以称为萌的具象化,这是世界级财富的抽象体现·“女仆和女佣还是不同的吧。”
弗莱德单手把玩着火|枪··“如果她们年轻美丽且在工作时肯换上优雅的制服那就没有区别·”我一板一眼地说··别小瞧我的信仰。
然而当信仰遭遇冷场,我不得不打消了向大家传达女仆之美的念头,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日方长不在这一时一刻··当然,需要特别强调的一点是,假若温莎妮娅还是谁不带脑子地问我“女仆和凯恩你选谁啊”的话,我绝对会脱口而出选凯恩,爱好是可以重新培养的,爱人错过了就没了,何况在我看来把凯恩和女仆装结合起来也是很赞的,穿女仆装做饭的凯恩光是想想都令我由衷从两个方面感到食指大动。
一碗泡面的时间过去,瑞利推门进房,他之后进来的是一名着浅黄色军人制服的美人(不是女仆装,我好失望),她的身上带股成**性的韵味,神态举止比之面部表情呆板的机械兵们灵动了不止一两个档次,怎么说也高出了三四个,而且她的眼睛也没有蓝光和滴滴声。
她端正站好,双手轻柔地置于身前,缓缓伏下腰行了一个优雅的礼,用和人类无异的温和女声自我介绍道:“我是永夏城主昆亭埃里萨蒙于南大陆旅人城镇的代理人薇雅esr019号,在此城镇的范围内我拥有和永夏城主同等的权利,我等的一切行为将代表着永夏岛和永夏城主的意愿与决断,这个权利在机械军团寻回伊迪丝大小姐前长久有效。
我们这次拜访贵工会以寻回伊迪丝大小姐为主要目标,以与贵工会结盟为次要目标,不日前听闻是各位接下了我等的委托,望各位能早日协助我们寻回伊迪丝小姐·薇雅esr019号在此谢过各位。”
这冗长的一段听得我头晕,不愧是机械人,钢筋铁皮的脑袋一点都不懂语言的艺术美,绕来绕去都是官话,即便如此我还是从她的话中发现了两个使我在意的地方,我真拼。
永夏城希望和佣兵工会结盟却没有提及旅人城镇的市长,看机械军团的动向他们也只找了佣兵工会,这个薇雅什么9(记性已死听过就忘)的作为永夏城主的代理人居然不去市长之厅报个道送个礼,完全就是在打市长的脸嘛,难道他们不怕市长一怒之下禁止他们再进城吗……好吧,他们还真不怕,这个数量的机械兵碾压小小的旅人城镇轻而易举。
可是佣兵工会到底是哪点吸引了这么可怕的一支势力呢·另一个我在意的地方是永夏城主发布给佣兵工会的委托,寻人这种事显然找人的人越多越好,他们偏偏发来只让一个佣兵小队的人去做,到底是想息事宁人还是钱没带够怕一个工会的人分不过来啊偌大一个城的城主拿不出钱也太过荒唐。
我的意识本已翱翔到九霄云外,却在摸到穹顶的前一秒被薇雅打断了思考,因为她才讲完并不客套的客套话便毫不拖泥带水地切入了正题——·“接下来我将为各位讲述一些伊迪丝大小姐的事,请各位务必细听。”
☆、第51章 城主他缺狗吗会打怪的那种·薇雅所说的“一些伊迪丝大小姐的事”主要是指伊迪丝的几个怪癖,也即常人难以理解的特殊言行··“我对大小姐的了解程度远远不如前辈们深,在我之前包括测试版在内共有十八位前辈,esr001号到esr010号的前辈们负责贴身照顾城主大人的生活起居,大小姐满十二岁后,城主大人把esr011号前辈与之后的每一位前辈依次指派到了大小姐身边。
我之所以有幸上任是因为esr011号前辈到esr018号前辈都在大小姐出逃之时被神秘力量损毁了动力装置和记忆存储装置,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自esr018号前辈‘停止活动’那次起大小姐的意志变得非常消沉,此后再也没有发生过前八次的‘神秘力量侵蚀现象’。”
薇雅的嘴巴小弧度快速开合着,像是不需要喘气般把一大堆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不对,她本来就不需要喘气··“我可以打断吗”弗莱德举手道。
薇雅微微颔首,示意准许弗莱德发表他的意见··弗莱德拨了拨鬓边的红发:“能否具体描述一下那股神秘力量的特性”·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很遗憾,这个问题恕我无法为您解惑,作为一名激活不到半年的机械女佣,我不具有向esr010前辈申请传输当年事件记忆存档的资格·”·这薇雅还自称是什么等同永夏城主地位的代理人,拥有城主级别的话语权云云,根本连这么关键的情报都不晓得打听,莫非这就是绝对理性的机械人和频频感性的人类的差距·碰了一脸灰的弗莱德揉揉鼻子又问:“你们的伊迪丝大小姐意志变得消沉是个很重要的转折点吧,那段时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标志性的事件”·“很遗憾,这个问题恕我无法为您解惑,作为一名……”·弗莱德面如土色双手各打出一个禁止手势:“好了好了,没资格对吧。
您可以按原本的计划继续往下说了,薇雅……女士”·薇雅的睫毛如闪电似的随着眼皮上下翻飞一个来回:“请称呼我为永夏城代理人。”
“行,代理人女士,您可以往下说了·”弗莱德脸色发黑,像是很想扇自己一耳光··嗯,女仆是很美好,机器人女仆也很美好,可是这个穿军装的机械人女佣……实在是一板一眼得教人不敢恭维。
只见薇雅再次高速抖动起她的双唇:“城主大人醉心研究,平时与大小姐的交集并不多,但是两位主人的关系在两年前为止一直维持得很好·两年前藤月的第七天大小姐第一次离家出走,城主大人派遣出本城最优秀的一支机械军团搜寻,大小姐回城后反常地疏远了城主大人,至今大小姐仍不愿和城主大人交谈接触,原因未明。”
所以她其实啥都不知道就被那个永夏城主派来旅人城镇找人了,是城主太傻还是我智商不够跟不上城主心中的弯弯道道··之后薇雅又详细描述了她担任贴身女佣起记忆载体中记录的伊迪丝每日饮食起居,一大串流水账砸下来详谈室里的勇者全听了个傻乎,脊背挺直坐姿端正的只有凯恩跟瑞利两个乖宝宝,温莎妮娅和弗莱德两兄妹皆双眼呆滞软成了一滩烂泥,莫妮卡刚已打过一个呵欠,正强撑着精神,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然而根据凯恩不时瞟过来的眼神也能猜出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为了爱与和平,为了防止薇雅连续摩擦声带(如果它有的话)太久引起机体过热,我挺身而出:“你们的大小姐在城里交过朋友吗”·我的机智拯救了大家,薇雅停止了汇报“斯托卡女佣的工作报告”,转而回答我:“大小姐生性孤僻,城里也并不存在与大小姐同龄的人类。”
——生性孤僻难道不是被你们关出来的嘛··温莎妮娅的头往前一栽,眼里恢复了些许神智,她撑着下巴声音倦怠说:“我听说永夏城的人类数目与机械人比例有3:2啊,为什么会没有同龄人”·我也想问。
薇雅扫了我们一圈,微晃着相当衬托她气质的米黄卷发道:“自二十年前开始,本城人类居民与机械人伴侣结合的概率在全城办理登记结婚的夫妻中便高达88%,并且这个概率还在逐年上升;自十五年前起没有任何一个人类的婴儿降生入户,相反,新‘出生’的都是由城主一手研制的新型号新配置机械幼童,采用了变形合金的它们作为新兴的品种受到了全城居民的热烈欢迎,随着启动时间增长它们的身体部件会自动延展,到达幼年期的极限后家人可携带领养证与修理权限书到相应部门办理换件服务使它们‘长大’。”
她用平淡无华的嗓音说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惊天之语,永夏城中几近所有的人类竟然都选择与机械人结婚,所谓“会成长”的机械人更是严重颠覆了我的三观,一群要软肉没软肉要体温没体温的机器人有什么好就算它们的人造皮肤用了柔软有弹性的材质,体内装上了调节温度的装置,它们也是摸过去不会脸红抱上去没有体味的假物,头发不会生长手指没有指纹,和充气[哔——]有什么两样,这些人是有多想不开。
“勇者大人,人类和机械人间也是可能产生真爱的·”引导者像个看多了八点档的大妈一样说出他的观点··(怎么产生人类映射在人工ai之上单方面的真爱这可不是科幻里的世界,永夏城主不可能制造出产生自我意识的机械人,就算是这个最像人的薇雅,她的所有应对也都明显是提前设置好的程式。
)·“是勇者大人您考虑得太片面了,ai在通过不断学习改进后产生出自我意识并不奇怪,这里虽然不是科幻世界,却是一切皆有可能的游戏世界,抑或说幻想世界,死人复生都做得到,又何况几个有自我意识的机械人。”
(就算有吧,那种机械人又存在几个)·“这个我目前不能告诉您·”·结束了与引导者的短暂争论,我承认引导者说得对,这里是幻想世界,这里的人做出多么魔幻荒唐的举动都不足为奇。
也许是想与温莎妮娅争风头,莫妮卡插问说:“人类和机械人生活能幸福吗人类会老但机械人不会吧·”·“您说得没错。”
薇雅淡然的模样如一尊精巧的人偶,她的样子唤起了我对雨夜常亮灯下的伊迪丝的回忆,“不过本城的人类居民可以选择成为机械人与伴侣永久厮守,逃离了生老病死的居民幸福指数上升得非常快。”
“成为机械人”屋子里清醒的没清醒的人全都精神一振··“城主大人可以帮助他们模拟出生前的性格,再制造出和他们一模一样的机械人重新和另一半登记即可。
这项技术较为繁杂,需要支付的金额很昂贵,二十年来办理此服务的人类居民寥寥无几,近两年一例都没有·”·两个ai谈恋爱,匪夷所思,我真不知该怎么去吐槽了,再听她叽叽歪歪下去晚上绝壁又要做奇奇怪怪的梦。
——以及我发现我并没有拯救大家于水深火热,薇雅被温莎妮娅一搅合又打开了另一个话匣子,永夏城主在我心中的形象俨然是个啰里吧嗦的话唠。··最终是凯恩以“请多谈谈委托的话题”给薇雅的长篇大论画上了可人的休止符,实际上委托的话题早谈得四脚朝天,薇雅便简洁提及了伊迪丝以往离家出走时爱去的场所,总之要有山有水,够高风景够好,能看日升日落,追求浪漫。
谈完委托,我们的话题就该轮到钱上了,这也是我和在场大多人最关心的话题··结果还没等我和弗莱德对过眼神后披挂上阵,薇雅就叫来一名机械兵,从它可开合的肚子里取出来一大把闪花人眼的金币放到了详谈室中央的长桌上。
都堆成一座小山了,天啊这得是多少金币·——永夏城主他缺狗吗会打怪的那种汪·“除了事先支付的委托金外,各位在寻人途中若有其他的金钱需要也可向我们索取,这里是作为定金的180金,其中三分之二请交予公会会长聊表我等的诚心。”
薇雅眼观鼻鼻观心,眼皮都不抬一下··交就交,随便交折算下来我们旅馆能拿到的份儿也足有几十金,赎回凯恩的“伊尔塔之光”绰绰有余。
我转过头去看凯恩,不出所料,他同我一样脸露欣喜之色··我要感谢温莎妮娅,是她带来了这个支线任务的消息,我还要感谢弗莱德,是他在众多同行竞争者中抢下了这个委托,我更要感谢造物主,没别的原因,领导是必须感谢的。
弗莱德不客气地大手一挥把桌上的金币赶进兜里,撞得他口袋里哗啦啦响··“代理人女士,您和永夏城主尽管放心,我们一定能完好无缺地带回伊迪丝大小姐。”
他的绿眼睛都快笑没了··☆、第52章 为了钱打起来的勇者大人们·等薇雅和那个肚里装钱的机械人走后,所有人一窝蜂涌上去把弗莱德团团围住··“钱留下,你走。”
温莎妮娅第一个冲到了前排··“中饱私囊是大罪,我要去市长之厅参你一本·”我拍着桌子说··弗莱德捂紧口袋义正言辞道:“不行,没听那个代理机械人说吗,必须先交给会长三分之二。
我要去和会长谈分成你们别挡道·”·“等你谈完回来就没啦·”温莎妮娅说出了真相,“先把三分之一分给我们·”·弗莱德一听,瞪圆眼看向我:“这小子激动也就罢了,温妮你这么壕还稀罕这点钱”·“就是,你凑什么热闹。”
莫妮卡附和了一句··这修女姑娘见缝插针的技术拙劣得不忍直视,难怪在弗莱德面前成了看不见的小透明··温莎妮娅理直气壮地说:“女孩子的钱总是不够花的,赌场又不让我进,我只有虎·口·夺·食啦”说罢她和迪特(这货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吓我一跳)一人拉住弗莱德的左手,一人压住弗莱德的右手,两人合力把弗莱德手指一根根往外掰。
“迪特,快用你的盗贼技能”·温莎妮娅兴奋地指挥着,迪特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弗莱德一看形势有变,一边猛烈挣扎着一边嚷嚷道:“你们再上来我会喊人的哦。”
“阿尔西斯去关上门弗莱德大哥,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嘿嘿嘿……”温莎妮娅笑得像个偷看颜色书籍的怪大叔一样猥|琐,嘴里说出了坏人常挂嘴边的标准反派台词。
尽管又被温莎妮娅使唤有点憋屈,为了60金我妥协了·我飞奔到门口“嘭”地一声把门扣了过来,哪知刚拍了拍手头上就冒出了“-100点”的字样。
——哪个混蛋偷袭我·我嗖地转过身寻找那个给了我一记蚊子咬的家伙,一眼就看到了高举长杵的莫妮卡·你说这姑娘不好好做治疗乱学魔法师扔什么光球,打人又不痛,岂不是很尴尬。
我还没来得及问候她身上就又飘了几个红,不只是我,温莎妮娅和迪特身上也下起了蚊子雨,由于同我们组队的关系凯恩也受了连带··“你干嘛打友军”·“不准你们欺负队长”·温莎妮娅和莫妮卡的高分贝尖叫同时响起。
对此情况迪特使用了隐身技能消失了踪影,温莎妮娅啃了口持续加血的药剂,取出弓箭和莫妮卡在屋里互相扔起小箭和光球战了个痛,失去钳制重获自由的弗莱德从座位上蹦起来溜到了我面前妄图逃走,我哪儿肯放走他口袋里的60金,当即化身八爪鱼挡在门上。
弗莱德拽了我几下没拽动··“小店主你动一动·”·“交出60金我就动·”我仰高鼻子··“我拒绝·”·“那我也拒绝。”
“我是去交给会长大人的,不会少了你们的份儿,我你还信不过啊·”·“你肯定是打算私吞·”·弗莱德语塞,他压低声音问:“……你咋知道”·——卧槽我就这么一说,他是真想私吞啊·大概是看我态度坚决,弗莱德默默掏出了火|枪。
他该不会想学莫妮卡吧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又觉得这样太怂,所以很快挺回胸膛,做出一副引颈就戮视死如归样——他敢真嘣我我偏不信了。
弗莱德的确没有嘣我,可他喊了声瑞利,后者像条猛犬般一步一坑地朝我走来,阴影逐渐笼罩在我身上,瑞利缓缓抬起他那双肌肉纠结的手臂……·瑞利的力大无穷我是切身体验过的,手腕上那圈儿淤青还想和他算算账来着。
我一急,没骨气地大呼凯恩,凯恩立即挥动“白翼”念起咒语对着瑞利放了道雷击,瑞利硬生生扛住,抽出他价值不菲的长剑追着凯恩绕起了圈,弗莱德和我都傻了眼。
尼玛这局势混乱一片··我当然不可能坐视瑞利追打凯恩,哪怕魔法师打战士占尽优势,打我的男人就是我的敌人,我大喝一声也加入了战斗··浪费尽人力物力的一场混战后,我们才发现大门在风中敞开着,弗莱德已脚底抹油携款而逃。
“迪特,你为什么不看着他·”温莎妮娅骑在莫妮卡身上问··她仗着猎人能放陷阱的优势早早打趴了比她等级高的莫妮卡,联合凯恩一起处理了瑞利,至于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偶尔放几个小暗器而已。
躲在桌底的迪特显出身形,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背包摸摸摸··“迪特……你……好样的”温莎妮娅握紧拳头锤了一下莫妮卡的屁股,愤怒的修女扭动着想把温莎妮娅甩下来,可惜以失败告终。
迪特是盗贼,他的这个动作一定有他的特殊意义,因此我们屏住呼吸等待着——·迪特摸完了背包,向我们展示出他摊开的两只手,细瘦的手掌心中各躺着一把金币,我们数了数,共有26枚。
“就这么点”我有些不满,以迪特的身手再多拿来一倍也没问题吧··“剩下的是我的·”迪特面无表情··……于是在这之后屋里又掀起了家暴。
弗莱德返回详谈室后见到的就是骑着迪特的温莎妮娅,骑着瑞利的我,骑……看管着莫妮卡的凯恩·弗莱德张开口久久没能合上··“你们打了几场”他扒在门框上似乎不太敢走进来。
“不记得了·”我小红瓶都喝了五六杯你说呢··后来这笔钱还是从迪特的兜里抢了回来,我们押送着弗莱德把120金上缴到了佣兵工会里类似财务部的地方,大家心里都舍不得,只是那个薇雅机械人看起来办事很严谨,没人敢赌她会不会去会长那边问这笔钱的下落,万一会长追究过来未免显得我们的吃相难看。
剩下的60最后是按谈好的四六开分的,弗莱德小队包括温莎妮娅分走了36金,我,凯恩和迪特各拿了8金·整整180金才拿了8金,我的眼睛有点湿润,一定是汗水。
拿钱办事,拿钱办事,闹腾了一番到了该干正经活儿的时间,对面攥着9金,我方攥着8金,七个人围着长桌开了个小小的会··前面提过了,伊迪丝爱山爱水爱看日出,除此之外薇雅所说的大小姐的怪癖还有如下几点:·无论外界温度多高都坚持穿小洋裙。
时常自言自语,说一些四个大陆的书籍都不曾记录过的语言··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写过后会把日记一张张撕下来剪成碎片··不与永夏城中任何的人类交流,更不会和机械人说话,送的饭从来不吃,只吃维持身体机能的营养药片(永夏药厂研制,一颗顶两顿饭,管饱不饿,味道很糟糕)。
前三点我都见识过了,凯恩找纸把几点列了出来,温莎妮娅一看吐槽道:“这不就是中二病嘛·”·薇雅说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来看第四点有点不大对劲,我指着说:“她那天不是喝了凯恩的蘑菇汤吗”·“可能是你们的小厨师做得太好吃了,永夏岛的厨子也是机械人,估计不懂得料理之美。”
弗莱德意味深长地看着凯恩说··——值20金的弗莱德大哥,你的眼神很有鬼你知道吗··凯恩用笔尖点了点桌面,片刻后他若有所思地转了下杆身,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些都是其次,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找人上。
你们说,有山有水风景还好,还适合看日出,这是哪个地方”·还用问吗,答案简直呼之欲出,那可是阿尔西斯奋斗过的地方··“是图灵山。”
我正色道··凯恩勾起唇角,赞赏地点点头··成功刷了凯恩的好感,为机智的自己鼓掌·我飘飘然起来,不由戳了下引导者··(引导者啊,凯恩对我的亲密度多少了)·“勇者大人今天找我竟然不是为了支线任务,我感到有些寂寞呢。”
它顿了顿说,“凯恩大人对您的亲密度是95点,勇者大人·”·这么高了我有点小雀跃··(那……多少才能做羞羞的事。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勇者大人,您真的不打算问我点有关支线任务的问题吗”引导者的寂寞体现在了它的语气里··(不问,多想说也给我憋着,你们都串通好了想误导我们,不能给你们机会。
)·“……好吧,勇者大人您这么聪明造物主会很欣慰的·至于那种事……还请勇者大人继续努力,100点并非最高值·”·这游戏搞什么啊,100级不是满级,100点也不是满点。
“其实,不用到最高值也是可以……咳咳,做那种事的,勇者大人自行摸索吧,谈恋爱还是要亲力亲为的好·”·说完引导者回到了潜水状态。
“阿尔西斯”·在我和引导者脑内对话完毕时凯恩叫了我的名字,也许是见我久久没有动静以为我在神游太虚——虽然我就是在神游太虚。
我琢磨着引导者留下的那句话,心情愉悦地朝凯恩挤眉弄眼,试图眉目传情··凯恩担心地皱起眉:“你的眼抽筋”·……恋人不解风情怎么办,急,在线等。
☆、第53章 男人与狗与机械人不得入内·小时候玩某些rpg时就特别想吐槽一点,有些副本里的怪物等级明明比玩家还高,手无缚鸡之力的npc们(如杵着拐棍的老爷爷和只会哇哇哭的小女孩)却能视怪物于无物毫无障碍地自由进出,在副本里头到处乱跑给玩家添麻烦,俨然是在逛他们家后花园,仿佛所谓的怪物只是勇者一行人的幻想,只有操纵勇者的玩家才能看到似的。
作为经常和“空气”怪物战斗的苦逼勇者,我们七人正站在通往图灵山的元素门面前整装待发···今天的西北城外有点挤,实在算不上广阔的场地上不止有准备去冒险地历练的勇者们,还有那几队来自永夏岛的机械兵,它们的身体里不断发出哔哔的电流声,每一台都挺直腰板屹然不动。
机械军团的身后跟着一群看起来像是自发组织追随而来的围观群众,有点钱的要么打着伞要么拿着望远镜,没钱的就端个铁匠铺的小板凳,或是一个背着一个形成人梯,也不晓得是叠罗汉还是耍杂技。
薇雅女佣位于机械军团首列,她敏锐地注意到了这边,颊上显出公式化的淡淡微笑,紧随她的动作,其他机械兵也偏过头看了过来,它们不带感情的眼神机械地自我们身上扫描而过。
弗莱德转了转手里的火|枪主动上前搭讪:“嗨,又见面了,代理人女士·”·看不出来弗莱德还有这么殷勤的一面,钱真是无所不能··薇雅卷翘的发尾似乎动了一下,她眨了眨没有聚焦的双眸,以她那非人类的语速开口道:“我们的军团无法进入这里。”
无法进入是怕机械人太重压垮那座年久失修的索桥吗·“我们穿不过‘移行之口’·”·就像为了照顾我们的愚昧无知般,薇雅把目光转回元素门,特意解释了她上一句话的原因。
原来这几扇门叫“移行之口”啊,总觉得会联想到什么重口味的东西··“我们曾向南大陆的协调者大人递交过三次进入申请,三次都被协调者大人驳回,因此我们没有获得进入图灵山的资格。
城主大人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故向贵工会寻求了帮助,我等将在此等待,静候各位佳音·”·——所以你们只是来溜溜风顺便护送伊迪丝回去咯。
薇雅说完退后了一步,其他的机械兵也跟着退到了接近城门口的位置,挤散了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如薇雅所愿,我们分成两个小分队杀进了图灵山··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叙述,一小队暂命名为带智商队,队里有我,凯恩,迪特和莫妮卡,二小队暂命名为无情商队,队员包括弗莱德,温莎妮娅和瑞利,这样分组每个队伍都有近战(迪特,瑞利),远程(凯恩,弗莱德)和控制(我,温莎妮娅),弗莱德把莫妮卡踢到了我们组,他认为我属于拖后腿的类型,凯恩和迪特还是超级脆皮虾,必须要治疗护航才能安心——即使我们三个的等级放在图灵山已足够占山为王。
·上次和弗莱德在图灵山驰骋时他的战力太凶残,没我出场的份儿,以至于在他眼里我的形象停留在了“废柴”两字,他不知道我的存在定位是奶爸+辅助很正常。
不知道更好,我乐得清闲,还省了道具··这样的分组我很满意,莫妮卡就不满意了,她包着两泡眼泪泫然欲泣地向弗莱德表达自己永远追随他的愿望,然而她家队长的情商和温莎妮娅一个鸟样,她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全表演给了瞎子。
弗莱德打头的无情商队率先选择了左侧山道搜寻,我当队长的带智商队负责扫荡右侧山道·无情商队都是些脚上长翅膀走路生风的货,火|枪手跟精灵猎人是天赋优势,瑞利是后天技能树加成,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们就消失在针叶林里了,干脆改名飞毛腿队得了。
我们带智商队自然也不能示弱,我和迪特一人一边把坐地上闹别扭的莫妮卡往茂密的深林中拖,凯恩忍住笑慢慢走在我们旁边··“我要和队长一个队”莫妮卡撂了长杵哭嚎。
这大龄熊孩子怎么这么烦人,温莎妮娅比她听话得多,后者可不会不看形势捣乱··“那你退队啊·”我放掉她的手,迪特有样学样,也放了。
莫妮卡呆了,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眼妆花了一半,就这么双腿曲折保持着鸭子坐的姿势石化在那儿··她这样子让我又有点心软,不过这妹子宠不得,不给她吃几回瘪她也长不大,真该丢艾比斯那儿去调|教一下。
我使了使眼色,示意迪特和凯恩跟我先走,处理熊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冷落,爱来就来不爱来拉倒,治疗没有队友寸步难行,我们没有治疗照浪不误·有法爷,任性。
走出几百米,杀了两波怪,莫妮卡的身影只能看到一个小点,我拐了个弯,彻底告别了她··“阿尔·”凯恩频频回头,双眉紧皱,他拉住我的袖子道,“把她丢下不好吧”·——待人温柔是很好,但你也分个对象啊喂。
我安抚地搭上他的肩说:“她肯定会自己追上来的,我们尽管往前走,何况分头找效率更高·”·凯恩勉强接受了我的说法松开了我的袖子,他脸上那不相信的模样让我在略微吃醋的同时又觉得有根羽毛在心里搔来搔去,撩起了一些绮丽的遐思。
我们再走了几百米再杀了几波怪,莫妮卡依旧没有跟上来,这次我也急了··我是不是不该对女生这么粗暴·我感到有些歉疚,莫妮卡要是出事的话我没法和弗莱德他们交待,一股自责之情涌上心头,还叫什么带智商队,我的智商只配得上蠢蛋队。
不行,这样就把凯恩连带了,还是带智商队吧,凯恩是智商··我往后瞧了好几次也没有看见像是莫妮卡的勇者,只好喊上凯恩跟迪特掉头去找,当我们原路返回到索桥前时那里已然空无一人,呼呼的风刮乱了我们的头发,山下河水湍流不息。
“用组队功能呼叫一下·”凯恩提醒道··我按他说的试了试,行不通··“莫妮卡不是真正的勇者,这个功能对她没用·”我粗粗叹了口气。
伊迪丝还没找到先丢了莫妮卡,图灵山专吞妙龄少女·——说不定真是,毕竟这是独角兽的喜好··“弗莱德他们应该到岩石区了,我们先去和他汇合再说莫妮卡的事。”
凯恩提议··没错,弗莱德和瑞利是莫妮卡的绑定队友,他们绝对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渠道··“这里的怪打不死莫妮卡,你不用担心·”凯恩又说。
他在安慰我,这个事实又唤起了我体内的活力,我笑了笑,之前担心她的不是他吗·拾掇好心情打起精神趴趴走,不知是不是造物主听到了我的心声,我们在抵达岩石区虐了几只哥布林后听到了莫妮卡的声音。
“我想我找到伊迪丝了你们快给我过来”她在一块岩石后伸出一只手招来招去··那块岩石的大小看起来不像挡得住两个人的样子,莫妮卡是找到了空气吗。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赶了过去,岩石后只有莫妮卡一人··我头上挂下几根黑线:“……肆意传播虚假情报是犯罪行为·”·“你傻啊,我说的是那里”她用长杵指着对面一角山崖。
我当作没听出她得罪人的语气,顺她的长杵看去,对面的山崖被层层密林掩盖,能看清的只有山崖凸出来的一部分,隔得太远我看不真切,换温莎妮娅和弗莱德的鹰眼的话可能看得更清楚一点,那角山崖上坐着一个苗条的人影,衣着打扮神似伊迪丝,最直观的是她举着一把洋伞。
我磕了一颗鹰眼丸才得以看清究竟··和陡峭的山崖相对应,少女小小的身影显得孤单寂寥,背后是硕大的橘红夕阳,她亚麻色的头发镀了一层暖光,发丝在风中轻盈地飞舞,如扑火的飞蛾。
伊迪丝休憩的山崖我很熟悉,我和凯恩在她坐过的地方吹过河风,赏过日出,睡过午觉,逗过魔物··突如其来地,支线任务幻日(一)完成了,我们接到了这个连锁任务的第二环。
任务名称:幻日(二)·任务要求:凌晨到同样的地方观察伊迪丝·任务提示:不要打扰她,不要把她带出图灵山·任务奖励:日记本残页x1·这次任务要求和任务提示都恢复了正常,任务奖励还是老样子。
莫妮卡站在崖边叽叽咕咕着怎么过去,我和另外两人背着莫妮卡打了几个手势交流,了解到他们的任务进程和我一样··凯恩猜对了,这个支线的完成条件是走剧情,任务提示挺耐人寻味的,看来这里多出一个无关人士。
我对凯恩比了个放倒的手势,凯恩抱歉地看了看莫妮卡摸出了他的“白翼”,而我则偷偷取出一包没用完的遗忘药粉,反正卖不了,正好派上用场··不好意思啦小修女。
☆、第54章 日记残页与记忆碎片·在凯恩的“麻痹型电击”和迪特的“捅肾一刀”强强联袂下莫妮卡扑通倒地,喂过她遗忘药粉后我发愁起对她的处置来。
趁鹰眼药效尚在我赶紧确认了对面崖上伊迪丝的情况,这位行为怪异的大小姐貌似还沉浸在图灵山的美景当中,双目微瑕颇为惬意··任务要求上说让我们凌晨再来,现在观察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搞不好还会被伊迪丝发现,还是提前回程比较好。
