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RPG里开旅馆的勇者 by 失格菌(上)(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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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RPG里开旅馆的勇者 by 失格菌(上)(5)
·我把大堂的柜子扒拉了个底朝天,沙发下窗帘后等容易被忽略的死角也没有放过,无奈现实是残酷的,我一无所获··当我要把战场转移到厨房和食堂时背后有个熟悉的轻柔声音叫住我:“您别找了,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句话用的是异族的语言,可我每个字都能够听懂··我转头想找出说话的人,却只看见背后宽广空旷的大堂,独独寻不到声音主人的身影··我知道他是谁。
“你是修吧·”按捺住复杂的心情,我试着叫出他的名字··脑子里有很多问题挤得快爆炸,而当下最需要问的则是伊迪丝的事情,我会在这里,或者说修会在这里,多半是伊迪丝那边的情况有了变动,这个变动想当然不会是好消息。
把不必要的问题揣进荷包,我斟酌着问道:“伊迪丝她怎样了”·空间的空气沉寂了片刻,修清朗的声音再次响起··“莉兹她……跳下了格里高峡谷。”
少年的语气沉重而压抑,为他所感染,我这个听者的呼吸亦骤然凝滞··心中百感交杂,即使这是早就被引导者透露过的结局,当它终于发生时我发现我还是难以承受。
“您不用自责,这不是你们的错,莉兹只是自由了而已·”修说,“可惜我这次没办法和她一起,她的意识经重聚后还能转世,我们一族消散了就是真的哪里都不存在了。”
我一度以为修死了,但他既然能与我对话显然说明他还活着,莫非之前他只是在伊迪丝体内沉睡,伊迪丝“自由”后他又渗了出来再玄幻点想,这个和我说话的是一缕残存的意识吗·“您猜得没错,我只剩下来最后一点意识之力,把你们带到我的意识领域是想告诉你们一些只有我知道的事情,也算了了我走前的一桩心愿,毕竟莉兹一死永夏城的运作将即刻崩溃,我的族人不愿帮忙拯救他们,不告诉你们的话,我不在了这些事也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修这么说过后我立刻摆正了脸色洗耳恭听,我能力不足改变不了他们的结局,至少还可以听一听他的遗言敬以对他们最后的尊重··“这些事情我一直瞒着莉兹,甚至没有生成记忆碎片留下来。”
修淡淡地开始了他的讲述··“永夏城主昆汀死于两年前,凶手是从莉莉娅的意识中诞生的从属意识,也就是莉兹叫做妹妹的‘它’,我从它们的对话中得知昆汀在莉莉娅死后就以她的大脑为容器把她的意识留了下来作为永夏城运转的核心,由此创造出强大的机械军团和完美的掌控程序,并以莉莉娅生前的样子为模板制造了薇雅,尽管有诸多失败的前作,最终他还是成功研制出了堪比真人的作品。”
“莉莉娅的意识被分成了无数份,所以她难以具备生前的思考能力,也无法组成正常的人格,她本来的确对所有的机械人拥有最高控制权,在昆汀天才的技术下诞生的‘它’却丝毫不受她的控制。
昆汀向往永生,在莉莉娅身上他找到了永生的方法,所以他想要以与莉莉娅同样的姿态陪伴她永远生活下去,还打算给莉兹也换上机械人的身体,在这具身体中他编入了他毕生的知识,这样在他也成为缸中之脑后莉兹可以接替他管理永夏城。”
“昆汀的愿望没有实现,他被自己亲手创造出的‘它’谋害了,他让薇雅切下自己的大脑植入营养缸,蓄谋已久的‘它’在薇雅操作手术时夺取权限杀掉了主人,并且一举取代昆汀,分走莉莉娅的大部分权力统治了永夏城,但‘它’到底是一个必须依附主意识的从属意识,没有莉莉娅是不行的,作为电子讯号的产物‘它’解读不出人类所有的意识密码,只得以莉兹的生命威胁莉莉娅为自己所用。”
修的音调逐渐减小,有几句还听不太清,这意味着他能坚持的时间不多,我闭了闭眼掩去悲伤的心情··“莉兹死亡后薇雅会把讯息传回母体,那么莉莉娅将迅速启动自毁程式,这是以‘它’之力阻止不了的,于是‘它’一直计划着让莉兹变得和它们一样,自‘它’诞生起‘它’就在偷学昆汀的知识,那具昆汀做给莉兹的人偶被‘它’研究了成千上万次,幸好,‘它’破解不了昆汀留下的安全网,‘它’的计划没有得逞,但我不能让莉兹继续在那座危险的岛上生活下去,所以带着她跑了很多次,可惜你们也知道,我们每次逃跑都以失败告终。”
修的话如同呓语敲击着我的耳膜,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有种释然之意,也许这番独白快要到收尾的时候了··“莉兹和我同化了太多次,这样下去她会完全脱离人类的生存状态,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我们一族的她在近乎永生的同时得到的是永恒的孤独,她不但不能像我们一样和波长相合的人类接触,更不能与存在形式近似的我们产生交流,为了她还能保有人类的形态,我进入她的身体封锁了自己的意识波动……嗯,到此为止,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
他话音未落,我的眼前竟缓缓显出一个矮个子少年的轮廓,他的身体边缘泛着柔和的光,仔细一看光的颜色是大海和天空才有的极致蔚蓝··“再见了,热心的勇者。”
以这句话结尾,少年的轮廓碎裂在空气中··☆、第62章 艾比斯登门送温暖·随着修意识之力的消失,我所处的空间也瞬间崩溃为晶莹的碎片,脚下支撑我重量的地面带着我的身体一起落下无底的深渊,在我差点惊恐叫出来前眼中所见的场景尽数转变,下一秒我在凯恩房间的圆桌上醒了过来。
“支线任务:幻日潮生已完成,奖励已发放,请注意查收·”·没记错的话幻日潮生的任务奖励是100枚金币,10点旅人城镇的声望值,50点永夏城的声望值,还有一个未知的奖励。
我呼唤出引导者,确认了现今50点的旅人城镇声望跟多出的100枚金币,有点想不通的是马上就要覆灭的永夏城为何还能增长声望,就算增长了又有什么用呢难不成事情还有新的变化而那个未知的奖励暂时也不知道是什么,背包中除了100枚金币外没有多出别的东西,这个奖励的类型不是物品,可能是能力或者属性。
“勇者大人,这个奖励是一个隐藏数值,它将在日后某个支线任务中发挥作用·”引导者好心解说··虽然在修的空间里只待了不到十分钟,再次听到引导者的声音还是让我感慨万千,来到这个世界至今我已经习惯了引导者这个随身学习机,以至于对他的依赖性高到我自己也难以想象的地步,乍然失去和他的联系心就像悬在空中一样,这个发现不是好兆头,我决定以后除了一些必要的情况外尽量减少和他交流的频率。
“勇者大人要把我打入冷宫吗虽然一向被您粗暴对待,但您今天的这个想法令我尤其伤心啊·”能够看到我心声的引导者哀戚地说。
(我是翅膀硬了想**而已,并不是不用你·)·说什么伤心……我反正是不信的··话说回来,未知奖励是隐藏数值什么的,不就和制作rpg游戏时设置的变量和开关一样嘛,触发了这个开关或是让变量达到某个值就能触发隐藏剧情得到隐藏奖励,这样能使玩家在惊喜的同时感觉到新奇的乐趣,节奏和数量控制得好的话游戏的可玩性也会相应提高。
听引导者的说法日后我们还会遇到很多个支线任务的样子,其实做完两个长支线的现在我差不多也猜出造物主的尿性了,这些支线的原身大概是主线的剧情,造物主把主线切割成许多段分别提出来做成支线让我们完成,地点从西大陆和永夏城移到旅人城镇,但剧情的原貌是不变的,按这个方向想下去,很有可能魔王的据点也会从北大陆转到南大陆来,造物主一定在想“勇者不动那就让npc和魔王动咯”,真狡猾。
——希望以上乌鸦嘴不要应验,不要应验,重要的话说两遍··想到这里,桌上凯恩的头动了动,他慢慢地爬起来,按着额头看向我:“阿尔,你也见到修了吗”·我点头,他不发一语,目光转向别处。
等温莎妮娅和迪特也醒来后馆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不是挂了停止营业的牌子吗,外面会是谁”温莎妮娅问完就站了起来··“我也去。”
凯恩说··我对敲门的人的身份也很是好奇,见凯恩和温莎妮娅走出房间我也拉上迪特跟了过去,温莎妮娅一边说着“来了别敲了”一边打开旅馆的大门,不知为何我脑子里飘过一个念头,我希望门外的人会是安然无恙的伊迪丝。
·大门开启,门外的当然不是伊迪丝,而是一个穿得像迪特双胞胎的家伙,他全身蒙着黑布,连下巴也遮得严严实实,这种天气做这个打扮不是盗贼就是有鬼,还有种可能是身患疾病。
别告诉我这是新的支线任务,支线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呵呵,能否先让我进去呢,进去之后你们可以尽情打量梅阿丽为我织的这身黑袍·”黑布团一开口就暴露了他的身份。
我和其他三人对视几眼,抓着艾比斯的衣角把他拖了进来关上大门··我应艾比斯所说视|- jiān -了他边缘如狗啃的黑袍,在心里狠狠鄙视了梅阿丽的手艺:“你来干嘛”·艾比斯拉下漆黑的兜帽露出苍白的面孔,他舔了舔黯淡无光的双唇,朝凯恩一伸手:“劳驾来一瓶红酒。”
凯恩看了看他,我在他开口前抢先说:“没酒,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艾比斯耸耸肩,找了沙发的一角翘起腿坐下,交握双手道:“那么在那之前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南大陆的协调者之一,全名艾比斯·辛默尔。”
他瞟了一眼凯恩,绽开状似和善的笑容,“若是追根溯源,我的姓氏和这位魔法师先生的祖上也是有些关系的·”·我一惊,看起来艾比斯知道凯恩双瞳的秘密,暗巷唯一情报屋的关系网有强大到这个地步再加上他协调者的身份,艾比斯在这个游戏里该不会是类似于gm的存在吧。
薇雅和伊迪丝都有提到过协调者一说,但对于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人物引导者一直不肯透露分毫,因此当艾比斯一说出“协调者”三个字我就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生怕听漏了也许会有的爆炸性情报。
艾比斯交换了双腿继续说道:“永夏城的事我们本来是不想干涉的,可谁让根源出在你们身上呢,作为新手城镇来说旅人城镇的地位在整个大陆都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分配在这里的我们手里的权限也比其他城镇甚至是其他大陆的协调者大得多,我们的主要任务是观察,必要时可以向你们提供一点适当的帮助,顺便帮着收拾下烂摊子。
战士先生,不,主角先生,您和您的伙伴这次捅下的烂摊子可谓是非常麻烦,我和莱姆尼斯头痛了好几天呢·”·被艾比斯一语道破主角的身份,我比刚才更为震惊:“你们和引导者一样”·艾比斯一哂:“您可别把我们和它们相提并论啊,我们是比它们出现得更晚,但是智能程度和掌握的实权与引导者那群解说员可不在一个档次上,至少在造物主大人那儿我们是能说得上话的。”
·——好的,我明白了,引导者是帮人解惑的后台服务员,协调者就是解决游戏bug顺便监视玩家有没有搞外挂的技术管理员,平时pc权当情趣。
温莎妮娅的嘴巴维持在“o”型,连连说她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这种随便一个小虾米都可能是隐藏武林高手的展开武侠里早就用滥了为什么造物主还能玩得这么溜。
这比喻倒是魔性的贴切,只是艾比斯的水准从一开始就不是小虾米而是浑身幕后黑手气场的*oss··“上次我和阿尔去找你的时候,”凯恩插话,“你故意隐瞒了情报吧。”
“魔法师先生说得对,但又不全对,我确实隐瞒了情报,可真正的原因是造物主大人构建事件需要一定时间,在造物主大人构建完毕前我不可能‘知道’还没构建出的东西。
啊,别误会,所谓构建并不是指书写剧情这样的行为,说成砍掉重组的话不知你们会不会更好理解一点,总之,有一件事情毋容置疑,那就是造物主大人永不停歇地在改动着这个世界,这是大人他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
艾比斯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笑容··像是堆沙子的小孩,在建好已久的沙子城堡上不断做出改进,改进的同时还没忘添进新的灵感那样吗·我回想了他前面说的话问:“艾比斯,根源出在我们身上是怎么一回事你亲自上访的目的恐怕和这个脱不开干系吧。”
“哈哈哈,正是如此,不过我暂时不想说这个·话说回来,你们对永夏城现在的情况就不好奇吗就算不关心它的存亡,那50点声望值的用途难道也一点都不在意”·当然关心了,当然在意了。
“你又想打哑谜”我皱眉··“个人的恶趣味·”艾比斯揶揄一笑,“不卖关子了,我也不想你们对我的评价太低导致造物主把我协调者的头衔撤了,就先从伊迪丝跳下格里高峡谷说起好了。
那群机械人把她看得很紧,伊迪丝是启用最后一点透明化能力完成自杀行为的,她之后薇雅esr019号跟着她殉葬了·”·艾比斯以讲故事的语气说,伊迪丝死后莉莉娅发疯,永夏城将陷入永久的黑暗,他笑问我们是否要去救整座岛的人民。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温莎妮娅反问··艾比斯搬出哈维鞭尸:“一个哈维无所谓,千千万万个哈维终于唤起恻隐之心了”·哈维的死我们阻拦不及,永夏城的人却不一样,可惜他头上的造物主大人一点也不想我们去做救世主呢,想起在刚进游戏时打开的那个故事背景宝箱我只觉得一阵好笑,这算不算造物主自己偏离主旨·艾比斯盯了我的脸好一会儿,似乎感到很无趣:“主角先生和那个人果然是一样的性格。
放心吧,我说过帮你们收拾烂摊子是我们协调者的工作,永夏城亡了的话这个世界的平衡性也会受到很大影响,造物主不会让这种增加构建量的局面发生·永夏城的事另一个协调者正在火速处理当中,对了,你们没过多久就会和那个人见面的,她是佣兵工会的会长梅洛狄。”
佣兵公会的会长梅洛狄又是新的npc,有时间问问弗莱德··艾比斯的眼神又飘到温莎妮娅身上:“梅洛狄在精灵族中也算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件事很适合交给她处理。”
我多嘴问了句:“为什么”·艾比斯讶异地说:“你们这次任务中的男主角修就是精灵中的古老种族之一,论血统它们算得上世界树精灵里的直系,就是太古老所以连种族名字都没人记得了……他没告诉你们”·☆、第63章 你愿意拯救世界吗·——与其说没人记得,我看根本是造物主懒得想。
当然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即使我不说出来引导者也会看到,结论是造物主总会知道,说不说出来结果都一样··“修没有提这个,他只说了他的族人不愿拯救永夏岛的人民。”
我说··艾比斯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哦,即使在我个人的立场上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种族里那些老古董们的想法,精灵族里分亲人派和远人派,还有小部分激进派视人类为洪水猛兽,修的族人属于第二种,对人类的好感很有限,加上种族存在的特殊性本来就和人类没什么接触,让他们去拯救人类是挺荒唐的。”
他枯瘦的手指摸了摸下巴又道:“好在出马的是梅洛狄,为了大陆的和平我想他们会认真考虑的·”·“要怎么解决永夏岛的问题莉莉娅不是唯一的枢纽吗”凯恩问。
永夏岛上的重要工作几乎都是机械人在做,剩下的人类也都依附着机械人家人,机械人一旦自毁,那些把机械人当亲人看待的人类会怎么样简直不堪设想,到底要如何做才能阻止这座岛的毁灭是个严峻的难题。
“你们都看过伊迪丝的日记,知道机械人也是有微弱意识的吧莉莉娅的自毁程式要成功启动所需的时间可不短暂,怎么说也是一座**于大陆间的发达城市哪。
梅洛狄会让修的族人在自毁程式完全运行前联合吞噬掉莉莉娅和她的附属意识,对于擅长意识操纵的他们来说这并不是难事,没有了莉莉娅作为核心自毁程式当然无法运行下去,剩下要做的就是让他们中的小部分去代替莉莉娅的位置。
全部解决完大概要个两三天,你们等消息就好·”·艾比斯说罢还叹了口气··“说起来那个附属意识要称之为昆亭埃里萨蒙的杰作着实有些牵强,机械制造的玩意儿要模拟人类情感揣测人心还是太儿戏了,要不是伊迪丝跳下格里高峡谷,你们说不定比她还早地身首异处了呢……哦抱歉,在打倒魔王前你们可以不停复活,那个什么存档真是个好东西,对吧”·艾比斯的最后一段话我不太懂。
“比伊迪丝更早地身首异处是什么意思”·“能解释下最后的几句话吗”·我和凯恩同时上前发问·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艾比斯第二次交换双腿叠放的顺序,继而调侃地说:“薇雅到佣兵工会发布委托的时候之所以只让一个小队接任务是为了事成后方便灭口,你们旅馆和弗莱德三人的公寓里都被机械兵安装了小型炸弹,制作精良品质绝佳,保证只炸死目标对象而不牵连无关人等,炸弹会在机械军团回到永夏城后由薇雅亲自启动。
她背后那个愚蠢的人造家伙以为多给点钱就能好好瞒下你们的死呢,呵呵,梅洛狄自然不会答应它荒谬的要求,莱姆尼斯更不会同意……它还知道躲着莱姆尼斯,算它没傻透。”
·我很想问那个被艾比斯提了又提的莱姆尼斯是谁,听到“躲着莱姆尼斯”时我恍然大悟,他指的绝对是市长,赌上我旅馆的名声·市长,艾比斯,佣兵工会会长,这三个人全都是协调者,区区一个新手城镇竟然藏龙卧虎,造物主未免太看得起我。
这么说来伊迪丝真的救了我们一命,我们费尽心思想要救她,到头来却是她救了我们·我不自觉地摸了摸右脸,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伊迪丝嘴唇带来的潮湿水渍,心中晃过一丝怅然。
“勇者先生们,还有这位勇者小姐,”艾比斯一改之前还有些随便的语气,放下翘起的二郎腿正襟危坐起来,“不要紧的话题扯完了,是时候来说说要紧的话题了。”
我很不解,那么多情报都只是不要紧的话题作为一个一毛不拔的情报屋,艾比斯今天难得破天荒地吐血大放送,结果这些大放送的全是附赠品,接下来的才是正餐。
他会亲自上门似乎也是想跟我们上这道正餐,难以想象是何种程度的“要紧话题”才值得艾比斯摆出这么严肃的表情··“聪明的主角先生一定已经想到封城风波和幻日潮生这两个任务的本质是什么了吧。”
艾比斯这么开场道··既然他点名了,我也就如他所愿回答说:“它们本来是主线剧情之一,因为我没出旅人城镇转而开了旅馆,造物主就把它们变成支线任务引诱我去完成,变相地使我们走上‘正途’,履行身为勇者的义务。”
这么说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不爽,说到底我们是被造物主大大耍了一顿··艾比斯拍了拍手像是为我的发言鼓掌:“说得没错,因为您是个任性的主角,造物主大人便花费心血重新构建了世界,让您能按他写好的剧本走下去,可是呢,您这只小蝴蝶扇动的翅膀还是给这个世界带来了造物主大人意料之外的变化。”
他顿了顿说下去:“您有没有想过……伊迪丝投宿的那日您若是睡着了没能给她开门会有怎样的后果”·没能触发任务,没有后续任务,没有和伊迪丝之后的交集,即使是机械军团进城我们也只是事件的围观者,不会被搅合到永夏城的秘|辛中去,薇雅他们找不到伊迪丝,伊迪丝自杀。
“您有没有想过,伊迪丝攀上图灵山后您和您的同伴若是没有找出伊迪丝的下落,又会有怎样的后果”·和上面的答案一样,薇雅和机械军团找不到伊迪丝,伊迪丝自杀。
“您有没有想过,您在劝阻伊迪丝的时候若是没有取出修的记忆碎片,而是用了别的方法暂时稳定她的情绪,迂回地使她的自杀倾向值归零,又会有怎样的结果”·这……或许她就不会自杀,乖乖和薇雅回到永夏城过她暗无天日千篇一律的被囚生活·“呼,这么说吧,”艾比斯吐出一口气,“雨夜那日的伊迪丝是看不见的,之后图灵山上的伊迪丝是看得见的,这之间发生了什么,您和您的同伴做了什么,您还能想起来吗”··我做了什么……我偷听了她的梦话,凯恩用镜瞳检查了伊迪丝,温莎妮娅和伊迪丝搭了讪,然后我和凯恩找了艾比斯,铩羽而归,再然后找了弗莱德……这些事有什么问题·“伊迪丝的人格时而完整时而不完整,当她的人格不完整时反而是最安定的状态,不会想着自杀也不会想着逃跑,多年来她的人格都是不完整的时候多,完整的时候少之又少,那么,她是怎么从不完整到完整的,主角先生,回答我吧。”
艾比斯凝视着我··从他说起要紧事开始他的矛头就直指我,甚至无视了凯恩和温莎妮娅他们的存在··在他冷冷的目光下我迟疑地说出答案:“是……日记。”
——不会吧,一定是骗人吧,艾比斯说着玩的吧他的意思是我们看了伊迪丝的日记这不是任务奖励吗不是造物主让我们去完成任务的吗现在想让我背锅这锅我不背。
旁边的温莎妮娅握着拳头说出我的疑问:“造物主的任务就是这么安排的,怎么能算是阿尔西斯的错呢即使不是他,是我或凯恩或者迪特发现了伊迪丝,我们也会看奖励的日记啊,而且我们看不看日记为什么伊迪丝会受影响啊,这很奇怪啊。”
“您刚才说,‘发现了伊迪丝’……”艾比斯转向温莎妮娅,“好,那么请告诉我发现伊迪丝的其实是谁·”·我一愣,不就是莫妮卡·“是弗莱德小队的莫妮卡。”
我如是说··“您在图灵山与她分为一组时,丢下了莫妮卡·”艾比斯阐述道··“是的,所以”那之后我还有点后悔来着。
“就是这里·造物主大人并没料到您会丢下莫妮卡,以至于让寻人能力一流的她提·前·找出了伊迪丝·”艾比斯喟叹一声加重了“提前”两字。
“如果她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受您和这位魔法师先生,还有这位盗贼先生的幸运值影响,当天莫妮卡找出伊迪丝的概率是零,造物主原本的设定是等伊迪丝自己恢复人格且情绪足够稳定,您和您的同伴会在第五次进入图灵山时遇见她,同时触发幻日和潮生的后续,再由她自己讲述和修的故事,讲完后触发幻日潮生,在你们的帮助下修的意识会从伊迪丝身上复苏,他们再一起过上永无止境亡命天涯的生活。
这个任务本来会有个皆大欢喜的ding,但是你们提前触发了幻日(二)并阅读了伊迪丝的日记,这个行为直接反应到了伊迪丝身上,她便在情绪尚不稳定的时候从被催眠的状态苏醒了过来,变数太快造物主大人来不及重新构建,只好任其发展。”
“一切都是时机未到加速任务进程造成的系列连锁反应·”艾比斯总结道··大堂一片死寂··我像是被滔天巨浪打懵了头,呆呆地看着艾比斯从他的黑袍中取出一小瓶酒,衔住瓶口喝了几口润了润唇。
“好心做坏事的感觉怎么样”他将瓶盖盖好收回黑袍,“归根结底,这都是因为您逃避了讨伐魔王的义务留在了旅人城镇中,造物主大人才不得不为您回炉重造本身写好了的剧情,尽管大人他乐在其中,可是这一系列的发展并不是大人他想看见的,相信也不是您和您的同伴想看见的。
您还要继续逃避吗再这样逃避下去这个世界会因您的懒惰变得更加混乱哦·”·“您要是按着引导者的引导循规蹈矩升级出城,木月末就会在永夏岛救下准备牺牲自己成全伊迪丝的修,也不会引发之后注定的悲剧。”
“您和造物主大人上次召唤来的主角是一样的,我看到您的时候就知道您是被神选中的勇者,我甚至可以看到您和您同伴们各自的结局·那位勇者的结局并不好,尽管打倒了魔王,他却付出了太多本无需付出的代价。”
“要避免那个结局的唯一办法是在下一个石月前打倒魔王,结束您这段异世界之旅·您可以继续随心所欲地开您的旅馆,但务必尽快变强,至少在石月前您必须通关西北城门外最高级的冒险地,只有到达神的场所拿到传说级的武器才可以阻止最坏的结局发生。”
“综上所述,请不要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艾比斯说完微微一笑,罩起兜帽离开了旅馆··☆、第64章 让我们拯救世界吧·艾比斯走后,大堂里的气氛仍保持着寂静无声的状态,让人想起漂浮在海面终年不化的寒冰。
“请不要逃避属于自己的责任·”——几分钟前艾比斯如是说道,随后这句话就一直在我的脑海里360°无死角地做着环绕运动·艾比斯的声音与引导者的声音不断在我耳边回荡,他们各自的音量忽大忽小,间或重叠在一起辨认不清,眼前不自主地闪现出各种各样的回忆,其中有亚伯纳自嘲的笑容,有伊迪丝坐在悬崖边的小小身影,还有最后意识之力耗尽以至分崩离析的修,这些音画搅得我脑子发胀,头颅中心阵阵作痛,我忍不住用双手死按住太阳**带着脑袋使劲甩了甩,竭尽全力想把所有的声音和画面都甩出去。
他们强调的“错”不是我的错,他们强调的“责任”也不该是我的责任,在勇者前我首先是自己,越是强加的义务我越想推走,正因是被迫摆上棋盘身不由己的棋子才比谁都更加厌恶束缚并渴望自由,没人喜欢在别人的安排下按部就班地生活,十分善意铸就百分恶果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极为荒谬的一件事。
这是一场激烈而艰辛的思想斗争,我明知斗争结果掌握在自己手里却还是被艾比斯的话成功扰乱了,看不见的硝烟阻碍了我的呼吸,不出片刻我的手心已攥满冰凉的汗水。
我不想屈服于造物主,可继续执拗下去死去的就不只是npc们了,很可能身边的人如凯恩他们也会受我的连累,造物主能让我们无数次无视物理规则复活,自然也有办法让我们真正死亡,我还没有找到前世回忆里的魔法师,对自己上辈子来自哪里也是一无所知,虽说随着时间推进我慢慢地想起了一些常识,但也仅有常识而已,别看造物主今天迁就我,明天他就可以把我的人格摧毁再搞个新的勇者出来,新勇者可能叫拉尔夫,也可能叫亚历克斯,他会在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取代我的位置,占有我的财物,夺走我的伙伴,和凯恩谈笑风生,和温莎妮娅拌嘴吵闹,拥有我曾拥有的一切,而我会和修那样随风逝去或是长睡不醒。
到现在为止我不能再把这个世界看成一个游戏而漫不经心了,这的确是造物主的游戏,但不是我的,不是我们的··“阿尔,你还好吗”手背覆盖上他人的体温,对方拉下了我的手使我顺势看向他,“把艾比斯的话放一放怎样,先把薇雅它们装在我们旅馆的炸弹找出来吧。”
——对了,还有炸弹··“……拆炸弹我很在行哦弗莱德教过我,阿尔西斯也一起来的话我就教你。”
温莎妮娅接道··迪特也微微抬起头对着我的方向说:“我来找·”·我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凯恩,他隐藏心情的能力一直很拙劣,眼底的忐忑毫无遮掩,我又去看温莎妮娅跟迪特,他们的神情与凯恩类似。
大家都在不安,可他们无一例外都担心着我,这里的三个人是我无法割舍的伙伴,我还当店主一天就不会轻易把他们丢下··——我不是一个人面对造物主,我有许多同伴。
这么想着脑中纷繁的声音和画面全部偃旗息鼓··四个人认真办起事来效率很高,迪特在我那间房的墙外花坛里刨出了一颗迷你压缩炸弹,温莎妮娅小心翼翼接过去研究一番说这颗炸弹的威力很大,一经启动,把我的床炸飞到西北城的城墙上挂着都不是难事,说完她没听凯恩那句“稍等”就拧下了炸弹上的什么东西,两手一掰粗暴地销毁了这个危险物品。
“凯恩,你刚想说什么”温莎妮娅无辜地问··凯恩扫了地上正在消失的残骸一眼摆摆手道:“本想留下来看能不能当做投掷物对怪物造成伤害……不过你已经拆了。”
拆了就没了,没了就无从考据了··“呃……”温莎妮娅一副做错事的样子捏了捏自己的辫子,半晌后一敲掌,“弗莱德他们那儿还有啊,等着我给你们带回来啊凯恩,阿尔就交给你了。”
说着她雷厉风行地拖走了迪特··温莎妮娅最后一句话让我哭笑不得,我有表现得那么弃疗吗看在她自动退场留我和凯恩二人相处的份上我大人大量地决定不和她计较。
和凯恩一起站在椴树下,这时刮来一阵热风,斑驳的树影轻轻摇曳,衬得他的五官忽明忽暗,更添立体,我先前心情就是再低落,如今也全都抛在了脑后··凯恩扒拉了下被风吹乱的金发,提议道:“要不要出去走走”·离圣秋神节没几天了,这个时候外面一定很热闹,不管多晚在街上晃荡都能见到不少行人在采购过节的必需品,商家们也争相降价售卖商品,有些还搬出了倒季节的货物。
旅馆里倒是不缺东西,食材和别的杂物都一应俱全,凯恩说的走走真就只是单纯地走走··我们并肩在城镇的石板路上以散步的速率走着,由于我们的声望值达到了50点,一路上大半的npc都对我们露出灿烂的笑脸,有些商家还热情地说要免费款待我们,理发店的店主拿出一枚雕刻玫瑰的蓝色发卡托我们送给温莎妮娅,道具店的店主送了我们一人五瓶清疲剂祝我们圣秋神节快乐,市中心服装店的店主帮凯恩法袍上的几枚纽扣设计了新的流行式样,走到餐馆门口时服务生还请我们免费试喝清凉的树莓汁,我们在那里用了餐,临走还带走了两杯树莓汁。
不过是50点声望而已就这么受欢迎了,哪怕我知道npc们的本质和永夏城的机械人是近似的,他们对待我们的态度因数值变动造成,他们的台词和行为也都是有人提前设定好的,然而我的内心还是被这些npc淳朴善意的面容感染了。
·“我突然……很想保护这里·”我对喝着树莓汁的凯恩说··和造物主还是引导者无关,只想守住这个城镇安详的氛围。
在旅人城镇生活了那么久,多少也把这儿当作了半个家··即使是从不向往成为勇者的我都生出了这种勇者般的心情,相信凯恩他也是一样,温莎妮娅的话更不必说,她融入这个世界的速度是我们中最快的,连迪特都还拿广场的鸽子做心灵支柱呢,如果这是造物主算好的阴谋,那他可谓相当擅长玩弄人心。
“你下定决心了”凯恩放开吸管的管口问··“就算没有艾比斯和引导者他们天天念经,我不也和你约定了要去之后的冒险地冒险吗所以去最后的冒险地拿到传说级武器也是包括在我们的计划之内的。”