我向凯恩和迪特述说了这个想法,他们纷纷表示赞成,于是我作为唯一的劳动力背起莫妮卡这个大行李走入下山的山道··背着人是没办法打怪的,凯恩和迪特便承包了一路上所有扑上来的魔物,我稀罕地体验了一把被两人当富家少爷保护起来的感觉,我指哪儿他们打哪儿,让干谁他们就干谁,这种经历可不多得,我果断腾出脑海里的记忆区间体验了个够本。
图灵山的路我们三人都熟得很,不一会儿就退到了索桥前,没人打boss我们也出不去,又不能丢下莫妮卡乱晃,只有干等·我想起了任务完成得到的奖励,便把莫妮卡放下来靠到一棵树的树干下,从背包里找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看上去显然是被剪碎后在另几张纸上拼接起来的,这几张纸应该就是奖励里的“日记残页”。
残页上的日期部分被撕去,只留下了像是从盲文写字板上拓印下来的内容,我又不是盲人,这怎么看得懂·“勇者大人,需要开启翻译系统吗”引导者适时出声。
(还有这玩意儿)·“那当然,造物主大人既然设计了这么一个支线任务,必然也会考虑到勇者大人不识字的情况……”·(好好说话,不识盲文而已,哪有不识字。
)·“咳……这就为您开启翻译系统·”·脑子里“嗡”地一声,视网膜上隐约扫过了什么东西,之后残页上的盲文自动转换成了熟悉的语言。
——神奇,翻译系统在手走遍大陆都不怕··然而刚解决语言问题又遇到了新的问题·我得到的部分残缺不全语句不通,研究了会儿发现碎纸拼接的顺序根本不对,需要得到其他的碎纸才能拼出正确的内容。
“凯恩,迪特,把你们得到的日记残页取出来让我看看·”我向凑过来后双双一脸迷惑的凯恩和迪特说··拿到凯恩和迪特得到的部分,对比着我的那几份我证实了先前的猜想,我的背包里还有勇者大礼包中留下的剪刀,用那把剪刀把所有的日记残页按撕碎的痕迹剪下重新拼凑,在凯恩的帮助下大约拼了十分钟,终于得到勉强可读的八张纸页,上面共记载了五天的事,其中有些空白的地方要等见到温莎妮娅才能补上,好在这些空白处并非特别关键的信息,联系上下文多少能推敲出个大概。
由于没有日期参考,而伊迪丝的用语习惯和某些口癖也特别误导人,这五天日记记载事件的发生顺序我无法依据逻辑和经验排序,只能先让同样开启了翻译系统的凯恩把这五件事中最引人注意的点都罗列下来。
第一件事:薇雅(不知是第几任)给伊迪丝带来一只小猫,伊迪丝感激地收下,和小猫玩了一上午,下午给小猫喂食时伊迪丝发现了小猫身上的充电口,心情沮丧到极点,关起门来哭了一场。
第二件事:伊迪丝写下了对父亲的依赖和畏惧,她无比尊敬一人之力支撑起永夏城的父亲,却也害怕着天天跟铜铁电线相处,与自己交集甚少的父亲·她这样写道:“在父亲的眼中【此处为无法推敲出的空白,以下简称某物】和‘她’都比我重要多了吧,亲手创造出的生命与被神施舍来的生命相比一定是前者更有意义。”
·第三件事:伊迪丝回忆着初见薇雅的样子,她觉得薇雅给了她一种很怀念的感觉,她很愿意亲近这个女佣,即使薇雅是她最不喜欢的机械人·但最近她有些厌烦薇雅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不给她任何空间的紧随。
第四件事:这一天的日记与众不同,伊迪丝的语气有了很大改变,字里行间看得出她的心情很好,由于空白部分有点多,只能知道她交了一个朋友,并对这个朋友的身份与来历感到好奇。
她写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活着的东西’接触了·”·第五件事:日记的内容又回到永夏城主身上,伊迪丝写道:“父亲快要成功了,【某物】是思想上最有可能接近人类的一作,‘她’是外表上最为接近人类的一作,这座岛只要有【某物】和‘她’在便能运行下去,我在父亲那里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除了主要的点外,这五天的事基本都围绕着永夏岛上的生活而写,通过这四件事能想象出一个被禁锢在机械城堡中孤僻自闭的失明少女形象,她的周围几乎只有机械,唯一能说话的人类——永夏城主昆汀却总是缩在屋里做研究,昆汀更喜欢和机械人打交道,忽视了亲生女儿对自己的孺慕之情,伊迪丝唯有天天自己和自己说话。
伊迪丝是被城中的岁月活生生的逼成了中二电波系啊··日记里的“她”想必指的薇雅,【某物】又是什么呢昆汀研发出的另一个高级机械人雨夜那天以为伊迪丝只是和非人类恋人离家出走,现在结合日记内容一看倒像是觉得自己不被父亲需要才赌气逃离。
越搅越复杂,我智商不够用了··“凯恩,我好想放弃这个支线任务·”我趴在凯恩身上抱怨道,“我们把伊迪丝送回佣兵工会拿钱走人吧。”
凯恩的注意力还放在几张日记残页上,他专注地捧着纸,完全不理会我的怨言··我干脆枕在凯恩膝上躺下来,他的身体滞了滞,默契地换了个让我能躺得更舒服的姿势。
五分钟后,凯恩放下纸页盖在我身上:“今天凌晨后或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想来他并没得到更多结论··我抓住纸页扔进背包,挺起身朝索桥另一头张望:“温莎妮娅他们怎么还不来。”
刚说完耳边就响起了“支线任务:潮生(一)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接到支线任务:潮生(二)”的提示音··我翻身而起,凯恩和在另一棵树下休息的迪特也站直了身体。
“肯定是温莎妮娅触发了事件·”我说··凯恩翻找起背包:“阿尔你看看任务要求·”·和之前的“幻日”一样,“潮生”在进入第二环后也有了简单的任务说明,不再是坑爹的两个“无”。
任务名称:潮生(二)·任务要求:凌晨观崖事件后跟紧离去的伊迪丝·任务提示:此任务需在幻日(二)后进行,小心不要被她发现·任务奖励:不明记忆碎片x1·我汇报了一遍道:“是系列任务。”
可能是凯恩包里东西太杂,迪特比凯恩更快找出了记忆碎片,那是一枚棱角不规则的结晶状物,在阳光下闪烁着瑰丽的光泽,迪特之后凯恩和我也成功找到,迪特的那枚是黑色,凯恩的是蓝色,我的是黄|色。
·好看归好看,但是要怎么使用·(引导者,这个要怎么看)·“请勇者大人紧握记忆碎片闭上眼睛·”·我依言照做,眼前果真缓缓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伴随着影像还有轻柔动听的背景音乐。
记忆影像里自始至终只有伊迪丝一个人,开始是在一间宽敞豪华的房间里,窗外的阳光洒进来铺在木地板上,却没有给冷清的屋子增添一丝温度·伊迪丝一个人抱着大熊闷闷不乐,房间外有很多穿着华丽的宾客,有人类也有机械人,他们貌似在举办什么宴会,薇雅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推车上是叠了许多层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整齐插着十四根蜡烛。
看到这里我明白了,这个影像是伊迪丝十四岁生日时的回忆··伊迪丝没有吃蛋糕,她把薇雅赶走后一个人滚上了床盖好被子,似乎打算就这么入睡,过了几秒钟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我知道你在那里·”·——这句话竟然是在这里·我精神一振集中了注意力,随即清晰地听见一句用奇怪语言说出的话,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能够理解话中的含义。
那个干净柔软的声线这么说道——·“你……能听见我的心跳”·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少年··一个看不见的少年。
“你看不见”少年又说··伊迪丝抱着大熊弱弱地点点头··少年的声音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然会吓到你吧,因为我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伊迪丝不解··“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一族没有形体只有意识·”·“可是我能听到你的声音,还能理解你说的话。”
“或许你是特别的·总之,我是透明的·”·“透明薇雅说过,透明的是鬼魂·我不信·”·——第二句·到这里我完全确认艾比斯是在坑爹了,找不找他根本没差。
☆、第55章 妄想真实·“透明薇雅说过,透明的是鬼魂·我不信·”·对于少年自称“透明”的事伊迪丝表示了怀疑。
“用你们人类的话讲我们一族是没有身体的妖怪,因为没有身体所以很轻,可以去任何地方,也可以穿过物体·你的灵魂是稀薄的蓝色,与我们一族的波长正好相同,每一亿个人中大概会出一个你这样的灵魂,很稀有哦。”
房间里回荡着无形体少年的声音··“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几秒的寂静后,伊迪丝轻呼了一声··“刚才的……是你的手吗”伊迪丝仰起脖子。
“哇,你的脸真冰啊·”少年如此感叹着,“对我的触碰有反应,你果然是特别的……能感觉到吗我的手穿过了你的身体。”
伊迪丝微怔片刻,眼角出现晶莹的痕迹,她擦了擦脸抬起头道:“能,你……你是活着的……你是活着的”·她放下熊布偶,稚嫩的双手在空中四处抓舞,试探想抱住对方,也不知少年干了什么,欣喜的神态逐渐显现在伊迪丝的脸上,不能视物的眸子闪耀出水灵灵的光。
“你在哪儿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伊迪丝,伊迪丝·埃里萨蒙,欢迎来到我的庭院”她欢快地向来路不明的少年做着自我介绍。
也许是被伊迪丝的热情吓到,少年的声音有点不自在:“你是找不到我的……你叫我修好了,还有,这里不是庭院·”·伊迪丝从床上蹦下来,摸索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胡乱找了一番拉开窗帘指着外头道:“修,这里就是我的庭院啊,你没有嗅到草坪上的花香吗”·视角转到窗外,我终于理解少年所说“这里不是庭院”的意思了,外面是黑漆漆的钢铁之都,拔地而起的高耸铁塔之间被空中桥梁织起遮天蔽日的铁网,伊迪丝和昆汀城主的城堡是永夏岛上最高的一栋建筑。
伊迪丝闻到的花香来自窗外铁丝上按一定构图放置好的数十个小铁盒,看上去像蜜蜂和蝴蝶的小型机械不断于其中流连往返··“外面没有草坪,也没有花,外面……”少年——修的声音戛然停止,“城堡中的宴会是你的生日宴吗你是这座岛上的贵族”·伊迪丝维持着手指窗外的动作,“我不喜欢他们。”
她靠着窗站了会儿,深吸一口气:“修,现在外面是什么季节”·从城外雾蒙蒙的天空与岛外青灰色的大海难以看出当时的时节,修沉默了很久,一直到伊迪丝出声呼唤他才艰难地开口:“是夏天。
永夏岛只有夏天·”·“夏天的话,丁香花不会开·”·伊迪丝的头发被室内的人造风吹动,一双盲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再见·”·修给伊迪丝许诺了一个口头上的约定,影像到此结束··看完了手中黄|色碎片的记忆,我和凯恩交换了碎片,凯恩的蓝色碎片中回放的是修把伊迪丝带出城堡在街角巷落四处游玩的景象,伊迪丝的第三句梦话“你牵好了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就是发生在这段回忆当中。
回忆里伊迪丝的手蓦然悬空,喃喃感叹“真神奇”,修让伊迪丝陪自己从窗子直接跳下去,他说:“跟我产生一段时间的接触后你的身体也会变得透明,你的体重将轻若鸿毛,你的存在将暂时从此处消失,只要我们的手不分开,没人发现得了你。”
之后我连伊迪丝都看不见了,我的视角随着他们飘了下去,有点像在玩第一人称的□□g游戏,落地后视角摇晃,他们跑了起来,如同日剧必备桥段般,他们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漫无目的地不停狂奔,直跑到缺乏运动的伊迪丝气喘吁吁显出身体。
这一段回忆让我不得不相信修是真实存在而非伊迪丝的妄想,变得透明啥的伊迪丝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是凯恩也不会这种魔法··他们停下的地方是一个没有人类也没有机械人的小巷落,伊迪丝倚靠着铁皮墙坐下,转过头微笑着和修闲聊。
“修,你的心跳得真快·”伊迪丝的鼻尖挂着汗珠,“不过我的心跳得比你更快·”·“你需要多吃多动,那种不长肉的药别再吃了。”
修关心地说··“我真的有变透明”伊迪丝突然问道,她的手指一圈圈绞动着自己的头发,“从房间里逃出来时就像在做梦一样,没想到真能安然无恙地落地。
修,你是梦还是风”·气氛变得寂静··“能把东西刮起来的是风,能把东西变得透明的是梦,你两样都做到了,那么你是什么”伊迪丝吟诵着像是诗歌里的话语,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一遍。
修的回答是:“在你还能和我同调的时候我就是一阵风,不能和我同调了……我在你的回忆中就是一场梦·”·——看不出来这小子真会泡妹子,好听的话说得头头是道,我得学着点回去哄凯恩。
他们的关系比第一段回忆时亲密了许多,伊迪丝也格外开朗,她主动告诉少年自己的小名“莉兹”,让修以后就用这个名字称呼她,修便笑伊迪丝“真是个大胆的大小姐”。
老实说他们的打情骂俏看得我挺不舒服的,难道我和凯恩平时也是这么秀恩爱的吗哪怕只看得到伊迪丝一个人她身上那堆粉红色的泡泡也快溢到我嘴里来了啊齁的·从蓝色碎片的影像中脱离,我紧接着拿过了迪特的黑色碎片。
迪特的这枚碎片中伊迪丝请求修教导自己修一族的语言,修一开始拒绝,后来在伊迪丝的百般缠磨下他心软地答应了,学语言的情形略过不谈,伊迪丝成功掌握了一门平时压根儿用不上的外语,电波指数再创新高,事后修赞不绝口,大力夸奖伊迪丝“很有天赋”。
也就是说雨夜那晚我在豪华客房门口听到的梦话并不是什么精神病人的病发现场,而是伊迪丝从修那儿学到的异族语言··这样少女漫画气息十足的故事不是我所好,但还没到让我打瞌睡的程度,我们三人互相轮换着观看好了三个不晓得对完成任务有何作用的影像,恰逢莫妮卡适时地醒了过来。
·她茫然地左看右看,忽然指着我尖声大叫:“是你偷袭我”·我的第一反应是:遗忘药粉失效了细想又觉得不对啊,动手的是凯恩和迪特啊。
凯恩也相当震惊的样子,瞧瞧,他的手都伸进背包准备拿“白翼”了,目测要是莫妮卡说出伊迪丝三个字他的法箭就会立即招呼到修女身上去··树下的莫妮卡揉了揉后背扁扁嘴,语气愤慨:“你们这群……诶……”她抓着头哼哼着想了会儿,我心惊胆战地等着,遗忘药粉只有艾比斯有,我并不想在同一人身上用第二次。
莫妮卡耸下肩膀,没有提找到伊迪丝的事,看样子她放弃了无果的思索,我拉开衣领扇了扇冒出的冷汗,悬着的心碰了底··“你不去找妈……弗莱德队长了”我试探着问她。
莫妮卡拍拍深蓝色的修女服站起来,攥着她的长杵甩了我一个白眼··——这姑娘几个意思……·女人心,海底针,难懂。
莫妮卡拖着长杵踩索桥去了,剩下的我们仨面面相觑··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脚步随莫妮卡撵上,凯恩见状迈动腿跟着我走,一边在我身后掩饰性地干咳一声,可惜当我回头时他没能藏住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
迪特还是老样子,裹着一身烂黑布与背景完美融为一体,连走路都像在漂移··……·我怀疑莫妮卡的前世是条狗,她找人的技术一等一好··我们和弗莱德的无情商队在寂静潭会和,莫妮卡如小鸡扑向母鸡似的皱着脸朝弗莱德扑了过去,弗莱德灵活地一让,莫妮卡扑了个空,瑞利及时扶住了她。
这小修女前面跟我们打怪时全程站着划水,别说是丢个治愈术,她手指都不带动一下的,现在看见弗莱德知道热情了,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不好哦妹子··弗莱德越过莫妮卡走到我面前道:“怎么样”·我装傻说:“不怎么样,没找到。”
弗莱德听罢挤挤眼:“我们找到了,不过她溜得很快,完全不像一个盲人,眼珠子还会转,跟了两分钟就跟丢了,功亏一篑·”他摊了摊手··我心口的另一块石头尘埃落定。
“没关系,明天再来找嘛·”我假装没看到温莎妮娅手脚并用的暗号,态度坦荡地给弗莱德打气··和弗莱德跑题寒暄了会儿,眼见温莎妮娅的脚快把地跺出一个洞,我识趣地结束没营养的对话,唆使一行人在太阳下山前蹂|躏了独角兽一回传送出图灵山。
冒险地前薇雅和她的机械军团尚在原地翘首以盼,弗莱德留下向它们汇报进度为零光蛋的战果,我们旅馆四人则抛下莫妮卡和瑞利飞快离开了元素门区··☆、第56章 真实妄想·当弗莱德向我透露伊迪丝可能并非盲人时我的注意力还放在他们有没有追到伊迪丝上,等现在进入城镇静下心来一回想才觉得毛骨悚然,大夏天的背上寒风嗖嗖。
——莫非伊迪丝在装瞎·依稀记得当我还不是勇者时看过一个恐怖故事,说是有个精神病人白天都很正常,晚上却会偷偷拿着水壶去给走廊上的假花浇水,当时也是桑拿天,我却像脱光了衣服躺在雪地里一样透心凉心飞扬。
说不出到底可怕在哪里,但战栗的感觉如蛆附骨纠缠不去··因为无论是用盲文写的日记还是记忆碎片中的几个影像都足以证明伊迪丝目有残疾的事实,更何况雨夜那天我还面对面清楚地打量过本尊,她空无一物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难道说伊迪丝的视力一下子恢复了·也不该·不管伊迪丝是不是天生失明,她在黑暗的世界里活了那么多年,一夜之间回到光明不可能像弗莱德说的那样跑得那么快,弗莱德的原话可是说她“完全不像一个盲人”。
硬要找伊迪丝不是盲人的证据也不是没有,薇雅述说的怪癖中有一条是把写好的日记剪成碎片,如果伊迪丝是盲人的话为什么要把盲文板上的日记拓印下来拓印下来后又为什么要剪碎·我试着推导她的心理活动和精神状态,只能想出她要把日记给别人看,中途又放弃了这个猜测。
永夏城主的城堡中除了伊迪丝和昆汀都是机械人,昆汀为了照顾女儿的先天不利,配备在城堡中的机械人都安装了识别盲文的机能,伊迪丝究竟想把日记给谁看不会是给修看,她应该会直接告诉修,那么对象就只有未来的她自己。
·我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伊迪丝是要把日记存进时光胶囊埋入土里,毕竟她后来把这些日记都剪了个粉碎·她的动机想必和自身的毛病有关,失忆症或是人格分裂,甚至抑郁症都有一定的可能性。
需要更多的情报……不知不觉地我的脑海里涌出了这样的想法,人果然是好奇心旺盛的生物,对未知事物总是抱有无穷无尽的探索欲和挖掘欲,伊迪丝是,我也不例外,上次石像鬼失窃时就是这样,线索收集到一半后根本停不下来,明明对一切棘手的东西都生有厌烦情绪,结果一旦探知的*超过了偷懒的*就孜孜不倦地摸着绳子末端往前爬啊爬,俗称作死。
为了寻求真相,我踏出了决定性的一步:“温莎妮娅,能说说你们找到伊迪丝时的具体情形吗”·温莎妮娅看上去早就憋不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跟前来,一张口就是滔滔不绝的大段话,说了半天说不到重点,大意是我们完成任务的时候他们小队还在半山腰瞎晃悠,得到任务说明后温莎妮娅想尽办法拖弗莱德的后腿,他想往右她往左,他想往左她往右,温莎妮娅还用陷阱聚集了一堆怪拉到弗莱德身边,趁弗莱德对怪物一顿胖揍的当口温莎妮娅开着鹰眼找到了踏上回程的伊迪丝,运气不好的是弗莱德也发现了,他拖着怪就往伊迪丝那儿凑,还没赶几步伊迪丝就拔腿开奔,不撞树不磕绊,牛皮小皮鞋被她穿出了奈克跑鞋的风范。
“眼睛转得骨碌碌地,身手也很矫健,和记忆碎片里的娇弱大小姐一点也不像·”温莎妮娅说着把她那份日记残页和青色的记忆碎片呼啦啦都掏了出来“啪”的一声拍给我,“日记我剪过了,你直接拼吧。”
我取出另八张残页,温莎妮娅的那份很容易就补进了空缺处,补足的主要是第四件事的内容和空白的【某物】,让我惊讶的是【某物】处写的竟然是‘妹妹’,这个永夏城主搞什么飞机,有亲生女儿不管,还要费时费力去折腾一个机械版的。
至于第四件事的补足部分,伊迪丝在日记里写了她对现状的不满与对未来有修陪伴的日子的展望,最后她以“在城堡中的生活很枯燥,我期待着修的到来,他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这句话收尾·全篇只字未提修告知她城堡里不存在庭院的事,她或许还没尽信,又或许尚在逃避··接下来看了温莎妮娅的青色记忆碎片··这枚记忆碎片中影像的背景音乐较为不同,用矫情点的话说就是有那么一股淡淡的忧伤,悠扬的小提琴与清灵的风笛声两相交织谱出带有缠绵之意的调子,像一个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失恋却还想多贪点温暖的少女哼出的歌谣。
修和伊迪丝闲谈时说到了永夏岛外的红日霞云和大海蓝天与钢铁都市单一的金属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沙滩上蜿蜒的海岸线好比把科技跟自然,机城跟人间分离的分割线··伊迪丝听得很入迷,饶有兴味地问:“红色是温暖的颜色吧,代表着太阳和鲜花这些美好的事物,而蓝色是冰冷的颜色,代表着死亡和永恒的寂静。”
修否定了她偏执的论调:“红色也可以是冰冷的血液,蓝色也可以是夕阳下温暖的海面·到底是温暖还是冰冷不是由颜色决定的,是根据你……”·大概是顾虑到伊迪丝双目失明,他没有说下去。
伊迪丝撑着头道:“修就像温暖的海面,而我……”她似乎斟酌了一会儿,“我是冰冷的血液,没有人给予温度就不会流动·”·“你又胡说八道了”修的声音听上去很生气。
伊迪丝的头发微微晃了一下,她眯起眼笑着说:“修又摸我的头了·”·修愤愤地道:“你应该是……”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飘浮,似乎在后悔冲动之下的鲁莽开口,但他还是把剩下的话吐了出来:“你正处于一生中最灿烂的年华,有最活波的颜色跟旺盛的生命力。
你不是冰冷的血液,应该是沐浴在金色阳光下尽情舒展花瓣美丽又温暖的鲜花·”·“修是个诗人呢·”伊迪丝撒娇着调侃··“你……”修的声音有点恼怒,接着叹了口气,“算了,你还太小。”
“修也不大啊,我差不多能听出来,你比我高不了多少·”伊迪丝伸出一只手在头顶比了比··“因为我们一族就是这样,把同波调意识体汇聚凝结后的类人形载体最大也只有你们人类中小孩子的模样。”
修反驳说,“但是,我可比你大多了”·“……有点像长不大的彼得潘呢·修,我想去看一看海·”伊迪丝的笑容甜得要滴出枫糖浆来。
我默默睁开眼睛把青色碎片转交给了凯恩··——满满一碎片的少女文艺风虐狗,温莎妮娅她是怎么看完的··等凯恩也微红着脸看过了碎片,温莎妮娅再也忍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超想举起火把”笑罢她找我讨要了我们这边的残页和碎片。
她虽然没说完,我也可以想见她的下句是什么——让你们平时瞎我眼··没过多久弗莱德三人追了上来,弗莱德的意思是伊迪丝往图灵山深处跑了,天又暗了,明天天亮之前肯定不会下山,我们可以和机械军团一样在元素门前守株待兔,抓她个措手不及。
“你也知道机械军团做的这个打算,我们哪儿还分得到羹·”温莎妮娅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蠢大哥的脸,“你就不怕她在上面躲个十天半个月。”
“那就去图灵山找一通宵·”弗莱德说··“其实……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凯恩突然开口,“尽管我不知道原因,但薇雅女士会放心让我们回城就说明她清楚伊迪丝今天不会下图灵山,同时她并不担心伊迪丝的生命安危。
你跟她请示第二天再找的时候她不是很客气地应允了吗”·“可是她的任务不就是照顾伊迪丝吗”弗莱德不解地问。
不止是弗莱德,我和在场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地看向说出这种话的凯恩··凯恩退了退,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我也想不通·从薇雅女士向我们提供资料时我就隐隐觉得……于她而言伊迪丝只要‘活着’回去就行。”
他这么一说是挺像这么回事,伊迪丝的日记里也侧面体现出很多永夏城主对她不上心的地方,在日记里她更像一个名为埃里萨蒙唯一继承人的摆设,供在高台纯做给人看的。
·薇雅的意愿就是永夏城主的意愿,永夏城主对伊迪丝的管教方法的确很有问题,一个父亲为何会对女儿产生这样不负责的想法往狗血的方向联想的话……是因为伊迪丝的母亲吗·我脑补出了一个天才中二男因深爱的女人难产死亡而迁怒于不足月的幼女十多年的虐身虐心剧本。
考虑到支线任务,我大声对弗莱德提议:“为了查明真相,晚上十点图灵山不见不散·”·☆、第57章 深夜追尾大作战·薇雅好似早就料到我们会返程,她那设定好的笑容如同一具冰冷而模式化的面具,仅仅是为了服务他人亲近他人制造出的假象。
有机械军团的势力相助,西北门的士兵没有拦下夜晚还出城的我们·夜黑风狂,吹散了人的体温,夏季版战士装的露出度很高,不只是双臂的部位,腹部处也为了展示腹肌般被裁缝师剪裁出敞开的大口子,这穿着走在外头回去铁定拉肚子,生病的话生命值满值会强行下降百分之十,治好病才能回归正常,该死的是背包里并没有可供更换的衣物,九点后商店统一打烊也没处买,我不想生病受折磨,无奈之下只能找凯恩借了件所有职业都能穿的秋季挡风斗篷救急。
·挡风斗篷是深灰色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件斗篷的设计风雅过头了,凯恩穿好评如潮,我穿就是村哥硬走绅士风,不伦不类,不登大雅之堂,要不是晚上啥都看不明显我是不敢就这么穿着出门的。
初赏图灵山夜景,感想只有一个字:冷··山脚有河,山顶有风,无处不冷,无处不凉··晚上的分组与白天略有不同,我以“多分几组可以扩大搜索范围”为理由争取到了和凯恩单独行动的机会,温莎妮娅照我们商量好的那样负责引开弗莱德(他腿上粘着莫妮卡牌腿部挂件),剩下迪特承包了瑞利,他俩都闷骚正好凑一块。
支线任务是共享的,随便谁去触发其他人都可以达成,由此触发任务的活儿自然落到了我这个挂着主角名头的人身上,我拉着凯恩远离另外两队,等会儿温莎妮娅会拉着弗莱德去他们白天遇到伊迪丝的地方,迪特会把瑞利带去独角兽森林附近,我和凯恩需要等上一个小时左右再去岩石区的山崖偷窥伊迪丝……和修。
魔物多属暗,天黑后遇怪率提升了不少,几轮下来凯恩战high了,五大元素的魔法雨挨个砸下去轰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血肉横飞,始作俑者的脸上写满了“我很狂热我很享受”,参考学霸遇上附加题和饿汉捡到大馅饼的表情。
我在旁边看得百爪挠心,真想把眼前意气风发的魔法师摁倒搓揉一番,俗话说得好,天黑好办事不是只可惜今天不是出来踏青约会的,做什么都得讲时机,那天在暗巷凯恩还夸我“该认真的时候绝不掉链”,我总不能打自己的脸。
忍一时而已,又不是忍一世,有些事情讲究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在我费尽心思自我安慰时我们来到了目的地,问了引导者时间,了解到我们至少还要在这儿再等半个小时,倦意爆发使我打了个呵欠,便和凯恩躲在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后背靠树干坐下歇息,我不太想吃清疲剂,索性抱着凯恩阖上眼睛,他的味道催人入睡,我放任自己坠入梦乡。