我扬声说··凯恩怔忪了一会儿,忽然放松地笑了出来,金色的眉毛舒展开来,那一瞬间他的眼里恍若盛满万千星光··“阿尔,”凯恩指着我们旅馆的方向道,“陪我去露台上聊聊吧。”
他指尖细长,很适合捧着学术类的砖块书或是弹奏优美的钢琴曲,顺着他的指尖我看到夕阳收起了它的最后一丝余晖,云雾间扩散的深蓝赶走了橘黄,夜幕降临大陆之际万家灯火点亮,一盏灯是一颗星,铺陈于天与地的星光同时闪烁明灭,这光景何其梦幻,这世界又是何等美丽,美丽到一个个勇者前仆后继地用生命去保护它。
我们在夜色下登上了旅馆的露台,今晚气候格外凉爽,凯恩半靠栏杆惬意地眯起眼,好像一只在月光下晒着顺滑毛皮的贵族猫咪·我们没有提艾比斯的事,而是随心所欲地谈了很多没营养的话题,凯恩说他隐约想起了一些成为勇者前的事情,他小时候的愿望是一个人带几本书周游世界,作文课上他把这个愿望写在作文里念给全班同学听,语文老师还表扬了他一朵小红花。
凯恩和我应该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同一个国度,我把这个推测说给他听,他侧着头笑笑:“多好,我们回去后见面就方便了·”·“不止见面,我们还要住在一起。”
我趴在栏杆上一点点接近凯恩,徐徐勾勒出比未来更远的那个未来的蓝图,“还要养只狗,拉布拉多或者阿拉斯加都可以·凯恩你喜欢狗吗”··凯恩认真地想了会儿回答:“我更想养鸟,有雪白羽翼的鸟。”
——因为鸟可以自由地飞往于各地吗·“好啊,鸟也很不错,养一条狗,再养一只鸟·它们的名字怎么取”我又接近了他一点,把自己的阴影铺在他的身上,凯恩不动声色地躲到一边说:“狗叫伊尔塔,鸟叫白翼。”
我转转眼珠追上去抓住他的衣摆:“听你的·”·“买双层的房子,鸟和狗住下面,我们住在二层,卧室的天花板一定要开一个够大的天窗,晚上睡前就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起躺在床上看星星。”
凯恩拿掉我放在他衣摆上的手,转过身去仰视一尘不染唯余星芒的璀璨天幕··我如他描述的那样同他一起仰望星辰:“看不出来你还有一颗少女心。”
“最多算童心而已·”凯恩咕哝说··我偷瞄他被风吹起鬓发而露出的染红耳根,所见美景诱得我心中悸动··“让我们一起打败魔王拯救世界吧。”
我把视线移回静谧的夜空,装作没感到本能的抵触,以随意的口吻说出了这句rpg主角常说的台词··“阿尔……”凯恩转过头来,双眼中的色泽愈加鲜艳,随即坚定地点了一下头,伸出了他的拳头道:“伊尔塔和白翼还在外面的世界等我们回去。”
为了立下这个神圣的誓约,我勾起唇角也握起拳来和他的相碰··——凯恩,我绝不会让你们进入坏结局的··☆、第65章 异世界的祭典·圣秋神节的前一天,艾比斯托一只黑发红眼的鹰身女妖告诉我们莉莉娅和其附属意识已被修的族人成功吞噬,他们处理得很干净,没留一点后患,永夏城在他们的能力下得以维持运行,听说事成之日永夏城上方的晚霞显得尤为殷红,霞光一直绵延至岛外的海天交际处,远远看去血染一片。
至此永夏城的事便告一段落了··圣秋神节是旅人城镇一年中最大最隆重的节日之一,由市长和各贵族一手操办的祭典拢共持续三天,草月的27日是第一天,这天市中心的广场早早地被城里商贩摆出的小摊占领,无论是卖鱼的还是卖宝石的都支起棚子挤在了一起,广场喷泉处更是有马戏团跟剧团的表演助兴,炒热了节日的气氛。
对旅人城镇的风俗习惯差不多了如指掌的温莎妮娅说这还只是第一天,往后两天会越来越热闹,尤其明晚的大型化装舞会很有意思,绝对不能错过··给我们科普完这些她就绑了个村姑的头巾挡住尖耳朵,又穿上遮住脚踝的亚麻布裙子一个人出门浪去了,连平时形影不离的跟班迪特都没带上。
这三天城里所有的店铺都停止营业(要摆摊),我的旅馆也不例外,经营模式直接歇菜,按钮全灰,改建不能,只有仓库能动·由于没有可招待的客人,那些从工作介绍所雇佣来的npc们我结算了当月的工钱全都放回去让他们好好过节,反正圣秋神节一过没两天就要翻月。
不管是哪个地方的节假日,主旨不外乎也就那四样,吃吃喝喝玩玩睡睡,今天旅馆没客人我也就睡了个自然醒,睁开眼被温莎妮娅塞一嘴奶油蛋糕,再喝一碗凯恩昨晚新炖的绣球鱼汤,帮凯恩刷碗洗锅收拾厨房后随便打理一下自己,就可以陪着他去街上享受节日了,至于迪特,他的打算是去和小花园的鸽子们相亲相爱蹉跎一天。
难得放松,我俩都没有穿勇者的装备,而是效仿温莎妮娅换了套普通镇民的装束,这样能更好地融入到百姓中去·凯恩的金发从石月起就没剪过,到现在也挺长了,原先就有些盖颈子,现在几乎是扫到了肩胛骨上头,他把过长的头发扎了个马尾,戴上一顶农民下地用的遮阳草帽配他卡其色的粗布短上衣,这身村民装很接地气,无奈凯恩气质太好,这么穿压根儿不像那回事,反而像个偷溜出来体验市井的小少爷。
我的衣服和凯恩那套是兄弟装,样式一样只有颜色不同,我的是土得掉渣子的土黄色,从头到脚都灰不啦叽,我宽慰自己想,就当是牺牲一下来衬托凯恩的帅气··没有法师袍的清凉功能降温,凯恩在毒辣的日头下才走一小会儿就出了一额头的汗,他用手背擦了擦汗,二话不说开了瓶清凉药水喝。
有钱了就是奢侈··相比前日街头巷尾都是行人的光景,此刻街道上的人稀稀拉拉的,前进的方向还都一样,毕竟大家的目的地都是市中心广场嘛,就像赶集似的。
多走几分钟人就密集起来了,越接近广场人流越拥挤,放眼望去前面一簇簇的花花绿绿,尽是人墙,比机械军团进城时还夸张,光是看我都能闻到一股汗臭味··事实上不只是汗臭味,广场上的小吃摊可不少,花店也是有的,所以它们融合在一起的味道非常难言,要不是凯恩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左右打望,我一定会逃回旅馆回归宅男本色的。
——就是因为这些因素才会有那么多家里蹲死活不肯外出的,人多了一抱团比鬼神更可怕··我和凯恩像是那见缝就插的针头,撕开条道儿就往里拱,平时是喷泉的地方被人墙包围得密不透风,我们只能隐约听到点念台词的女高音跟古典的管弦乐传来,只闻其声不见其景,极其吊人胃口。
以旅人城镇的发展程度来说这里的娱乐活动本来就少,不进暗巷的话更谈不上多少消遣,说起来我还没看过这个世界的戏剧,也不知道近来流行的剧本是些什么类型··我们学着地鼠那样“挖坑打洞”,与陌生人炙热体表接触的感觉相当糟糕,我就退几步尽量和凯恩贴一块儿,要热一起热,汗水一起流。
我像是把凯恩圈在怀里那样靠在他的后背上,他的马尾就在我的鼻侧,凯恩肌肤里蒸出的水汽隔着他薄薄的上衣毫无障碍地与我同样湿了一片的胸口紧密相接,我砰砰砰的心跳也透过两层布料传了过去,和他不输于我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凯恩的后颈热得白里透红,我鼓起嘴给他吹了吹,问道:“凉快点没”·“……更热。”
他拿我没办法,简短地回答我··我拉开他后面的领口扇了扇又问:“这样呢”·他反手捂住衣领,偏了偏头想说什么,突然我的左方响起一个清脆的童音,截住了他的话头。
“两位大哥哥,来买朵玫瑰送给喜欢的姐姐吧·”童音这么说··接着我感到裤子上一紧,马上低头一看,腿边站着个又瘦又矮的小女孩,大约十二三岁的样子,瓜子脸大眼睛,灰褐色的头发乱糟糟的,鼻头上的雀斑衬出一脸可怜相,明显三餐不齐营养不良。
她挽着一个篮子,篮子里的玫瑰蔫耷耷的一点都不新鲜,可能是被太阳晒了太久··这人这花,活脱脱是报纸上《家母重病卧床不起,为筹救命钱年幼女童上街卖花》里的女主角。
这广场上这么多人,我和凯恩两个大男人都被挤得痛不欲生,她一个小姑娘是怎么混进来还毫发无损的能耐啊·这要是发生踩踏事件她估计得被踩进地里三寸深。
小女孩扯着我的裤腰带(……)嫩嫩地又重复了一句:“圣秋神节快乐,给心爱的姑娘买一朵玫瑰花吧,她收到后一定会很高兴的·”·我听后暗戳戳地想:心爱的姑娘没有,心爱的少年倒是有一个,就在我怀里。
说真的我俩贴那么近动作那么暧昧她都没看出来……能耐啊··——这孩子好天真,不愧是花骨朵··“多少钱一朵”·善良的凯恩果然搭腔了。
小女孩的眼睛一下子就明亮起来了,甜甜地说:“很便宜,15铜币一朵”·还犹豫什么,这么白菜价,晒蔫了也要啊,救济老弱病残从我做起。
我找出60铜币交给她,她结巴着连声道谢收下,抱着同情的心理我在她的篮子里挑了四朵花枝最弯花瓣最皱的,这样剩下卖相好的她还能卖给别人··这孩子收好钱后像只灵活的泥鳅眨眼就不见了踪影,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这丫头也是个有潜力的,瞧这耗子似的敏捷度,快赶上温莎妮娅了。
“玫瑰赠美人,来,美丽的‘姑娘’,收下我充满爱意的鲜花吧·”·我把一朵玫瑰别进凯恩的金发,满意地看着他变了脸,不由开心地掰过他的正脸瞅了瞅,赞叹道:“颜值高怎么都好看,拉着脸也好看。”
“阿尔你又在说胡话了·”凯恩摘下玫瑰还给我,“温莎妮娅戴才该说好看·”·我想象了一下,他说得没错,其实温莎妮娅也是随便怎么打扮都很出众的类型,如果闭紧嘴巴不说话倒的确像一朵散发着生人莫近味道的高岭之花,不过她性格太跳脱,冲淡了这份感觉,高冷两个字也就体现不出来了。
“我就觉得你戴最好看,谁都没你好看·”我拿好玫瑰,歪着嘴表真心··凯恩盯了我一阵,突然也凑上来夺过一朵玫瑰在我头上摆弄,冲着他这心血来潮般的童心来之不易,我也没反抗,由他去折腾,期间我们被人浪带得转了几个圈儿,差点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凯恩才终于弄好。
凯恩咬着大拇指欣赏他的“杰作”,迟疑道:“咳……你戴也……好看·”·一副违心的口吻··“别勉强自己。”
我拍拍他的肩,没憋住笑了出来,说着伸手要捞下花··“喂,别动·”凯恩瞪大眼拦住··我囧了,指着脑袋瓜道:“你是要我戴这个戴一天”·他眨眨眼,似笑非笑地点头。
——凯恩学坏了,我有点小难过··转念一想他是跟我学的,我又恢复了元气·得,戴就戴吧,我脸皮厚,丢的也不是我的人··小插曲后我们找回方向穿过重重人墙,总算到了艺人们表演的地方,这个时候剧团的表演刚谢幕,我很遗憾地没赶上潮流的脚步,好在马戏团的节目开演了,我们忙全神贯注地注视着眼前用以遮挡观众视线的黑色幕布。
☆、第66章 马戏团和占卜师·随着黑色幕布的揭开,周围人嗡嗡的议论声不减反增,有的男人还把自己年幼的子女高举起来扛在肩上·我用眼角余光扫视了一圈,有种全世界的人都挤到了这个小广场上来的错觉,连某些二层建筑的栏杆和凉棚顶上都坐着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和凯恩的身影被对比得特别渺小,就像两粒被海水冲到一起的砂砾,随时可能在人潮的涌动下分开,想到这里我把凯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确保他整个人囊括在我的视线之内才安下心。
幕布后响起一声清啼,随即场上灯塔的方向掠来一只全身漆黑的鸟类,乍眼一看像乌鸦,可是细瞧那鹰钩嘴跟头上两撮像耳朵的毛又觉得不是,怪鸟在喷泉上方打了几个转儿飞下来,稳稳落到喷泉下一个蒙着深紫色面纱的黑发女人臂上,女人身后有一头身披红毯的大象,还有几只面目狰狞秀着獠牙的猛虎,一些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小丑和杂技演员兜着手等在后头。
·女人以戏剧演员般的动作向人群的方向行了一个礼,又比了比身后一张摆着水晶球的小桌子示意她是个占卜师,再朝人群里一指,另一只托着怪鸟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扭过头问凯恩:“马戏团和占卜师搭边吗”·凯恩看得很认真,听我一问他两眼有一瞬放空,迷茫地摇头道:“……不太清楚。”
他会这么回答也在我意料之中,在我们以前的国度里马戏团一点也不常见,就是戏班子都极为稀少,毕竟时代不同··被女性占卜师请上去的人我和凯恩都不陌生,是工作介绍所的兰迪,话说回来凯恩还有个等同于黑历史的画像在兰迪那儿收着,我悄悄偷看凯恩的脸色,他果然有点尴尬。
兰迪在嘘声中走到桌前坐下,兴奋地问占卜师:“为什么抽中我”·占卜师没吭声,反倒是她臂上的怪鸟口吐人言:“因为您和我们有缘。”
兰迪吓得一哆嗦,扶住桌沿才没出丑,他撑直身体擦擦汗说:“乌鸦会讲话不会是魔物吧”··人群哗然。
怪鸟高傲地挥挥脚爪:“吾乃古里飞因一族与乌鸦的混血种,体内流着高贵的血液,并非寻常低贱鸟类,吾有名字,请叫吾格里菲·”·格里菲的话使得下面的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古里飞因就是狮鹫·”凯恩对我说··难怪它长得四不像,原来又是一个混血,魔物们还真是开放啊,只是狮鹫再高贵不也还是魔物么,暗巷的乌鸦会不会是它的亲戚·我和凯恩咬耳朵这当口台上的占卜师已经给兰迪算起命来了,她让兰迪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给格里菲观相,整一个诈骗神棍样儿。
我正想把心里的想法说给凯恩交流,右边挤出一个人来斯斯文文地打招呼道:“阿尔西斯先生,凯恩先生,真巧·”·我俩一看,是赌场的乔伊··乔伊的目光停留在我头上半晌,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移开了,我知道他在好奇我头上的花,于是坦率地让他不要介意,还颇嘚瑟地说:“凯恩给我戴的,帅吧。”
乔伊“嗯”了一声抬抬眼镜,由于镜面反光,我没看到他的神情··没想到的是说者和听者还没表态,始作俑者反而臊上了,凯恩摘下自己的帽子扣到我头上遮住花,略生硬地把话题引到台上道:“占卜似乎结束了。”
也不知占卜师和格里菲跟兰迪说了什么,兰迪满面红光晕乎乎地走下来,他拽着乔伊的手晃了晃,眼里泪花闪烁:“我马上就要走桃花运了他们说不远的未来将会有一个金发的天使降临在我面前”·兰迪说到“金发的天使”时挨着我的凯恩的身体僵了一僵。
“是真的,真的天使,不是形容词·”兰迪一本正经··乔伊从兰迪那儿抽回手礼貌地笑呵呵:“那的确是可喜可贺·”·兰迪又分别使劲摇晃了我和凯恩的手,我应付地赔着笑意思意思恭喜了他。
石像鬼都见过了(虽然只有画像),会出现天使也不奇怪,这个世界的设定本就如此,但天使真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吗·“靠谱不”我看着台上俏然而立的占卜师小声问乔伊。
“近来几次圣秋神节这些人从未缺场,但在那之前是一点风声都没有的,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而且除了圣秋神节外的其他时候到处都找不到他们的踪影,或许是流浪者自发组织的马戏团。”
乔伊道··他解释说旅人城镇正如其名所称,城里常住民并不是最多的组成人口,最多的是来自各地的旅客跟(在初始之森出生的)勇者们,人流量很大,所以凡是他不认识的面孔多半都不是常住民,这个马戏团的团员们也一定属于外来者之一。