凯恩喊醒我的时候睡虫还停在我眼皮子上与我依依惜别,我似乎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会儿,头有些沉··我顺凯恩的眼神绕过树干看去,任务人物伊迪丝已经出现,她从对面方向分枝拂叶信步走来,虽然双目无神,走路却又稳又快,她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偶尔蹦出的一两句歌词听着像是用修一族的语言编就。
伊迪丝越走越近,距离我们藏身的树干约莫十米时幻日(二)突兀地完成了,但是我们并没有接到幻日(三)的任务说明··伊迪丝以和白天一样的姿势坐在崖边撑起洋伞,她继续哼唱着歌曲,凌晨时分万籁俱寂,她的歌声也就尤为响亮,林里未眠的昆虫为她添上和音,山下川河为她击打拍子。
我和凯恩检查了背包中的日记残页,和所想不同的是幻日(二)里得到的日记残页是用真正的钢笔沾墨写在纸上的(字迹很生疏),且不再是上次那样胡乱拼接加大我们工作量的恶作剧形式,我和凯恩的两张残页各记录有一天完整的日记记录,我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发现日记内容画风陡转产生了神展开,从少女漫摇身一变鬼故事,更为诡异的是,这篇日记里的伊迪丝是能看见的。
日记中写伊迪丝在被修赋予暂时的透明能力时溜进了永夏城主的工作室,结果意外撞见一具具处于待机状态的量产式“薇雅”,还看到一具跟她一模一样的少女体型机械人·与自己长得如出一辙的机械人让伊迪丝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她本想赶快离开工作室,惊恐交加下却搞错了方向,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进入了设有重重机关的工作室内部,随后她于最后一层地下室中看到了一个大脑,一个泡在挂满管道电线的营养缸中,不可思议地“活着”的灰白色大脑。
大脑操纵一具薇雅机械人与她对话,伊迪丝在惊惧达到极点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壮着胆子和那台由大脑操纵的薇雅机械人交流起来,大脑的人格与双商都很不完整,智能型甚至比不上薇雅,它自称连接着永夏城所有的关键建筑物和机械人,是永夏城的核心和枢纽,或者说是母体。
大脑还有个名字叫做“莉莉娅”,如一个正在模拟学习中的人工ai一般,它询问了伊迪丝的名字,伊迪丝如实交代,却没想到莉莉娅在听到伊迪丝的名字后脑电波有了特别明显的起伏。
“莉兹·”莉莉娅这样叫道··那一刻伊迪丝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同时她的世界观也随之崩塌··为什么父亲会让自己喊“它”妹妹,为什么父亲总是呆在房间里足步不出,为什么自己会对薇雅感到亲切和熟悉……一切她都明白了。
她甚至隐约想起,和莉莉娅这样对话的情景并不是第一次,在她还只有三分之一个父亲高的时候也曾闯入工作室遇见了缸中的莉莉娅,和它有了交集,互相做了介绍,在那之后伊迪丝的记忆就开始出现断层,她也有了记日记的习惯。
如果不记日记,她担心有一天醒来自己不再是自己··那一天伊迪丝十二岁··自此伊迪丝的身边多了一台薇雅,伊迪丝很亲近薇雅,直到某天她发现薇雅会背着她偷偷改掉她的日记……·这就是伊迪丝拓印下日记又剪碎的原因——一天醒来,读一遍昨日的日记然后剪碎,不留一点痕迹,不给薇雅任何改动的机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维持伊迪丝的人格。
·读完伊迪丝的这篇日记在疑惑之余我的心情非常沉重,我稍微理解伊迪丝见到修后为何会激动得那么反常了,当身周一切皆为虚妄,唯一的一丝真实足以使她拼尽全力抓附攀紧,修是她全部的希望。
“阿尔……”凯恩以气声喊我··抬起头,凯恩亦神情严肃·他交换了我们手中的残页,叹着气向伊迪丝的方向望了一眼··我迅速浏览了另一张残页,这篇日记全篇详细记录着修不在时伊迪丝在城堡中日日一成不变的生活,末段伊迪丝写了一句话:“父亲需要的不是我,而是我‘活着’这个事实,唯有我‘活着’,永夏城才能‘活着’。”
凯恩下午的感觉是对的··至于为什么非得伊迪丝活着,聪明如我也马上反应了过来,真相太过残酷,伊迪丝也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能够承受至今只是半疯半颠实属不易,换我我也逃。
永夏岛的秘密除了伊迪丝的“妹妹”和莉莉娅会变成这样的始末外基本明了了,没猜错的话这两个秘密会在温莎妮娅和迪特的两份残页中说明,和修的事情会在回忆碎片中得到补充。
崖上的伊迪丝没有坐太久,我和凯恩读完日记时她如感应到什么似的拍拍裙摆沾上的灰土站了起来,她收好洋伞朝我们躲藏的大树瞟了一眼,浅淡的瞳仁闪过微末神采··我差点没形象地吓得站出去,凯恩拉住了我,但他也颇为意外地发出了吸气声。
我想有件事可以确定了,伊迪丝不是天生失明的残疾人,她是在后天被人(很可能是她父亲)有意催眠成盲人的,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一个没有视力哪里都去不了的盲女可比活蹦乱跳喜欢到处跑的大小姐好管教得多。
至于之后她是怎么恢复视力的大概与修有关··伊迪丝宛如被丝线拉动的人偶牵起她厚重的裙摆踮起脚行了一个礼,随即放下裙摆轻盈地往丛林深处走去··回顾了一下潮生(二)的任务提示,我有点发懵,不是说不能被她发现吗那她刚才那个邀请一样的姿势是什么意思·伊迪丝步履渐快,几下就到了丛林边缘,我没空犹豫,抓起凯恩的手赶紧跟上。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追到人再说··我们和伊迪丝在树林里转来转去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捉迷藏,没点敏捷的战士和天生小短腿的魔法师追人很有种羞耻自黑的嫌疑,伊迪丝的速度总是比我们快上一丢丢,就算喝了加速药水也于事无补。
凯恩跑得气喘吁吁,没我拽着估计前十五分钟就败下阵跟丢了,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大汗淋漓,御寒的斗篷早扔进了背包··这么不管不顾地追下去我真担心半途撞上弗莱德或是瑞利他们,要是在完成任务前让他们抓住伊迪丝那可真是功亏一篑。
我正想揪着引导者发泄心中躁火,不远处的伊迪丝刹住脚停了下来,我跟凯恩如获大释,几乎要瘫软在地··这趟任务搞定我回去一定天天锻炼不偷懒,我认真的,体力不济会给很多方面带来困扰的,比如这样和那样。
顺好气我左右审视了四周景物,这里很空旷,以前刷怪时从没来过,伊迪丝的面前是一大片平地,能听到海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里不是图灵山吗,怎么会有海·伊迪丝一步步往前走,我满脑子疑问,也和她保持一定距离跟着,当平地的边线隐去,对面的景色尽数收揽眼底——·没有听错,没有看错,伊迪丝驻足遥望着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第58章 幻日潮生·苍茫的月色倒映在海里,碎成片片温柔的星光,伊迪丝沐浴着这样的星光又唱起了先前的歌谣,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一字一句饱含压抑已久的情感,像是在用这首歌来呼唤她久寻不见的爱人。
我不由疑惑,修难道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吗·脸上一凉,伸手抹下一滴水,此时山外一道浪花打过来,空中立刻闪过凛冽白光,云层中顿时降下无数绵绵雨丝。
“支线任务:潮生(二)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接到支线任务:幻日潮生·”·任务名称:幻日潮生·任务要求:观看完记忆碎片中的剧情过后尝试阻止伊迪丝自杀,如任务失败将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任务提示:的情绪过于不稳,随时可能跳下悬崖,请不要靠近她。
现在开始所有参与勇者的任务道具共享,请务必熟悉日记和记忆碎片中的每一个细节·你们只允许与npc进行三次对话,请谨慎选择对话选项··任务奖励:100金币,旅人城镇声望值10,永夏城声望值50,未知奖励x1·这是我见过的最肥的支线任务,要是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在旅人城镇的声望就能上升到35点,一定又会多出很多新的可购买装备和道具。
相对应的任务类型和以前的也大为不同,感觉接下来的走向倾向于谈判与解谜,共享任务道具是为了让我们更快地收集证据··没什么好说的,我不会眼看伊迪丝去死,和修比喻的一样,她还在最美好的年华,理应是一朵无忧无虑盛放的鲜花,绝不能凋谢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什么昆汀什么永夏城都见鬼去吧,造物主那么想看除恶扬善伸张正义的戏码我就做给他看。
——一个被任命为主角的勇者可是无敌的··我的凯恩的背包里传来宝石的轻微撞击声,我俩同时取出了没见过的日记残页跟记忆碎片读取情报,与我猜想的不同,温莎妮娅和迪特在幻日(二)得到的日记残页中未曾提及“妹妹”和莉莉娅的事情,两份日记记载的都是和修相关的事情,内容有些……一言难尽,为了方便叙述以下【】部分我将直接引用原文:·【今天修答应带我去他们生活的地方玩,要去那里的话需要同化得再深一点才行,所以他说要换种方式与我接触。
他牵起了我的手,我动了动手指,手上隐约传来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我对它的操控权以微不可变的程度减弱了,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如同它自己的意志使然,而做完这个达成期望的动作后它满足地停在了半空中,异样感随之消失,非常玄妙。
意想不到的是我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刺痛,明明是从没使用过的地方,那一刻却锥心刺骨地疼痛起来,我用另一只手捂住左眼,下一秒强硬进入脑海的景象使我又惊又喜。
因为我竟然能够看清房间里的模样了,从出生为止就没见过的世界在那瞬间爆炸在我眼前·可是惊喜没有持续太久,那种难以言述的即视感回归了·我见过的……这个房间的摆设我见过,睁开眼看见东西的行为我做过,我不是天生失明的瞎子,我是被人变成现在这种举步维艰的状态的·后来是修安慰了我,他说我与他同化后可以不通过身体而是依靠意识去“看”,这样子能看到更多更广的范围,我学着他的方法去看,果然如此,要是我想,整个永夏岛的每个角落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这样的能力太吸引人了,即使是它和妹妹也做不到……··它是谁它的名字是什么想不起来,昨天的日记里没有写过,那么就是很久以前的日记里写过吧。
它是谁呢】·它当然是莉莉娅··【修和他的族人们生活在童话里才有的世界,那里的太阳永不落下,没有春天以外的季节,山河湖海一草一木都会说话,他们的繁衍是通过近似神交的方式实现,孕育出的下一代很快就能生成完整的人格,种族年龄也极长,几乎达到永生的境界,若是父亲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一定……我真想成为他们的一员。
】·【今天,修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我们去海边看了夕阳,看着看着他说,我若是再和他接触会回不去原本的世界,我的存在感会慢慢消失,我的意识也会慢慢脱离身体,他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正经严肃。
我问他,我也会变得透明吗,我听到他默默点了点头,我说那多好,我能和你们一样,他又摇了摇头··不知怎么的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永远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我会成为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修的生物,在没有容身之所的夹缝中直到意识消弭。
我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薇雅,不喜欢父亲,不喜欢妹妹,除了母亲,我不喜欢永夏岛上的任何东西,把自己变得和机械人一样的人类们活着也只是被机械人左右的行尸走肉。
我多想修带我走,但我们一共逃了七次每次都被薇雅找到,下一次,下下次,以后一定也都是同样的结果,有母亲在薇雅就能无数次地把我找出来,修用同化把我藏起来也没用……这样下去,还不如去夹缝中,我宁可去过死寂而孤独的日子。
当时我的脸上有湿润的水珠划过,我知道我在哭,然后脸颊上就有了轻柔得好似发丝拂过,又好似指尖接近时绒毛竖起的错觉··也许,修吻了我··他哽咽着说,还有个办法我一直没告诉你,莉兹,我把我的能力全部交给你,你会获得自由。
我看不到,可是感觉到了阳光从我身上消退的过程……夕阳完全坠了下去,因为覆盖在我身体上的温度下降了,我的脚边刮起凉风,他的手离开了我的手,我又再次确确切切地看到了眼皮外的景物,烧灼感使我脑子眩晕,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变成了他。
我不安地喊着修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巨大的惊骇把我淹没,浑身涌起不真实感,待我努力睁开双眼,我彻底融入了现实的世界,也彻底失去了最重要最珍视的他,与复明同往的是修心跳声的消失。
他像一阵刮过我发梢的清风,只给我留下了一个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的美梦··耳边充斥着许多声音,海风,海潮,鸟鸣,鱼跃,云涌……除了修··我与黑暗告别,与修告别,回归了永夏城。
我又呼唤了修,一次次地呼唤修……没有回响··我呜咽了好一会儿,终至嚎啕大哭··为了修,下次的逃跑计划一定要成功·】·【一周前,逃跑失败了,可能是我表现很好,这次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我用了修留给我的能力吞噬了薇雅的意识,化为透明的清风在空中尽情地飞翔,越过大海,高山,然后坠落··修的能力,是一次性的,这个事实让我几乎崩溃,他的牺牲根本就不值得我被新的薇雅抓了回去,这台新的薇雅意识力比上一台高了很多,修残余的能力不足以破坏她了。
机械人的意识虽然小到无法计量但确实存在,这么说它们也能算活着的生物……我不接受,以分走母亲意识的方式活着什么的太恶心太荒唐了一想到城里每一台机械人都是蚕食母亲生命力的吸血虫我就想毁灭这座城父亲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丧尽人伦的事就算他为千万人创造了幸福,最终也只是为人类的毁灭加了把火而已·……·我要逃,我活着的意义就是逃跑,没有我的话父亲也不能随心所欲操纵母亲和妹妹了吧……】·来不及抒发感想,紧急关头没有时间给我耽误,我拿起白色的记忆碎片闭上了眼睛,几分钟后我震惊得无以言表,这枚碎片里的记忆不可能是伊迪丝的,这枚碎片……·我咬咬牙,把几个影像再看了一次。
白色碎片中空无一物,绿色的光团上方飞舞着一束束流星般的荧光,它们互相交错撞击,接触时发出悦耳的声音,我从这枚碎片中感到了愤怒的情绪,当这个情绪越来越浓烈,一大片荧光便涌了过来包围着“我”,试图安抚“我”,“我”一直在发出讯号,想说服荧光们做点什么,遭到了它们的拒绝。
红色碎片中展现的是一具腐烂程度严重的无头男性尸体,不知是几号的薇雅弯着腰用各种工具切割处理看上去像是永夏城主昆汀的遗体,缸中之脑莉莉娅的脑电波剧烈抖动着,另一台薇雅发出凄厉的尖叫,第三台薇雅对尖叫的薇雅说:“妈妈,我杀了他你应该高兴才是,这样姐姐就不会变得和你一样了。
要不这样吧,我让姐姐也加入我们的行列,反正他早做好了姐姐的容器,活在机器中有什么不好呢,不会死,还无所不能·”·紫色碎片中伊迪丝一跃而起,在跳到半空时整个人透明化,随即视角转到追赶而来的薇雅身上并一头扎进了薇雅的身体,“我”在薇雅的体内光速流转一圈,大口吸收了什么东西,钻出来后薇雅手脚失调头顶冒烟,视角又转,“我”追上了飞翔着的伊迪丝,和她欢笑着享受飞在空中的感觉。
褐色碎片中的记忆是伊迪丝和修相处的最后一幕,伊迪丝的头发被斜阳镀上浅浅光晕,她静静地哭泣,“我”跪下去靠近她,体内的能量一股股传进她的身体,像是被一个泡泡吸收的另一个泡泡,两者合二为一永不分离。
——没错,这些可是记忆碎片啊,伊迪丝的记忆里不可能出现自己的身影,我怎么没早察觉到这一点··这些记忆是修的才对··☆、第59章 绝望之为虚妄·随着雨势的增大,海里浪潮每一次进退的距离也越来越长,仿佛随时都能掀起滔天巨浪翻上高崖席卷过来。
天色呼啦一下更添黑沉,暗得连近在咫尺的凯恩的脸都快看不清了,我见他眉梢淌水表情凝重,忍不住探过去握了握他被雨冲刷得冰凉的手,凯恩一愣,紧绷的肩膀散了下来,他转过脸对我摇了一下头示意他没事。
·伊迪丝没有打伞,与我们一样衣服紧贴着身体浑身湿透,这个认识让我又紧张了几分,一心寻死的她当然不在意被淋成落汤鸡··必须快点找到阻止伊迪丝的方法。
“前面两个小子,快抓住她”·在我争分夺秒整理所获得情报时弗莱德冒失的声音劈开雨幕响彻山谷,伊迪丝迅速回头,瞳孔的反光使她看上去像一只警惕的猫。
她缓缓侧过身,目光深沉:“你们……是旅馆的人·”·和雨夜那日不同,现在的伊迪丝能看见,说明今天的她人格比那天完整,想必等会儿沟通起来少了很多障碍。
“人活一世重在享乐,别做傻事啊小姐”·弗莱德拖着两个女生跑成了电动马达,另一头迪特和瑞利也赶到了,三方汇聚,目标统一··伊迪丝后退了几步,眼里惊疑不定。
——这几个猪队友,非得用他们的低智商来衬托我和凯恩两个正常人吗·弗莱德没头脑地往伊迪丝那儿奔去,伊迪丝又退了一步,离跌下悬崖还有一米左右,她站定威胁道:“你们再靠近的话我就跳下去。”
弗莱德滞住了脚··温莎妮娅甩脱弗莱德手眨眨眼抱歉地看了看我,好像想说她也没办法··“是薇雅让你们来找我的吗”伊迪丝镇定后微微一笑,“和上面签订协议的它们没有协调者的许可就进不了这里,强行进入的话母亲会启动它们的自毁程式……你们有没有调查到这个程度”·眼前这个16岁少女给我带来的感觉与日记和记忆碎片中呈现的不太一样,她变得更成熟也更世故。
她似乎并不需要我们回答,径自掸了掸洋伞伞面的水珠又说:“活在这个世上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绝不是没有意义··她死的话,整座永夏城都会为她陪葬,但我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只会更加刺激她。
然而造物主贴心地为我们提供了选项,免去了我们思考的烦恼,伊迪丝的头顶飘着一个状态栏显示“第一次对话”,一旁标着“自杀倾向数值:90”,她的身体左右各悬空挂着四个选项,身前有一根倒计时的进度条。
拟真3d下出现这些ui图片简直违和感爆棚··左边两个选项都关于永夏城,其中一个写的就是劝她考虑永夏城民的性命,右边两个选项则都和修有关··在场无人贸然出声,连一向嚷嚷最厉害的弗莱德都闭上了嘴等其他人发言,我想这是因为我和凯恩几个真正的勇者进入了问答模式的缘故。
温莎妮娅和迪特都把交托重任的目光投向我,搞得我压力山大,没人规定主角要第一个吭声,他俩挣点气行不··背着众人的期望我认命地权衡起另外三个选项的利弊,伊迪丝最在意的话题是什么我是知道的,因此毫无疑问……·“伊迪丝,你认为修是否真实存在”·深思熟虑后,我率先选择了这个问题来展开我们的对话。
倒计时暂停,状态栏中的“第一次对话”几个字亮起绿光,伊迪丝气息微变,自杀倾向值减少了5点,她握着洋伞的手抖动着收紧,充满敌意的眼神穿透瓢泼大雨剜了我一刀。
很好,就这么一点点磨去她的自杀意志··“我有证据证实修存在·”·目标人物不接腔也无妨,我可以自问自答,总之要转移她的注意力··“阿尔西斯,修肯定是存在的啊,你为什么问这个”温莎妮娅走近来拉拉我衣服悄声问。
“我有分寸·”我抓抓头,转向伊迪丝,“他给你留下的不只是一次性的能力,还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不是吗”·伊迪丝的自杀倾向值降到了了60点。
伊迪丝的神色渐渐柔和,她的笑回到脸上,声音甜美:“你想告诉我修不会允许我自杀”·“是·”我犹豫了几秒承认道。
“死亡也是自由的一种啊……”伊迪丝嘲讽地说··不好,自杀倾向值重新上升到了75点·我明白了,这的确是rpg的经典回合制战斗,只不过目的从打倒敌方变为削弱对方的自杀倾向值,战斗技能是嘴炮,胜利条件是劝得对方回心转意。
第一次对话结束,四个选项翻了个面换成了新的选项··回顾前面的对话,伊迪丝自杀倾向下降最快的一次是我说修给她留下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时·不能让她把对话拐回自杀上,应该我去带着她跑,还要顾虑到对话次数的限制,不知道自杀倾向值降到多少才算任务成功,保险起见肯定是清零最好。
新的选项一个是告知她昆汀的死讯,一个是告知她莉莉娅的部分权限已被“妹妹”夺走,另外两个还是关于修··前面两个显然只会让局面更为恶化,伊迪丝自杀念头的来源就是永夏城,有关永夏城的选项全都要摒弃。
于是我在轰然雷声下做出了第二次的选择:“修不但存在过,他还依然存在于你的身体里,你要带着他一起步入死亡吗你们的回忆和翱翔天际的体验不会有第三个人记得。”
想起白色记忆碎片中的内容我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永夏城已经无可救药,你也不可能救出你的母亲了”·伊迪丝沉默片刻,抬起头反问:“……你有办法”·她的自杀倾向值下降回60点了。
我克制住激动,想象自己正在和老朋友谈心,接着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伊迪丝一点点,:“我没有办法,但不代表修没有办法,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那是因为这些事都是修告诉我的,所以你不如问问身体里沉睡的他。”
修是消失了还是沉睡了我自然没个准,这么说只是权宜之计···说着我拿出背包里全部的记忆碎片捧在手上朝伊迪丝扬扬下巴··过来吧大小姐,你离悬崖越远我越安心啊。
伊迪丝的自杀倾向值跌得如持续亏空的股票,她在看到记忆碎片的一瞬间就如见挚爱般脚步蹒跚地颠了过来,几乎是扑在我的怀里抢走了五颜六色的数块记忆碎片,她满脸水流纵横低低地啜泣,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这些都是修的……你没有骗我·”她没有追究记忆碎片的出处,任凭清泪混在雨水中流入衣襟··伊迪丝攥住碎片们闭上眼,露出怀念的神情,好一会儿后她湿润的眼眸才终于睁开,我清楚看见她的自杀倾向数值变到了·等等,我有点搞不清状况了,只是这样就……完了她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昆汀城主的死亡和“妹妹”的暴走·没有新的选项出现,伊迪丝附近的ui标识如溶在烈日下的冰淇淋化成浆状泻入地底,伊迪丝把记忆碎片塞入随身小包,她的气质摇身一变,身上焕发出勃勃生机,这位大小姐巡视过在场所有的勇者后绽开了一个属于她这个年纪独有的明艳笑容,她的身后浪潮偃息,天际镶上道鱼肚白的边。
来得猖狂的急雨便也像台风袭过似的骤然停止··才三点钟不到,天空居然有了变亮的趋势,难道是潜藏在伊迪丝体内修的力量引发的奇迹·“我在这里向你……你们表达谢意。”
伊迪丝的颊边有个小酒窝,“我不会逃跑和逃避了·你们快把我带去见薇雅吧·”·她踩着做工精美的小皮鞋啪嗒啪嗒地走上来时的路,经过我的身旁时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说:“我会和修一起救出母亲,改变永夏城的运转方式。”
说罢伊迪丝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一下我的右脸,潮湿的触感并不好受,一点也没有香艳的味道……不对,她亲我干甚,凯恩就在边上呢·伊迪丝享受着我惊讶的表情走开,山风送来雨腥味跟她嬉笑的话语:“我们不会有再见的一天,这是送给战士大哥哥的礼物。”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闪过修的一句话:真是个大胆的大小姐··——如果能生活在普通人家,她定会盛放成一朵灿烂热情的白百合花··天亮后,薇雅和机械军团护送着他们身份尊贵的大小姐告别了旅人城镇,城里无聊的百姓们纷纷站在城门口给浩浩荡荡的机械方阵送别,临走前薇雅支付给了弗莱德小队300金,分到我手里是40金,我,凯恩,温莎妮娅和迪特还额外得到了15点旅人城镇的声望值,可是没人开心起来,凯恩也跟我说他总有预感还有什么事要发生,这种感觉在真正的勇者间尤为强烈。
因为幻日潮生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任务说明中注明需要三次对话,我演的独角戏却只进行到第二次就被伊迪丝强制结束,她的反应太反常太刻意,以至于……特别像是回光返照。
想通了这一点,我当即喊上凯恩等人去追机械军团,城门口的士兵不由分说拦住了我们,一个个说是市长大人的命令,就连引导者也来火上浇油:“这是协调者做下的决定,勇者大人请在城里等待任务的后续。”
呵,哪门子的道理··我怒火上燎吼出声来:“即使她要带着一整个城的人去死你们也不通融协调者又是什么东西”·“结局是注定的,勇者大人,伊迪丝没有死在这里,你们的任务已经成功,奖励发放还得等到剧情之后。”
引导者这句话如一盆雪水扑灭我的火焰,我周身传遍无力感,气到极点反而想笑,说到底还是造物主说了算,我们的意愿都是蛋··真是一场引人入胜的好戏。
☆、第60章 必要的幕间/麻木的日常·伊迪丝和薇雅带领的机械军团已经离开一周有余,这一周里我们的行动范围被“协调者”限制在了旅人城镇中,连冒险地都去不了,可说是寸步难行,引导者又不肯透露协调者的身份和作用,每次我问它都以“造物主言明禁止剧透”的理由来搪塞我,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被卖了还傻不拉几帮着数钱的煞笔。
哪里有镇压哪里就有反抗,这句话倒过来也是依然适用的,我们的反抗被造物主轻松地压了下来,所谓游戏的绝对规则就是这么强硬又没办法的存在——造物主没有设定过的行为,造物主不允许的行为,造物主取消了的行为,以上统统是玩家的禁地,就像是上帝给你画了一块面包,你就只能吃面包吃不了别的,上帝只给你画了一张地图,你就只能在这张地图里打转,因为地图以外的区域皆为虚无。
即使画风升级得再拟真,这究竟只是一款游戏,我们是游戏中的玩家,不是活在里面的角色,我们不像弗莱德他们,对我们而言这里不是真实··……是不是被伊迪丝影响了,我竟然也介意起真实性的问题来。
现在的我们除了心焦等待伊迪丝和永夏城的消息外只得装作无事继续过往常的日子,和伊迪丝在悬崖边谈话时弗莱德等人虽然也在,事后他们却不记得那一天的任何细节,而他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这种状态有点像被造物主洗脑,就算告诉他们伊迪丝会自杀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回应。
从那时开始我们才发觉永夏岛不过是这个世界的缩影罢了,每个真正的勇者都是被“父亲”欺骗的伊迪丝,拥有再多能力也不足以改变这个世界··造物主希望我们夹着尾巴度日,可我偏不想苟延残喘,他对我的态度很微妙,我能成功开起来旅馆说明造物主对我的行为有很高的容忍度,但接踵而至的支线任务与引导者的“误导”又显然是造物主在强迫我们去做合他心意的事。
我们是他手里的棋子,他给我们制定好了该走的路线,然后由我们自己投骰子决定下一步走到哪一格,起初可能错觉自由度很高,实际上入局多时才渐渐醒悟到一个事实:我们有几个未来,每个未来分别是怎样云云早就被造物主画在棋盘上了。
当你能力不足时最好暂时认命,于是我们四人识时务地认命了·凯恩赎回了他的“伊尔塔之光”,迪特还清了欠凯恩的70金重归自由身,温莎妮娅揣着大把钱四处享乐,而我用旅馆金库里的小笔巨款对旅馆做了一番早有规划的改造。
我在旅馆外的空地上雇人修建了一个有花有水有喷泉的小花园,还考虑了其他人的意见在花园里加了些小情趣,比如凯恩想要的小型隔离练习场地,温莎妮娅心水已久的梦幻花藤秋千,迪特挚爱的黑鸽子白鸽子灰鸽子大家族,到我自己倒是无欲无求了,就象征性地添了几个葡萄架子。
待我阐述过小花园的蓝图,雇来的工匠们把嘴张得溜圆地盯着我,面对一堆合不拢的下巴,我撸了下流海豪气干云地说:“钱多,我乐意·”·搞定了梦寐以求的小花园,我把旅馆扩建到了二层,厨房和浴室比原来大了一倍,二层也修了间小浴室,还有配置了桌椅和遮阳伞的露台,露台上有阶梯直达一层花园的葡萄架,标准客房增加到20间,上下各10间,5间豪华客房有2间在一层,其余3间在楼上。
有钱发达了,杂事琐事就无需再亲自动手,我去工作介绍所见了老伙计兰迪,托他挂牌招聘到10名迎宾女仆,6名打下手的厨子和15名负责杂务的服务生,分别归温莎妮娅,凯恩和迪特(这小子留了下来,我履行诺言升了他大堂经理)管理。
·阿尔西斯旅馆成了能与宿屋比肩的雄鹰,披荣戴誉地跻身一流旅馆行列,连市长大人也赏脸来了一次(可惜在士兵拦截事件后我对他的好感已清零),宿屋的一小半客人甚至被我们吸引过来拉为了常客,这些天大家过得很充实,一切皆走向欣欣向荣,要是再弄辆小马车摆旅馆边,那简直可称是阖馆欢乐奔小康。
然而这并不代表我们忘记了伊迪丝,幻日潮生的任务一直悬在我们头顶迟迟不落,四人表面不显,其实个个急在心里,最终我们投身于旅馆繁杂的事务中以图暂时缓解无用的急躁之情。
上周昙花二现的大雨就跟伊迪丝的本体一样,人一走雨也走了,天气又热了回来,馆外天天都有很多喊不出名字的虫子叽叽喳喳地开演唱会,也算是夏日标配之一·开头两天凯恩他们因淋雨着凉还得了场感冒,三人躺在床上下不来地,一摸额头烫得快能煮鸡蛋了,我身为体质倍儿棒的战士幸免于难,沦为照顾他们的保姆跑上跑下地瞎折腾,伺候凯恩我很乐意,后两个是附带。
另外,病怏怏的凯恩还挺美味的……详情略去··一场大病()之后满血复活的凯恩又成了个老妈子,在他的监督下馆内衣服被子能晒的晒能洗的洗,全馆窗子白天开晚上关保持良好通风,所有人都限制了冷饮次数和冲凉时间,厨房做的膳食必须要能养生的……等等等等,俨然视病痛为洪水猛兽。
……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我的锅·改造后的旅馆经营了几日后弗莱德带着瑞利和莫妮卡来蹭了个饭,并邀请我和凯恩去他们佣兵工会当佣兵,我个人是不想去的,可谁让凯恩感兴趣呢,次日我们就跟着弗莱德去办理手续了,初出茅庐的新佣兵自然要从最低级做起,弗莱德大手一挥将我们两个菜鸟纳入了他的小队,领特制武器(就是弗莱德那种有投影功能的高科技货)时偶遇雷蒙德,雷蒙德称赞凯恩实力佳,说他不出一月定能升到a级,这个事情告诉我们是金子到哪儿都是发光的,像凯恩啦,凯恩啦,和凯恩啦,相反是石头到哪儿都是晦暗的,这个就不举例了。
成为菜鸟佣兵后分到的第一个委托任务(是的,低级佣兵做任务都是等上面选剩下的拨你一点,可怜得要命)是乔装潜入的类型,委托人是服装商,要求我和凯恩乔装成上层人士去市中心最大的服装商城偷学取经,我实在无力吐槽这任务漏洞百出的设定,偷个经而已,喊手下的工作人员去不就得了,我和凯恩自从旅馆出名后就是城里几本小报杂志上的熟面孔,更别说还有至少40点的声望值加成,怎么乔装打扮也没用啊·吐槽归吐槽,为了喜闻乐见的“乔装”两个字我还是接了,在温莎妮娅的建(dao)议(luan)下我和凯恩伪装成为各自的女朋友(呸)买礼服的男性顾客,为了防止被认出来,我们俩穿上了颠覆性格的服装,凯恩的人设是手上戴满金戒指的石油大亨,也即空有钱没气质的暴发户,我是家教良好的贵族富二代,行为谈吐都极讲究优雅得体。
这人设真是日了狗,太考验我俩的演技,我的话闭着嘴学学艾比斯可能还有那么点样子,凯恩就不行了,让他高冷可以,让他粗俗他和陌生妹子说个话不是板着脸就是红着脸,人艰不拆。
无奈委托人的指定摆在那儿,又要符合上层人士又要和报纸上的照片截然不同,可选的风格真心太少,后来我们采取了相同的“沉默战略”,不说话谁知道是装逼还是真有料·我们按要求走遍店里每家商铺,用特制武器上的摄像头记录下招牌服装的版型样式,趁服务员拆穿我们的身份前溜回了佣兵工会。
委托人支付的佣金不多,和打发叫花子没什么两样,但是做过任务后才能算佣兵工会的正式佣兵,弗莱德说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雷蒙德则说他的第一个任务是帮宿屋喂猪,比这还坑爹,我们运气算好的。
不知不觉,伊迪丝他们离开快小半月了,圣秋神节临近,旅人城镇的人们纷纷为即将到来的盛典做起准备来,城中四处果米飘香,早早洋溢起节日的氛围,时间不愧是最好的麻药,我几乎要以为远在城外的伊迪丝终于放下了执念,否则为何这么久没点风声传回来。
——直到今天早上引导者提醒我做好准备领取幻日潮生的任务奖励前,我仍是这么认为的··事到如今我又想起了石像鬼事件中那个无辜殒命的哈维,与己无关者的生死喜悲终究是与己无关的,半月前的我还会愤怒,会反抗,半月后的我就只剩下了悲悯跟无所抗拒的接受。
毕竟不能真和伊迪丝似的以自毁来获得自由,我和她是不同的··在有限的空间内创造出无限的自由……这才是我应有的信念··☆、第61章 名为修的少年的遗言·从柔软的床上醒来,发现窗外已然日上栏杆,艳阳晒得薄被微微发烫,我翻身下床,边穿装备边擦拭掉脖颈间覆上的一层细汗。
·温莎妮娅今天是不是睡过头了,居然放我睡到这个点··抱着疑问我穿好了衣服和鞋袜,理了理头发走到门口拧开把手,门外走廊上空无一人,连客人们的声音都听不见。
没有我这个老板守在柜台收账客人是无法入住旅馆的,多睡的这会儿也不知错过了多少财源··我走出走廊来到装饰一新的大堂,这里冷冷清清的显得格外安静,脚下的木地板散发着油漆和松脂的味道,飘洒在地上的细小尘屑昭示出今早并没人打扫过这里的事实。
平常这个时候厨房的方向定会传来凯恩指挥厨子们做饭的声音,而现在我的耳里除了清晨的背景音乐外什么都听不到··真是反常,就算连凯恩也赖床了,那些雇佣来的npc总不可能罢工啊。
我回头去敲凯恩的房门,门竟然没锁,被我轻轻一碰就吱呀着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扇形来,此时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探头谨慎地往凯恩床上一看,被子叠得很整齐,它的主人却不见了踪影。
我踏入房门,伸手去推作为唯一采光点的窗户,如我所料的那样,这扇窗户像磐石一样死死嵌在了墙壁的缝隙当中,任凭我使了多大劲儿它都不动分毫··我收回手,转着圈儿打量了屋子内部的家具,正中央的圆桌明亮如镜,倒映出我难看的表情。
——这里不是我的旅馆··(引导者,这儿是哪里)·心中的问题如咕嘟沉进沼泽的石块,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我尝试调用旅馆的经营模式和其他可查看的系统,无果,我又尝试打开我的背包,同样无用,音乐调试,游戏修改,存储档案,这些习以为常的操作如今失去了响应。
·不安感滴墨入海扩散开来,我没有在原地久留,拔腿跑到旅馆门口用力撞了几下大门,直撞得肩膀隐隐发痛,门仍跟画上去似的保持着原来的位置··我像是被囚禁在密室里了。
呼叫不出背包的话就无法补充食物和水,没有引导者我就无法确认时间跟自身属性值的下降情况,各种意义上讲,这样的处境都很糟糕··我靠着大门坐下思考起来,不管什么flag都没有无故触发的道理,那就只能是触发过的flag的后续,我们等待幻日潮生的结局也等了一段时间了,说不定这个像结界或异空间的场景是其后续的特殊表现形式,今天早上引导者不还提醒我做好领取任务奖励的准备吗。
……呃,今天……早上·我的记忆好像有点混乱··我猛然坐直,揪着头发竭力搜罗一片混沌的脑域,却只想起了一些零散的片段。
记得在引导者提醒我做准备后我关闭了旅馆,然后我们四人就聚在凯恩的房间中等待噩耗来临,再然后……我们似乎都睡着了··最初说困的是迪特,随后是温莎妮娅和我,我倒下前凯恩正揉着眼睛,想必在那之后他也步上了我们的后尘。
难道是有人催眠了我们全体再分别把我们丢进单独的空间里关起来图什么该不会等下还有真人秀似的生存挑战吧·尽管查不了饥饿值,咕咕叫的肚子还是努力刷了一下它的存在感,我按摩了一阵抽搐的胃,思念起了昨天吃的美味晚餐,不知道凯恩现在在哪儿,醒着还是睡着,醒了的话有没有找到脱出的方法。
如果他醒着,一定会努力地寻找空间出口,那么我也没道理继续闲着,我当即按着肚子站起身,以大堂为□□开始检查旅馆中一切设施和角落·密室求生游戏里的主人公必备技能之一就是捡破烂,作为客串一把密室挑战者的我,将这项技能发扬光大也是我的(临时)理想之一。
(本页完)
·作为我们旅馆唯一带智商的人,亲爱的凯恩永远都是这么可靠··“我有想过这个可能性·”深以为荣的我赶紧附和他,“你能用镜瞳检验一下吗”·凯恩摇了摇头:“那个小姐应该是真正的人类,至于她身边的东西镜瞳对它是没有用的。”
我盯着他,他盯着我,我俩相对无言·目前的局面用四个字形容就是一筹莫展··“顺其自然吧·”·最后凯恩以这句话结束了清早的讨论。
温莎妮娅要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凯恩去厨房取做好的早饭,所以我和迪特先到了食堂,食堂里只有三个人,分别是昨天的两个旅客和那个晚上投宿的失明少女··少女没有带行李,身上未干的洋装恐怕是她唯一的衣服,在炎热的草月还能坚持穿得这么正式可谓相当有勇气。
她的脚下有一片湿渍,泥泞的脚印从食堂门口延伸至座位,整个人如从水底爬上岸的水鬼冒着散发霉味的水汽··在没有任务要求和提示的情况下我并不想和这个行为怪异的大小姐接触太多,凯恩说顺其自然,也即我们现在只需要静观其变,任务说明里并没提到完成期限。
我找了个方便观察少女又不会被发现的位置坐下,忽视其狼狈不堪的外表,她笔直端坐的姿态仿佛不是坐在一个二三流的旅馆而是置身于落英缤纷树影摇曳的花园·她很安静,安静得几乎完全停止了所有的生命活动,不似一个活人。
眼前一花,一碗**白色的奶油蘑菇汤挡住了我的视线··“看出什么了没”后方传来凯恩的声音··我接过他手里温度刚好的汤碗倾斜着抿了口,牛奶的幼滑与蘑菇的咸鲜完美融合,凯恩的厨艺又精进了。
凯恩给温莎妮娅和迪特的空碗盛好汤汁后落座,我看到换好女仆装的温莎妮娅端着餐盘去了少女那张桌子,她似乎在找少女搭话,后者的头轻微动了动··“什么也没看出来。”
我从餐篮里拿了一条卖相上佳的白面包一口啃下去……松软香甜,好吃·可能是趁没人注意这边,凯恩弄掉了左眼的瞳片,用他那只可以识别魔物真身的镜瞳看向少女的方向,片刻后喃喃自语:“……是人类。”
之前还摇头说不用检验来着,凯恩总是这么口嫌体正直··见凯恩打算重新戴上蓝色瞳片,我好奇心起伸手夺去他的瞳片,他一愣,低呼着“快还我”凑过来想抢,我按住他的肩说:“别急,让我看下你的镜瞳,我还没好好欣赏过它呢。”
“你……真是会找时候·”凯恩语带不满,但还是一动不动地任我摆弄··“很快,很快的·”·我堆了一脸笑,在近得能数清凯恩睫毛的距离端详起他的左眼,光滑明亮的瞳镜里神奇地倒映出我的样貌和我身后的背景,我不禁看得有些入迷,同时又遗憾无法通过这只反射万物的眼睛侵入凯恩的内心。
“你昨晚没睡好”我把瞳片还给他,不自主地用指腹抚过他眼睑下淡淡的淤青··一只小手蓦然横□□俩中间,小手的主人抱怨道:“喂喂喂,公共场所禁止虐狗,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凯恩默默扭过头戴瞳片,我捧起汤碗专注喝汤,刚才有发生什么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温莎妮娅和不知何时拾回了存在感的迪特两人到齐,温莎妮娅撕下一小块白面包塞进嘴里,草草嚼了几下往少女那边探头望了一眼,收回来神秘兮兮地撑起上半身说:“她夸凯恩的汤做得好。”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的凯恩做菜就是好··我丢出个鄙视的眼神:“你故弄玄虚一场就想说这句你在变相夸奖凯恩吗”·“我还没说完啊,她不是跟我夸的,她是在和别人对话,我觉得这妹子这里估计有问题。”
温莎妮娅一指头直指我脑门儿··……你干嘛指我,我不是精神病,我脑筋好得很··“她说话的口吻是怎样的”凯恩着意问。
“口吻……”温莎妮娅点点额头,“挺肉麻的,和你俩腻歪的时候一个样儿·”·凯恩当即装鸵鸟了,我也是老脸一热,温莎妮娅这破形容还挺有画面感。
“真的,她那时候的表情可**了·”温莎妮娅斩钉截铁地补充道,随即做了个撑着下巴的动作,“像这样……面对一团空气说‘没想到在这样的小旅馆里还能喝到高级饭店级别的蘑菇汤,你也吓到了吗’,天晓得那团空气有没有被吓到,反正我是被吓到了。”
“我刚用镜瞳看过,她是人类,身上也没有魔物的痕迹……诅咒,附身魔法一类……统统没有·”凯恩提供了他得到的信息。
·迪特上线开刷存在感:“和她同行的也许不是魔物·”·温莎妮娅嘟嘴:“阿尔西斯都说过不是鬼了,迪特你是一根筋通到底吗”·“等等,非人非鬼非魔物的生物还很多,别一棍子打死。”
我帮迪特出了个头,“谢谢你,迪特,我喜欢说人话的家伙·”·“天啊阿尔西斯暗讽我说鸟话·”温莎妮娅的嘴嘟成一朵喇叭花。
“错,是精灵语·”·“……”温莎妮娅噎住了,她转向凯恩:“天啊,阿尔西斯歧视精灵族凯恩,你家阿尔西斯该进行学前教育了。”
“凯恩才不会搭你的腔·”·果然,凯恩无视了温莎妮娅槽点满满的“挑衅”,他可是坚决站在“保护话题不跑偏”前线的侦查组分队队长。
只听他噼里啪啦地说出一段比精灵语还晦涩的话:“没有突破点就没有头绪,突破点需要在事件有所进展时才可挖掘,而进展往往伴随着转变·”·这是当然的,总是一成不变哪儿还有进展可言。
“我明白了·”我醍醐灌顶,“雨”·凯恩嘴角上扬··知你者阿尔西斯也,快,再一次爱上我··我多想牵起凯恩的手和他深情相拥,奈何这里有两盏巨型镁光灯。
镁光灯一号说:“别在那儿惺惺相惜了,你们的意思是说雨停了就会有进展是吧·”·镁光灯二号说:“雨停了,三分钟前·”·迪特话音未落我们三人都腾地站起来朝窗外看去,外面的世界被一天两夜的大雨洗刷一新,蓝天白云青草绿树,一阵宛如美人出浴的清新感扑面而来。
同一时间,失明的少女与另外两位旅客也离开了椅子··少女拖着一身雨水歪歪扭扭地走近我们的桌子道:“多谢款待,祝生意兴隆·再见·”随后调头。
她的背影单薄可怜,很能引发人同情和挽留的*··温莎妮娅比了个手势:“追不追”·“别·”我制止她,“支线任务……”·“什么都没让我们做。”
凯恩接道,“就要快了,我的引导者刚提醒我接新任务·”·如凯恩所言,大约是少女踏出旅馆大门之际我们接到了另一个任务,任务说明的风格和上一个显然是一个爹生的。
任务名称:潮生(一)·任务要求:无·任务提示:无·任务奖励:不明记忆碎片x1·第一个吐槽的必然是唾沫星子可冲云霄的温莎妮娅:“这都什么奇葩任务别告诉我还有第三个一个是日记残页一个是记忆碎片,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影像回放了”·——小心你的乌鸦嘴一语成箴哦。
“温莎妮娅,你和迪特去佣兵工会接委托,我和阿尔去一趟暗巷·”凯恩突然画风一变下达了两个吩咐··我疑道:“为什么”·“引导者给了我有关任务的提示……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
总之先分头跑·”凯恩说···任务提示那个不靠谱的货难不成又故意藏食……·“哪有,勇者大人您没有问而已。”
不靠谱的引导者不靠谱地说··(……你开心就好·那你告诉我干嘛去佣兵工会和暗巷·)·“触发后续任务和做调查嘛,”引导者换上狗腿的语气,“温莎妮娅小姐没有猜错,确实存在第三个系列任务。”
——你那造物主大人是不是玩太嗨玩过头了·乍然被凯恩的吩咐糊一脸,温莎妮娅目测承受不来,她连连摆手说:“接不了啊,弗莱德说过我没资格。”
这头凯恩神情极度认真:“你再试试,我的引导者不会给我无用的信息,说不定现在可以了·”·“哦……”温莎妮娅鼓着腮踢了踢迪特的腿,“上路啦。”
他俩走了一段,温莎妮娅回过头来:“凯恩,连我的引导者都不够权限透露的信息你的引导者怎么会主动告诉你”·凯恩没答上来,倒是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自豪地拉过凯恩的手握紧,像是要对全世界宣告般张开口——·“因为我选了这家伙做女主角。”
☆、第47章 日了整个生物圈的男人——艾比斯·等温莎妮娅和迪特走后旅馆新接待了五个客人,我将他们安排到普通客房并各发了三条长面包和两杯水,然后才闭馆同凯恩去了暗巷。
所谓的女主角论事后我问过引导者,引导者说我猜对了一半,在这个游戏里我的每个行为都会对世界产生一定的影响,凯恩的引导者被造物主开放出更多权限或许也属于系列影响之一。
这种说法就好像暗示着全世界在围着我转,比起受宠若惊我的惶恐更多些,升级为拟真3d看清自己的“样貌”时涌出的那些不安和困惑再一次席卷而来,逼迫着我去琢磨一些类似三大哲学问题的东西,然而这次的迷惘并没有持续太久。
纵是一场黄粱,能有凯恩和温莎妮娅他们相伴至今就说明造物主没有薄待我,这么一想当他手里的玩物也不是太难接受,有机会做龙傲天谁还有空介意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能是雨刚停没多久的缘故,我和凯恩找遍暗巷无果,平时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酒鬼们今天一个都没出现,找不到他们的话没办法打听艾比斯今天的藏身处,这倒麻烦了。
抱着“他们总会出来”的想法,我决定和凯恩在暗巷随意逛逛··两人在雨后的接道中行走,天上的云层还没散尽,凉爽的空气携来阁楼花坛里泥土的清香,这几天心底沉积的阴郁随之消失,更别说我的身旁还跟着重要的人——这个事实让我振奋不已。
“阿尔·”凯恩叫了我一声,继而犹豫着说,“你之前……虽然我懂你的意思,但这种说法……”·我侧头看他,凯恩一头灿烂的金发好似能照亮整个暗巷般随着吹拂而来的凉风轻轻摆动,纤细的发丝为谱,温柔的阳光为符,后者在前者上面随着风向灵活地跳动,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
“把你说成女主角是不太好·”我心虚地承认道··“不……不管怎么说温莎妮娅才是原设的女主角,你的身份不适合在她面前说那些话。”
凯恩步子放慢··他想说这个啊··我随他降下速度:“温莎妮娅的性格不会纠结这点,她不是说过她没兴趣当女主角吗”·凯恩讶异地看向我:“她比你想象的要更女性化,男女思想有差异,你得把她当女孩子看待才行,阿尔。”
听他说得有理有据我的心里凭空冒出不爽,我故意罢工停在半路,凯恩也停下脚步,眨着眼睛投来探寻的目光··“凯恩,我好像吃醋了·”我闷声说着去碰他的手,强硬地把自己的手指插|进他指尖的缝隙。
“……啊”他的眼里闪过纳闷··我用力将他的手握得紧了几分:“你对温莎妮娅这么了解,那对我的了解又有多少呢凯恩,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想要听他亲口说出自己在他眼里的形象。
凯恩在微怔之后一脸郑重其事地埋头思考起来,我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等着,到凯恩开口为止错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你为人热情,性格乐观,即使嘴上说麻烦却还是会对朋友施以援助,该认真的时候从不掉链,脑子也好,能跳出固定的思维想到许多与众不同的点子……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人,我很羡慕你,也曾想向你学习。”
凯恩一项一项地列举,每说一句我的心脏就被直球击中一次,心跳擂鼓不说,浑身的热血还疯了一样往头上灌,我梗着脖子口干舌燥地制止了他的下文:“我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吗”·这个沙哑的声音是谁。
“嗯,有·”·凯恩的蓝眼是一潭沉静幽深的湖泊,几乎要把人吸了进去,我咒骂一声,去他的理智··伸臂拽过凯恩叼住他的唇以压制窜上顶的邪火,我口齿含糊地埋怨道:“你是不是还能更没防备一点每次你坦率的时候我都忍得很辛苦你知道吗”·埋怨完毕啃到够本才放过罪魁祸首,火反而烧得更旺,我只好默念起清心寡欲灭绝人性的“九九乘法表”——超超超级想对他做脑海里假想过成千上万遍的坏事啊啊啊,老这么憋绝壁得憋出毛病·在我和本能*厮打成一团时罪魁祸首脸红如酒,愠怒着反驳我:“……我当然不知道,不知道你二十四小时都处于发|情期。”
不行,我必须报复回来··“你把我夸得天花乱坠,我也该好好夸夸你才行,你听着……”我飞速酝酿情感组织语言,“魔法师凯恩聪明能干英俊逼人,优秀得阿尔西斯这么优秀的人也自叹不如,最值得称道的是他替全人类除去了一个大隐患,帮万千少女摆脱了被色|情狂阿尔西斯甜言蜜语骗财骗色的命运,造物主得知后果断把他们绑到一起,让凯恩把阿尔西斯拘在身边一辈子杜绝其为害人间的可能性,阿尔西斯失去了一大片花海欲求不满,唯有多在凯恩身上讨回。
救世主大人,这个评价你满意否”·我的三寸不烂之舌可是在温莎妮娅那儿练过的,丰富的实战经验应付区区凯恩绰绰有余··如我所想,热意爬上凯恩的脸庞盘旋在他的眼角眉间,他羞赧地躲开我直勾勾打过去的视线,舌头又打起了结:“说得再冠冕堂皇也都是占便宜的……借口而已。”
我擦掉他嘴角一抹发亮的痕迹调侃说:“可你也没躲,那就是共犯·”·——而且还主动过很多次··“那是因为我们现在……亲密点儿也……”凯恩的颈子往后缩了缩,声如蚊蚋。
“亲密点儿也”·我心中一甜竖起耳朵,结果只听到凯恩语气大变极为激动地说:“……醉汉出现了”·他如一尾滑不留手的鱼挣脱我的钳制朝街角阴影处奔去,我失望一阵后不得不撵脚跟上。
看来凯恩的坦率是会透支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我)仍需努力发掘··……·艾比斯这次的巢**位于暗巷地下交易所的白金贵宾区套间,我和凯恩本来是没有资格进去的,凑巧的是我在白金贵宾区附近见到环游世界的商人鲁道夫跟一个灰发雀斑的少年在一起。
没空考虑这两人是怎么勾搭到一起的,我撞过去拉起鲁道夫的手上下摇晃道:“哟老伙计好久不见特别想念啊,哈维还好吗”·鲁道夫的秃顶程度比起上次似乎有所好转,他慌张地东张西望,颤声呵斥:“我可不认识你说的哈维,你认错人了”·放开腿都打起哆嗦的鲁道夫,我又拉起灰发少年的长袖浮夸地说:“哇,熟人可真多啊,尤里伙计,你的兄弟加加里还好吗”·和加加里只有身高不同的电线杆少年——尤里- jiān -猾地打量了我和凯恩半晌,转过头对鲁道夫说:“他们是我哥哥认识的人。”
搭了尤里和鲁道夫的顺风车我们成功进入白金贵宾区,我秉承用完就扔的原则,趁前面的尤里和鲁道夫看不见麻溜地带着凯恩脚底抹油细软跑了··艾比斯的窝不难找,白金贵宾区最大最豪华的套间就是,推开琥珀色的大门我们进入了套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央建造着一个占地广泛的游泳池,池边停着十数台餐车,每一台上都放着烤鸡香槟一类的食物和饮料,不远处巨大的落地窗前垂下金色的防水纱帘,窗外还栽种各色花卉植株,处处尽显奢华二字。
艾比斯只裹了一件米黄浴袍斜倚在躺椅上,单手捧着一杯色泽鲜艳的葡萄酒陶醉地嗅闻,听见我们进门也只稍稍移开高脚杯道:“还以为不会和你们见面了呢·”·“你放心,在此之前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我拉着凯恩到艾比斯身边的一张躺椅上靠坐下来,眼尾不经意地扫向那团潜在池中长了八只触手的庞然大物··艾比斯抿了口酒液,薄唇因染上殷红变得鲜活:“玛姬太害羞,不能出来见客,希望您谅解。”
太好了,我并不想见··艾比斯眯起眼睛在我和凯恩间看来看去,若有所思地感叹道:“嗯二位的关系真是发展到不得了的地步了啊。”
我感觉到凯恩的身体僵硬了··我换了个位置挡住凯恩的脸:“少说废话,我们又不是来登记结婚的·”·囧,凯恩的身体更僵硬了。·“好吧,你们这一次想知道什么”艾比斯修长的手掌转动着酒杯发出询问。
凯恩挥手扒开我简洁概括了一遍失明少女的事和佣兵工会的高额委托··艾比斯微笑着说:“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出价吧·”·凯恩皱眉:“你就不问我们想问什么”·“她的真实身份,她所有怪异行为的理由,她那些梦话的含义,她身边未知生物的真面目。”
艾比斯的小指轻敲杯缘··说得分毫不差,我和凯恩一时无言以对··“你们若是对价格感到为难我也不是不能给些优惠,但这四个情报里你们只能挑一样。”
艾比斯耸耸肩··由于不想重蹈覆辙,我特意警告他:“一个就一个,不过话说在前头,如果又是像上回那样让我们长途跋涉满城跑腿的话就免了·”·“您尽可放心,满足客人所有的愿望是我最大的追求。”
艾比斯揶揄道··我丝毫不认为艾比斯说的是真心话,他可是那个艾比斯··“你要给我们什么优惠”凯恩又问··艾比斯放下酒杯,遥遥一指池中章鱼:“你们可以问问玛姬。”
☆、第48章 吃海鲜锅的章 鱼会吃掉同类吗·“你们可以问问玛姬·”·艾比斯说罢拍了拍手,泳池内盘踞的大章鱼应声而动,池内的清水被搅得水花四溅,浸湿了岸边的绒毯,我的脸上也溅到了几滴水珠。
当它完全显露出全貌时我想到了四个字——魔神出世·好在比起蜘蛛和蛇,章鱼在生理上没那么惹人讨厌··(引导者,惯例好个奇,这头魔物的等级是)·“勇者大人,她是奥普利翁族的变种,等级比一般的同族要高,封顶的话能够达到110级,目前还是幼体,只有75级。”
说什么只有75级……50级的梅阿丽都够我望尘莫及了好么··大章鱼,或者说玛姬,她用几根触手捂住了人形的部分,被包裹的中心传来少女的声音:“玛姬离开家乡很久了,玛姬想要尝尝家乡味道的海鲜锅。”
·……章鱼为什么会吃海鲜锅,总觉得魔物圈子文化体系的传承很有槽点··凯恩挑眉:“有制作方吗”·眼前一花,玛姬的“手”闪电般掠过了一辆餐车,缠握住一卷纸页递交给凯恩:“上面写了的食材都可以找玛姬要,玛姬的交易所什么都有。”
凯恩抽出纸卷,玛姬长满吸盘的“手”蠕动着收回,凯恩展开纸页查看,我探过头去也瞟了一眼,上面写着普通的海鲜锅做法,要用的食材和配料也都很简单,去市中心搜罗一圈就能买到。
凯恩的厨艺和他的战斗能力一样高超,不出意外我们可以轻松过关,艾比斯这个优惠给得还真是良心··“玛姬这里有西大陆海域出产的极品贻贝和珍宝蟹,无论是顶级的浅海蛤蛎还是顶级的锦绣龙虾统统应有尽有,你们一定要做出最棒的海鲜锅给玛姬哦。”