言下之意就是,他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三个字“不靠谱”能解决的事儿他非得引一堆长篇大论让我猜,这人是被兰迪带啰嗦了吧。·人群的谈话声蓦然增大,那一刻我隐约感到众多视线似乎集中在了我的身上,忙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台上,台上占卜师目光灼灼地伸手请我上去,格里菲扑腾着乌黑的鸦羽嚷嚷道:“有请台下这位幸运的栗发先生上台来接受我们的占卜。”
幸运……我莫名觉着好笑,这个词也会有用在我身上的一天·按照许多作品里的惯有套路,这时候出现的占卜往往准确地预示着角色们将来的模样,艾比斯曾说他看到了我和凯恩他们的结局,就让我来好好听一听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吧。
我拉拉凯恩的手低声说:“等我回来·”然后故作风骚地屈腿一跃跳上台面,赢得了台下观众热情的掌声··——难怪许多里的主角都爱露这一手,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不要太好,要不是舍不得让太多外人看到凯恩亲自为我戴的花,我还挺想脱下帽子给他们敬个绅士礼装装样子。
占卜师把我迎到兰迪坐过的软凳上坐下,随后格里菲圆睁着它鹰一般的竖眼瞪向我,一人一鸟就这么安静地对视着,直对视到快要擦出静电来,格里菲才怪鸣一声用翅膀捂住眼睛。
“我竟然看到了……噢,神啊·”它摇着脑袋哀嚎,“天呐,您竟然是……不不不,我不能告诉您,您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你确实什么也没说过,我腹诽道·空给我填塞了一脑子疑问却硬着嘴半个字都不肯蹦,我严重怀疑它是不是被引导者那些玩意儿发了警告牌才半途打住的。
女性占卜师关切地和格里菲叽叽咕咕了一会儿,说的是异域语言,没有引导者给我开翻译系统我一个字也没弄懂,稍后只听格里菲用毛茸茸的翅膀挡着自己的头以拒绝的口吻道:“我说了我不能告诉他。
这位先生,人生还是留点悬念的好·”·……没记错的话这句话我也说过,当时是用来堵引导者的·自己说还不觉得怎样,从格里菲口里说出来就显得很讨打,没事故弄什么玄虚。
引导者最近的态度也很微妙,幻日潮生任务后他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以前还常冒出来吐吐槽,现在是非正事一律惜字如金,声音没变,可性格大变·他这么闷头潜水反让我更有种被窥视的感觉,浑身不自在。
(嘿,引导者)·“勇者大人,请不要无缘无故地呼唤我·”·(不是无缘无故,这个格里菲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与任务和游戏系统方面无关的问题我无权为您解答。”
——呶,就像这样··引导者惜字如金,意味着我身为主角的特权被造物主回收了一大半,换句话说,游戏难度间接提升,估摸着是简单到普通的程度。
在我下台时女性占卜师和格里菲杵在那里定定地目送我,那种眼神既像是在担心又像在惧怕着什么可怕的存在,台下的人们也都眨巴眼睛探寻地望过来,搞得我心里一时七上八下惶惶不安。
就说身为主角不可能真的平凡无奇,这么说其实我有个很厉害的背景咯·我大开脑洞,一溜儿往狗血的方向狂奔,或许我是魔王的私生子,体内封印着邪恶的力量,一旦封印解开我就可以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他们之所以那样看我是觉得我要讨伐的对象是自己亲爹实在是太可怜了,又怕我弑父归来找他们算账……这都哪儿跟哪儿。
我自嘲地龇龇牙,于众目睽睽下原路跳回到凯恩他们面前耸耸肩··“阿尔西斯先生,你说那只乌鸦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兰迪不改八卦本色腆着脸问。
“就是说我太帅,帅得它五体投地的意思·”我开玩笑说··“哦,不愧是阿尔西斯先生”兰迪一脸佩服··我一愣,他是认真的还是在顺着我装傻·旁边乔伊装腔作势地取下眼镜擦拭,我仿佛听到他以气声念叨着:“真丢人……”·哦,兰迪是真傻。
摊上兰迪这么个脱线的室友乔伊也是挺不容易的,几个月了还没换掉难道是因为埃米尔甩的锅他哭着也得接么··我默默捏起下巴,高深莫测地端详了他俩——自从和凯恩确定了关系,我看到两个同性总会忍不住戴上有色眼镜。
在兰迪和我之后女性占卜师又请了两个姑娘上台占卜,占卜完毕才迎来马戏团的正式开场,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节目是踩着圆球的大象和钻火圈的老虎,至于在钢丝上跳踢踏舞的小丑我刚开始还很稀奇,结果凯恩指着小丑脚下说他身上被魔法师施予了浮空魔法,我的兴致就迅速消退了,消退的同时我跟凯恩说要不他也给我施展个浮空魔法,我想在旅馆这么玩,凯恩回我一句技能树不同,他走的元素法师路线,浮空魔法是魔道法师的技能。
“等你30级的时候引导者也会提醒你转职的,战士的话应该是分狂战和魔战·”凯恩补充道··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我又被开了扇新大门··——还有两级就三十了,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才告诉我·☆、第67章 戴面具并没什么乌鸦用·在异世界过节的第一天圆满过去,第二天下午六点十分,我带着旅馆一行跟兰迪,乔伊两人等候在宿屋大门之外,乔伊说今年圣秋神节的化装舞会举办地从市长之厅迁到了宿屋,为了更早见证这个舞会的真面目我们便提前到达了场地。
理论上这个化装舞会旅人城镇里所有的人都能参加,不管你是原住民还是外来者都来者不拒,可让我不解的是宿屋外等候的人比起昨天市中心广场上的壮观人潮来说远远不及,只算得上九牛一毛,对此我乐学好问地再次请教乔伊,他解释道化装舞会有几个条件限制,只有十六岁以上到三十岁以下未婚的人能够入内,因为这个晚会的本质其实是交际和联谊,既然是联谊,场内就很可能会发生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太小的孩子放进来是毒害幼苗,年纪太大的又没吸引力。
——最后一句是乔伊的原话,不代表我的观点··其实还有一点乔伊没说,参加化装舞会肯定是要交钱的,入场费每人25银币,拿治愈草什么的换算一下就知道这是多么地贵。
乔伊这么一说温莎妮娅的兴致就高昂了起来,她踮着脚看了一遍同在等候的男女,似乎是在寻找符合口味的猎物,她在出门前特意化了点妆,明亮的眼睛周围涂了些金灰色的眼影,本来就很白皙的肌肤在扑过粉后显得更为惹眼。
温莎妮娅之外兴致第二高涨的是兰迪,他一心想在舞会现场中寻找格里菲预言的金发天使的踪影,迪特的话我想在他眼里鸽子比年轻姑娘更有魅力,而我和凯恩主要是来拓展知识面的,对联谊没有兴趣(废话)。
化装舞会的进场时间是六点半,距离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乔伊便给我们讲解起规则来,到时候宿屋的工作人员会给我们每个人分发一张面具和一套舞会礼服,然后提供换衣间给我们更换衣物,换下的衣物由主办方保管,当然了,我们有背包里的物品栏,并不需要这种服务。
进场时服务生将蒙住参与者的眼睛把大家送进大厅,大厅共有五个,进入大厅的入口和顺序由工作人员决定,在此规则下一道前来的参与者是一定会各自分散的,参与者入场后不能脱下面具,只有靠自己的力量找到同伴或是想要搭讪的对象。
我有足够的信心在众多参与者中找出凯恩,他那头金发是很少见的,而且该摸的地方我也都摸过了,不该摸的也在努力争取当中,他就是混进一万个穿得一样的金发魔法师里我也能在五秒钟内把他选出来。
二十分钟后我和另外五人被工作人员领进了宿屋一层,上次是钻的狗洞,还有任务在身,没空去研究宿屋的构造,这次从正门进来才算是看了个门清,作为旅人城镇的前·唯一旅馆,宿屋内部够大也够高级,能让海域霸主之子哈诺特和环游世界的商人鲁道夫屈尊入住的地方自然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我偷偷记下了宿屋装潢里的一些出彩之处,决定在阿尔西斯旅馆的未来规划中再添上几笔··我们被工作人员分别请进一间客房的换衣间,换衣间里有备好的面具和礼服,我一看这礼服就想起凯恩那件高雅风格的斗篷,在一番穿错重来穿错重来浪费人生又浪费表情的鼓捣后我终于穿好了这件屁股后面吊着两个大长摆的礼服,在戴上看不出是以什么魔物为主题的墨绿色面具后我打开换衣间的门走了出去,等在换衣间旁的服务生拿出黑布蒙住我的眼睛,黑布材质厚重,连光也透不进来,我顿时成了瞎子。
“先生请跟我来·”服务生恭敬地说··这个服务生的声音有点耳熟,我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来是封城风波时的调查对象之一劳尔,没想到三个月过去他竟从清洁工进化到了这个等级,看起来他已经把我的样子忘了,不过这很正常,他这种行业的人一天所见的旅客没有一百也有几十,真要记得我才有鬼。
劳尔扶着我走出客房,又绕了几圈把我往前推了推,随即取下了蒙在我眼前的黑布,轻轻关上了我身后的门··我回头一瞅,门上挂的牌子写着“3号厅”。
——又不是电影院,居然还给大厅编号,地儿大了不起啊··我扯着嘴酸了酸···我们来的时间早,因此3号大厅里暂时只有我一个人,我产生了一种处于大型真人秀当中的错觉,大厅里的长条餐桌上摆好了食物,水果和酒水,音乐角里有钢琴师演奏着优雅的钢琴曲,清灵涓流似的旋律从声源处缓缓淌过来,打发走我刚生出的一点无聊之意,我走到餐桌旁摘下一根香蕉,伸手剥皮时引导者提醒我金钱总额减少了50铜币。
“……”我真想把这根香蕉狠狠摔回去··——比面包还贵的香蕉你们见过吗,我见识少,在今天之前从未见过··一边骂着宿屋没良心的价位一边几口解决掉香蕉,把香蕉皮往桌上一扔作为报复后我看到门口出现了第二个进场的人。
那男人一头火红的短发,头戴漆黑的面具,和我对视时他的绿眼睛里飞速闪过一道精光··“小子”弗莱德张开双臂··“20金币”我也张开双臂。
对于弗莱德这种特征鲜明兼气场强大的人来说,你就是把他像迪特那样从头到脚套起来他都是人群里最闪耀的那一个,辨识起来毫不费力··弗莱德收回双臂敲了我一记爆栗:“我升级了做完永夏城的任务就升到s级了,我现在的身价是50金币”·这身价贵得……随便接一票活儿就能享好几个月清福了吧,看来薇雅的委托填补了他说的那个“一丢丢”,瑞利和莫妮卡估计也受益匪浅。
“好的,50金币,记住了·”我应道··弗莱德随手拎起一串和他眼睛一样绿的葡萄塞进嘴里边嚼边絮叨:“以a级的身份去争取s级的任务果然是值得的,不枉我们答应了会长那么多条件,这件事还得谢谢你啊,不是你的话我们不可能那么完美地完成这个任务,哦,还要谢谢温妮帮我们拆了炸弹,那永夏城过河拆桥也太恶心了。”
我跟着他的话连连点头,心思却又飞到了伊迪丝和修的事上去,对弗莱德而言这个获利丰富的任务的确是完美地完成了,可是对伊迪丝,修,还有莉莉娅甚至昆汀来说这个结局并不完美。
随着钢琴师的曲谱换了一首又一首,3号厅入场的参与者亦陆续增多,此时连接各个大厅的入口也被服务生打开,当前时间七点整,化装舞会正式开始,各个大厅的人可以互相串场了,我当即丢下弗莱德往2号厅跑去,弗莱德喊着“等等我”追了上来。
“你去哪儿化装舞会才刚开始吧·”他端着杯葡萄酒问··“我去找凯恩他们·”·“哦,你们一起来的。”
弗莱德一拍胸膛,“大哥帮你找·”·……谁是你弟··我突然想到,温莎妮娅该不会就是这么和弗莱德拜上兄妹的吧·“啊,那个是不是温妮”弗莱德把手中的空杯塞到一个路过的服务生怀里,空出手来指着2号厅音乐角边上说。
我定睛一看,蓝发碧眼尖耳朵,重点是画了金色眼影,确实是温莎妮娅··“温妮”弗莱德如同在异地颠沛流离多年才第一次见到个老乡一样扑过去给了温莎妮娅一个大大的熊抱。
“队长”·我身后一个尖锐的女音这样叫道,下一秒我就被后面跑来的人嫌弃地往餐桌上一推,险些撞倒一溜儿陌生男女,推我的人眨眼间就扑到弗莱德跟前汪汪叫去了,这种作风不是莫妮卡还能是谁·我仔细找过了2号厅里的人,没有见到凯恩的身影,于是我趁前方三人聚首欢谈的时机溜了号,顺着人流进了1号厅。
在1号厅中我找到了乔伊和兰迪,这两人倒是迅速找到了对方(经乔伊纠正是他穿越四个大厅找到的兰迪),我不由得又一次捏起下巴高深莫测地端详了他俩··“阿尔西斯先生,您有找到其他人吗”乔伊问我。
我不禁摇首叹息,他穿越了四个大厅还没见过凯恩,迪特,我,温莎妮娅,也没去搭讪别的女孩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只有对兰迪才是真爱··我向他说明了温莎妮娅的位置,接着递给乔伊一个“我去找媳妇儿了有事稍后再说”的眼神后离开了1号厅向反方向而去,刚进场时哪些厅有哪些人是一目了然的,稍稍一推即可知道凯恩在4号厅,我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4号厅,很容易就在一堆女人中发现了满脸为难的凯恩。
那些女人端着酒杯和食物妄图投喂他,凯恩摆手推辞,然而没太大效果,女人们极为热情,一只只玉手捧着东西送到他的嘴边,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好被小蛋糕蹭了一嘴角奶油。
这一幕看得我囧囧有神地扶了扶额,简直不晓得该摆什么表情来面对,眼看凯恩被硬灌了一杯红酒,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过去英雄救美。·☆、第68章 圣秋神节之夜·前半夜·赶过去的同时我顺手抽走路边餐桌上的一条长面包,在接近围着凯恩的女人们时用这条价值15个普通面包的长面包挥开了她们,嘴里喊着:“美丽的小姐们,别总是把目标锁定在同一棵树上面,你们应该打开视野到处走走,今夜宿屋还有很多其他的优秀男人随你们挑选呢。”
“但是这棵树长得最俊俏呀·”其中一个穿黄裙子戴白色面具的少女说道··几个年轻点的少女在黄裙少女说完后笑起来应和强调:“是的,这位金发先生太可爱了,长得很像阿尔西斯旅馆的那位魔法师厨师,我们没忍住就逗了逗他。”
——凯恩又不是路边的狗,你想逗就能逗吗··我板起了脸,嘴上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客气:“不好意思,我不太希望看到他被你们这么逗。”
黄裙少女也许是以为我在打趣,她以羽扇掩住嘴咯咯娇笑了一阵,笑完问我一句:“您是这位金发先生的朋友吗我们只是想和他玩……”·“不只是朋友。”