章鱼怪的触手把数辆餐车推到了我们面前并勾开蒙在最上面的白布,底下竟然全都是翻着肚皮的各类海鲜尸体,剧烈的咸腥味扑鼻而来,刺激得我差点当场昏倒,为了生命安全我捂住了鼻子。
——非得用这些看上去快坏了的海鲜做菜吗,做出来能吃才怪啊·果然艾比斯是不可能不坑人的··我的反应貌似令这只老狐狸倍感愉悦,他拾起酒杯放在嘴前挡住下半面部呵呵笑道:“玛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一个能做出合她心意的海鲜锅的厨师,不知道二位今天能否满足她的请求呢”·凯恩翻拣了一会儿餐车上的海味,选出卖相稍好的摆到一边,这才放下手把疑惑的目光投向艾比斯:“就在这里做”·艾比斯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玛姬殷勤地推来第n台堆满材料厨具的餐车和包含操作区与粗加工区等一应设备的小型料理台,凯恩仔细读过食谱,在粗加工区的水盆里清洗了双手,正式动手前他又问:“要是做不出符合的味道会怎样”·艾比斯仿佛- jiān -计得逞,仰头干掉了剩下的葡萄酒,理所当然道:“自然是代替海鲜锅进玛姬的肚子啊。”
我了个大槽··我抓起凯恩把他拖到身后:“那就不做了,符不符合又不是我们说了算,谁知道你们有没有故意搞鬼·”·还好凯恩多长了个心眼,要不然得被这混蛋坑个大出血。
世上所有打着“等价交换”旗号招摇撞骗的都是剥削狂魔·于是我和凯恩离开名为情报屋实为剥削狂的艾比斯回到了旅馆专心等候温莎妮娅和迪特的消息——·以上画面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现实是凯恩执意要做,我阻拦不能,连引导者都是站在凯恩那边的,我很受伤,我多想像温莎妮娅一样有钱任性,用沉甸甸的金子撬开艾比斯的口,但还是那句老话,这个画面只存在于我的想象中。
我睁着死鱼眼看凯恩忙前忙后(想帮忙但被无情回绝),不多时锅里就散发出了股股诱人的肉香,泳池里的章鱼怪迫不及待地拍打着水面,活像个坐在桌上等着开饭的熊孩子。
“就是这个味道玛姬最熟悉的味道魔法师哥哥,玛姬好喜欢你·”章鱼怪欢快地嚷嚷着··去去去,少在那儿扮嫩,别以为我不知道魔物的年龄是人类的好几倍。
凯恩做好海鲜锅后墙上的钟表指针已指向了下午13时45分,期间艾比斯在脸上盖着一本标题长得和鬼画符似的书仰躺着睡了两次,我把每辆摆了食物的餐车都光顾了一次,一想到艾比斯平时吃的都是这种山珍海味就不服气地尽挑价格死贵的吃,肚子填得溜圆。
凯恩把海鲜锅用餐车推到池边,玛姬没有品尝海鲜锅却对凯恩表达了谢意,艾比斯亦拿开遮光的图书起身醒来··“身份,行为,梦话,生物,来吧,四选一吧。”
艾比斯如此说道··凯恩看向我,似乎要把决定权交给我··我摆摆手:“你干了活儿你选,除了身份我都没意见·”·去佣兵工会应该可以套出少女的真实身份,至于其他的暂时没有情报源。
凯恩眨眨眼睛,偏过头对艾比斯说:“梦话·”·梦话的意义看起来的确是很关键的一个切入点,也是我们掌握的仅有信息,换我的话多半也会选这个。
·“看来是选了个保守的选项啊……恭喜你们,离真相又远了一步·”艾比斯欠揍地鼓起掌来··我怒道:“你这算什么意思”·“这四个情报中只有第二项和第四项与真相相关,其他的……呵呵,对你们弄清事件因果并无太多帮助。
我只是为你们感到可惜·”艾比斯顿了顿,“当然,和往常承诺的一样,我会倾囊相告·老规矩,只说一次,不接受提问·”·原来从最开始他就给我们下套了,说什么四选一,还不就是变相敲诈,不过实际上我们什么也没支出,说是敲诈倒也不够格。
——大不了下回换我做海鲜锅,去章鱼的肚子里旅个游出来我就可以以鲁滨孙和格列佛的传人自居了··“没有别的疑问的话,我就从你们提供的第一句开始解析。”
艾比斯说着朝泳池那边招了招手,玛姬的躯体在水声哗然中沉了下去··等玛姬整个怪都埋在泳池深处,水面上只显现出我们进门时所见的模糊阴影后艾比斯方继续正题:“第一句是她与他初遇时的回忆。
双目失明但听觉灵敏的少女发现了误入自家庭院的少年……浪漫的年轻人们呐·”·还以为艾比斯会在此基础上拓展,谁知他就这么跳到了第二句:“第二句是少年向少女解释自己来历时的回忆,少年在介绍完自己后少女并不相信,因此少年用了一个特殊的办法证实了自己的话。”
之后的第三第四句艾比斯也没有间断地一口气说完了··“第三句是少年要将少女带走时少女说的话,相爱的恋人却无法触碰到对方,可谓是典型的爱情悲剧呢。”
“第四句是少年警告少女不要再接近自己时少女的反应,即使承担着变成非人生物的危险也要和恋人在一起,多么伟大的爱情·”·不计他多余的感叹和评价,这些情报明明靠脑补都能脑补个大概,真心不值钱。
也罢,总好过他什么都不说·这么想着我将一到四句串在一起,噢,隐约能看出这是个人类和非人类相恋定情私定终生的故事……等等这不是我最开始得出的那个结论嘛·——所以说艾比斯他其实什么都没说。
“勇者大人,这是因为你们做的海鲜锅还不到他说出全部的等级·”引导者插|嘴道,“海鲜锅等级越高玛姬露出水面的身姿越全,如果她从水里爬上岸,艾比斯会说出所有的真相,不会让你们四选一。
赠送一个小贴士,最高等级的海鲜锅需要习得《勇者料理大全传说版》才做得出来·”·我感觉受到了欺骗··(艾比斯的风格不就是忽悠得你觉得他确实抖料了,一细想却大跌眼镜地发现压根儿没干货吗他给的料和墙上的馅饼根本是同等程度的东西,你居然还对他抱有希望,愚蠢)·我把引导者喷了个狗血淋头。
“哎呀,勇者大人您太偏执了·”·(我乐意)·浪费了一上午的时间就听到个鬼扯,火冒三丈的我在背包里找了几枚好不容易重新攒出的金币亮出来:“强烈申请加钱重说”·然而可恶的吸血鬼摇着他枯枝般的细脖子拒绝了我:“还会有机会的,但是今天不行。
后会有期·”·祝他的脖子早日被某个来寻仇的好汉折断··挺着装满怨气和美食的肚子回到了旅馆,一路上凯恩一直懊悔选错了情报,我告诉他不是他的错,是艾比斯太狡猾。
“艾比斯一肚子坏水,你那引导者的指路水平有待提高·”我大力迈步,把暗巷的石板路踩得梆梆响··“提问前该咨询一下引导者,是我的失误。”
凯恩执着地要背锅··“引导者又不是造物主,莫非干个什么还都去请示一下更遑论就算是造物主我也不信他,看我们被耍得团团转他恐怕还在上面恶劣地笑哈哈。”
我抽出宝剑斩碎挡路的杂草,又一脚踢开滚过来的酒桶··——暗巷是不是都没个清洁工,瞧这路脏得,我又不是在玩跑酷··“还有温莎妮娅那边,再不济按兵不动也……”凯恩在后面无奈地提醒我。
我转过身,“我赌他们十之*也砸了,这次的狗屁任务就这个尿性·”舔舔唇又说,“任务要求无,任务提示无,说不定意思是让我们在旅馆里孵蛋到任务自动进入下一步,引导者说到底也是给造物主干活儿的,造物主怎么开心他怎么来,我看他是存心在误导你。”
凯恩愣了愣:“你生什么气啊,要说被耍那也是我·”·“所以我才生气·”耍谁不好偏耍你··我太天真了,呆在这个世界一日就一日脱离不了造物主的魔掌,不只是我,凯恩,温莎妮娅,迪特,真正的勇者全都是造物主的玩物。
拖着剑怒气冲冲地往前走,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真倒霉,喝水也塞牙,走路也绊脚·我提起脚正要对造物主竖起中指破口大骂,却看到硌脚的是一枚崭新锃亮的金币。
哦……·我捡起金币,脸上堆起了笑··凯恩走到我身边瞧着我手里的金币再瞧瞧我:“……你在笑”·我往他身上歪去,凯恩伸手稳住我,迟疑地说:“你不气了吗。”
“不气了,造物主对我挺好的·”我蹭蹭凯恩的下巴··是的我就是这么没追求··☆、第49章 不让勇者接的委托有何存在意义·在艾比斯那儿好一顿折腾,还没走出暗巷太阳就从云层后钻了出来朝我们使劲抛着媚眼,带着收获的1金币跟几颗治愈草挥别暗巷时气温已升回了雨前的状态,愈发嚣张的烈焰炙烤着脑袋瓜,头顶都快要冒烟了,额头密密麻麻的汗珠汇流成河。
瞥一眼气定神闲的凯恩,再拉拉被汗水贴在皮肤上的衣服,我的内心涌起强烈的转行*,自古法师亲儿子,自古战士后妈养,我愿用十年节操和凯恩换一日职业··一回旅馆我就打开前台所有的灯取出了镜子——并非臭美,我只是想看一眼装备有没有被晒褪色。
确认后我关上了灯,热的,而凯恩进了厨房,饿的··另外两个人看样子回来一段时间了,温莎妮娅正抱着(肯定是在厨房里扒拉出的)玉米棒啃,迪特也一手抓一个饼交换吃着。
我注意到温莎妮娅脖子上空荡荡的,前段时间挂来隔应我的那串“凯恩牌温馨礼物”不见了,便问她:“你那十枚金币呢”·温莎妮娅抿掉嘴角粘着的玉米粒觑了我一眼:“你早上的那句惊天之语害我心情复杂得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凯恩了呢,我可不想插|进你们中间当颗闪闪发光的启明星,爷爷我是个大度的人,女主角就让给凯恩好了,我做个男二号也不错。”
……看真开啊··我把本来揣好的一肚子话憋了回去··这时旁边迪特一脸傻相地接上一句:“那我是女二号·”·他不说话我都快以为他和背景嵌在一起了,迪特的存在感真是个只低不高的迷。
温莎妮娅听见后忍俊不禁,眼泪都笑了出来,她捅了迪特几个手肘:“哈哈哈哈你、你是女二号哈哈哈哈,对对,你是女二号,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咦凯恩你吃好啦”·我随温莎妮娅的目光看去,凯恩从厨房里径直走向温莎妮娅他们道:“佣兵工会发布的委托你们接到了吗”··温莎妮娅几口解决掉剩下的玉米粒,舔舐掉手指上的残骸后语带不满地回答:“才没咧,弗莱德真是个不会变通的铁石头。”
她以投棒球的姿势把光秃秃的玉米棒对着远处的垃圾箱投掷出去,玉米棒在空中勾勒出圆滑的抛物线,最终满分坠落进垃圾箱口,这一幕让温莎妮娅露出满足的表情,并很快带着这个满足的表情跳下沙发比着食指点向我,“阿尔西斯,身为主角的你一定能打破规则办到我和迪特办不到的事,你就再去佣兵工会报个道吧。”
——又来·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温莎妮娅推出去当出头鸟了,但也不代表我会习惯跑腿这件事啊··不,我永远不会习惯的。
所以,我现在满头大汗心不甘情不愿地站在佣兵工会的大厅里,让工作人员叫来了老朋友弗莱德··“妈……啊呸,值5金币的弗莱德你好·”我向这个老鹰带小鸡般带过我图灵山的男人递出友好的橄榄枝,刚开口下意识想叫妈妈,吓出我一身冷汗,雏鸟情结(并没有)太可怕。
弗莱德照着我的背部用力捶打了一拳:“是20金币,小子”·“你又涨价了”我瞪眼··“这是雇佣我做最高级别委托的价格,委托完成后根据具体难度还要另付,给我记清楚了。”
弗莱德自豪地说··我有凯恩的小腰抱,才不会有付给你20金币的那天·当然这些话我没有说出来··弗莱德请我到详谈室坐下,一进门就感受到清凉结界带来的清凉之意,我吁出一口浊气,拂开粘在后颈的头发让脖子上的毛孔吹吹风。
“我猜你是抱着和温妮他们一样的目的来的·”·“准确地说,我是被她踹出来的·”我拉着脸··弗莱德开怀大笑了几声:“她的脾气是该改改。”
——求你了你帮她改吧,感激不尽··“那个什么城的大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为啥你不准温莎妮娅接”我学迪特打听八卦时的表情朝弗莱德挤眉弄眼。
弗莱德蜷起手指作势要弹我的头:“是永夏岛·你们旅馆的人记性都这么差”·我迅速避开反驳:“是温莎妮娅没记住,关我什么事。
那个永夏岛是什么地方”·弗莱德端过一杯水,沾了沾水在桌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边画边给我做着解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大陆概貌,北大陆占地面积最多但人烟稀少,西大陆海域面积最广,零散分布着众多岛屿,东大陆川河纵横,山多物博,南大陆多为平原,气候温暖,人种繁杂。
这世上但凡带个北字的都没带南字的好听,这就解释为什么北大陆是魔王的地盘,而南大陆聚集了四个大陆的每个种族··——以上纯属瞎诌··据弗莱德所说,永夏岛位居东西大陆交界的海域,严格意义上不属于任何一个大陆的管辖范围,岛上有一座城名为永夏城,永夏城以四大陆都望尘莫及的机械化技术闻名,城中科技发达,机械人与人类的比例为2:3,有不少人类甚至和机械人结为了伴侣,机械人对于永夏城居民来说是重要的家庭成员。
没想到在这个游戏里还存在着永夏城这种后现代风格的城市,堪称是机械人和人类和平共处的乌托邦乐园··永夏城主唯一的女儿伊迪丝·埃里萨蒙于藤月末离家出走,城主派出了一波机械人军团在城外周边各处搜寻,近几天有人于旅人城镇外目击到了与伊迪丝相似的少女,永夏城主为了这个大小姐往旅人城镇调动了所有的兵力,由于从永夏城到南大陆路途遥远,机械军团鞭长莫及,永夏城主只好先在信誉驰名各地的佣兵工会发布了价值300金的委托,这数额过于贵重,工会会长禁止了s级以下的佣兵接取这个委托。
“所以不是我不让温妮接,是真的接不了·”弗莱德拂去了桌面的图案··我思考了三秒钟,转了转眼珠:“你的佣兵等级是s级吗”·“那当然,离特s级只有这么一点。”
弗莱德搓了搓指头··“哦·”老天助我··我计上心头,谄媚地凑近他,“弗莱德大哥的小队完成这个委托必定不在话下。”
弗莱德怀疑地虚起眼:“有话快说,别跟我来这一套·”·够爽快,我喜欢··我不再开玩笑,正色道:“事实上我们可以帮你们完成这个委托,伊迪丝昨天在我们旅馆住了一晚,今早刚走。”
弗莱德猛地抬起上半身压在桌上:“你认识伊迪丝”·“永夏城主提供过照片或画像吗”我伸手。
弗莱德盯了我一会儿抽出了火|枪,又从衣带里拿出一块芯片,他把芯片插|进火|枪上的一个隐蔽卡槽,火|枪的把手处立即投射出了一名少女的影像··“这什么黑科技”我吓瘸了。
“我是西大陆来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况佣兵工会每个a级以上的佣兵都在武器处配备了微型投影仪方便进行任务·”弗莱德一脸的“你少见多怪”。
我是真不知道啊喂我还以为你是南大陆火|枪手培训学校培训出来的勇者呢··“你看看她,和你们旅馆接待的那位是同一人不·”弗莱德努努嘴。
影像里的少女衣装虽和雨夜造访时不同,可面貌神态都是一模一样的,尤其是那双浅若无色的眼睛,特殊到凡是见过她的人绝对都难以忘记··我做出肯定:“没有错,是她。”
弗莱德撤了芯片收了火|枪,然后凝视着我··“怎、怎么了”我不知所云,说好的后续呢··只见弗莱德屈起了手指……狠狠地弹了我的脑门儿我的血条掉了3点我看到了·“你们怎么就把她放走了呢300金啊啊啊会走路的300金啊啊啊啊”弗莱德凄声哀嚎。
他弹了我一下还不够,又揪着我弹了第二下,他的杀气好盛这就是金钱崇拜者的力量吗·等级压制的原因我没能从他的魔爪中逃出来,失去的十几点血量在彼岸朝我招手。
“你抓着我撒气伊迪丝也回不来啊”我抗议道··“我不抓着你撒气难道去打温妮吗是男人就给我受着点”弗莱德嘶吼。
——妈妈,我再也不想听温莎妮娅的话了··无论如何,出卖了皮肉(误)的我成功和弗莱德达成了协议,分成是四六开,也就是说完成了这个委托我们旅馆至少能得到120金。
我捂着肿了一个大包的额头旗开得胜打道回府,忍受了温莎妮娅的嘲笑和迪特堪比狗仔队记者的询问扑入了凯恩的怀抱··“为什么治愈草不能修复这个包·”我指着我满当当的血条发泄着不满。
凯恩拆了一个勇者大礼包按住我给我涂酒精,边涂边说:“因为你现在是最高真实度,而弗莱德对你造成的伤害不属于敌人给的伤害·”·享受着凯恩的服务,我闭上眼睛问:“那战斗的时候误伤友军怎么办我们现在去冒险地有没有队友豁免”·“队友豁免是有的,不组队的话默认是敌方。”
凯恩涂好酒精拍拍我的肩,“好了·”·我伸手揽住他的腰把头拱进他的袍子往上开拓:“凯恩你为何不是女孩子,又体贴又温柔,娶你的人一生不愁。”
凯恩的身体怕痒似的后缩,我的脸颊贴着他的肚子,他的体温和味道把我的脑子迷得晕乎乎的··“你要是女孩子,一定是嫁不出去的类型·”凯恩的手阻止了我吃豆腐的行动。
“那我就带根粉笔,带粉笔的女人运气总不会太差·”·“什么意思”凯恩一愣··我咬住一颗纽扣煽情地说:“可以沿街乞讨啊,从街头乞讨到街尾,最后在街口被你捡到带回家。”
“谁会这么傻把你这个累赘带回家啊……”凯恩嘴里嘀咕着,松开手放任了我后来的行为··☆、第50章 机械军团进城(村)啦·和弗莱德协谈时我把艾比斯那儿得到的情报交换给了他,而他也把更多有关伊迪丝的事告诉了我,事实上伊迪丝在前两年也离家出走过好几次,每次出走的方向都不同,去过北大陆也去过东大陆,最远的那次机械军团在东大陆最高的一座山下找到了她,当时她一点登山准备都没有就准备攀上那座峰,幸好在她上山前机械兵把她带了回去。
每一次捉回女儿永夏城主都会加大对伊迪丝的监管力度,可不知为何每一次伊迪丝都能成功逃脱··按我说这种老不听话的熊孩子就是欠打,多谈谈人生抽抽竹板总能教乖,但谁让伊迪丝是人家埃里萨蒙唯一的继承人呢,城主乐意宠,没人管得着。
弗莱德还透露永夏城的机械军团最短两天后就要到达旅人城镇了,同行的还有伊迪丝的贴身女佣,要是那女佣到佣兵工会了他会找人通知我们和她见面的··隔日,比弗莱德透露的日期更早,一群浩浩荡荡的机械兵在日暮时分以几乎要踏平旅人城镇的气势进了城,引得万人空巷全民围观,我们旅馆也不例外,温莎妮娅领头,迪特断后,四个人尾随旅馆其他旅客混在人山人海里偷偷观察着排成方块阵的机械兵部队。
南大陆由于种族繁杂,一向是一城一国家,城与城间互不干扰,风俗文化也各不相同,自然不存在什么统一节假日的说法·旅人城镇没几个节日,从木月到藤月都是一溜儿到底干干净净的,等到草月下旬才有个集迎秋送怪赏景虐狗为一体的圣秋神节,因故这支机械军团的到来对于旅人城镇的人民和勇者们来说近似于一场盛事,就和天王巨星来巡回演出的效果差不多。
机械兵们的钢铁骨骼包裹在几可以假乱真的人造皮肤下,他们的外形与人类别无二致,样貌一律完美无瑕·和人类不同的是,他们空洞的电子眼伴随着连绵不绝的滴滴声有频率地闪烁着蓝光,踏在地上的步伐也蕴含着巨大的力量,稳如泰山重如千钧,激扬起阵阵沙石。
“轰”、“轰”、“轰”……·可能是按照程式执行的原因,机械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远看极为壮观,围观群众纵是被扑了一脸沙子粉尘也无一人早退。
而看过机械军团的阵势后,我猜那个永夏城主前几次能找回伊迪丝多半是运气超绝人品爆发,要么就是伊迪丝闹着玩,躲够了猫猫自觉现身——这些机械兵的胸口全都安装着显示屏,显示屏里显示着伊迪丝的高清□□一寸大头,知道的还明白永夏城主是在找女儿,不知道的说不定得以为伊迪丝挂了,不然为何个个带张遗像。
头顶的烈日即使临近晚上依然余威不减,更别说我们四个是挤在水泄不通的人墙里,我现在充当着汉堡里生菜的地位,前胸贴着一个屁股特翘的胖子后背挨着一个胸部特大的大婶儿,腹背受敌享受着“甜蜜”的煎熬,为了避免闻到冲鼻的汗臭味跟劣质香水味我屏住了呼吸,当憋气时间超过两分钟后我的血条开始以每秒减少5点的速度下降,比被弗莱德弹额头受到的伤害还多。
和我处于组队状态的温莎妮娅同情我的境遇,免费交易了我好几颗治愈草和清凉药,靠着她的施舍我才没有因中暑昏厥··凯恩的状况比我好点,他和迪特夹在几名年轻的女性勇者间,随着人群流动妹子们的身体难免与他有了些亲密的接触,看得我又嫉妒又火大,只想扔出背包里所有的暗器把那几个占凯恩便宜(无意的也不行)的女人通通赶走。
迪特把自己裹得更紧,凯恩脸颊通红地僵在原地,频频朝我投来求救似的目光,自身难保的我比了个大拇指给他,让他自求多福··——亲爱的凯恩我其实是想到你身边去的,你要信。
在我被前后两个平民捏圆搓扁得生无可恋之时我的视角里已经没有机械军团的踪影了,前方似乎有市长之厅的士兵在疏散人群,一堵堵人墙渐渐变薄,人头组成的海潮宛如一盘散开的豆子向四面八方滚去,一波推过一波,一浪盖过一浪,不一会儿浪头就掀到了我们所在的地方,在我们期待的注视下人海终至瓦解,我借着“海浪”的势头一举“游”到凯恩面前把住了他,强硬地宣示着我对他的所有权。
··“瞎了瞎了·”温莎妮娅用三根手指挡住脸,湖绿色的明眸藏在指缝后光明正大地施以偷窥行为··“……烧。”
同样饱受摧残的迪特拉下兜帽遮住了脸,并交易给我一块动物油脂,我还没领取他就慌忙取消了交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交易错了对象。
看完机械军团的稀奇我们遵循凯恩的建议先回旅馆等候··弗莱德的消息来得很快,传讯的是行事有些莽撞的修女莫妮卡,一个小脸小嗓门小个子简称三小的女性勇者。
三小的气势可不小,她仰着鼻子哼了温莎妮娅一声,手里的长杵重重击了下地板,趾高气昂地说了三个字:“都跟上·”·这般如此,如此这般,我们跟在举步生风的莫妮卡身后进入了佣兵工会,弗莱德大张双臂搂了温莎妮娅一下以示欢迎,莫妮卡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恨出来了,她尖着嘴扭过头,飞舞的眼刀噼里啪啦地砸到我们三个男性勇者身上,我们何其无辜。
弗莱德和温莎妮娅沉浸到他们的飒爽电波中许久才想起被冷落的我们,弗莱德把我们接到了老地方详谈室,瑞利也在里头,等莫妮卡也进了房间弗莱德吩咐瑞利去请代理人。
感受着室内的凉风我有种羽化登仙的冲动··“等会儿你们将见到的是永夏城主在南大陆的代理人,它也是伊迪丝小姐的贴身女佣·”莫妮卡语气生硬凶巴巴地说。
通过莫妮卡这个人我体会到了不是所有治疗都和蔼可亲温柔善良,和蔼可亲温柔善良的也可能是魔法师,比如凯恩··“为什么用‘它’”温莎妮娅歪着头问。
莫妮卡没好气道:“它又不是人”·“是机械人女仆”我来了兴致··人也好,机器也好,只要打扮成女仆都可以称为萌的具象化,这是世界级财富的抽象体现·“女仆和女佣还是不同的吧。”
弗莱德单手把玩着火|枪··“如果她们年轻美丽且在工作时肯换上优雅的制服那就没有区别·”我一板一眼地说··别小瞧我的信仰。
然而当信仰遭遇冷场,我不得不打消了向大家传达女仆之美的念头,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来日方长不在这一时一刻··当然,需要特别强调的一点是,假若温莎妮娅还是谁不带脑子地问我“女仆和凯恩你选谁啊”的话,我绝对会脱口而出选凯恩,爱好是可以重新培养的,爱人错过了就没了,何况在我看来把凯恩和女仆装结合起来也是很赞的,穿女仆装做饭的凯恩光是想想都令我由衷从两个方面感到食指大动。
一碗泡面的时间过去,瑞利推门进房,他之后进来的是一名着浅黄色军人制服的美人(不是女仆装,我好失望),她的身上带股成**性的韵味,神态举止比之面部表情呆板的机械兵们灵动了不止一两个档次,怎么说也高出了三四个,而且她的眼睛也没有蓝光和滴滴声。
她端正站好,双手轻柔地置于身前,缓缓伏下腰行了一个优雅的礼,用和人类无异的温和女声自我介绍道:“我是永夏城主昆亭埃里萨蒙于南大陆旅人城镇的代理人薇雅esr019号,在此城镇的范围内我拥有和永夏城主同等的权利,我等的一切行为将代表着永夏岛和永夏城主的意愿与决断,这个权利在机械军团寻回伊迪丝大小姐前长久有效。
我们这次拜访贵工会以寻回伊迪丝大小姐为主要目标,以与贵工会结盟为次要目标,不日前听闻是各位接下了我等的委托,望各位能早日协助我们寻回伊迪丝小姐·薇雅esr019号在此谢过各位。”
这冗长的一段听得我头晕,不愧是机械人,钢筋铁皮的脑袋一点都不懂语言的艺术美,绕来绕去都是官话,即便如此我还是从她的话中发现了两个使我在意的地方,我真拼。
永夏城希望和佣兵工会结盟却没有提及旅人城镇的市长,看机械军团的动向他们也只找了佣兵工会,这个薇雅什么9(记性已死听过就忘)的作为永夏城主的代理人居然不去市长之厅报个道送个礼,完全就是在打市长的脸嘛,难道他们不怕市长一怒之下禁止他们再进城吗……好吧,他们还真不怕,这个数量的机械兵碾压小小的旅人城镇轻而易举。
可是佣兵工会到底是哪点吸引了这么可怕的一支势力呢·另一个我在意的地方是永夏城主发布给佣兵工会的委托,寻人这种事显然找人的人越多越好,他们偏偏发来只让一个佣兵小队的人去做,到底是想息事宁人还是钱没带够怕一个工会的人分不过来啊偌大一个城的城主拿不出钱也太过荒唐。
我的意识本已翱翔到九霄云外,却在摸到穹顶的前一秒被薇雅打断了思考,因为她才讲完并不客套的客套话便毫不拖泥带水地切入了正题——·“接下来我将为各位讲述一些伊迪丝大小姐的事,请各位务必细听。”
☆、第51章 城主他缺狗吗会打怪的那种·薇雅所说的“一些伊迪丝大小姐的事”主要是指伊迪丝的几个怪癖,也即常人难以理解的特殊言行··“我对大小姐的了解程度远远不如前辈们深,在我之前包括测试版在内共有十八位前辈,esr001号到esr010号的前辈们负责贴身照顾城主大人的生活起居,大小姐满十二岁后,城主大人把esr011号前辈与之后的每一位前辈依次指派到了大小姐身边。
我之所以有幸上任是因为esr011号前辈到esr018号前辈都在大小姐出逃之时被神秘力量损毁了动力装置和记忆存储装置,我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自esr018号前辈‘停止活动’那次起大小姐的意志变得非常消沉,此后再也没有发生过前八次的‘神秘力量侵蚀现象’。”
薇雅的嘴巴小弧度快速开合着,像是不需要喘气般把一大堆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不对,她本来就不需要喘气··“我可以打断吗”弗莱德举手道。
薇雅微微颔首,示意准许弗莱德发表他的意见··弗莱德拨了拨鬓边的红发:“能否具体描述一下那股神秘力量的特性”·难不成他发现了什么。
“很遗憾,这个问题恕我无法为您解惑,作为一名激活不到半年的机械女佣,我不具有向esr010前辈申请传输当年事件记忆存档的资格·”·这薇雅还自称是什么等同永夏城主地位的代理人,拥有城主级别的话语权云云,根本连这么关键的情报都不晓得打听,莫非这就是绝对理性的机械人和频频感性的人类的差距·碰了一脸灰的弗莱德揉揉鼻子又问:“你们的伊迪丝大小姐意志变得消沉是个很重要的转折点吧,那段时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标志性的事件”·“很遗憾,这个问题恕我无法为您解惑,作为一名……”·弗莱德面如土色双手各打出一个禁止手势:“好了好了,没资格对吧。
您可以按原本的计划继续往下说了,薇雅……女士”·薇雅的睫毛如闪电似的随着眼皮上下翻飞一个来回:“请称呼我为永夏城代理人。”
“行,代理人女士,您可以往下说了·”弗莱德脸色发黑,像是很想扇自己一耳光··嗯,女仆是很美好,机器人女仆也很美好,可是这个穿军装的机械人女佣……实在是一板一眼得教人不敢恭维。
只见薇雅再次高速抖动起她的双唇:“城主大人醉心研究,平时与大小姐的交集并不多,但是两位主人的关系在两年前为止一直维持得很好·两年前藤月的第七天大小姐第一次离家出走,城主大人派遣出本城最优秀的一支机械军团搜寻,大小姐回城后反常地疏远了城主大人,至今大小姐仍不愿和城主大人交谈接触,原因未明。”
所以她其实啥都不知道就被那个永夏城主派来旅人城镇找人了,是城主太傻还是我智商不够跟不上城主心中的弯弯道道··之后薇雅又详细描述了她担任贴身女佣起记忆载体中记录的伊迪丝每日饮食起居,一大串流水账砸下来详谈室里的勇者全听了个傻乎,脊背挺直坐姿端正的只有凯恩跟瑞利两个乖宝宝,温莎妮娅和弗莱德两兄妹皆双眼呆滞软成了一滩烂泥,莫妮卡刚已打过一个呵欠,正强撑着精神,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然而根据凯恩不时瞟过来的眼神也能猜出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为了爱与和平,为了防止薇雅连续摩擦声带(如果它有的话)太久引起机体过热,我挺身而出:“你们的大小姐在城里交过朋友吗”·我的机智拯救了大家,薇雅停止了汇报“斯托卡女佣的工作报告”,转而回答我:“大小姐生性孤僻,城里也并不存在与大小姐同龄的人类。”
——生性孤僻难道不是被你们关出来的嘛··温莎妮娅的头往前一栽,眼里恢复了些许神智,她撑着下巴声音倦怠说:“我听说永夏城的人类数目与机械人比例有3:2啊,为什么会没有同龄人”·我也想问。
薇雅扫了我们一圈,微晃着相当衬托她气质的米黄卷发道:“自二十年前开始,本城人类居民与机械人伴侣结合的概率在全城办理登记结婚的夫妻中便高达88%,并且这个概率还在逐年上升;自十五年前起没有任何一个人类的婴儿降生入户,相反,新‘出生’的都是由城主一手研制的新型号新配置机械幼童,采用了变形合金的它们作为新兴的品种受到了全城居民的热烈欢迎,随着启动时间增长它们的身体部件会自动延展,到达幼年期的极限后家人可携带领养证与修理权限书到相应部门办理换件服务使它们‘长大’。”
她用平淡无华的嗓音说出了让人难以置信的惊天之语,永夏城中几近所有的人类竟然都选择与机械人结婚,所谓“会成长”的机械人更是严重颠覆了我的三观,一群要软肉没软肉要体温没体温的机器人有什么好就算它们的人造皮肤用了柔软有弹性的材质,体内装上了调节温度的装置,它们也是摸过去不会脸红抱上去没有体味的假物,头发不会生长手指没有指纹,和充气[哔——]有什么两样,这些人是有多想不开。
“勇者大人,人类和机械人间也是可能产生真爱的·”引导者像个看多了八点档的大妈一样说出他的观点··(怎么产生人类映射在人工ai之上单方面的真爱这可不是科幻里的世界,永夏城主不可能制造出产生自我意识的机械人,就算是这个最像人的薇雅,她的所有应对也都明显是提前设置好的程式。
)·“是勇者大人您考虑得太片面了,ai在通过不断学习改进后产生出自我意识并不奇怪,这里虽然不是科幻世界,却是一切皆有可能的游戏世界,抑或说幻想世界,死人复生都做得到,又何况几个有自我意识的机械人。”
(就算有吧,那种机械人又存在几个)·“这个我目前不能告诉您·”·结束了与引导者的短暂争论,我承认引导者说得对,这里是幻想世界,这里的人做出多么魔幻荒唐的举动都不足为奇。
也许是想与温莎妮娅争风头,莫妮卡插问说:“人类和机械人生活能幸福吗人类会老但机械人不会吧·”·“您说得没错。”
薇雅淡然的模样如一尊精巧的人偶,她的样子唤起了我对雨夜常亮灯下的伊迪丝的回忆,“不过本城的人类居民可以选择成为机械人与伴侣永久厮守,逃离了生老病死的居民幸福指数上升得非常快。”
“成为机械人”屋子里清醒的没清醒的人全都精神一振··“城主大人可以帮助他们模拟出生前的性格,再制造出和他们一模一样的机械人重新和另一半登记即可。
这项技术较为繁杂,需要支付的金额很昂贵,二十年来办理此服务的人类居民寥寥无几,近两年一例都没有·”·两个ai谈恋爱,匪夷所思,我真不知该怎么去吐槽了,再听她叽叽歪歪下去晚上绝壁又要做奇奇怪怪的梦。
——以及我发现我并没有拯救大家于水深火热,薇雅被温莎妮娅一搅合又打开了另一个话匣子,永夏城主在我心中的形象俨然是个啰里吧嗦的话唠。··最终是凯恩以“请多谈谈委托的话题”给薇雅的长篇大论画上了可人的休止符,实际上委托的话题早谈得四脚朝天,薇雅便简洁提及了伊迪丝以往离家出走时爱去的场所,总之要有山有水,够高风景够好,能看日升日落,追求浪漫。
谈完委托,我们的话题就该轮到钱上了,这也是我和在场大多人最关心的话题··结果还没等我和弗莱德对过眼神后披挂上阵,薇雅就叫来一名机械兵,从它可开合的肚子里取出来一大把闪花人眼的金币放到了详谈室中央的长桌上。
都堆成一座小山了,天啊这得是多少金币·——永夏城主他缺狗吗会打怪的那种汪·“除了事先支付的委托金外,各位在寻人途中若有其他的金钱需要也可向我们索取,这里是作为定金的180金,其中三分之二请交予公会会长聊表我等的诚心。”
薇雅眼观鼻鼻观心,眼皮都不抬一下··交就交,随便交折算下来我们旅馆能拿到的份儿也足有几十金,赎回凯恩的“伊尔塔之光”绰绰有余。
我转过头去看凯恩,不出所料,他同我一样脸露欣喜之色··我要感谢温莎妮娅,是她带来了这个支线任务的消息,我还要感谢弗莱德,是他在众多同行竞争者中抢下了这个委托,我更要感谢造物主,没别的原因,领导是必须感谢的。
弗莱德不客气地大手一挥把桌上的金币赶进兜里,撞得他口袋里哗啦啦响··“代理人女士,您和永夏城主尽管放心,我们一定能完好无缺地带回伊迪丝大小姐。”
他的绿眼睛都快笑没了··☆、第52章 为了钱打起来的勇者大人们·等薇雅和那个肚里装钱的机械人走后,所有人一窝蜂涌上去把弗莱德团团围住··“钱留下,你走。”
温莎妮娅第一个冲到了前排··“中饱私囊是大罪,我要去市长之厅参你一本·”我拍着桌子说··弗莱德捂紧口袋义正言辞道:“不行,没听那个代理机械人说吗,必须先交给会长三分之二。
我要去和会长谈分成你们别挡道·”·“等你谈完回来就没啦·”温莎妮娅说出了真相,“先把三分之一分给我们·”·弗莱德一听,瞪圆眼看向我:“这小子激动也就罢了,温妮你这么壕还稀罕这点钱”·“就是,你凑什么热闹。”
莫妮卡附和了一句··这修女姑娘见缝插针的技术拙劣得不忍直视,难怪在弗莱德面前成了看不见的小透明··温莎妮娅理直气壮地说:“女孩子的钱总是不够花的,赌场又不让我进,我只有虎·口·夺·食啦”说罢她和迪特(这货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吓我一跳)一人拉住弗莱德的左手,一人压住弗莱德的右手,两人合力把弗莱德手指一根根往外掰。
“迪特,快用你的盗贼技能”·温莎妮娅兴奋地指挥着,迪特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弗莱德一看形势有变,一边猛烈挣扎着一边嚷嚷道:“你们再上来我会喊人的哦。”
“阿尔西斯去关上门弗莱德大哥,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的嘿嘿嘿……”温莎妮娅笑得像个偷看颜色书籍的怪大叔一样猥|琐,嘴里说出了坏人常挂嘴边的标准反派台词。
尽管又被温莎妮娅使唤有点憋屈,为了60金我妥协了·我飞奔到门口“嘭”地一声把门扣了过来,哪知刚拍了拍手头上就冒出了“-100点”的字样。
——哪个混蛋偷袭我·我嗖地转过身寻找那个给了我一记蚊子咬的家伙,一眼就看到了高举长杵的莫妮卡·你说这姑娘不好好做治疗乱学魔法师扔什么光球,打人又不痛,岂不是很尴尬。
我还没来得及问候她身上就又飘了几个红,不只是我,温莎妮娅和迪特身上也下起了蚊子雨,由于同我们组队的关系凯恩也受了连带··“你干嘛打友军”·“不准你们欺负队长”·温莎妮娅和莫妮卡的高分贝尖叫同时响起。
对此情况迪特使用了隐身技能消失了踪影,温莎妮娅啃了口持续加血的药剂,取出弓箭和莫妮卡在屋里互相扔起小箭和光球战了个痛,失去钳制重获自由的弗莱德从座位上蹦起来溜到了我面前妄图逃走,我哪儿肯放走他口袋里的60金,当即化身八爪鱼挡在门上。
弗莱德拽了我几下没拽动··“小店主你动一动·”·“交出60金我就动·”我仰高鼻子··“我拒绝·”·“那我也拒绝。”
“我是去交给会长大人的,不会少了你们的份儿,我你还信不过啊·”·“你肯定是打算私吞·”·弗莱德语塞,他压低声音问:“……你咋知道”·——卧槽我就这么一说,他是真想私吞啊·大概是看我态度坚决,弗莱德默默掏出了火|枪。
他该不会想学莫妮卡吧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又觉得这样太怂,所以很快挺回胸膛,做出一副引颈就戮视死如归样——他敢真嘣我我偏不信了。
弗莱德的确没有嘣我,可他喊了声瑞利,后者像条猛犬般一步一坑地朝我走来,阴影逐渐笼罩在我身上,瑞利缓缓抬起他那双肌肉纠结的手臂……·瑞利的力大无穷我是切身体验过的,手腕上那圈儿淤青还想和他算算账来着。
我一急,没骨气地大呼凯恩,凯恩立即挥动“白翼”念起咒语对着瑞利放了道雷击,瑞利硬生生扛住,抽出他价值不菲的长剑追着凯恩绕起了圈,弗莱德和我都傻了眼。
尼玛这局势混乱一片··我当然不可能坐视瑞利追打凯恩,哪怕魔法师打战士占尽优势,打我的男人就是我的敌人,我大喝一声也加入了战斗··浪费尽人力物力的一场混战后,我们才发现大门在风中敞开着,弗莱德已脚底抹油携款而逃。
“迪特,你为什么不看着他·”温莎妮娅骑在莫妮卡身上问··她仗着猎人能放陷阱的优势早早打趴了比她等级高的莫妮卡,联合凯恩一起处理了瑞利,至于我就是个打酱油的,偶尔放几个小暗器而已。
躲在桌底的迪特显出身形,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背包摸摸摸··“迪特……你……好样的”温莎妮娅握紧拳头锤了一下莫妮卡的屁股,愤怒的修女扭动着想把温莎妮娅甩下来,可惜以失败告终。
迪特是盗贼,他的这个动作一定有他的特殊意义,因此我们屏住呼吸等待着——·迪特摸完了背包,向我们展示出他摊开的两只手,细瘦的手掌心中各躺着一把金币,我们数了数,共有26枚。
“就这么点”我有些不满,以迪特的身手再多拿来一倍也没问题吧··“剩下的是我的·”迪特面无表情··……于是在这之后屋里又掀起了家暴。
弗莱德返回详谈室后见到的就是骑着迪特的温莎妮娅,骑着瑞利的我,骑……看管着莫妮卡的凯恩·弗莱德张开口久久没能合上··“你们打了几场”他扒在门框上似乎不太敢走进来。
“不记得了·”我小红瓶都喝了五六杯你说呢··后来这笔钱还是从迪特的兜里抢了回来,我们押送着弗莱德把120金上缴到了佣兵工会里类似财务部的地方,大家心里都舍不得,只是那个薇雅机械人看起来办事很严谨,没人敢赌她会不会去会长那边问这笔钱的下落,万一会长追究过来未免显得我们的吃相难看。
剩下的60最后是按谈好的四六开分的,弗莱德小队包括温莎妮娅分走了36金,我,凯恩和迪特各拿了8金·整整180金才拿了8金,我的眼睛有点湿润,一定是汗水。
拿钱办事,拿钱办事,闹腾了一番到了该干正经活儿的时间,对面攥着9金,我方攥着8金,七个人围着长桌开了个小小的会··前面提过了,伊迪丝爱山爱水爱看日出,除此之外薇雅所说的大小姐的怪癖还有如下几点:·无论外界温度多高都坚持穿小洋裙。
时常自言自语,说一些四个大陆的书籍都不曾记录过的语言··有写日记的习惯,但写过后会把日记一张张撕下来剪成碎片··不与永夏城中任何的人类交流,更不会和机械人说话,送的饭从来不吃,只吃维持身体机能的营养药片(永夏药厂研制,一颗顶两顿饭,管饱不饿,味道很糟糕)。
前三点我都见识过了,凯恩找纸把几点列了出来,温莎妮娅一看吐槽道:“这不就是中二病嘛·”·薇雅说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来看第四点有点不大对劲,我指着说:“她那天不是喝了凯恩的蘑菇汤吗”·“可能是你们的小厨师做得太好吃了,永夏岛的厨子也是机械人,估计不懂得料理之美。”
弗莱德意味深长地看着凯恩说··——值20金的弗莱德大哥,你的眼神很有鬼你知道吗··凯恩用笔尖点了点桌面,片刻后他若有所思地转了下杆身,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些都是其次,我们的重点应该放在找人上。
你们说,有山有水风景还好,还适合看日出,这是哪个地方”·还用问吗,答案简直呼之欲出,那可是阿尔西斯奋斗过的地方··“是图灵山。”
我正色道··凯恩勾起唇角,赞赏地点点头··成功刷了凯恩的好感,为机智的自己鼓掌·我飘飘然起来,不由戳了下引导者··(引导者啊,凯恩对我的亲密度多少了)·“勇者大人今天找我竟然不是为了支线任务,我感到有些寂寞呢。”
它顿了顿说,“凯恩大人对您的亲密度是95点,勇者大人·”·这么高了我有点小雀跃··(那……多少才能做羞羞的事。
)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勇者大人,您真的不打算问我点有关支线任务的问题吗”引导者的寂寞体现在了它的语气里··(不问,多想说也给我憋着,你们都串通好了想误导我们,不能给你们机会。
)·“……好吧,勇者大人您这么聪明造物主会很欣慰的·至于那种事……还请勇者大人继续努力,100点并非最高值·”·这游戏搞什么啊,100级不是满级,100点也不是满点。
“其实,不用到最高值也是可以……咳咳,做那种事的,勇者大人自行摸索吧,谈恋爱还是要亲力亲为的好·”·说完引导者回到了潜水状态。
“阿尔西斯”·在我和引导者脑内对话完毕时凯恩叫了我的名字,也许是见我久久没有动静以为我在神游太虚——虽然我就是在神游太虚。
我琢磨着引导者留下的那句话,心情愉悦地朝凯恩挤眉弄眼,试图眉目传情··凯恩担心地皱起眉:“你的眼抽筋”·……恋人不解风情怎么办,急,在线等。
☆、第53章 男人与狗与机械人不得入内·小时候玩某些rpg时就特别想吐槽一点,有些副本里的怪物等级明明比玩家还高,手无缚鸡之力的npc们(如杵着拐棍的老爷爷和只会哇哇哭的小女孩)却能视怪物于无物毫无障碍地自由进出,在副本里头到处乱跑给玩家添麻烦,俨然是在逛他们家后花园,仿佛所谓的怪物只是勇者一行人的幻想,只有操纵勇者的玩家才能看到似的。
作为经常和“空气”怪物战斗的苦逼勇者,我们七人正站在通往图灵山的元素门面前整装待发···今天的西北城外有点挤,实在算不上广阔的场地上不止有准备去冒险地历练的勇者们,还有那几队来自永夏岛的机械兵,它们的身体里不断发出哔哔的电流声,每一台都挺直腰板屹然不动。
机械军团的身后跟着一群看起来像是自发组织追随而来的围观群众,有点钱的要么打着伞要么拿着望远镜,没钱的就端个铁匠铺的小板凳,或是一个背着一个形成人梯,也不晓得是叠罗汉还是耍杂技。
薇雅女佣位于机械军团首列,她敏锐地注意到了这边,颊上显出公式化的淡淡微笑,紧随她的动作,其他机械兵也偏过头看了过来,它们不带感情的眼神机械地自我们身上扫描而过。
弗莱德转了转手里的火|枪主动上前搭讪:“嗨,又见面了,代理人女士·”·看不出来弗莱德还有这么殷勤的一面,钱真是无所不能··薇雅卷翘的发尾似乎动了一下,她眨了眨没有聚焦的双眸,以她那非人类的语速开口道:“我们的军团无法进入这里。”
无法进入是怕机械人太重压垮那座年久失修的索桥吗·“我们穿不过‘移行之口’·”·就像为了照顾我们的愚昧无知般,薇雅把目光转回元素门,特意解释了她上一句话的原因。
原来这几扇门叫“移行之口”啊,总觉得会联想到什么重口味的东西··“我们曾向南大陆的协调者大人递交过三次进入申请,三次都被协调者大人驳回,因此我们没有获得进入图灵山的资格。
城主大人提前考虑到了这一点,故向贵工会寻求了帮助,我等将在此等待,静候各位佳音·”·——所以你们只是来溜溜风顺便护送伊迪丝回去咯。
薇雅说完退后了一步,其他的机械兵也跟着退到了接近城门口的位置,挤散了一群看热闹的老百姓··如薇雅所愿,我们分成两个小分队杀进了图灵山··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叙述,一小队暂命名为带智商队,队里有我,凯恩,迪特和莫妮卡,二小队暂命名为无情商队,队员包括弗莱德,温莎妮娅和瑞利,这样分组每个队伍都有近战(迪特,瑞利),远程(凯恩,弗莱德)和控制(我,温莎妮娅),弗莱德把莫妮卡踢到了我们组,他认为我属于拖后腿的类型,凯恩和迪特还是超级脆皮虾,必须要治疗护航才能安心——即使我们三个的等级放在图灵山已足够占山为王。
·上次和弗莱德在图灵山驰骋时他的战力太凶残,没我出场的份儿,以至于在他眼里我的形象停留在了“废柴”两字,他不知道我的存在定位是奶爸+辅助很正常。
不知道更好,我乐得清闲,还省了道具··这样的分组我很满意,莫妮卡就不满意了,她包着两泡眼泪泫然欲泣地向弗莱德表达自己永远追随他的愿望,然而她家队长的情商和温莎妮娅一个鸟样,她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全表演给了瞎子。
弗莱德打头的无情商队率先选择了左侧山道搜寻,我当队长的带智商队负责扫荡右侧山道·无情商队都是些脚上长翅膀走路生风的货,火|枪手跟精灵猎人是天赋优势,瑞利是后天技能树加成,没等我反应过来他们就消失在针叶林里了,干脆改名飞毛腿队得了。
我们带智商队自然也不能示弱,我和迪特一人一边把坐地上闹别扭的莫妮卡往茂密的深林中拖,凯恩忍住笑慢慢走在我们旁边··“我要和队长一个队”莫妮卡撂了长杵哭嚎。
这大龄熊孩子怎么这么烦人,温莎妮娅比她听话得多,后者可不会不看形势捣乱··“那你退队啊·”我放掉她的手,迪特有样学样,也放了。
莫妮卡呆了,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珠,眼妆花了一半,就这么双腿曲折保持着鸭子坐的姿势石化在那儿··她这样子让我又有点心软,不过这妹子宠不得,不给她吃几回瘪她也长不大,真该丢艾比斯那儿去调|教一下。
我使了使眼色,示意迪特和凯恩跟我先走,处理熊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冷落,爱来就来不爱来拉倒,治疗没有队友寸步难行,我们没有治疗照浪不误·有法爷,任性。
走出几百米,杀了两波怪,莫妮卡的身影只能看到一个小点,我拐了个弯,彻底告别了她··“阿尔·”凯恩频频回头,双眉紧皱,他拉住我的袖子道,“把她丢下不好吧”·——待人温柔是很好,但你也分个对象啊喂。
我安抚地搭上他的肩说:“她肯定会自己追上来的,我们尽管往前走,何况分头找效率更高·”·凯恩勉强接受了我的说法松开了我的袖子,他脸上那不相信的模样让我在略微吃醋的同时又觉得有根羽毛在心里搔来搔去,撩起了一些绮丽的遐思。
我们再走了几百米再杀了几波怪,莫妮卡依旧没有跟上来,这次我也急了··我是不是不该对女生这么粗暴·我感到有些歉疚,莫妮卡要是出事的话我没法和弗莱德他们交待,一股自责之情涌上心头,还叫什么带智商队,我的智商只配得上蠢蛋队。
不行,这样就把凯恩连带了,还是带智商队吧,凯恩是智商··我往后瞧了好几次也没有看见像是莫妮卡的勇者,只好喊上凯恩跟迪特掉头去找,当我们原路返回到索桥前时那里已然空无一人,呼呼的风刮乱了我们的头发,山下河水湍流不息。
“用组队功能呼叫一下·”凯恩提醒道··我按他说的试了试,行不通··“莫妮卡不是真正的勇者,这个功能对她没用·”我粗粗叹了口气。
伊迪丝还没找到先丢了莫妮卡,图灵山专吞妙龄少女·——说不定真是,毕竟这是独角兽的喜好··“弗莱德他们应该到岩石区了,我们先去和他汇合再说莫妮卡的事。”
凯恩提议··没错,弗莱德和瑞利是莫妮卡的绑定队友,他们绝对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渠道··“这里的怪打不死莫妮卡,你不用担心·”凯恩又说。
他在安慰我,这个事实又唤起了我体内的活力,我笑了笑,之前担心她的不是他吗·拾掇好心情打起精神趴趴走,不知是不是造物主听到了我的心声,我们在抵达岩石区虐了几只哥布林后听到了莫妮卡的声音。
“我想我找到伊迪丝了你们快给我过来”她在一块岩石后伸出一只手招来招去··那块岩石的大小看起来不像挡得住两个人的样子,莫妮卡是找到了空气吗。
尽管如此我们还是赶了过去,岩石后只有莫妮卡一人··我头上挂下几根黑线:“……肆意传播虚假情报是犯罪行为·”·“你傻啊,我说的是那里”她用长杵指着对面一角山崖。
我当作没听出她得罪人的语气,顺她的长杵看去,对面的山崖被层层密林掩盖,能看清的只有山崖凸出来的一部分,隔得太远我看不真切,换温莎妮娅和弗莱德的鹰眼的话可能看得更清楚一点,那角山崖上坐着一个苗条的人影,衣着打扮神似伊迪丝,最直观的是她举着一把洋伞。
我磕了一颗鹰眼丸才得以看清究竟··和陡峭的山崖相对应,少女小小的身影显得孤单寂寥,背后是硕大的橘红夕阳,她亚麻色的头发镀了一层暖光,发丝在风中轻盈地飞舞,如扑火的飞蛾。
伊迪丝休憩的山崖我很熟悉,我和凯恩在她坐过的地方吹过河风,赏过日出,睡过午觉,逗过魔物··突如其来地,支线任务幻日(一)完成了,我们接到了这个连锁任务的第二环。
任务名称:幻日(二)·任务要求:凌晨到同样的地方观察伊迪丝·任务提示:不要打扰她,不要把她带出图灵山·任务奖励:日记本残页x1·这次任务要求和任务提示都恢复了正常,任务奖励还是老样子。
莫妮卡站在崖边叽叽咕咕着怎么过去,我和另外两人背着莫妮卡打了几个手势交流,了解到他们的任务进程和我一样··凯恩猜对了,这个支线的完成条件是走剧情,任务提示挺耐人寻味的,看来这里多出一个无关人士。
我对凯恩比了个放倒的手势,凯恩抱歉地看了看莫妮卡摸出了他的“白翼”,而我则偷偷取出一包没用完的遗忘药粉,反正卖不了,正好派上用场··不好意思啦小修女。
☆、第54章 日记残页与记忆碎片·在凯恩的“麻痹型电击”和迪特的“捅肾一刀”强强联袂下莫妮卡扑通倒地,喂过她遗忘药粉后我发愁起对她的处置来。
趁鹰眼药效尚在我赶紧确认了对面崖上伊迪丝的情况,这位行为怪异的大小姐貌似还沉浸在图灵山的美景当中,双目微瑕颇为惬意··任务要求上说让我们凌晨再来,现在观察下去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搞不好还会被伊迪丝发现,还是提前回程比较好。
我向凯恩和迪特述说了这个想法,他们纷纷表示赞成,于是我作为唯一的劳动力背起莫妮卡这个大行李走入下山的山道··背着人是没办法打怪的,凯恩和迪特便承包了一路上所有扑上来的魔物,我稀罕地体验了一把被两人当富家少爷保护起来的感觉,我指哪儿他们打哪儿,让干谁他们就干谁,这种经历可不多得,我果断腾出脑海里的记忆区间体验了个够本。
图灵山的路我们三人都熟得很,不一会儿就退到了索桥前,没人打boss我们也出不去,又不能丢下莫妮卡乱晃,只有干等·我想起了任务完成得到的奖励,便把莫妮卡放下来靠到一棵树的树干下,从背包里找出了几张皱巴巴的纸,看上去显然是被剪碎后在另几张纸上拼接起来的,这几张纸应该就是奖励里的“日记残页”。
残页上的日期部分被撕去,只留下了像是从盲文写字板上拓印下来的内容,我又不是盲人,这怎么看得懂·“勇者大人,需要开启翻译系统吗”引导者适时出声。
(还有这玩意儿)·“那当然,造物主大人既然设计了这么一个支线任务,必然也会考虑到勇者大人不识字的情况……”·(好好说话,不识盲文而已,哪有不识字。
)·“咳……这就为您开启翻译系统·”·脑子里“嗡”地一声,视网膜上隐约扫过了什么东西,之后残页上的盲文自动转换成了熟悉的语言。
——神奇,翻译系统在手走遍大陆都不怕··然而刚解决语言问题又遇到了新的问题·我得到的部分残缺不全语句不通,研究了会儿发现碎纸拼接的顺序根本不对,需要得到其他的碎纸才能拼出正确的内容。
“凯恩,迪特,把你们得到的日记残页取出来让我看看·”我向凑过来后双双一脸迷惑的凯恩和迪特说··拿到凯恩和迪特得到的部分,对比着我的那几份我证实了先前的猜想,我的背包里还有勇者大礼包中留下的剪刀,用那把剪刀把所有的日记残页按撕碎的痕迹剪下重新拼凑,在凯恩的帮助下大约拼了十分钟,终于得到勉强可读的八张纸页,上面共记载了五天的事,其中有些空白的地方要等见到温莎妮娅才能补上,好在这些空白处并非特别关键的信息,联系上下文多少能推敲出个大概。
由于没有日期参考,而伊迪丝的用语习惯和某些口癖也特别误导人,这五天日记记载事件的发生顺序我无法依据逻辑和经验排序,只能先让同样开启了翻译系统的凯恩把这五件事中最引人注意的点都罗列下来。
第一件事:薇雅(不知是第几任)给伊迪丝带来一只小猫,伊迪丝感激地收下,和小猫玩了一上午,下午给小猫喂食时伊迪丝发现了小猫身上的充电口,心情沮丧到极点,关起门来哭了一场。
第二件事:伊迪丝写下了对父亲的依赖和畏惧,她无比尊敬一人之力支撑起永夏城的父亲,却也害怕着天天跟铜铁电线相处,与自己交集甚少的父亲·她这样写道:“在父亲的眼中【此处为无法推敲出的空白,以下简称某物】和‘她’都比我重要多了吧,亲手创造出的生命与被神施舍来的生命相比一定是前者更有意义。”
·第三件事:伊迪丝回忆着初见薇雅的样子,她觉得薇雅给了她一种很怀念的感觉,她很愿意亲近这个女佣,即使薇雅是她最不喜欢的机械人·但最近她有些厌烦薇雅对她无微不至的关心和不给她任何空间的紧随。
第四件事:这一天的日记与众不同,伊迪丝的语气有了很大改变,字里行间看得出她的心情很好,由于空白部分有点多,只能知道她交了一个朋友,并对这个朋友的身份与来历感到好奇。
她写道:“我已经很久没有和‘活着的东西’接触了·”·第五件事:日记的内容又回到永夏城主身上,伊迪丝写道:“父亲快要成功了,【某物】是思想上最有可能接近人类的一作,‘她’是外表上最为接近人类的一作,这座岛只要有【某物】和‘她’在便能运行下去,我在父亲那里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除了主要的点外,这五天的事基本都围绕着永夏岛上的生活而写,通过这四件事能想象出一个被禁锢在机械城堡中孤僻自闭的失明少女形象,她的周围几乎只有机械,唯一能说话的人类——永夏城主昆汀却总是缩在屋里做研究,昆汀更喜欢和机械人打交道,忽视了亲生女儿对自己的孺慕之情,伊迪丝唯有天天自己和自己说话。
伊迪丝是被城中的岁月活生生的逼成了中二电波系啊··日记里的“她”想必指的薇雅,【某物】又是什么呢昆汀研发出的另一个高级机械人雨夜那天以为伊迪丝只是和非人类恋人离家出走,现在结合日记内容一看倒像是觉得自己不被父亲需要才赌气逃离。
越搅越复杂,我智商不够用了··“凯恩,我好想放弃这个支线任务·”我趴在凯恩身上抱怨道,“我们把伊迪丝送回佣兵工会拿钱走人吧。”
凯恩的注意力还放在几张日记残页上,他专注地捧着纸,完全不理会我的怨言··我干脆枕在凯恩膝上躺下来,他的身体滞了滞,默契地换了个让我能躺得更舒服的姿势。
五分钟后,凯恩放下纸页盖在我身上:“今天凌晨后或许能得到更多的信息·”·想来他并没得到更多结论··我抓住纸页扔进背包,挺起身朝索桥另一头张望:“温莎妮娅他们怎么还不来。”
刚说完耳边就响起了“支线任务:潮生(一)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接到支线任务:潮生(二)”的提示音··我翻身而起,凯恩和在另一棵树下休息的迪特也站直了身体。
“肯定是温莎妮娅触发了事件·”我说··凯恩翻找起背包:“阿尔你看看任务要求·”·和之前的“幻日”一样,“潮生”在进入第二环后也有了简单的任务说明,不再是坑爹的两个“无”。
任务名称:潮生(二)·任务要求:凌晨观崖事件后跟紧离去的伊迪丝·任务提示:此任务需在幻日(二)后进行,小心不要被她发现·任务奖励:不明记忆碎片x1·我汇报了一遍道:“是系列任务。”
可能是凯恩包里东西太杂,迪特比凯恩更快找出了记忆碎片,那是一枚棱角不规则的结晶状物,在阳光下闪烁着瑰丽的光泽,迪特之后凯恩和我也成功找到,迪特的那枚是黑色,凯恩的是蓝色,我的是黄|色。
·好看归好看,但是要怎么使用·(引导者,这个要怎么看)·“请勇者大人紧握记忆碎片闭上眼睛·”·我依言照做,眼前果真缓缓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伴随着影像还有轻柔动听的背景音乐。
记忆影像里自始至终只有伊迪丝一个人,开始是在一间宽敞豪华的房间里,窗外的阳光洒进来铺在木地板上,却没有给冷清的屋子增添一丝温度·伊迪丝一个人抱着大熊闷闷不乐,房间外有很多穿着华丽的宾客,有人类也有机械人,他们貌似在举办什么宴会,薇雅推着一个小推车进来,推车上是叠了许多层的奶油蛋糕,蛋糕上整齐插着十四根蜡烛。
看到这里我明白了,这个影像是伊迪丝十四岁生日时的回忆··伊迪丝没有吃蛋糕,她把薇雅赶走后一个人滚上了床盖好被子,似乎打算就这么入睡,过了几秒钟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我知道你在那里·”·——这句话竟然是在这里·我精神一振集中了注意力,随即清晰地听见一句用奇怪语言说出的话,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能够理解话中的含义。
那个干净柔软的声线这么说道——·“你……能听见我的心跳”·声音的主人是一个少年··一个看不见的少年。