我毫不掩饰自己的不爽打断了她··少女好像这时才知道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借机和她们搭讪,她微微睁大眼睛,转过头去和另一个成熟的女人说了几句话,成熟的女人轻呼着朝向我狐疑地问:“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还用问吗,当然是那个关系。
·我凑近正拿纸巾擦奶油的凯恩,抓住他的手阻止他擦拭的行为,然后附上去舌尖一卷舔走他嘴角没擦干净的奶油,顺便用大拇指帮他轻轻抹去残余的**白痕迹,女人们发出惊讶的抽气声,在她们的抽气声中我将抹下的部分塞进口里抿了抿,故意啧声道:“香橙味的。”
又“温柔地”咬了咬凯恩的耳廓:“没你做得好·”·他整个人当场升温,拉住我的衣服欲言又止,而围观的女人们则打开扇子盖住自己的脸窃窃私语起来,等她们移开了扇子,黄裙少女和成熟的女人向我们道了歉,领着各自的女伴融进了大厅中另外的人群。
成功扞卫了一次固有资产的我一时非常得意,拍拍凯恩的脸让他从害羞模式切换回来,他即使回过神了还是有些呆的样子,满眼不敢置信··“这是在外面……”他愣了下,突然像做了亏心事般左右张望。
“在温莎妮娅他们面前亲热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心虚过·”我乐呵呵地调侃说,“没人的时候更不得了,主动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凯恩的脖子刷地红了一片。
“那是被你带的·”他反驳··面薄还逞强,口嫌体正直是傲娇的精髓,偶尔来这么几次真和满头大汗时大口吃一嘴冰淇淋一样激爽··“其实你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对她们凶恶点就能糊弄过去了。”
我提醒他··就是怕生也别让人看出来啊··凯恩讷讷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哪有凶恶……”·我本来就不需要他的回答,于是不等他说完便伸手揽住他,把长面包送到他嘴边问:“咬一口”·“我又不饿。”
他挪开我的手··“可是我有点饿啊怎么办·”我遗憾地放下这条价值15个普通面包的长面包··凯恩“咦”了一声:“还没到5个小时,你的饥饿值应该还剩……”说到一半他理解了我的意思,别过脸闭紧了嘴。
这个动作使他的下巴曲线凸现了出来,在灯光下雪白得几乎能看见皮肤下纵横交错的毛细血管,我看得心痒痒,埋下头在他带着酒香味的唇上短暂地停留了一小会儿,边吻边含糊地说:“她们给你喂的酒兑了什么东西吗,闻着还真香。”
凯恩像是吓了一跳,一个劲儿推搡着我,我应他要求离开他被我尝了一口的嘴唇,那两瓣唇瓣已经微微泛红,我心生感慨,凯恩身上所有部位的肌肤都薄得和纸一样,难道是身为魔法师必须亲近各种元素的关系·在我的认知里皮厚的人操纵元素的能力就没皮薄的人那么好,因为要让元素因子透过皮肤吸收进体内储存起来,再在需要的时候把它们按特定的公式组合了在指定的地方重新生成,要是不经储存直接调动空气里的那点稀薄元素,再厉害的魔法师都没办法聚成一簇仅有巴掌大的火焰。
凯恩告诉我先前他和迪特都被服务生领到了4号厅,化装舞会开始的时候迪特却一个人往5号厅过去了,他因为被刚刚那群女人截住没来得及跟上迪特··“我们一起去5号厅看看。”
我带着疑惑道··迪特虽习惯独来独往,但旁边只要有任何一个同伴在,他就会变成随波逐流形影不离的影子,很少丢下同伴一个人独行··我们在5号厅里没看到迪特,辗转到3号厅时碰上了一大伙熟人,弗莱德带着两个女生与乔伊和兰迪碰了头,还有之前没看到的瑞利也在其中,他们正约着一起从1号厅逛到了3号厅来,我问他们有没有看到迪特,温莎妮娅一拍脑袋,比了个手势让我们压下身子,她垫脚悄声说:“舞会人多,迪特今晚要‘干活儿’,不方便和我们一起。”
所谓的“干活儿”就是迪特的本职偷窃,若是这个游戏有善恶值设定,照他这么偷下去迟早得把声望值掉光,可职业不是自己能选择的,迪特本人大概没把偷窃视为犯罪,于他而言这只是生活手段的一种,他偷起东西来升得比打怪快也是事实,一直以来他并没给我们添什么麻烦,对此我也不好评判什么,就算界限趋于模糊边缘,我们身处的也是游戏世界,还是个死逻辑死三观的游戏,许多rpg中的主角还被设定了可以在居民的屋子里敲敲点点翻箱倒柜的能力,把不劳而获四个字发挥到了极限,不管是享有多大美誉的主角,他们都曾是一个“乱抄”别人家的小偷。
忽略了不在场的迪特,大厅里的音乐声蓦然更为响亮,风格变换为悠扬的舞曲,人群随之骚动,迅速组成了许多对儿旋转着跳起舞来,落单的男男女女们四下打望搜寻舞伴,有不少人都向着我们的方向踩着舞步走来。
戴面具的男的或衔着玫瑰或捧着酒杯以温莎妮娅为中心聚拢,而女性舞客的目标多为乔伊和凯恩·这些人的喜好真是鲜明,男的爱丰满的,女的爱秀气的··乔伊推动鼻梁上的眼镜笑了笑,挽起温莎妮娅的手利落地解决了闻香而来的人们,可谓是一石二鸟,我学着他牵起凯恩的手,其他人也纷纷醒悟,莫妮卡果断占据了她队长的左膀,最后的瑞利抓起了兰迪的右臂。
“机会难得,我们去找个单独的包间玩玩游戏吧·”弗莱德提倡··“什么游戏”温莎妮娅小鸟依人地站在乔伊身边问。
记得兰迪说过乔伊爱换女朋友,他现在是单身还是有主啊和温莎妮娅这么亲密没关系么··乔伊又推了推眼镜:“包间里有桌游和扑克,酒水都能随便点,今晚很长,我们可以慢慢玩。”
没人有异议,我们八个人就这样拜托服务生找了个包间钻了进去,躲开了舞会上热情而饥渴的男女们··包间和食物的钱弗莱德一人担了,凯恩在茶几下找了找,找出一盒《探索水之洞窟》,我和温莎妮娅登时傻了眼。
·“这儿也有”凯恩感叹··连我开的三无旅馆都能成长为今天的样子,一个私人制造的桌游可以风靡全城也没什么奇怪··八个人玩这款桌游是绰绰有余的,我们先随意地玩了两盘,第一盘赢家是木甲师弗莱德和吸血鬼温莎妮娅,第二盘是海盗乔伊和魔法师温莎妮娅,总之都没我和凯恩的份儿就对了。
温莎妮娅主动说老是她赢没什么意思,要求换个游戏,虽然目的和她不同,我和兰迪等人对这个要求依然表示了大力的支持··“换什么游戏”弗莱德抽出茶几底下的扑克牌,“打牌吗”·“不打。”
乔伊否决··他动了动头,镜片闪过一道白光,显出几分腹黑的味道,乔伊从他的礼服里翻找出一个圆筒打开,里面装着满满的竹签··“在圣秋神节的化装舞会上这个游戏是必不可少的。”
乔伊把圆筒放到了茶几上介绍道,“国王游戏——化装舞会中最受欢迎的游戏,在此我诚挚地邀请各位与我同玩·”·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国王游戏,结合化装舞会的联谊性质,倒是相当契合其主题。
“玩玩玩”温莎妮娅高举酒杯叫唤着··“我和队长也要玩”莫妮卡摇着弗莱德的手··她俩是不是有些醉了……·出于对这个游戏的好奇,乔伊的话在我们中全票通过,他微微一笑,率先抽出一根竹签:“国王游戏的规则想必大家都不陌生,那么,先请各位抽出自己的那根竹签吧。”
☆、第69章 圣秋神节之夜·后半夜·在国王游戏之前我和凯恩等人也曾这样围桌玩过类似这样有惩罚性质的游戏,那时还是温莎妮娅嫌规则单调加入了惩罚措施,当时我一心幻想借此让凯恩说些他平时绝不轻易出口的话,可惜我的幸运值太过悲剧,这个念头最终作罢。
在那场比大小游戏中我装过幽灵,凯恩唱过童谣,迪特做过俯卧撑,都是些比较轻微的处罚,可国王游戏就不同了,年轻人火气旺,化装舞会里又没爹妈看着,玩得多大的都有,虽然可以笃定今晚我们不会玩得太过火,但我还是无可避免地对接下来会有哪些人受到哪些惩罚怀满了绮丽的遐思,这种遐思直接导致我在抽好竹签翻过来找到签尾的红色标记后差点握拳欢呼。
——诸君,我是国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接连走了那么多个月的霉运之后,我,阿尔西斯,终于也熬到出头之日了·我虔诚地举着竹签,诚心诚意地谢过了东方诸神西方诸佛。
“谁是国王”乔伊瞄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竹签,一脸淡然地问··“不用问了,肯定是这小子·”弗莱德看自己竹签的眼神有点懊恼,他不屑地用竹签的背面指指我道,“他都笑成市长了。”
我没去细想弗莱德竟然见过市长这个问题,我现在沉浸于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巨大欢喜中,仿佛浩瀚天地之间只剩下了我和我眼前竹签上的那道红杠杠··“请国王陛下亮出手中竹签,证明自己的身份。”
乔伊紧接弗莱德的话说··“真金不怕火炼,你们看吧·”我翻过竹签的签面,潇洒地往茶几上一丢,这个动作引得莫妮卡翻了一个白眼。
乔伊确认过国王的标识,略略颔首说:“请国王陛下发号施令·”·“阿尔西斯,战翻他们”温莎妮娅脸颊通红,意义不明地为我助威。
我瞥见她身边的空杯,心想下次不能再让她碰酒了··收回视线,我先观察了一圈众人面具以下的神情,凯恩没有太特别的表现,瑞利依旧摆着和迪特如出一辙的面瘫脸,温莎妮娅吚吚呜呜地哼着歌傻笑,旁边的兰迪笑得更傻地给她敲着空杯打节拍,莫妮卡正在安慰没抽到国王的弗莱德,间或瞪一眼我,最后的乔伊最谜,唇角微勾游刃有余的样子像足了艾比斯。·在我看来,和艾比斯气质相像的人多半也是一肚子坏水儿,乔伊这个人不能小觑··我张开嘴说了个数字:“3号,和……”·“和”字被我拖得很长,我嘴里一边拖着一边打量屋里人的反应,凯恩仍旧没什么变化,在我看过去时他还冲我温柔地笑了笑,笑得我心旌摇曳了半秒,瑞利没变,温莎妮娅歪在了茶几上继续唱着,兰迪也没变化,莫妮卡本来也没变化,直到她看到弗莱德的呼吸滞了一滞。
“队……”·莫妮卡只来得及叫出半个字就被弗莱德惊慌地捂住嘴··然而弗莱德掩饰得太晚,我已经看到了··他意识到自己号码暴露,甩了甩手放开莫妮卡,虎着脸坐回了座位。
我咧着嘴摇摇手中的国王竹签,尽情欣赏着弗莱德挂满黑线的大黑脸,掌握他人命运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3号,和7号……”我从茶几上的水果篮中拣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没费多少力气就想出了一堆坏点子,我从中选了一个说出来,“你们过来嘴对嘴叼着这个苹果,我说可以了才能松口。”
弗莱德的脸瞬间垮成了伦敦大桥(等等,伦敦大桥是什么)··“不愧是色~色~的阿尔西斯·”温莎妮娅把这句话唱进她的歌里··“瞎唱啥呢。”
我敲桌子··“唱你是~个大坏蛋·”温莎妮娅拍手笑,湖绿色的双眼弯成两弯月牙··我没空和她鬼扯,拔高一个音调问:“7号呢,7号在哪儿。”
屋里安静了一秒··我偷看凯恩,嗯,不是他,我放心了··“别害羞了,又不是直接接吻,快站出来吧·”放下心的我又喊了一次。
半晌后瑞利呼啦一下站起来,似乎用力过猛还晃了一下,他吸了口气,像是认命般说:“……7号是我·”·……这真是太令人震撼了。
我郑重地把苹果扔给了瑞利,瑞利稳稳接住,随后认认真真地一口咬住苹果的半边,一眨不眨地凝视起他的队长,被他凝视的弗莱德指指他,又指指我,怒极反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哈哈哈哈哈”·温莎妮娅没形象地乱锤着桌子,她身边的兰迪擦着他笑出的眼泪花·莫妮卡羡慕嫉妒恨地看看瑞利,再狠狠剜了我一记眼刀,这枚眼刀我就当代瑞利收下了。
弗莱德轻巧地跳过几个座位,做了个嘣我的手势威胁:“小子,我不会放过你的·”然后对着瑞利叼着的苹果咬了上去··“哦哦”大家发出嘘声。
弗莱德咬着苹果凶恶地和瑞利对视,后者眼如深潭,无动于衷地全盘接受队长的怨气,我幸灾乐祸地在一旁数起数字,一直数到三十秒才放过了这两人··第二轮游戏,天晓得是不是运气耗尽还是物极必反,我抽到了自己上次恶搞过的数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小子,轮到我报仇了。”
弗莱德高调地向我扬了扬他的竹签,鲜红的横杠尤为醒目··我并不搭他的腔,我相信凭他的幸运值是猜不到我是几号的··事实正是如此,弗莱德难得抽到了国王的身份,却很遗憾地没能选中我,而是选中了兰迪和凯恩互抹奶油。
不得不说,他复仇的目的拐了个弯儿切实达到了,我心疼又忧郁地干看着兰迪把凯恩没被面具挡住的半张俊脸抹成了大花猫,简直是暴殄天物,要抹就抹身上啊,抹什么脸·——我不由生起了给兰迪开一个系统全面的情趣讲座的念头。
温莎妮娅的运气今晚没能发挥用武之地,一轮国王都没做过,也一次都没被点过名,很可能是因为她喝了个脚朝天导致运气随着理智一起流失了,反倒是我和凯恩两个平时被她在幸运值上吊打的人这回分别当了两次国王。
凯恩当国王时的两次命令一次是让6号的莫妮卡和1号的乔伊强灌了整瓶酒(看不出来他也有坏心眼的一面),一次是要求2号的兰迪背着5号的莫妮卡绕着茶几走了两趟;我的第二次命令意料之外又坑了次弗莱德,他在我的命令下抱着乔伊转了五圈,火|枪手并非长于力量的职业,弗莱德抱得一点也不轻松,被他抱的乔伊还假惺惺地给他加油,弗莱德气得够呛,下场后就抓着温莎妮娅教育她没事少和乔伊混,我们几个人看得笑痛了肚子。
其他的几个国王也值得一提,莫妮卡当国王时一心想帮着弗莱德报复我,结果报复到了自己人身上,瑞利因此受害,和同样遭受池鱼之殃的兰迪来了个只有一纸之隔的亲密接触,事后兰迪哭丧着脸说初吻没了,瑞利还体贴地说他也是,他这句话想当然是没多少安慰效果的,兰迪毫不领情。
等到乔伊当国王时,这个最特立独行让人捉摸不透的国王没有如前面几任国王一样点名施加惩罚,而是给在场所有的人出了个谜题··“如果各位勇者先生和勇者小姐们在战斗之后入住了宿屋,租到了最后一间房……”他这么开场道。
“等一下,为什么要去住宿屋而不是来我们的旅馆,我们旅馆比宿屋便宜多了啊·”温莎妮娅抗议··乔伊顿了顿:“那么,就改成阿尔西斯旅馆……”·“再等等,为什么我们住自己的旅馆还要去争最后一间房,多寒碜。”
温莎妮娅继续抗议··乔伊沉默地,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的表情··“……你……你说。”
或许是乔伊的眼神太吓人,温莎妮娅乖乖噤了声··乔伊得以往后说:“最后的一间房是单人间,只有一张床,阿尔西斯先生,瑞利先生,凯恩先生,莫妮卡小姐,四个人都又困又累,急需休息,可是这张床一次最多只能睡两个人,还要留一个人守夜……”·“为什么我要和他们在一起住”这回抗议的是莫妮卡,“而且还想让我跟他们睡我不要”·乔伊扶了扶额,撩起一绺挡住镜框的额发。
我用胳膊捅捅凯恩小声说:“他根本不该用我们举例,那两个醉鬼是必然要起哄的,我有点担心兰迪未来的幸福指数·”·凯恩不解:“这和兰迪有什么关系”·另一边乔伊已无视了两个无理取闹的家伙说了下去:“莫妮卡小姐和阿尔西斯先生两人独处的话会互相拌嘴吵醒睡着的人,凯恩先生单人独处的话由于魔法师生命值低的缘故,最容易成为被小偷和魔物盯上的目标,而瑞利先生睡相不好,不能和其他人睡一张床。”