“你看不见”少年又说··伊迪丝抱着大熊弱弱地点点头··少年的声音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然会吓到你吧,因为我是不存在的。”
“不存在”伊迪丝不解··“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们一族没有形体只有意识·”·“可是我能听到你的声音,还能理解你说的话。”
“或许你是特别的·总之,我是透明的·”·“透明薇雅说过,透明的是鬼魂·我不信·”·——第二句·到这里我完全确认艾比斯是在坑爹了,找不找他根本没差。
☆、第55章 妄想真实·“透明薇雅说过,透明的是鬼魂·我不信·”·对于少年自称“透明”的事伊迪丝表示了怀疑。
“用你们人类的话讲我们一族是没有身体的妖怪,因为没有身体所以很轻,可以去任何地方,也可以穿过物体·你的灵魂是稀薄的蓝色,与我们一族的波长正好相同,每一亿个人中大概会出一个你这样的灵魂,很稀有哦。”
房间里回荡着无形体少年的声音··“如果你还是不信的话……”·几秒的寂静后,伊迪丝轻呼了一声··“刚才的……是你的手吗”伊迪丝仰起脖子。
“哇,你的脸真冰啊·”少年如此感叹着,“对我的触碰有反应,你果然是特别的……能感觉到吗我的手穿过了你的身体。”
伊迪丝微怔片刻,眼角出现晶莹的痕迹,她擦了擦脸抬起头道:“能,你……你是活着的……你是活着的”·她放下熊布偶,稚嫩的双手在空中四处抓舞,试探想抱住对方,也不知少年干了什么,欣喜的神态逐渐显现在伊迪丝的脸上,不能视物的眸子闪耀出水灵灵的光。
“你在哪儿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伊迪丝,伊迪丝·埃里萨蒙,欢迎来到我的庭院”她欢快地向来路不明的少年做着自我介绍。
也许是被伊迪丝的热情吓到,少年的声音有点不自在:“你是找不到我的……你叫我修好了,还有,这里不是庭院·”·伊迪丝从床上蹦下来,摸索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跑到窗边,胡乱找了一番拉开窗帘指着外头道:“修,这里就是我的庭院啊,你没有嗅到草坪上的花香吗”·视角转到窗外,我终于理解少年所说“这里不是庭院”的意思了,外面是黑漆漆的钢铁之都,拔地而起的高耸铁塔之间被空中桥梁织起遮天蔽日的铁网,伊迪丝和昆汀城主的城堡是永夏岛上最高的一栋建筑。
伊迪丝闻到的花香来自窗外铁丝上按一定构图放置好的数十个小铁盒,看上去像蜜蜂和蝴蝶的小型机械不断于其中流连往返··“外面没有草坪,也没有花,外面……”少年——修的声音戛然停止,“城堡中的宴会是你的生日宴吗你是这座岛上的贵族”·伊迪丝维持着手指窗外的动作,“我不喜欢他们。”
她靠着窗站了会儿,深吸一口气:“修,现在外面是什么季节”·从城外雾蒙蒙的天空与岛外青灰色的大海难以看出当时的时节,修沉默了很久,一直到伊迪丝出声呼唤他才艰难地开口:“是夏天。
永夏岛只有夏天·”·“夏天的话,丁香花不会开·”·伊迪丝的头发被室内的人造风吹动,一双盲眼中的神采迅速褪去··“……我还会再来看你的。
再见·”·修给伊迪丝许诺了一个口头上的约定,影像到此结束··看完了手中黄|色碎片的记忆,我和凯恩交换了碎片,凯恩的蓝色碎片中回放的是修把伊迪丝带出城堡在街角巷落四处游玩的景象,伊迪丝的第三句梦话“你牵好了吗,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就是发生在这段回忆当中。
回忆里伊迪丝的手蓦然悬空,喃喃感叹“真神奇”,修让伊迪丝陪自己从窗子直接跳下去,他说:“跟我产生一段时间的接触后你的身体也会变得透明,你的体重将轻若鸿毛,你的存在将暂时从此处消失,只要我们的手不分开,没人发现得了你。”
之后我连伊迪丝都看不见了,我的视角随着他们飘了下去,有点像在玩第一人称的□□g游戏,落地后视角摇晃,他们跑了起来,如同日剧必备桥段般,他们在钢筋水泥的城市中漫无目的地不停狂奔,直跑到缺乏运动的伊迪丝气喘吁吁显出身体。
这一段回忆让我不得不相信修是真实存在而非伊迪丝的妄想,变得透明啥的伊迪丝自己一个人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是凯恩也不会这种魔法··他们停下的地方是一个没有人类也没有机械人的小巷落,伊迪丝倚靠着铁皮墙坐下,转过头微笑着和修闲聊。
“修,你的心跳得真快·”伊迪丝的鼻尖挂着汗珠,“不过我的心跳得比你更快·”·“你需要多吃多动,那种不长肉的药别再吃了。”
修关心地说··“我真的有变透明”伊迪丝突然问道,她的手指一圈圈绞动着自己的头发,“从房间里逃出来时就像在做梦一样,没想到真能安然无恙地落地。
修,你是梦还是风”·气氛变得寂静··“能把东西刮起来的是风,能把东西变得透明的是梦,你两样都做到了,那么你是什么”伊迪丝吟诵着像是诗歌里的话语,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一遍。
修的回答是:“在你还能和我同调的时候我就是一阵风,不能和我同调了……我在你的回忆中就是一场梦·”·——看不出来这小子真会泡妹子,好听的话说得头头是道,我得学着点回去哄凯恩。
他们的关系比第一段回忆时亲密了许多,伊迪丝也格外开朗,她主动告诉少年自己的小名“莉兹”,让修以后就用这个名字称呼她,修便笑伊迪丝“真是个大胆的大小姐”。
老实说他们的打情骂俏看得我挺不舒服的,难道我和凯恩平时也是这么秀恩爱的吗哪怕只看得到伊迪丝一个人她身上那堆粉红色的泡泡也快溢到我嘴里来了啊齁的·从蓝色碎片的影像中脱离,我紧接着拿过了迪特的黑色碎片。
迪特的这枚碎片中伊迪丝请求修教导自己修一族的语言,修一开始拒绝,后来在伊迪丝的百般缠磨下他心软地答应了,学语言的情形略过不谈,伊迪丝成功掌握了一门平时压根儿用不上的外语,电波指数再创新高,事后修赞不绝口,大力夸奖伊迪丝“很有天赋”。
也就是说雨夜那晚我在豪华客房门口听到的梦话并不是什么精神病人的病发现场,而是伊迪丝从修那儿学到的异族语言··这样少女漫画气息十足的故事不是我所好,但还没到让我打瞌睡的程度,我们三人互相轮换着观看好了三个不晓得对完成任务有何作用的影像,恰逢莫妮卡适时地醒了过来。
·她茫然地左看右看,忽然指着我尖声大叫:“是你偷袭我”·我的第一反应是:遗忘药粉失效了细想又觉得不对啊,动手的是凯恩和迪特啊。
凯恩也相当震惊的样子,瞧瞧,他的手都伸进背包准备拿“白翼”了,目测要是莫妮卡说出伊迪丝三个字他的法箭就会立即招呼到修女身上去··树下的莫妮卡揉了揉后背扁扁嘴,语气愤慨:“你们这群……诶……”她抓着头哼哼着想了会儿,我心惊胆战地等着,遗忘药粉只有艾比斯有,我并不想在同一人身上用第二次。
莫妮卡耸下肩膀,没有提找到伊迪丝的事,看样子她放弃了无果的思索,我拉开衣领扇了扇冒出的冷汗,悬着的心碰了底··“你不去找妈……弗莱德队长了”我试探着问她。
莫妮卡拍拍深蓝色的修女服站起来,攥着她的长杵甩了我一个白眼··——这姑娘几个意思……·女人心,海底针,难懂。
莫妮卡拖着长杵踩索桥去了,剩下的我们仨面面相觑··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脚步随莫妮卡撵上,凯恩见状迈动腿跟着我走,一边在我身后掩饰性地干咳一声,可惜当我回头时他没能藏住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
迪特还是老样子,裹着一身烂黑布与背景完美融为一体,连走路都像在漂移··……·我怀疑莫妮卡的前世是条狗,她找人的技术一等一好··我们和弗莱德的无情商队在寂静潭会和,莫妮卡如小鸡扑向母鸡似的皱着脸朝弗莱德扑了过去,弗莱德灵活地一让,莫妮卡扑了个空,瑞利及时扶住了她。
这小修女前面跟我们打怪时全程站着划水,别说是丢个治愈术,她手指都不带动一下的,现在看见弗莱德知道热情了,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不好哦妹子··弗莱德越过莫妮卡走到我面前道:“怎么样”·我装傻说:“不怎么样,没找到。”
弗莱德听罢挤挤眼:“我们找到了,不过她溜得很快,完全不像一个盲人,眼珠子还会转,跟了两分钟就跟丢了,功亏一篑·”他摊了摊手··我心口的另一块石头尘埃落定。
“没关系,明天再来找嘛·”我假装没看到温莎妮娅手脚并用的暗号,态度坦荡地给弗莱德打气··和弗莱德跑题寒暄了会儿,眼见温莎妮娅的脚快把地跺出一个洞,我识趣地结束没营养的对话,唆使一行人在太阳下山前蹂|躏了独角兽一回传送出图灵山。
冒险地前薇雅和她的机械军团尚在原地翘首以盼,弗莱德留下向它们汇报进度为零光蛋的战果,我们旅馆四人则抛下莫妮卡和瑞利飞快离开了元素门区··☆、第56章 真实妄想·当弗莱德向我透露伊迪丝可能并非盲人时我的注意力还放在他们有没有追到伊迪丝上,等现在进入城镇静下心来一回想才觉得毛骨悚然,大夏天的背上寒风嗖嗖。
——莫非伊迪丝在装瞎·依稀记得当我还不是勇者时看过一个恐怖故事,说是有个精神病人白天都很正常,晚上却会偷偷拿着水壶去给走廊上的假花浇水,当时也是桑拿天,我却像脱光了衣服躺在雪地里一样透心凉心飞扬。
说不出到底可怕在哪里,但战栗的感觉如蛆附骨纠缠不去··因为无论是用盲文写的日记还是记忆碎片中的几个影像都足以证明伊迪丝目有残疾的事实,更何况雨夜那天我还面对面清楚地打量过本尊,她空无一物的眼神是做不了假的。
难道说伊迪丝的视力一下子恢复了·也不该·不管伊迪丝是不是天生失明,她在黑暗的世界里活了那么多年,一夜之间回到光明不可能像弗莱德说的那样跑得那么快,弗莱德的原话可是说她“完全不像一个盲人”。
硬要找伊迪丝不是盲人的证据也不是没有,薇雅述说的怪癖中有一条是把写好的日记剪成碎片,如果伊迪丝是盲人的话为什么要把盲文板上的日记拓印下来拓印下来后又为什么要剪碎·我试着推导她的心理活动和精神状态,只能想出她要把日记给别人看,中途又放弃了这个猜测。
永夏城主的城堡中除了伊迪丝和昆汀都是机械人,昆汀为了照顾女儿的先天不利,配备在城堡中的机械人都安装了识别盲文的机能,伊迪丝究竟想把日记给谁看不会是给修看,她应该会直接告诉修,那么对象就只有未来的她自己。
·我当然不会天真地认为伊迪丝是要把日记存进时光胶囊埋入土里,毕竟她后来把这些日记都剪了个粉碎·她的动机想必和自身的毛病有关,失忆症或是人格分裂,甚至抑郁症都有一定的可能性。
需要更多的情报……不知不觉地我的脑海里涌出了这样的想法,人果然是好奇心旺盛的生物,对未知事物总是抱有无穷无尽的探索欲和挖掘欲,伊迪丝是,我也不例外,上次石像鬼失窃时就是这样,线索收集到一半后根本停不下来,明明对一切棘手的东西都生有厌烦情绪,结果一旦探知的*超过了偷懒的*就孜孜不倦地摸着绳子末端往前爬啊爬,俗称作死。
为了寻求真相,我踏出了决定性的一步:“温莎妮娅,能说说你们找到伊迪丝时的具体情形吗”·温莎妮娅看上去早就憋不住了,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跟前来,一张口就是滔滔不绝的大段话,说了半天说不到重点,大意是我们完成任务的时候他们小队还在半山腰瞎晃悠,得到任务说明后温莎妮娅想尽办法拖弗莱德的后腿,他想往右她往左,他想往左她往右,温莎妮娅还用陷阱聚集了一堆怪拉到弗莱德身边,趁弗莱德对怪物一顿胖揍的当口温莎妮娅开着鹰眼找到了踏上回程的伊迪丝,运气不好的是弗莱德也发现了,他拖着怪就往伊迪丝那儿凑,还没赶几步伊迪丝就拔腿开奔,不撞树不磕绊,牛皮小皮鞋被她穿出了奈克跑鞋的风范。
“眼睛转得骨碌碌地,身手也很矫健,和记忆碎片里的娇弱大小姐一点也不像·”温莎妮娅说着把她那份日记残页和青色的记忆碎片呼啦啦都掏了出来“啪”的一声拍给我,“日记我剪过了,你直接拼吧。”
我取出另八张残页,温莎妮娅的那份很容易就补进了空缺处,补足的主要是第四件事的内容和空白的【某物】,让我惊讶的是【某物】处写的竟然是‘妹妹’,这个永夏城主搞什么飞机,有亲生女儿不管,还要费时费力去折腾一个机械版的。
至于第四件事的补足部分,伊迪丝在日记里写了她对现状的不满与对未来有修陪伴的日子的展望,最后她以“在城堡中的生活很枯燥,我期待着修的到来,他是我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
这句话收尾·全篇只字未提修告知她城堡里不存在庭院的事,她或许还没尽信,又或许尚在逃避··接下来看了温莎妮娅的青色记忆碎片··这枚记忆碎片中影像的背景音乐较为不同,用矫情点的话说就是有那么一股淡淡的忧伤,悠扬的小提琴与清灵的风笛声两相交织谱出带有缠绵之意的调子,像一个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失恋却还想多贪点温暖的少女哼出的歌谣。
修和伊迪丝闲谈时说到了永夏岛外的红日霞云和大海蓝天与钢铁都市单一的金属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沙滩上蜿蜒的海岸线好比把科技跟自然,机城跟人间分离的分割线··伊迪丝听得很入迷,饶有兴味地问:“红色是温暖的颜色吧,代表着太阳和鲜花这些美好的事物,而蓝色是冰冷的颜色,代表着死亡和永恒的寂静。”
修否定了她偏执的论调:“红色也可以是冰冷的血液,蓝色也可以是夕阳下温暖的海面·到底是温暖还是冰冷不是由颜色决定的,是根据你……”·大概是顾虑到伊迪丝双目失明,他没有说下去。
伊迪丝撑着头道:“修就像温暖的海面,而我……”她似乎斟酌了一会儿,“我是冰冷的血液,没有人给予温度就不会流动·”·“你又胡说八道了”修的声音听上去很生气。
伊迪丝的头发微微晃了一下,她眯起眼笑着说:“修又摸我的头了·”·修愤愤地道:“你应该是……”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飘浮,似乎在后悔冲动之下的鲁莽开口,但他还是把剩下的话吐了出来:“你正处于一生中最灿烂的年华,有最活波的颜色跟旺盛的生命力。
你不是冰冷的血液,应该是沐浴在金色阳光下尽情舒展花瓣美丽又温暖的鲜花·”·“修是个诗人呢·”伊迪丝撒娇着调侃··“你……”修的声音有点恼怒,接着叹了口气,“算了,你还太小。”
“修也不大啊,我差不多能听出来,你比我高不了多少·”伊迪丝伸出一只手在头顶比了比··“因为我们一族就是这样,把同波调意识体汇聚凝结后的类人形载体最大也只有你们人类中小孩子的模样。”
修反驳说,“但是,我可比你大多了”·“……有点像长不大的彼得潘呢·修,我想去看一看海·”伊迪丝的笑容甜得要滴出枫糖浆来。
我默默睁开眼睛把青色碎片转交给了凯恩··——满满一碎片的少女文艺风虐狗,温莎妮娅她是怎么看完的··等凯恩也微红着脸看过了碎片,温莎妮娅再也忍不住地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不是超想举起火把”笑罢她找我讨要了我们这边的残页和碎片。
她虽然没说完,我也可以想见她的下句是什么——让你们平时瞎我眼··没过多久弗莱德三人追了上来,弗莱德的意思是伊迪丝往图灵山深处跑了,天又暗了,明天天亮之前肯定不会下山,我们可以和机械军团一样在元素门前守株待兔,抓她个措手不及。
“你也知道机械军团做的这个打算,我们哪儿还分得到羹·”温莎妮娅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蠢大哥的脸,“你就不怕她在上面躲个十天半个月。”
“那就去图灵山找一通宵·”弗莱德说··“其实……你们有没有这种感觉……”凯恩突然开口,“尽管我不知道原因,但薇雅女士会放心让我们回城就说明她清楚伊迪丝今天不会下图灵山,同时她并不担心伊迪丝的生命安危。
你跟她请示第二天再找的时候她不是很客气地应允了吗”·“可是她的任务不就是照顾伊迪丝吗”弗莱德不解地问。
不止是弗莱德,我和在场其他人都一头雾水地看向说出这种话的凯恩··凯恩退了退,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我也想不通·从薇雅女士向我们提供资料时我就隐隐觉得……于她而言伊迪丝只要‘活着’回去就行。”
他这么一说是挺像这么回事,伊迪丝的日记里也侧面体现出很多永夏城主对她不上心的地方,在日记里她更像一个名为埃里萨蒙唯一继承人的摆设,供在高台纯做给人看的。
·薇雅的意愿就是永夏城主的意愿,永夏城主对伊迪丝的管教方法的确很有问题,一个父亲为何会对女儿产生这样不负责的想法往狗血的方向联想的话……是因为伊迪丝的母亲吗·我脑补出了一个天才中二男因深爱的女人难产死亡而迁怒于不足月的幼女十多年的虐身虐心剧本。
考虑到支线任务,我大声对弗莱德提议:“为了查明真相,晚上十点图灵山不见不散·”·☆、第57章 深夜追尾大作战·薇雅好似早就料到我们会返程,她那设定好的笑容如同一具冰冷而模式化的面具,仅仅是为了服务他人亲近他人制造出的假象。
有机械军团的势力相助,西北门的士兵没有拦下夜晚还出城的我们·夜黑风狂,吹散了人的体温,夏季版战士装的露出度很高,不只是双臂的部位,腹部处也为了展示腹肌般被裁缝师剪裁出敞开的大口子,这穿着走在外头回去铁定拉肚子,生病的话生命值满值会强行下降百分之十,治好病才能回归正常,该死的是背包里并没有可供更换的衣物,九点后商店统一打烊也没处买,我不想生病受折磨,无奈之下只能找凯恩借了件所有职业都能穿的秋季挡风斗篷救急。
·挡风斗篷是深灰色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件斗篷的设计风雅过头了,凯恩穿好评如潮,我穿就是村哥硬走绅士风,不伦不类,不登大雅之堂,要不是晚上啥都看不明显我是不敢就这么穿着出门的。
初赏图灵山夜景,感想只有一个字:冷··山脚有河,山顶有风,无处不冷,无处不凉··晚上的分组与白天略有不同,我以“多分几组可以扩大搜索范围”为理由争取到了和凯恩单独行动的机会,温莎妮娅照我们商量好的那样负责引开弗莱德(他腿上粘着莫妮卡牌腿部挂件),剩下迪特承包了瑞利,他俩都闷骚正好凑一块。
支线任务是共享的,随便谁去触发其他人都可以达成,由此触发任务的活儿自然落到了我这个挂着主角名头的人身上,我拉着凯恩远离另外两队,等会儿温莎妮娅会拉着弗莱德去他们白天遇到伊迪丝的地方,迪特会把瑞利带去独角兽森林附近,我和凯恩需要等上一个小时左右再去岩石区的山崖偷窥伊迪丝……和修。
魔物多属暗,天黑后遇怪率提升了不少,几轮下来凯恩战high了,五大元素的魔法雨挨个砸下去轰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血肉横飞,始作俑者的脸上写满了“我很狂热我很享受”,参考学霸遇上附加题和饿汉捡到大馅饼的表情。
我在旁边看得百爪挠心,真想把眼前意气风发的魔法师摁倒搓揉一番,俗话说得好,天黑好办事不是只可惜今天不是出来踏青约会的,做什么都得讲时机,那天在暗巷凯恩还夸我“该认真的时候绝不掉链”,我总不能打自己的脸。
忍一时而已,又不是忍一世,有些事情讲究顺其自然水到渠成··在我费尽心思自我安慰时我们来到了目的地,问了引导者时间,了解到我们至少还要在这儿再等半个小时,倦意爆发使我打了个呵欠,便和凯恩躲在一颗三人合抱的大树后背靠树干坐下歇息,我不太想吃清疲剂,索性抱着凯恩阖上眼睛,他的味道催人入睡,我放任自己坠入梦乡。
凯恩喊醒我的时候睡虫还停在我眼皮子上与我依依惜别,我似乎睡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会儿,头有些沉··我顺凯恩的眼神绕过树干看去,任务人物伊迪丝已经出现,她从对面方向分枝拂叶信步走来,虽然双目无神,走路却又稳又快,她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偶尔蹦出的一两句歌词听着像是用修一族的语言编就。
伊迪丝越走越近,距离我们藏身的树干约莫十米时幻日(二)突兀地完成了,但是我们并没有接到幻日(三)的任务说明··伊迪丝以和白天一样的姿势坐在崖边撑起洋伞,她继续哼唱着歌曲,凌晨时分万籁俱寂,她的歌声也就尤为响亮,林里未眠的昆虫为她添上和音,山下川河为她击打拍子。
我和凯恩检查了背包中的日记残页,和所想不同的是幻日(二)里得到的日记残页是用真正的钢笔沾墨写在纸上的(字迹很生疏),且不再是上次那样胡乱拼接加大我们工作量的恶作剧形式,我和凯恩的两张残页各记录有一天完整的日记记录,我迫不及待地阅读起来,发现日记内容画风陡转产生了神展开,从少女漫摇身一变鬼故事,更为诡异的是,这篇日记里的伊迪丝是能看见的。
日记中写伊迪丝在被修赋予暂时的透明能力时溜进了永夏城主的工作室,结果意外撞见一具具处于待机状态的量产式“薇雅”,还看到一具跟她一模一样的少女体型机械人·与自己长得如出一辙的机械人让伊迪丝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她本想赶快离开工作室,惊恐交加下却搞错了方向,在非自愿的情况下进入了设有重重机关的工作室内部,随后她于最后一层地下室中看到了一个大脑,一个泡在挂满管道电线的营养缸中,不可思议地“活着”的灰白色大脑。
大脑操纵一具薇雅机械人与她对话,伊迪丝在惊惧达到极点后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壮着胆子和那台由大脑操纵的薇雅机械人交流起来,大脑的人格与双商都很不完整,智能型甚至比不上薇雅,它自称连接着永夏城所有的关键建筑物和机械人,是永夏城的核心和枢纽,或者说是母体。
大脑还有个名字叫做“莉莉娅”,如一个正在模拟学习中的人工ai一般,它询问了伊迪丝的名字,伊迪丝如实交代,却没想到莉莉娅在听到伊迪丝的名字后脑电波有了特别明显的起伏。
“莉兹·”莉莉娅这样叫道··那一刻伊迪丝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同时她的世界观也随之崩塌··为什么父亲会让自己喊“它”妹妹,为什么父亲总是呆在房间里足步不出,为什么自己会对薇雅感到亲切和熟悉……一切她都明白了。
她甚至隐约想起,和莉莉娅这样对话的情景并不是第一次,在她还只有三分之一个父亲高的时候也曾闯入工作室遇见了缸中的莉莉娅,和它有了交集,互相做了介绍,在那之后伊迪丝的记忆就开始出现断层,她也有了记日记的习惯。
如果不记日记,她担心有一天醒来自己不再是自己··那一天伊迪丝十二岁··自此伊迪丝的身边多了一台薇雅,伊迪丝很亲近薇雅,直到某天她发现薇雅会背着她偷偷改掉她的日记……·这就是伊迪丝拓印下日记又剪碎的原因——一天醒来,读一遍昨日的日记然后剪碎,不留一点痕迹,不给薇雅任何改动的机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维持伊迪丝的人格。
·读完伊迪丝的这篇日记在疑惑之余我的心情非常沉重,我稍微理解伊迪丝见到修后为何会激动得那么反常了,当身周一切皆为虚妄,唯一的一丝真实足以使她拼尽全力抓附攀紧,修是她全部的希望。
“阿尔……”凯恩以气声喊我··抬起头,凯恩亦神情严肃·他交换了我们手中的残页,叹着气向伊迪丝的方向望了一眼··我迅速浏览了另一张残页,这篇日记全篇详细记录着修不在时伊迪丝在城堡中日日一成不变的生活,末段伊迪丝写了一句话:“父亲需要的不是我,而是我‘活着’这个事实,唯有我‘活着’,永夏城才能‘活着’。”
凯恩下午的感觉是对的··至于为什么非得伊迪丝活着,聪明如我也马上反应了过来,真相太过残酷,伊迪丝也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能够承受至今只是半疯半颠实属不易,换我我也逃。
永夏岛的秘密除了伊迪丝的“妹妹”和莉莉娅会变成这样的始末外基本明了了,没猜错的话这两个秘密会在温莎妮娅和迪特的两份残页中说明,和修的事情会在回忆碎片中得到补充。
崖上的伊迪丝没有坐太久,我和凯恩读完日记时她如感应到什么似的拍拍裙摆沾上的灰土站了起来,她收好洋伞朝我们躲藏的大树瞟了一眼,浅淡的瞳仁闪过微末神采··我差点没形象地吓得站出去,凯恩拉住了我,但他也颇为意外地发出了吸气声。
我想有件事可以确定了,伊迪丝不是天生失明的残疾人,她是在后天被人(很可能是她父亲)有意催眠成盲人的,因为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一个没有视力哪里都去不了的盲女可比活蹦乱跳喜欢到处跑的大小姐好管教得多。
至于之后她是怎么恢复视力的大概与修有关··伊迪丝宛如被丝线拉动的人偶牵起她厚重的裙摆踮起脚行了一个礼,随即放下裙摆轻盈地往丛林深处走去··回顾了一下潮生(二)的任务提示,我有点发懵,不是说不能被她发现吗那她刚才那个邀请一样的姿势是什么意思·伊迪丝步履渐快,几下就到了丛林边缘,我没空犹豫,抓起凯恩的手赶紧跟上。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追到人再说··我们和伊迪丝在树林里转来转去玩了半个多小时的捉迷藏,没点敏捷的战士和天生小短腿的魔法师追人很有种羞耻自黑的嫌疑,伊迪丝的速度总是比我们快上一丢丢,就算喝了加速药水也于事无补。
凯恩跑得气喘吁吁,没我拽着估计前十五分钟就败下阵跟丢了,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身上大汗淋漓,御寒的斗篷早扔进了背包··这么不管不顾地追下去我真担心半途撞上弗莱德或是瑞利他们,要是在完成任务前让他们抓住伊迪丝那可真是功亏一篑。
我正想揪着引导者发泄心中躁火,不远处的伊迪丝刹住脚停了下来,我跟凯恩如获大释,几乎要瘫软在地··这趟任务搞定我回去一定天天锻炼不偷懒,我认真的,体力不济会给很多方面带来困扰的,比如这样和那样。
顺好气我左右审视了四周景物,这里很空旷,以前刷怪时从没来过,伊迪丝的面前是一大片平地,能听到海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里不是图灵山吗,怎么会有海·伊迪丝一步步往前走,我满脑子疑问,也和她保持一定距离跟着,当平地的边线隐去,对面的景色尽数收揽眼底——·没有听错,没有看错,伊迪丝驻足遥望着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第58章 幻日潮生·苍茫的月色倒映在海里,碎成片片温柔的星光,伊迪丝沐浴着这样的星光又唱起了先前的歌谣,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一字一句饱含压抑已久的情感,像是在用这首歌来呼唤她久寻不见的爱人。
我不由疑惑,修难道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吗·脸上一凉,伸手抹下一滴水,此时山外一道浪花打过来,空中立刻闪过凛冽白光,云层中顿时降下无数绵绵雨丝。
“支线任务:潮生(二)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接到支线任务:幻日潮生·”·任务名称:幻日潮生·任务要求:观看完记忆碎片中的剧情过后尝试阻止伊迪丝自杀,如任务失败将产生不可挽回的后果·任务提示:的情绪过于不稳,随时可能跳下悬崖,请不要靠近她。
现在开始所有参与勇者的任务道具共享,请务必熟悉日记和记忆碎片中的每一个细节·你们只允许与npc进行三次对话,请谨慎选择对话选项··任务奖励:100金币,旅人城镇声望值10,永夏城声望值50,未知奖励x1·这是我见过的最肥的支线任务,要是完成了这个任务我在旅人城镇的声望就能上升到35点,一定又会多出很多新的可购买装备和道具。
相对应的任务类型和以前的也大为不同,感觉接下来的走向倾向于谈判与解谜,共享任务道具是为了让我们更快地收集证据··没什么好说的,我不会眼看伊迪丝去死,和修比喻的一样,她还在最美好的年华,理应是一朵无忧无虑盛放的鲜花,绝不能凋谢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什么昆汀什么永夏城都见鬼去吧,造物主那么想看除恶扬善伸张正义的戏码我就做给他看。
——一个被任命为主角的勇者可是无敌的··我的凯恩的背包里传来宝石的轻微撞击声,我俩同时取出了没见过的日记残页跟记忆碎片读取情报,与我猜想的不同,温莎妮娅和迪特在幻日(二)得到的日记残页中未曾提及“妹妹”和莉莉娅的事情,两份日记记载的都是和修相关的事情,内容有些……一言难尽,为了方便叙述以下【】部分我将直接引用原文:·【今天修答应带我去他们生活的地方玩,要去那里的话需要同化得再深一点才行,所以他说要换种方式与我接触。
他牵起了我的手,我动了动手指,手上隐约传来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我对它的操控权以微不可变的程度减弱了,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如同它自己的意志使然,而做完这个达成期望的动作后它满足地停在了半空中,异样感随之消失,非常玄妙。
意想不到的是我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刺痛,明明是从没使用过的地方,那一刻却锥心刺骨地疼痛起来,我用另一只手捂住左眼,下一秒强硬进入脑海的景象使我又惊又喜。
因为我竟然能够看清房间里的模样了,从出生为止就没见过的世界在那瞬间爆炸在我眼前·可是惊喜没有持续太久,那种难以言述的即视感回归了·我见过的……这个房间的摆设我见过,睁开眼看见东西的行为我做过,我不是天生失明的瞎子,我是被人变成现在这种举步维艰的状态的·后来是修安慰了我,他说我与他同化后可以不通过身体而是依靠意识去“看”,这样子能看到更多更广的范围,我学着他的方法去看,果然如此,要是我想,整个永夏岛的每个角落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这样的能力太吸引人了,即使是它和妹妹也做不到……··它是谁它的名字是什么想不起来,昨天的日记里没有写过,那么就是很久以前的日记里写过吧。
它是谁呢】·它当然是莉莉娅··【修和他的族人们生活在童话里才有的世界,那里的太阳永不落下,没有春天以外的季节,山河湖海一草一木都会说话,他们的繁衍是通过近似神交的方式实现,孕育出的下一代很快就能生成完整的人格,种族年龄也极长,几乎达到永生的境界,若是父亲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一定……我真想成为他们的一员。
】·【今天,修从我的生命中消失了··我们去海边看了夕阳,看着看着他说,我若是再和他接触会回不去原本的世界,我的存在感会慢慢消失,我的意识也会慢慢脱离身体,他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正经严肃。
我问他,我也会变得透明吗,我听到他默默点了点头,我说那多好,我能和你们一样,他又摇了摇头··不知怎么的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永远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我会成为既不是人类也不是修的生物,在没有容身之所的夹缝中直到意识消弭。
我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薇雅,不喜欢父亲,不喜欢妹妹,除了母亲,我不喜欢永夏岛上的任何东西,把自己变得和机械人一样的人类们活着也只是被机械人左右的行尸走肉。
我多想修带我走,但我们一共逃了七次每次都被薇雅找到,下一次,下下次,以后一定也都是同样的结果,有母亲在薇雅就能无数次地把我找出来,修用同化把我藏起来也没用……这样下去,还不如去夹缝中,我宁可去过死寂而孤独的日子。
当时我的脸上有湿润的水珠划过,我知道我在哭,然后脸颊上就有了轻柔得好似发丝拂过,又好似指尖接近时绒毛竖起的错觉··也许,修吻了我··他哽咽着说,还有个办法我一直没告诉你,莉兹,我把我的能力全部交给你,你会获得自由。
我看不到,可是感觉到了阳光从我身上消退的过程……夕阳完全坠了下去,因为覆盖在我身体上的温度下降了,我的脚边刮起凉风,他的手离开了我的手,我又再次确确切切地看到了眼皮外的景物,烧灼感使我脑子眩晕,一个声音告诉我,我变成了他。
我不安地喊着修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巨大的惊骇把我淹没,浑身涌起不真实感,待我努力睁开双眼,我彻底融入了现实的世界,也彻底失去了最重要最珍视的他,与复明同往的是修心跳声的消失。
他像一阵刮过我发梢的清风,只给我留下了一个连我自己都难以相信的美梦··耳边充斥着许多声音,海风,海潮,鸟鸣,鱼跃,云涌……除了修··我与黑暗告别,与修告别,回归了永夏城。
我又呼唤了修,一次次地呼唤修……没有回响··我呜咽了好一会儿,终至嚎啕大哭··为了修,下次的逃跑计划一定要成功·】·【一周前,逃跑失败了,可能是我表现很好,这次很快就被放了出来。
我用了修留给我的能力吞噬了薇雅的意识,化为透明的清风在空中尽情地飞翔,越过大海,高山,然后坠落··修的能力,是一次性的,这个事实让我几乎崩溃,他的牺牲根本就不值得我被新的薇雅抓了回去,这台新的薇雅意识力比上一台高了很多,修残余的能力不足以破坏她了。
机械人的意识虽然小到无法计量但确实存在,这么说它们也能算活着的生物……我不接受,以分走母亲意识的方式活着什么的太恶心太荒唐了一想到城里每一台机械人都是蚕食母亲生命力的吸血虫我就想毁灭这座城父亲到底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丧尽人伦的事就算他为千万人创造了幸福,最终也只是为人类的毁灭加了把火而已·……·我要逃,我活着的意义就是逃跑,没有我的话父亲也不能随心所欲操纵母亲和妹妹了吧……】·来不及抒发感想,紧急关头没有时间给我耽误,我拿起白色的记忆碎片闭上了眼睛,几分钟后我震惊得无以言表,这枚碎片里的记忆不可能是伊迪丝的,这枚碎片……·我咬咬牙,把几个影像再看了一次。
白色碎片中空无一物,绿色的光团上方飞舞着一束束流星般的荧光,它们互相交错撞击,接触时发出悦耳的声音,我从这枚碎片中感到了愤怒的情绪,当这个情绪越来越浓烈,一大片荧光便涌了过来包围着“我”,试图安抚“我”,“我”一直在发出讯号,想说服荧光们做点什么,遭到了它们的拒绝。
红色碎片中展现的是一具腐烂程度严重的无头男性尸体,不知是几号的薇雅弯着腰用各种工具切割处理看上去像是永夏城主昆汀的遗体,缸中之脑莉莉娅的脑电波剧烈抖动着,另一台薇雅发出凄厉的尖叫,第三台薇雅对尖叫的薇雅说:“妈妈,我杀了他你应该高兴才是,这样姐姐就不会变得和你一样了。
要不这样吧,我让姐姐也加入我们的行列,反正他早做好了姐姐的容器,活在机器中有什么不好呢,不会死,还无所不能·”·紫色碎片中伊迪丝一跃而起,在跳到半空时整个人透明化,随即视角转到追赶而来的薇雅身上并一头扎进了薇雅的身体,“我”在薇雅的体内光速流转一圈,大口吸收了什么东西,钻出来后薇雅手脚失调头顶冒烟,视角又转,“我”追上了飞翔着的伊迪丝,和她欢笑着享受飞在空中的感觉。
褐色碎片中的记忆是伊迪丝和修相处的最后一幕,伊迪丝的头发被斜阳镀上浅浅光晕,她静静地哭泣,“我”跪下去靠近她,体内的能量一股股传进她的身体,像是被一个泡泡吸收的另一个泡泡,两者合二为一永不分离。
——没错,这些可是记忆碎片啊,伊迪丝的记忆里不可能出现自己的身影,我怎么没早察觉到这一点··这些记忆是修的才对··☆、第59章 绝望之为虚妄·随着雨势的增大,海里浪潮每一次进退的距离也越来越长,仿佛随时都能掀起滔天巨浪翻上高崖席卷过来。
天色呼啦一下更添黑沉,暗得连近在咫尺的凯恩的脸都快看不清了,我见他眉梢淌水表情凝重,忍不住探过去握了握他被雨冲刷得冰凉的手,凯恩一愣,紧绷的肩膀散了下来,他转过脸对我摇了一下头示意他没事。
·伊迪丝没有打伞,与我们一样衣服紧贴着身体浑身湿透,这个认识让我又紧张了几分,一心寻死的她当然不在意被淋成落汤鸡··必须快点找到阻止伊迪丝的方法。
“前面两个小子,快抓住她”·在我争分夺秒整理所获得情报时弗莱德冒失的声音劈开雨幕响彻山谷,伊迪丝迅速回头,瞳孔的反光使她看上去像一只警惕的猫。
她缓缓侧过身,目光深沉:“你们……是旅馆的人·”·和雨夜那日不同,现在的伊迪丝能看见,说明今天的她人格比那天完整,想必等会儿沟通起来少了很多障碍。
“人活一世重在享乐,别做傻事啊小姐”·弗莱德拖着两个女生跑成了电动马达,另一头迪特和瑞利也赶到了,三方汇聚,目标统一··伊迪丝后退了几步,眼里惊疑不定。
——这几个猪队友,非得用他们的低智商来衬托我和凯恩两个正常人吗·弗莱德没头脑地往伊迪丝那儿奔去,伊迪丝又退了一步,离跌下悬崖还有一米左右,她站定威胁道:“你们再靠近的话我就跳下去。”
弗莱德滞住了脚··温莎妮娅甩脱弗莱德手眨眨眼抱歉地看了看我,好像想说她也没办法··“是薇雅让你们来找我的吗”伊迪丝镇定后微微一笑,“和上面签订协议的它们没有协调者的许可就进不了这里,强行进入的话母亲会启动它们的自毁程式……你们有没有调查到这个程度”·眼前这个16岁少女给我带来的感觉与日记和记忆碎片中呈现的不太一样,她变得更成熟也更世故。
她似乎并不需要我们回答,径自掸了掸洋伞伞面的水珠又说:“活在这个世上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绝不是没有意义··她死的话,整座永夏城都会为她陪葬,但我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只会更加刺激她。
然而造物主贴心地为我们提供了选项,免去了我们思考的烦恼,伊迪丝的头顶飘着一个状态栏显示“第一次对话”,一旁标着“自杀倾向数值:90”,她的身体左右各悬空挂着四个选项,身前有一根倒计时的进度条。
拟真3d下出现这些ui图片简直违和感爆棚··左边两个选项都关于永夏城,其中一个写的就是劝她考虑永夏城民的性命,右边两个选项则都和修有关··在场无人贸然出声,连一向嚷嚷最厉害的弗莱德都闭上了嘴等其他人发言,我想这是因为我和凯恩几个真正的勇者进入了问答模式的缘故。
温莎妮娅和迪特都把交托重任的目光投向我,搞得我压力山大,没人规定主角要第一个吭声,他俩挣点气行不··背着众人的期望我认命地权衡起另外三个选项的利弊,伊迪丝最在意的话题是什么我是知道的,因此毫无疑问……·“伊迪丝,你认为修是否真实存在”·深思熟虑后,我率先选择了这个问题来展开我们的对话。
倒计时暂停,状态栏中的“第一次对话”几个字亮起绿光,伊迪丝气息微变,自杀倾向值减少了5点,她握着洋伞的手抖动着收紧,充满敌意的眼神穿透瓢泼大雨剜了我一刀。
很好,就这么一点点磨去她的自杀意志··“我有证据证实修存在·”·目标人物不接腔也无妨,我可以自问自答,总之要转移她的注意力··“阿尔西斯,修肯定是存在的啊,你为什么问这个”温莎妮娅走近来拉拉我衣服悄声问。
“我有分寸·”我抓抓头,转向伊迪丝,“他给你留下的不只是一次性的能力,还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不是吗”·伊迪丝的自杀倾向值降到了了60点。
伊迪丝的神色渐渐柔和,她的笑回到脸上,声音甜美:“你想告诉我修不会允许我自杀”·“是·”我犹豫了几秒承认道。
“死亡也是自由的一种啊……”伊迪丝嘲讽地说··不好,自杀倾向值重新上升到了75点·我明白了,这的确是rpg的经典回合制战斗,只不过目的从打倒敌方变为削弱对方的自杀倾向值,战斗技能是嘴炮,胜利条件是劝得对方回心转意。
第一次对话结束,四个选项翻了个面换成了新的选项··回顾前面的对话,伊迪丝自杀倾向下降最快的一次是我说修给她留下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时·不能让她把对话拐回自杀上,应该我去带着她跑,还要顾虑到对话次数的限制,不知道自杀倾向值降到多少才算任务成功,保险起见肯定是清零最好。
新的选项一个是告知她昆汀的死讯,一个是告知她莉莉娅的部分权限已被“妹妹”夺走,另外两个还是关于修··前面两个显然只会让局面更为恶化,伊迪丝自杀念头的来源就是永夏城,有关永夏城的选项全都要摒弃。
于是我在轰然雷声下做出了第二次的选择:“修不但存在过,他还依然存在于你的身体里,你要带着他一起步入死亡吗你们的回忆和翱翔天际的体验不会有第三个人记得。”
想起白色记忆碎片中的内容我又补了一句:“你是不是觉得永夏城已经无可救药,你也不可能救出你的母亲了”·伊迪丝沉默片刻,抬起头反问:“……你有办法”·她的自杀倾向值下降回60点了。
我克制住激动,想象自己正在和老朋友谈心,接着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伊迪丝一点点,:“我没有办法,但不代表修没有办法,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那是因为这些事都是修告诉我的,所以你不如问问身体里沉睡的他。”
修是消失了还是沉睡了我自然没个准,这么说只是权宜之计···说着我拿出背包里全部的记忆碎片捧在手上朝伊迪丝扬扬下巴··过来吧大小姐,你离悬崖越远我越安心啊。
伊迪丝的自杀倾向值跌得如持续亏空的股票,她在看到记忆碎片的一瞬间就如见挚爱般脚步蹒跚地颠了过来,几乎是扑在我的怀里抢走了五颜六色的数块记忆碎片,她满脸水流纵横低低地啜泣,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这些都是修的……你没有骗我·”她没有追究记忆碎片的出处,任凭清泪混在雨水中流入衣襟··伊迪丝攥住碎片们闭上眼,露出怀念的神情,好一会儿后她湿润的眼眸才终于睁开,我清楚看见她的自杀倾向数值变到了·等等,我有点搞不清状况了,只是这样就……完了她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昆汀城主的死亡和“妹妹”的暴走·没有新的选项出现,伊迪丝附近的ui标识如溶在烈日下的冰淇淋化成浆状泻入地底,伊迪丝把记忆碎片塞入随身小包,她的气质摇身一变,身上焕发出勃勃生机,这位大小姐巡视过在场所有的勇者后绽开了一个属于她这个年纪独有的明艳笑容,她的身后浪潮偃息,天际镶上道鱼肚白的边。
来得猖狂的急雨便也像台风袭过似的骤然停止··才三点钟不到,天空居然有了变亮的趋势,难道是潜藏在伊迪丝体内修的力量引发的奇迹·“我在这里向你……你们表达谢意。”
伊迪丝的颊边有个小酒窝,“我不会逃跑和逃避了·你们快把我带去见薇雅吧·”·她踩着做工精美的小皮鞋啪嗒啪嗒地走上来时的路,经过我的身旁时她调皮地眨了一下眼说:“我会和修一起救出母亲,改变永夏城的运转方式。”
说罢伊迪丝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一下我的右脸,潮湿的触感并不好受,一点也没有香艳的味道……不对,她亲我干甚,凯恩就在边上呢·伊迪丝享受着我惊讶的表情走开,山风送来雨腥味跟她嬉笑的话语:“我们不会有再见的一天,这是送给战士大哥哥的礼物。”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闪过修的一句话:真是个大胆的大小姐··——如果能生活在普通人家,她定会盛放成一朵灿烂热情的白百合花··天亮后,薇雅和机械军团护送着他们身份尊贵的大小姐告别了旅人城镇,城里无聊的百姓们纷纷站在城门口给浩浩荡荡的机械方阵送别,临走前薇雅支付给了弗莱德小队300金,分到我手里是40金,我,凯恩,温莎妮娅和迪特还额外得到了15点旅人城镇的声望值,可是没人开心起来,凯恩也跟我说他总有预感还有什么事要发生,这种感觉在真正的勇者间尤为强烈。
因为幻日潮生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任务说明中注明需要三次对话,我演的独角戏却只进行到第二次就被伊迪丝强制结束,她的反应太反常太刻意,以至于……特别像是回光返照。
想通了这一点,我当即喊上凯恩等人去追机械军团,城门口的士兵不由分说拦住了我们,一个个说是市长大人的命令,就连引导者也来火上浇油:“这是协调者做下的决定,勇者大人请在城里等待任务的后续。”
呵,哪门子的道理··我怒火上燎吼出声来:“即使她要带着一整个城的人去死你们也不通融协调者又是什么东西”·“结局是注定的,勇者大人,伊迪丝没有死在这里,你们的任务已经成功,奖励发放还得等到剧情之后。”
引导者这句话如一盆雪水扑灭我的火焰,我周身传遍无力感,气到极点反而想笑,说到底还是造物主说了算,我们的意愿都是蛋··真是一场引人入胜的好戏。
☆、第60章 必要的幕间/麻木的日常·伊迪丝和薇雅带领的机械军团已经离开一周有余,这一周里我们的行动范围被“协调者”限制在了旅人城镇中,连冒险地都去不了,可说是寸步难行,引导者又不肯透露协调者的身份和作用,每次我问它都以“造物主言明禁止剧透”的理由来搪塞我,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被卖了还傻不拉几帮着数钱的煞笔。
哪里有镇压哪里就有反抗,这句话倒过来也是依然适用的,我们的反抗被造物主轻松地压了下来,所谓游戏的绝对规则就是这么强硬又没办法的存在——造物主没有设定过的行为,造物主不允许的行为,造物主取消了的行为,以上统统是玩家的禁地,就像是上帝给你画了一块面包,你就只能吃面包吃不了别的,上帝只给你画了一张地图,你就只能在这张地图里打转,因为地图以外的区域皆为虚无。
即使画风升级得再拟真,这究竟只是一款游戏,我们是游戏中的玩家,不是活在里面的角色,我们不像弗莱德他们,对我们而言这里不是真实··……是不是被伊迪丝影响了,我竟然也介意起真实性的问题来。
现在的我们除了心焦等待伊迪丝和永夏城的消息外只得装作无事继续过往常的日子,和伊迪丝在悬崖边谈话时弗莱德等人虽然也在,事后他们却不记得那一天的任何细节,而他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这种状态有点像被造物主洗脑,就算告诉他们伊迪丝会自杀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回应。
从那时开始我们才发觉永夏岛不过是这个世界的缩影罢了,每个真正的勇者都是被“父亲”欺骗的伊迪丝,拥有再多能力也不足以改变这个世界··造物主希望我们夹着尾巴度日,可我偏不想苟延残喘,他对我的态度很微妙,我能成功开起来旅馆说明造物主对我的行为有很高的容忍度,但接踵而至的支线任务与引导者的“误导”又显然是造物主在强迫我们去做合他心意的事。
我们是他手里的棋子,他给我们制定好了该走的路线,然后由我们自己投骰子决定下一步走到哪一格,起初可能错觉自由度很高,实际上入局多时才渐渐醒悟到一个事实:我们有几个未来,每个未来分别是怎样云云早就被造物主画在棋盘上了。
当你能力不足时最好暂时认命,于是我们四人识时务地认命了·凯恩赎回了他的“伊尔塔之光”,迪特还清了欠凯恩的70金重归自由身,温莎妮娅揣着大把钱四处享乐,而我用旅馆金库里的小笔巨款对旅馆做了一番早有规划的改造。
我在旅馆外的空地上雇人修建了一个有花有水有喷泉的小花园,还考虑了其他人的意见在花园里加了些小情趣,比如凯恩想要的小型隔离练习场地,温莎妮娅心水已久的梦幻花藤秋千,迪特挚爱的黑鸽子白鸽子灰鸽子大家族,到我自己倒是无欲无求了,就象征性地添了几个葡萄架子。
待我阐述过小花园的蓝图,雇来的工匠们把嘴张得溜圆地盯着我,面对一堆合不拢的下巴,我撸了下流海豪气干云地说:“钱多,我乐意·”·搞定了梦寐以求的小花园,我把旅馆扩建到了二层,厨房和浴室比原来大了一倍,二层也修了间小浴室,还有配置了桌椅和遮阳伞的露台,露台上有阶梯直达一层花园的葡萄架,标准客房增加到20间,上下各10间,5间豪华客房有2间在一层,其余3间在楼上。
有钱发达了,杂事琐事就无需再亲自动手,我去工作介绍所见了老伙计兰迪,托他挂牌招聘到10名迎宾女仆,6名打下手的厨子和15名负责杂务的服务生,分别归温莎妮娅,凯恩和迪特(这小子留了下来,我履行诺言升了他大堂经理)管理。
·阿尔西斯旅馆成了能与宿屋比肩的雄鹰,披荣戴誉地跻身一流旅馆行列,连市长大人也赏脸来了一次(可惜在士兵拦截事件后我对他的好感已清零),宿屋的一小半客人甚至被我们吸引过来拉为了常客,这些天大家过得很充实,一切皆走向欣欣向荣,要是再弄辆小马车摆旅馆边,那简直可称是阖馆欢乐奔小康。
然而这并不代表我们忘记了伊迪丝,幻日潮生的任务一直悬在我们头顶迟迟不落,四人表面不显,其实个个急在心里,最终我们投身于旅馆繁杂的事务中以图暂时缓解无用的急躁之情。
上周昙花二现的大雨就跟伊迪丝的本体一样,人一走雨也走了,天气又热了回来,馆外天天都有很多喊不出名字的虫子叽叽喳喳地开演唱会,也算是夏日标配之一·开头两天凯恩他们因淋雨着凉还得了场感冒,三人躺在床上下不来地,一摸额头烫得快能煮鸡蛋了,我身为体质倍儿棒的战士幸免于难,沦为照顾他们的保姆跑上跑下地瞎折腾,伺候凯恩我很乐意,后两个是附带。
另外,病怏怏的凯恩还挺美味的……详情略去··一场大病()之后满血复活的凯恩又成了个老妈子,在他的监督下馆内衣服被子能晒的晒能洗的洗,全馆窗子白天开晚上关保持良好通风,所有人都限制了冷饮次数和冲凉时间,厨房做的膳食必须要能养生的……等等等等,俨然视病痛为洪水猛兽。
……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我的锅·改造后的旅馆经营了几日后弗莱德带着瑞利和莫妮卡来蹭了个饭,并邀请我和凯恩去他们佣兵工会当佣兵,我个人是不想去的,可谁让凯恩感兴趣呢,次日我们就跟着弗莱德去办理手续了,初出茅庐的新佣兵自然要从最低级做起,弗莱德大手一挥将我们两个菜鸟纳入了他的小队,领特制武器(就是弗莱德那种有投影功能的高科技货)时偶遇雷蒙德,雷蒙德称赞凯恩实力佳,说他不出一月定能升到a级,这个事情告诉我们是金子到哪儿都是发光的,像凯恩啦,凯恩啦,和凯恩啦,相反是石头到哪儿都是晦暗的,这个就不举例了。
成为菜鸟佣兵后分到的第一个委托任务(是的,低级佣兵做任务都是等上面选剩下的拨你一点,可怜得要命)是乔装潜入的类型,委托人是服装商,要求我和凯恩乔装成上层人士去市中心最大的服装商城偷学取经,我实在无力吐槽这任务漏洞百出的设定,偷个经而已,喊手下的工作人员去不就得了,我和凯恩自从旅馆出名后就是城里几本小报杂志上的熟面孔,更别说还有至少40点的声望值加成,怎么乔装打扮也没用啊·吐槽归吐槽,为了喜闻乐见的“乔装”两个字我还是接了,在温莎妮娅的建(dao)议(luan)下我和凯恩伪装成为各自的女朋友(呸)买礼服的男性顾客,为了防止被认出来,我们俩穿上了颠覆性格的服装,凯恩的人设是手上戴满金戒指的石油大亨,也即空有钱没气质的暴发户,我是家教良好的贵族富二代,行为谈吐都极讲究优雅得体。
这人设真是日了狗,太考验我俩的演技,我的话闭着嘴学学艾比斯可能还有那么点样子,凯恩就不行了,让他高冷可以,让他粗俗他和陌生妹子说个话不是板着脸就是红着脸,人艰不拆。
无奈委托人的指定摆在那儿,又要符合上层人士又要和报纸上的照片截然不同,可选的风格真心太少,后来我们采取了相同的“沉默战略”,不说话谁知道是装逼还是真有料·我们按要求走遍店里每家商铺,用特制武器上的摄像头记录下招牌服装的版型样式,趁服务员拆穿我们的身份前溜回了佣兵工会。
委托人支付的佣金不多,和打发叫花子没什么两样,但是做过任务后才能算佣兵工会的正式佣兵,弗莱德说他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雷蒙德则说他的第一个任务是帮宿屋喂猪,比这还坑爹,我们运气算好的。
不知不觉,伊迪丝他们离开快小半月了,圣秋神节临近,旅人城镇的人们纷纷为即将到来的盛典做起准备来,城中四处果米飘香,早早洋溢起节日的氛围,时间不愧是最好的麻药,我几乎要以为远在城外的伊迪丝终于放下了执念,否则为何这么久没点风声传回来。
——直到今天早上引导者提醒我做好准备领取幻日潮生的任务奖励前,我仍是这么认为的··事到如今我又想起了石像鬼事件中那个无辜殒命的哈维,与己无关者的生死喜悲终究是与己无关的,半月前的我还会愤怒,会反抗,半月后的我就只剩下了悲悯跟无所抗拒的接受。
毕竟不能真和伊迪丝似的以自毁来获得自由,我和她是不同的··在有限的空间内创造出无限的自由……这才是我应有的信念··☆、第61章 名为修的少年的遗言·从柔软的床上醒来,发现窗外已然日上栏杆,艳阳晒得薄被微微发烫,我翻身下床,边穿装备边擦拭掉脖颈间覆上的一层细汗。
·温莎妮娅今天是不是睡过头了,居然放我睡到这个点··抱着疑问我穿好了衣服和鞋袜,理了理头发走到门口拧开把手,门外走廊上空无一人,连客人们的声音都听不见。
没有我这个老板守在柜台收账客人是无法入住旅馆的,多睡的这会儿也不知错过了多少财源··我走出走廊来到装饰一新的大堂,这里冷冷清清的显得格外安静,脚下的木地板散发着油漆和松脂的味道,飘洒在地上的细小尘屑昭示出今早并没人打扫过这里的事实。
平常这个时候厨房的方向定会传来凯恩指挥厨子们做饭的声音,而现在我的耳里除了清晨的背景音乐外什么都听不到··真是反常,就算连凯恩也赖床了,那些雇佣来的npc总不可能罢工啊。
我回头去敲凯恩的房门,门竟然没锁,被我轻轻一碰就吱呀着在空气中划出一个扇形来,此时我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探头谨慎地往凯恩床上一看,被子叠得很整齐,它的主人却不见了踪影。
我踏入房门,伸手去推作为唯一采光点的窗户,如我所料的那样,这扇窗户像磐石一样死死嵌在了墙壁的缝隙当中,任凭我使了多大劲儿它都不动分毫··我收回手,转着圈儿打量了屋子内部的家具,正中央的圆桌明亮如镜,倒映出我难看的表情。
——这里不是我的旅馆··(引导者,这儿是哪里)·心中的问题如咕嘟沉进沼泽的石块,没有得到对方的任何回应··我尝试调用旅馆的经营模式和其他可查看的系统,无果,我又尝试打开我的背包,同样无用,音乐调试,游戏修改,存储档案,这些习以为常的操作如今失去了响应。
·不安感滴墨入海扩散开来,我没有在原地久留,拔腿跑到旅馆门口用力撞了几下大门,直撞得肩膀隐隐发痛,门仍跟画上去似的保持着原来的位置··我像是被囚禁在密室里了。
呼叫不出背包的话就无法补充食物和水,没有引导者我就无法确认时间跟自身属性值的下降情况,各种意义上讲,这样的处境都很糟糕··我靠着大门坐下思考起来,不管什么flag都没有无故触发的道理,那就只能是触发过的flag的后续,我们等待幻日潮生的结局也等了一段时间了,说不定这个像结界或异空间的场景是其后续的特殊表现形式,今天早上引导者不还提醒我做好领取任务奖励的准备吗。
……呃,今天……早上·我的记忆好像有点混乱··我猛然坐直,揪着头发竭力搜罗一片混沌的脑域,却只想起了一些零散的片段。
记得在引导者提醒我做准备后我关闭了旅馆,然后我们四人就聚在凯恩的房间中等待噩耗来临,再然后……我们似乎都睡着了··最初说困的是迪特,随后是温莎妮娅和我,我倒下前凯恩正揉着眼睛,想必在那之后他也步上了我们的后尘。
难道是有人催眠了我们全体再分别把我们丢进单独的空间里关起来图什么该不会等下还有真人秀似的生存挑战吧·尽管查不了饥饿值,咕咕叫的肚子还是努力刷了一下它的存在感,我按摩了一阵抽搐的胃,思念起了昨天吃的美味晚餐,不知道凯恩现在在哪儿,醒着还是睡着,醒了的话有没有找到脱出的方法。
如果他醒着,一定会努力地寻找空间出口,那么我也没道理继续闲着,我当即按着肚子站起身,以大堂为□□开始检查旅馆中一切设施和角落·密室求生游戏里的主人公必备技能之一就是捡破烂,作为客串一把密室挑战者的我,将这项技能发扬光大也是我的(临时)理想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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