我不清楚瑞利睡相不好这点是否属实,不过乔伊说到这里的时候凯恩不满地嘀咕了句:“小瞧魔法师会后悔的·”·——较真的凯恩真是可爱。
“嗯,绝对会后悔的·”我安抚性地揉揉凯恩的头,没想到换来他轻飘飘地斜我一眼··……老天,我现在就想带着凯恩回旅馆,立刻马上·“阿尔西斯先生,你们在听吗”·我的思绪才飞回了旅馆,被乔伊这么一叫又兜了回来,当即心不在焉地挥挥手示意在听着。
乔伊轻咳一声:“总之,因为治愈草不多了,若要完全恢复状态,晚上的12个小时中力量职业的阿尔西斯先生和瑞利先生至少要睡够4个小时,凯恩先生和莫妮卡小姐需要睡足6个小时,请问,如何安排才能在避免以上情况并让所有人都完全恢复状态呢”·他交代完问题,在场众人不约而同转上了蚊香眼——是的他冷场了。
我给凯恩倒了杯水,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在大家都醉得人仰马翻的时候出这种智力问题,你说乔伊是傻还是傻还是傻我看啊,他也醉了。
·☆、第70章 圣秋神节之夜·尾声·说完谜题遭受了冷场的乔伊看起来并没有被我们的反应所击垮,他温文尔雅地笑着点出两个号码,发布了他作为国王真正的命令:“希望1号,2号和3号在讨论后把问题的答案告诉我,若是回答错误的话,烦请你们把弗莱德先生今晚支付的钱代替其他人补还给他。”
乔伊此话一出,原本瘫成烂泥醉生梦死的众人浑身一凛,那一刻我依稀在乔伊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中名为数学老师的生物的幻影··我看了看温莎妮娅,又看了看凯恩,最后对着红酒杯看了看自己,莫名地想给三人的模样配上一句心之声:·——为什么都穿越到异世界了还要做数学题·乔伊他生错了时代也生错了世界,他要是出生在我和凯恩的那个国家,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为民广受好评的人民教师,每年教师节都被学生家长惦记,争先恐后送小花篮的那种。
“1号,2号,3号,这三位请大胆地爆出身份吧·”乔伊推了推眼镜··结合他推眼镜的动作,我几乎以为乔伊要说的是“三位同学”。
我把手中藏着的竹签一点一点挤出来,慢慢移开盖住签尾的大拇指,清清楚楚地看见了签尾笔划分明的数字··我痛苦地捂住了眼··“阿尔西斯先生,请问你是几号”乔伊敏锐地转过头来。
我万念俱灰地自报家门:“2号·”·我本以为会听到温莎妮娅的爆笑声,但是没有,屋里异常地静,静到我特别想用小学生写作文最爱用的句子之一来形象生动地描述此情此景。
·打破寂静的是弗莱德,他站起来把抽到的竹签推到我们面前供我们查看,我偏过头,赫然看到一个“1”·他摊摊手问乔伊:“我还需要给自己钱吗”·“不用,费用对半由2号的阿尔西斯先生跟3号的那位平分。”
乔伊面不改色地说着可怕的事··“哈哈,那我可要好好努力干扰他们的解题才是·”弗莱德听罢颇为阴险地说··我探首寻找另一个倒霉蛋,很快从温莎妮娅背后找出一根写着数字“3”的竹签,难怪她一声不吭地装哑巴。
兰迪的嘴张成“o”形:“温莎妮娅小姐好像是今晚第一次被点到名……”·见温莎妮娅落坑,莫妮卡小小的身躯里刹那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嬉笑声,比她自己当国王的时候还开心,大概她就是那种看到宿敌倒霉回家能吃十碗饭的类型。
受莫妮卡如此嘲笑的温莎妮娅不满地撇撇嘴:“鱼也会把自己淹死,猴子还会从树上掉下来呢,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凡人·”她又气汹汹地横了噪音音源一眼:“再笑削你”·“好了。”
乔伊拍拍手制止快要争执起来的两人,“既然三位的身份已经确定,就请尽快展开讨论吧·”·“喂,别急·”我尝试回忆了乔伊的谜题,发现里头存在一个巨大的bug,连忙举手道,“在那之前我有个问题。”
“请讲·”·得到乔伊的许可,我直接指着正处于发呆状态的瑞利说:“一共12个小时,瑞利一个人就要占4小时,我要睡4小时,凯恩和莫妮卡需要6小时,就算忽视男女之别三人混搭着睡,减去4小时候的8个小时不管怎么安排也还是无法满足其他人的睡眠需求。”
比方我先和莫妮卡休息,我睡满4小时起床换凯恩,再过4小时候莫妮卡是能得到恢复了,可是凯恩呢明显还缺2个小时的觉··“阿尔西斯先生真聪明,阿尔西斯先生说得好”兰迪鼓掌。
剩下的人都看向了乔伊,似在等待他会怎么回复··“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听了我的质疑乔伊不慌不忙地回道,“所以我才安排进了莫妮卡小姐这么一个角色。”
“莫妮卡小姐是修女,可以为同伴加血恢复体力,现在我再加入一个新的条件,莫妮卡小姐在醒着的时候,如果不是在守夜的话,就可以为除自己外另一个醒着且没有守夜的人疗伤,比如凯恩先生需要睡6个小时,莫妮卡小姐为凯恩先生疗伤6个小时,凯恩先生的状态就能得到完全恢复。”
我略为思索,在新条件的基础下这道题确实能行得通了,于是我故意漠视弗莱德,拉过温莎妮娅跟她咬着耳朵讨论起来··守夜只能是一个人,凯恩不能守夜,睡觉可以是两个人,瑞利不能与人合睡,而莫妮卡可以为人疗伤,那么显而易见地,一开始就让瑞利去睡觉,我去守夜,莫妮卡则为凯恩疗伤,这样能够完美避免我和莫妮卡拌嘴吵醒他人的假设。
这样到4小时后,守夜人换成恢复完全的瑞利,我和凯恩去休息,2小时后凯恩恢复完全,莫妮卡顶上,再过2小时我也恢复完全,剩下的4个小时足够莫妮卡睡到红蓝全满··加上新条件后这道题就是小学生也能轻松地做出解答来。
我和温莎妮娅把答案告诉乔伊,乔伊肯定了我们的答案,弗莱德深表遗憾,国王游戏最后一轮就这样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化装舞会将持续到天亮,因此我们在玩了个尽兴后没有急着回去,其中一小半人在包间中七歪八倒地补眠,如烂醉如泥的温莎妮娅和莫妮卡,另一小半人精神尚佳,打鸡血似的地回到舞会现场搭讪舞伴,如弗莱德,乔伊和兰迪,和凯恩离开包间时我假惺惺地问瑞利要不要一起出去看夜景,他摇摇头说要给两个女生守夜。
他还入戏了啊··——当然我心里是很开心的,电灯泡这种玩意儿少一个是一个··拉着凯恩走出觥筹交错的舞厅来到宿屋的花园,外面没有设立清凉法阵,尚带暑气的热风吹拂过来引人发汗,我顺势摘下了我和他的面具。
一摘下凯恩的面具,我就看到他眉目如星地仰首笑着,颜值高到人睁不开眼··“看来今晚真是个不错的夜晚·”我以陈述句说··连凯恩都没平常那么拘束了,全程戴着面具让他放开了不少。
“是啊,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走到花圃边的长椅上坐下,招手让我过去··我嬉皮笑脸地蹭上去抱住他,凯恩推推我没推动,无奈地放弃,干脆放松地往后一靠偎在我身上。
我见他脸上还有之前被兰迪抹上去没擦干净的奶油,不由好心地给他弄了下来,边擦边说:“现在有没有觉得当初留在我的旅馆里真是个举世无双的好主意没有我你怎么会遇到温莎妮娅,迪特和弗莱德他们,也就不会像今天这么笑。”
我自私地想,他会感到快乐都是因为我,他的笑脸也只有我能看··“举世无双不能这么用·”凯恩被我的动作搞得眼一闭一闭的,浓密的金色睫毛蝶翼似的不住扇动,像个毫无防备的小孩。
擦干净所有的奶油,我收拢双臂紧贴着怀里的“大型珠宝”,身心如在云端翱翔,遂好整以暇地赏起了夜景·宿屋的花园比我们旅馆的大,这个点上周围没什么人就更显空旷。
树下刮起的热风里偶尔也会夹带上一两丝凉意,夏虫攀在夏天的尾巴上将死般抓紧时间卖力歌唱,树上悬挂的硕大月牙近得唾手可得,可谁都知道那轮明月实际上距离我们的位置隔着十万八千里。
这个距离是现实和幻想的差距,也是异世界和我们真正的家的差距,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可望而不可即··我似乎又回忆起了一些远早的零碎片段,那个“我”在还很小的时候就热衷于角色扮演游戏了,小时候玩玩没什么,随着年龄增长还沉迷其中,说得不好听一点叫逃避现实,不管我是否真的在逃避,至少“他们”在背后都是这么议论我的。
月亮离大地很远,月光要洒到地面得穿越数以万计的星辰,游戏里的世界离现实更远,两者间甚至连组成桥梁的星星都没有,那个“我”在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成日寻找着眼球和心理上的刺激,越是追寻越是茫然,越是茫然越是失望,某些心态就逐渐变得病态起来。
……·我现今也算实现了那个“我”的愿望,生活在了他向往已久的游戏里,却不也是把日子过得越来越日常了吗任何事物过了新鲜期都难逃褪色变黄的命运,他所向往的东西于我来说也不过是在时间的打磨下成为习以为常的每一天罢了。
·从回忆的长河里拔出头,我注意到凯恩正抬起脸带有探究意味地端详着我··我主动开口:“我又想起了些东西……有关上上个辈子的。”
“上上个”他奇道··“嗯,还没跟你提过吧,我在从这个世界上‘出生’的时候还留有一点前世的印象。”
稍加斟酌,我把这个算不上秘密的秘密告诉了凯恩··我说我的前世里也有个魔法师,魔法师的名字以k开头,他独自一人面对漫山遍野的魔物,背影坚毅而寂寥,至于我的前世很可能是那个魔法师的伙伴之一,跟随着他一同讨伐魔王。
“……你想找到他吗”凯恩犹豫了一下说··“曾经想,现在不了,现在我有你·”我道,“谁也比不上你。”
和眼前人相比,我的前世是谁一点也不重要··☆、第71章 业内竞争二三事·圣秋神节之后人们的生活回归了正轨,月份刚跨入泉月的那天我们旅馆正式和宿屋拉开了争夺客源的超长战线,我推出了计划中的积分制来吸引回头客,更增添了许多逢年过节举办的活动,如各职业的角色扮演舞会(灵感来自cosplay比赛和化装舞会),并且声明可以承包生日婚宴等服务,我还在靠近西北城门的地方找工人盖了个专门贩卖手工便当的便当店,打的当然是阿尔西斯旅馆的招牌。
做好这一切,我拜托佣兵工会的几个魔法师制造了几十块魔法广告牌,魔法法阵的功能是每隔十几秒就会切换广告牌上的图案和文字,靠这个方法我把旅馆的优点在广告牌中依次展示了出来,一天后这些广告牌遍布于旅人城镇的大街小巷,馆内客房再次爆满,结合着每月初的土豪金日,在柜台收了一天钱的我唯一的感受就是:是时候雇几个收账的人彻底当个做闲差的甩手掌柜了。
我这么想了,我也确实这么做了,土豪金日的第二天我就从工作介绍所拉回了几个模样端正气质上佳的女□□工专门收钱,至此为止我和另外三个人都已无事一身轻,能够无牵无挂地安排时间,去冒险地升级也不用再受工作的打扰。
阿尔西斯旅馆的改革大旗才扬了两天而已,宿屋那边就有了行动,我们的鲜招被宿屋一个不落学了个干净,还翻了新花样出来,我们的积分制和加加里的里之武器店一样有打折和用积分换取礼品的功能,到宿屋那儿竟然还加上了积分直接付款和积分转让两项功能,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还加入了vip分级制度,高级的vip进宿屋能享受国王级别的待遇,即全程有打扮得妖娆多姿的美女们服侍伺候,据八卦王子兰迪透露,高级vip顾客一走入宿屋就被一群美女众星捧月地迎进了最高层,那场面说是寡廉鲜耻酒池肉林也不为过。
宿屋这么一搞,土豪们为了成为高级vip开始疯狂地往宿屋里投钱,不是土豪的客人也为了围观土豪烧钱流动到宿屋那儿去了,旅馆收益受宿屋影响持续下跌,温莎妮娅气得对着宿屋的方向骂了半小时,骂完往她那小秋千里一坐,愁眉苦脸地思索起对策来。
上午我和凯恩还有迪特去佣兵工会签到训练,下午一身臭汗的我与迪特和满面春风的凯恩回来时温莎妮娅还在原地绞尽脑汁地想··“想不出来就别想了,来吃饭。”
我走过去戳戳她的背··温莎妮娅鼓着脸并不听劝:“阿尔西斯,你想就这么认输吗他们剽窃我们创意的行为难道不是太可耻了吗”·“……别忘了积分制的点子我们也是从加加里和尤里那儿剽窃的。”
我提醒她··“我不管,这口气我咽不下”温莎妮娅取出一瓶圣秋神节时购入的草莓酸奶大灌一口,不依不挠地说···——气咽不下果汁你倒是喝挺欢嘛。
然后呢,事态就演变为饭后熄灯睡觉前温莎妮娅也没想出她想要的对策,只能抓着我们三个壮丁寄托她的美好愿望··“阿尔西斯,你的鬼点子最多,快点想一个绝对能打败宿屋的对策。”
她这么说道··温莎妮娅穿着她的新睡衣一脸苦大仇深地坐在大堂的沙发上,对面的迪特在勾着头打呼,凯恩也昏昏欲睡,半个人软在我这儿··合着三个壮丁里还能正常交流的只有我。
我心知完蛋,瞟到她身后落地钟的指针很快就要越过十二点了,叹气说:“我们训练了一天,明天还要早起继续,求放过·”·永夏城事件解决时我就做下了一个决定——泉月起每天都要去佣兵工会接受s级佣兵们的魔鬼式训练课程,圣秋神节前后报的名,今天是第一天,负责训练我的女战士说看在我第一次接受训练所以强度定得很低,然而这个很低的强度依然狠狠打击了我的自信心,女战士和我切磋了九次,次次不留情,招招都致命,还不准我使用道具,要不是我来时很有先见之明地把档存在了训练室门口,今儿光是跑路都得跑死我。
因此我是真心实意地不想奉陪··“你们跟佣兵工会请一天假啊,训练哪儿有揽客重要·”温莎妮娅指出··“谁说的·”真心实意不想奉陪的我抹了抹汗,把肩上的凯恩移到腿上让他睡舒服点儿,“我和你能一样吗,我是要带着对象回家见爹妈的人,必须是抓紧锻炼打倒魔王更重要。”
——话说是哪个兔崽子关了大堂的清凉法阵,会不会察言观色··“有你这么花式炫对象的吗……”温莎妮娅咋舌··“不服气你也找个。”
“嘁,不用·”温莎妮娅挥挥手,“全佣兵工会都是我后宫·”·这次轮到我咋舌了:“包括莫妮卡”·温莎妮娅挑眉:“包括莫妮卡,我荤素不忌。”
……祝你们百年好合··我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我们旅馆的主流性向似乎有点危险··最后温莎妮娅硬逼着我把对策想出来了,过程不必多说,自然是鸡飞蛋打泪流满面。
烧干了我的脑细胞后想出的对策是主题活动··温莎妮娅的意思是旅人城镇每年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个活动,光是逢年过节举办活动根本不够赚眼球,我就说,那我们每月额外再办两个,次次主题不重样,过了村就没这店,温莎妮娅大声说:“好,就这么着”·她说得轻松,一看就知道没考虑过经费问题,真是不管家不知道管家的苦。
·幸好土豪金日赚得够多,花了一晚上把预算拨来拨去的我总算腾出了主题活动的钱,按月初一个月末一个的比例,过几天就要为第一次主题活动做准备了,第一个主题我把它定为了天堂,届时花钱把店内重新粉刷一遍,墙纸和天花板画上高空上的云层与宫殿,家具和饰物需要换成奢华风格,厨房的菜式也要稍作调整,最关键的是店里所有工作人员都要打扮成天使的模样。
算了算收支,我淌下了心酸的泪水·现在让温莎妮娅乔装一下溜进赌场赢钱还来得及吗虽然答应了她要实行主题活动的对策,实际上我只打算推行个一两次,要是能赚回本就继续搞,回不了本……别想要然后。
其实不计主题活动耗费的巨额金钱,我对这个创意还是很有信心的,即使宿屋有样学样地copy过去也这么月月改头换面,他们都绝对不能战胜我们四个真正的勇者,我们脑子里装的可不只是这个世界里的东西。
拟定完天堂主题的方案,我滚**一秒进入梦乡··第二天,仅仅眯了两个半小时的我咬着一块面包怨气冲天地踏上了前往佣兵公会的路,路上把主题活动的方案简略地给另外两个人提了下。
“准备活动的这几天采购物资的活儿就由温莎妮娅一力承当,我们等着就行·”我揉着酸胀的眼睛打了个呵欠··凯恩拉住我道:“你还是别去了,回去睡个回笼觉。”
他又有些羞赧地说:“昨晚我不小心睡过去了,对不起……”·“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我打住他,反握住他的手紧了紧,触感又温暖又实在,唔……好像清醒了点儿。
“……”这时走在斜前方的迪特戴起了他的兜帽··见状我放开凯恩,若无其事地装作四处看风景··我们在佣兵工会度过了悲惨的一日,回到旅馆的时候看到齐刷刷停在门口的数辆马车,顿时目瞪口呆。
温莎妮娅指挥着一队队女仆,厨子和服务生在马车和旅馆间来回搬运纸箱和一包包衣物,见我们回来了她特意拍拍手吆喝一声喊搬运工们停下··“你们快来看看我选的衣服”温莎妮娅从一个女仆手中的布包里拽出一件白纱质地的衣服啪嗒啪嗒向我们跑来,喜不自禁地抖开白衣展示它的样式——全貌像极了古希腊诸神披的那种曳地“床单”。
“特·别·适合凯恩·”她把这件“床单”往凯恩身上一搭说··凯恩手忙脚乱地接住一捧白纱,我绕到他正面一瞅,对所见之景很是满意。
迪特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我暗自得意,这可是穿农夫装都帅得乱七八糟的凯恩,能不好吗·温莎妮娅踮起脚给凯恩调了调,将白纱兜头套下:“再配上这个”她撵进马车抱出两个不大不小的翅膀,“凯恩,你试试看你正好是金发蓝眼,扮成天使绝对以假乱真”·无论温莎妮娅是不是借机在凯恩身上寻求妆扮布娃娃的乐子,她这几句话我都想给她打三百分。
凯恩接过一对雪白羽翼,有些感兴趣地抚摸了几下翅膀上的羽毛,自他赎回“伊尔塔之光”后便没用过“白翼”了,这是又想起后者了吧··装备翅膀的步骤凯恩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完成的,于npc们面前cosplay耻度还是大了点。
装备好毛茸茸的翅膀,凯恩拿着温莎妮娅交过去的传道书站在窗前供我们评判,窗外的夕光给他的轮廓勾了个边儿,为他加了几分神性·我几乎要化在凯恩天使的“光辉”下。
有如此无懈可击的天使坐镇,再来十个宿屋也不足为惧··☆、第72章 那个精灵,超强·事实证明没什么事儿是砸钱摆不平的,只要肯舍得投入,八成能得到想要的收获。
以天堂为主题的活动在第一日就扭转了我们先前被宿屋一味压制的局面,广告牌的内容刚换下没多久一窝蜂的人潮就把旅馆撑了个肠满肚圆,连小花园里唱圣歌的圣音团团员们都在狂热信徒们的冲击波下闹了个四仰八叉曲不成调。
我戴了顶银色假发,cos成上帝的样子站在二层的露台上端着个慈爱的表情俯视众生,身后是扮成维纳斯的温莎妮娅在装模作样地拨动玻璃竖琴,凯恩作为我们旅馆的门面现在正在一层大堂处充当吉祥物,迪特褪了黑布换白衣,也陪在凯恩一边儿继续做他的人形背景板,cos角色是神殿的祭司。
凯恩和迪特不能随便走动,但是我和温莎妮娅不用一直杵在露台上,每两个小时上去露一下面即可,所以我一等到休息时间就在旅馆里到处游场,偶尔摆摆pose和人合合影什么的,顺便去楼下大堂关照下凯恩,问问他有没有闷坏。
温莎妮娅说得好,哪里有稀奇,哪里就有兰迪和弗莱德,我在二层乱逛时从一间豪华客房走到另一间的途中遇到了携家属乔伊(误)前往的兰迪跟扯上一大群狐朋狗友的弗莱德,这过了圣秋神节才几天,混脸熟也不是这么混的,只能理解为他们作为友人非常支持我们的工作,特来捧场。
乔伊和弗莱德一唱一和地奉承了我一番,那默契劲儿搞得我以为他们背着温莎妮娅凑到一起了,另一头莫妮卡尖着嘴笑我披上神衣也不像上帝,我微微一笑:“如果您对阿尔西斯旅馆有任何意见请写在大堂的意见薄上,谢谢配合。”
她便不吱声儿了··我瞅了瞅时间,又该去露台面见信徒了,就和他们告了别,再过两小时后我第二次撞上了兰迪,这次我只看到他一个人··兰迪甫发现我就双眼一亮,一眨眼流下一串清泪扑腾过来抓着我的手,嗫嚅半天挤出个:“阿尔西斯先生……”·“你有话好好说。”
我递过去半拉袖子让他收拾下形象··“不、不,不用……”兰迪吸溜一下鼻涕扒住我的袖子,“我这是太感动了,感动的”·我望而却步地扯回袖子,问他:“怎么了”·兰迪又吸了一下,正色道:“我看到了天使,金发蓝眼的天使。”
“啊”我撇嘴,“你想夸凯恩也不用到我跟前夸……”我突然想起兰迪在圣秋神节时被格里菲占卜出的桃花运一说,一秒拉下了脸:“你别告诉我你的桃花运是……”·“不是的不是的阿尔西斯先生我没有要和您争夺凯恩先生的意思”兰迪手脚并用地解释道,“是一个小姑娘,女的。”
·我一愣,抬眼看看周围染成金发的女性员工,诧异地说:“这里都是金发姑娘,你说的是哪一个回头我给你牵根红线。”
谁知兰迪使劲拍着他的大腿说不是指的她们··“阿尔西斯先生,是小姑娘,小,姑,娘……小还背着小翅膀呢”·“……”·我们旅馆从不压榨童工,这个小姑娘肯定不是我们旅馆的人。
我同情地拍拍兰迪的肩:“估计是来凑热闹的coser,我爱莫能助,你节哀顺变·”·“coser是啥”兰迪反问··意识到自己说了这个世界没有的名词,我囧了一下敷衍他:“说了你也不懂,你就意会吧。”
没能意会的兰迪灰头土脸下楼去了,临走说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小天使,我没忍心打击他,也就撒开手随他去··结果我在下了二层经过厨房的时候还真看到了一个符合兰迪描述的小天使,当场我就傻眼了,不敢置信地揉了好几回眼睛,还以为露台太热晒了太久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那是个金发及腰的光脚天使,我敢打包票她不是我的员工,因为第一年龄太小,第二这么白的我们旅馆除了凯恩只有温莎妮娅,没有第三个人··小天使穿着和那些店员一模一样的白纱裙,鼓动着背后雪白的羽翼在人与人中毫无顾忌地穿梭来穿梭去,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还扭头甜甜地对我一笑,接着轻巧地跳出窗框消失不见,而除我之外没有人对她的神出鬼没发出惊呼。
……我一定是眼花了··揣着一颗乱糟糟的心漫无目的地兜弯子,几分钟后我的脚把我带到了通往大堂的走廊口,大堂的方向隐隐传来肢体碰撞的殴打声和纷杂混乱的喝彩声,我脑门儿一热,来不及细想赶紧踏入大堂查看情况,然后我就懵逼了。
这些人不好好参与活动给我送钱,居然个个自发围成一圈把大堂中央的场地空出来留给两个勇者打架·中间那个战士一剑劈砍过去,格斗家矮身让开,左拳呼到对方脸上,战士吃了个饱,痛哼一声丢了剑,格斗家踢开战士的剑踩在败将身上,高举双臂得意地展示自己健壮的肌肉。
“赢家是格斗家”不晓得谁兴奋地吼了一句··人群里一时掌声动天··我憋着的一股怒火瞬间突破头顶直达云霄··——这些人……当我的旅馆是闹市街头·他们拦在这大堂口的话新的顾客还怎么走进来广告牌挂的是天堂主题,人家进来一看怎么在打架哦你们这儿挂羊头卖狗,转身就跑,那我岂不是很亏以及这么不管不顾地打下去给旅馆造成了新的损失又要怎么办喊他们赔他们掏不出钱又要怎么办··越想越不堪设想,气不打一处来的我直冲凯恩和迪特走去,质问后者道:“怎么打起来了,啊”·“是比武。”
迪特面无表情··“比你大爷·”我一个头顶三个大,他们当他们是角斗士吗,“要比不能出去比吗,弄坏了东西我找谁哭啊”·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凯恩为什么都没阻止一下,由着这些混子胡闹呢。
这么想着我怨念地看向凯恩··“咳……”·凯恩轻咳一声,像是要讲悄悄话一样附过来,轻轻地在我耳边说:“不会亏的,你看这个。”
说着他塞了个什么东西到我手里··我狐疑地瞄了一眼,手中的是一本账册,上面是凯恩的笔迹,记着比武的场数和每场的赢家,比较奇怪的是赢家的名字后跟了个“收益”,收益数额还很大。
我睁大眼睛:“你们在赌……”·“嗯·”凯恩收起账册,我这才看见一边儿柜台上密密麻麻的金银铜币,这是赢了不少啊··我一见钱心情就好了,搓着手赞扬他俩道:“好,干得好。”
理论上暗巷以外的地方是禁止赌博的,不过这招宿屋也没少用,佣兵工会里都还时不时地赌几把,这条理论上的规定也就见了鬼··心情好归好,我还是没法容忍他们在我的旅馆内部拳打脚踢,于是遣回圣音团,以店长兼上帝的名义把人都赶到了花园外。
这么一大波人哗啦啦涌出去,露台上躲在遮阳伞的阴影里乘凉的温莎妮娅自然是看了个正着,她扒着栏杆扯着嗓门儿问我们这是要干嘛,我使眼色叫她下来再说,哪知这家伙直接从二层楼高的露台跳了下来压在迪特身上,迪特头顶立马飘红。
凯恩将比武赌博的事给温莎妮娅说了一通,温莎妮娅也跃跃欲试地嚷嚷着要活动筋骨,她雷厉风行地脱掉套在装备外的维纳斯长裙,取出弓箭就这么跑到了前排,抓着上次获胜的格斗家勾勾手指说:“就你,咱俩来一盘”·如同所有里写的那样,格斗家见温莎妮娅只是个小姑娘,很是不屑地嗤之以鼻,学着温莎妮娅的动作摇摇手指说:“小丫头,回家再练几年吧,你和我打还不够格,我可不想把你这么好看的小丫头弄哭咯。”
“嘻嘻,是谁哭还不一定呢,你不打怎么知道我够不够格”·温莎妮娅二话不说拉开了长弓进入了战斗状态,那格斗家也立刻认真起来,就像先前小瞧温莎妮娅的人不是他一样,压低身体蓄势待发。
人群里登时有人说“好”,为场中两人呐喊助威··与格斗家的伺机而动不同,温莎妮娅的战斗风格向来直来直往,一切以抢占先机为主·她开场就刷刷发出去三支燃烧箭,把格斗家逼退到几米开外,远程打近战的好处就是可以放风筝,格斗家要是近不了温莎妮娅的身,这场决斗的胜负基本就已经定了。
两人绕圈绕了大半晌,只见到格斗家的血一点点被温莎妮娅用各种陷阱箭矢削去,她自个儿却还是满血状态,围观的人们就全押温莎妮娅的宝去了,温莎妮娅不负众望取得了胜利,格斗家态度很好,心甘情愿地服了输,温莎妮娅接受着观众们的恭维,一张小脸愉悦得红光满面。
接下来的几场她是越战越勇,大有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势头,我和凯恩都以为她将这么顺顺当当地赢下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她的同族,高大瘦长的身躯往那儿一戳,不客气地挡住了我和凯恩的视线。
我仰高头颅一估,这至少得有195啊·高得天怒人怨的精灵族青年举着一把和他身材根本不相符的小型弓|弩,开门见山地对温莎妮娅下达了战书:“来战。”
·☆、第73章 这个精灵,更强·面对精灵族青年的挑衅温莎妮娅兴致高涨,她拉满长弓以箭指天,随即一支信号箭凌厉地破风而出,表示她接受了精灵族青年的邀战。
她自信满满地说:“一决胜负吧,同乡的小哥·”·温莎妮娅话音刚落,这个精灵族青年就握着短弩朝她直直地俯冲了过去,温莎妮娅迅速调转弓的方向嗖嗖嗖连射五箭,每支箭都深深插在精灵族青年经过的路线上,精灵族青年一边急冲一边扣动弩|箭扳机回击,温莎妮娅翻了个跟斗跃到精灵族青年的背后,随机应变地回身丢出三个陷阱,丢完陷阱她骨碌碌又是几个跟斗和敌方拉开了五|六米的距离。
我预感到这会是一场苦战,多提了点劲头来观摩,凯恩问我觉得谁会获胜,我踌躇了下,没有立即告诉他答案··“这个男的很强·”我看着场上的精灵族青年说。
凯恩点了点头,我俩又认真沉浸于战况··当温莎妮娅施展欲擒故纵的招数,企图把对方引诱到自己的陷阱里时,她的猎物却没有如她所愿咬钩上岸,精灵族青年自始至终从未停止奔跑的步伐,他目标坚定心无旁骛,高挑的个子没有成为速度的阻碍,相反,正因他有一双极长的手臂,才能在左右摇摆躲避攻击的急速狂奔中维持住自身的平衡,温莎妮娅无论用何种方法都不能将他长时间地驱赶出自身范围三米以外,精灵族青年好似一块牢牢黏住她的牛皮糖,任凭她怎么甩都甩不开。
看到这里,我就知道温莎妮娅已经输了··迄今为止温莎妮娅共射出了三十八箭,而精灵族青年只射出了三箭,长弓攻击范围广而伤害略有削弱且操作不便,但短弩在短距离内能爆发出的伤害值是很客观的,出箭也比长弓快上不少,温莎妮娅的箭一根都没刮到后者的边儿,后者的箭却已给她造成了两次伤害。
这是一场“他追她逃”的游戏,与温莎妮娅对战其他人时不同,这次她的主导权落到了精灵族青年的手里,她的步调已被精灵族青年带着跑了太久,猎人的战斗回回都是消耗战,温莎妮娅打了这么多场以来还没搓过一次箭矢,这意味着她很快就会弹尽粮绝。
温莎妮娅当然比观战的我更清楚这一点,我看见她的额头浸出汗珠,拉弓的右手也有细小的颤抖弧度,难免有些担心她··“温妮别认输大哥相信你能行”·“是啊,温莎妮娅小姐加油”·不知什么时候弗莱德和兰迪来到了我们身边,争相给温莎妮娅鼓气充场面,弗莱德每吆喝一句他带来的那波人也要重复着学一遍,整得和邪教现场似的。
然而他们的加油声没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精灵族青年的速度愈加风驰电掣,终于在温莎妮娅被逼得射出第四十二箭时把她捉住了,温莎妮娅的弓箭被精灵族青年顺到手中,她半个身体很是难堪地贴在地上,蕾丝短裙沾上了灰黄的尘土。
人群哗然,兰迪露出失望的表情,弗莱德捶胸顿足··精灵族青年点到为止地放开了她,缴下的长弓与箭筒他也一并交还,我探首一瞅,箭筒里空无一物,温莎妮娅的第四十二箭是她的最后一搏。
“你水平欠佳还需多加锻炼,明天起就来佣兵工会报道吧·”精灵族青年严肃地说··他的话让我对他的身份疑惑不已,照他这个说法他其实是佣兵工会的人可是看弗莱德的反应似乎和他并不相识,以及刚才他和温莎妮娅过招的时候显示出来的水平貌似比弗莱德还高,莫非他是超稀罕的老一辈s级佣兵·享乐主义的温莎妮娅一听“锻炼”就苦了脸:“我不服你等我补好箭矢我们再来一盘。”
“再来一盘再来一盘”弗莱德附和··由他起头,更多的人随之叫嚷起来··精灵族青年没有赞成也没说反对,面目沉着地站起身来走到场地的边缘,言行举止让人捉摸不透。
他宛如蜡像般伫立,脊背挺直目不斜视,温莎妮娅一副不敢轻举妄动又不想干耗下去的样子,蹲在原地爆手速撸她的箭矢,边造箭边警惕地盯着精灵族青年··温莎妮娅在那儿撸啊撸啊撸完了箭矢,颠颠重新装得满满当当的箭筒,诡异地笑了,她饶有信心地拍拍裙子站直,双指夹出第一支铅箭安到弓弦上,在吱呀声中把弓弦拉到了最大极限,箭头对准精灵族青年……然后没了。
她单方面地和精灵族青年组成一张双精灵对持图,无奈对方老神在在地撩着她的脸子如入无人之境,我真心替温莎妮娅感到脸疼··两只精灵烧时间的对持使得场下某些观众很不耐烦,有几个急性子还想跳过去把他们给赶下来,我忙招来服务生跟女仆把那些急性子的家伙拽走,总算控制住了场面。
就在这时精灵族青年开口了,他先是用一双锐利的鹰眼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接着音调比和温莎妮娅对话时提高了一个八度地说:“队长好·”·我从他语气里听出欣喜的情感,感觉这又是一个有恋队癖的莫妮卡。
精灵族青年所唤的队长的登场方式和马戏团的格里菲是一个路数:从天而降·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从哪儿冒出来的,她就已经横插在温莎妮娅和精灵族青年中间了。
这个被精灵族青年称之为队长的女性精灵长得一点也不像一队之长,她脸上绘着靛青图纹,头发和眼睛都是耀眼的白金色,两颊边的尖长双耳与温莎妮娅相似,只是要更加耷拉一点,但我之所以说她不像一队之长不是因为这些琐碎的方面,而是由于她比温莎妮娅看上去还要年幼。
新登场的精灵族女性并非是单纯的个子矮,她是真的前后平坦毫无起伏,一如小学生的体态··“卧槽”弗莱德爆了句粗,“我们会长咋也来了”·会长·被弗莱德叫做会长的也只有那个人了吧。
我回忆了艾比斯说过的协调者的事,想起了这个萝莉小会长的名字··——梅洛狄,美妙的旋律,发音和寓意很搭配··佣兵工会的会长,精灵族里说得上话的头一份,这个世界稀少的协调者之一,集这三种身份为一体的人竟然只是个小萝莉,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玄幻的吗·“小子,你那眼神是瞧不起我们会长”弗莱德捅捅我的肩。
我拍开他的胳膊肘和迪特交换了位置:“没有,我只是有点讶异·”·弗莱德歪歪嘴:“我们会长很猛的,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工会里没人不怕她的,你别看她长得像一小葱头,其实年纪可能比市长都大呢。”
·我不明白他说的市长的年龄是以人类的标准还是恶魔的标准,不过不管哪个标准我和凯恩都只有喊梅洛狄奶奶的份儿··萝莉……不,婆婆级会长梅洛狄在一男一女两只精灵中间跺了跺脚,语气微嗔道:“莱亚,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该喊我梅洛。”
不等精灵族青年回答,她又转向温莎妮娅问:“输给莱亚让你觉得很郁闷么”·温莎妮娅点头如捣蒜:“很郁闷很不爽,我一定要赢回来。”
梅洛狄愉快地笑了两声,脸上霎时春风满面:“有志气的孩子,我决定奖励你和我打一场·”·“放马过来”温莎妮娅的箭头移到了梅洛狄身上。
梅洛狄打了个响指,不知不觉站到她身后的莱亚毕恭毕敬地捧上一副小巧的折叠弩|箭··“你是湖精灵吧,湖精灵都喜欢用长弓,我们是树精灵,不用那种半人马擅长的粗鲁玩意儿,我们只用短弩。”
电光火石之间梅洛狄给短弩安装好了箭矢,她闭上一只眼睛瞄准了温莎妮娅,努努嘴屏退了莱亚,莱亚后退进人群中,梅洛狄瞳孔微缩,眼里忽地闪过一丝狠利,紧接着她手中的箭矢就刺啦一声撕开空气飞了过去,温莎妮娅大概是没想到梅洛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攻了过来,匆匆放出手中的箭矢,没顾上那支箭是否射歪就扑到一边去了,躲得有点狼狈。
“你妈妈没教过你要先发制人吗”嘴上不饶人的梅洛狄趁胜追击,攻势如排山倒海向温莎妮娅袭去,温莎妮娅还击不能,好几次都躲闪不及,唯有见缝插针地丢下几个陷阱。
这个梅洛狄和莱亚不是一个水准的,她打温莎妮娅简直就是专业的吊打业余的,我看在眼里不禁为温莎妮娅捏了把汗··梅洛狄步步相逼,兴味盎然地和温莎妮娅现场上演老鹰捉小鸡,每一支被她射出的弩|箭显然都经过了一番精密的计算,布成于她来说有利无弊的阵图,温莎妮娅被她的弩|箭逼得东窜西跳满场蹦跶,下面的迪特为温莎妮娅点起了蜡烛。
·凯恩看了一会儿对我道:“温莎妮娅在准备反击了·”·“嗯,”我也看了出来,梅洛狄不要钱似的撒着她的弩|箭,箭筒里早就不剩几支存活,她必然有后招,但是在换后招的短暂间隔之内温莎妮娅还是很有可能翻案的。
那一刻即刻来临,梅洛狄射出最后一支弩|箭,无谓地把弓|弩丢向温莎妮娅脚下,温莎妮娅收脚抽身就地一滚滚到了梅洛狄身边,只见她伸直长腿扫向梅洛狄,这出其不意的一击若是得逞,她俩的攻守位置就将得到翻转·我看得提心吊胆,忍不住暗暗为温莎妮娅加油,谁知变故突生,梅洛狄的身体拗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她的左手探入衣兜里摸出了一把东西漫天一洒,烟雾笼罩下的温莎妮娅便疯狂地掉起血来。
此时已脱出温莎妮娅可及范围的梅洛狄微微一笑,又在衣兜里摸索了一阵,出现在她手里的是一个仿如遥控器的玩意儿·梅洛狄扳动控制杆,地面陡然覆上一个黑点,黑点愈增愈大,其阴影的主人以撼天动地之势落到了地面,见到其真身的在场群众无一不惊。
梅洛狄的遥控器“召唤”出的家伙……是一巨三米高的木甲高达·“你、你不是猎人吗”温莎妮娅的声音听起来震撼不已。
梅洛狄玩转着遥控器,笑容灿烂:“谁说勇者只能修一个职业的”·☆、第74章 人间兵器梅洛狄·——这个梅洛狄居然身兼两种职业·弗莱德说得没错,这个梅洛狄是真的很猛,我觉得我的世界观受到了一次不小的冲击。
“她怎么做到的”发问的是素来寡言的迪特··我和凯恩应声看向弗莱德,希望他能为我们做出解答,弗莱德满眼同情地说:“没人知道,梅洛狄会长从当上会长起就是这么厉害了,我加入佣兵工会的时候正逢上一任会长退役,新上任的会长在工会里烧的三把火把所有对她质疑的声音都压了下去,我至今都不愿去回想那魔鬼般的一幕……温妮被会长亲自考核是幸也是不幸,待会儿肯定还会轮到你们的,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比较好。”
殴打一个不够,还要再殴打三个……我后悔搞这个主题活动了·身为一株才28级的嫩草,我发自真心地不想被梅洛狄这朵霸王花摧残··和我隔着迪特的弗莱德又心有余悸似的说:“会长她不只精通两个职业,她是六项全能,猎人,战士,盗贼,木甲师,格斗家和火|枪手,这六个职业的技能她全部都会,她曾多次使用盗贼的盗窃技能将与她对战的勇者的武器夺为己用,你们一定要小心。”
我观察着他的表情,心想难道多年以前弗莱德也被梅洛狄坑害过·弗莱德说话的同时场上二人可没闲着,既是猎人又是木甲师的梅洛狄操纵着木甲高达伸出一只手掌,她踩着这只手掌三两下灵活地爬到了木甲高达的顶端坐在后者垫了绒毯的肩膀部位,小萝莉和巨型高达搭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感。
梅洛狄抱住木甲高达的脖子温柔地摸了摸身下的庞然大物的头,指着退避三舍布置陷阱的温莎妮娅甜滋滋地命令道:“亲爱的,上·”·温莎妮娅闻言如弹簧般弹开,木甲高达一脚把梅洛狄之前扔下的弓|弩踩了个粉碎,一步一步朝温莎妮娅走去,每一脚都重达千钧,温莎妮娅和木甲高达周旋着,发出的羽箭一律只冲木甲高达肩上的梅洛狄而去。
没错,这种情形下谁也不会和这个巨物硬抗,按照常理木甲的操纵者是最大的短板,这个世界里的木甲师的体质之弱和魔法师不相上下,因此对上木甲师的常规战术就是舍近求远攻击木甲师。
可是,梅洛狄不是羸弱的木甲师,她是六项全能的强悍树精灵,弗莱德忌讳她到那种地步,足以说明她瘦小的身体里蕴含着不输任何人的强大力量··事实也的确如此,笨重的木甲高达仅是梅洛狄伪造出的幌子罢了,她真正的攻击手段是……·“咯哒”两声,梅洛狄的手里多出两把统一口径的火|枪,她舔着唇先后打出两颗子弹道:“再跑快点你身为精灵的骄傲呢就算是半精灵也不该只有这种速度,不要丢了我们世界树精灵的脸面”·温莎妮娅跑得气息不稳哼哧如牛,她前面打了太多场,所存体力不多,还得忙里偷闲地灌清疲剂,对比梅洛狄的优哉游哉已落了下乘。
·梅洛狄一边笑靥如花一边把温莎妮娅里里外外虐了个彻底,温莎妮娅连输两场,下来之后抓着我的衣角连珠炮一样吐槽梅洛狄的“暴行”,可谓是恨得咬牙切齿,弗莱德抽空提走她科普梅洛狄的身份。
“换个人上来·”梅洛狄坐在木甲高达肩上摇晃着白皙的小腿··看完她和温莎妮娅的对决后自然是没人有胆上去应战的,我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弗莱德虽说了梅洛狄会找上我们,但万一有空子可钻呢她不喊我是不会去的。
梅洛狄把玩着两把火|枪,嬉笑着指名:“阿尔西斯旅馆的凯恩先生,可否上来与我一战”·这混蛋……·凯恩当然不够她吃的,她这么做另种层面上也是在下我们旅馆的面子,实在是有些可恶。
我正要发作,凯恩摁住了我,他脱掉碍事的服饰穿回法袍,慢慢走到了梅洛狄的木甲高达脚下··凯恩的眼神变了,他现在的眼神和在图灵山扫荡魔物时如出一致,我莫名地也热血沸腾起来,这是战斗狂和战斗狂的对决·凯恩的战斗技巧和战斗意识皆比温莎妮娅高出很多,梅洛狄在和他打斗时面上也多了几分认真,在凯恩的狂轰滥炸之下木甲高达宣告报废,梅洛狄扔掉失去作用的遥控器,跳下木甲高达一脚把其踢到了场地边际。
这是何等的怪力·梅洛狄新取出的武器是一把平凡无奇的匕首,看到她的匕首就连凯恩也在一瞬间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盗贼打法师,梅洛狄真没开玩笑·梅洛狄屈身一弹直奔凯恩而去,这个动作和莱亚对战温莎妮娅时做出的起手一模一样,凯恩不为所动,冷静地吟唱他的术法,小型的龙卷风和雷电炸开在梅洛狄足下,梅洛狄没有躲让,而是忽然腾空而起,使追击过去的风雷撞在一块儿抵消了攻击。
“喂,那边的阿尔西斯先生看好了·”梅洛狄蓦然叫出我的名字··我和凯恩俱是一愣,下一秒我就醒悟道她是在分凯恩的心,想提醒凯恩注意,可为时已晚,降落的梅洛狄借坠落之势挥动匕首削下了凯恩的一缕发丝,金色的碎发散落在地,胜负已定。
梅洛狄弯腰捡起凯恩的金发收进荷包:“这个我就当战利品咯·阿尔西斯先生,刚才的动作你学到了吗以后和他打架你就用这招制服他。
by:梅洛狄的友情教学·”·——什么是“by:梅洛狄的友情教学”啊她打击人就和玩儿似的啊·恶劣,太恶劣了。
目测她下一个喊的人不是我就是迪特,在她和凯恩对战的时候我抓紧时间和迪特商量了战策,也不晓得管不管用··如我所料,梅洛狄向我伸出了她的魔爪:“到你了,我听桑德拉说过你,今天我允许你使用道具。”
桑德拉是训练我的那个女战士,没想到梅洛狄事先都打听清楚了,看来她很早就盯上了我们,毕竟是和艾比斯同个立场的协调者··我背着她在背包的道具栏里清点道具,嘴上和她侃着:“我是最弱的,这场比斗根本没悬念啊,要不你跳过我去和迪特玩”·梅洛狄笑意微妙:“阿尔西斯先生,在视力拔群的精灵面前装傻是没用的。
道具整理好了么”·我应了一声,踱步走入场内··敌我力量悬殊,硬碰硬是嫌命长,从她和温莎妮娅、凯恩的两场战斗来看她并没随身携带大型的武器,像兜里装不下的短弩她就是靠莱亚提供的,长剑亦是同理,那么和我这场战斗中她猎人的主要技能已废,外加她主动扔掉了遥控器,木甲师这一职业也可剔除,我认为梅洛狄多少有点表演型人格,不华丽的战斗方式她不怎么使用,这样看来她使出格斗家技能的可能性也不大。
在我面前的梅洛狄不是六项全能,是三项全能··我将对面的萝莉精灵想象成瑞利,迪特和弗莱德三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躁动不已的内心··角逐很快拉开了序幕,和梅洛狄的一战里我对自己的定位是魔法师神官,我参考了凯恩疾风骤雨般的攻击方式,把三个假想敌圈禁在狭小的魔法弹珠阵内,数十颗属性各异的魔法弹珠依次炸开,铺天盖地的暗器接踵而至,我不想给对方留下任何逃跑的余地。
只不过那是梅洛狄,不是真的瑞利三人,瑞利三人或许逃不开,梅洛狄却能轻松做到,她利用自身种族天生体态轻盈的特点,无视我所有的攻击故技重施跳到了半空,削断凯恩的那把匕首再次出现在她手中,我抽出身侧的宝剑迎向她,双兵相击当啷作响,我被梅洛狄的力量压退了几步,梅洛狄空闲的左手拂过我握剑的右手,一股奇怪的感觉传来,我的宝剑不受控制地掉到了她的掌中。
“需要我教你剑术……嗯”梅洛狄洋洋得意的表情僵住了··——有破绽·我一连引爆十几个□□离开她三个身位之外,赶紧装备上新的宝剑,此时场中每个角落都弥漫着□□的烟雾,我敢保证即使是梅洛狄等精灵族也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出我的准确位置。
除去吸血鬼,梅洛狄不精通的职业分别是忍者,魔法师,圣职者,海盗和骑士,所以刚才她和凯恩缠斗的时候没有盗走凯恩的“伊尔塔之光”,在她精通的职业与不精通的职业当中有几个职业的武器是相同的,其中战士和骑士都是用剑,两个职业的佩剑制式相近,用法却全然不同,战士使用的宝剑主要用于劈砍,骑士的盾剑则只能用于突刺,我从开启了商店系统的迪特那里购买了他从别人那儿盗走的骑士剑,就是为了在这里派上用场。
“很行嘛你·”梅洛狄的身影在烟雾中若隐若现,条件限制她无法使用火|枪手的技能,也就是说她只剩下了战士和盗贼的技能··我闪离原地,打算在人堆发生混乱的当口混入人民群众,下一次和梅洛狄切磋的人就是迪特了。
烟雾散净前我成功隐没进人群当中,换上迪特去和梅洛狄过招,迪特在暗,梅洛狄在明,前者打了后者一个措手不及··尽管我们出了奇,想要制胜还是难如登天的,这场比武的胜利最终的胜者依然是梅洛狄,她在见到对战之人变成了迪特还小赞了一句。
梅洛狄招来莱亚,换下了在打斗中弄脏的露指手套··她满意地点了点凯恩三人,又走进人群抓出弯腰躲藏的我说:“你们四个都通过测试了,现在开始你们就是佣兵工会的b级正式佣兵。”
围观群众闹哄哄地议论起来,我有点状况外··测试b级正式佣兵我少看了一集(误)·“温莎妮娅,先前多有得罪,望你不要介意。”
梅洛狄挽住温莎妮娅的手顺了顺她的毛,“我以佣兵工会会长的名义任命你为第17小队的队长,你将拥有按自己意愿招揽佣兵队员的权力,不用特意和我申报。”
梅洛狄的话让温莎妮娅的表情由阴转晴,她回握住梅洛狄的爪子深情道:“会长,我一定做好分内工作·”·——骨气呢她·梅洛狄绽开不带感情的甜美笑容,冷冷地觑了围拢的人群一眼:“还有些事要和你们讲,阿尔西斯先生,方便到你的房间细说吗……莱亚,外面这些宿屋的乌合之众就交给你去处理。”
莱亚单膝跪地:“遵命·”·纵然对梅洛狄所说的“宿屋的乌合之众”抱有疑虑,我还是走到前头带起路来··☆、第75章 天使目击传闻与……·几分钟后,我们和梅洛狄盘腿坐在我的房间里十目相对。
凯恩给梅洛狄倒了一杯咖啡,梅洛狄道了声谢,抿了一口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请讲吧·”我坐正身体··梅洛狄放下咖啡,也同我一眼坐正:“我是南大陆的协调者之一……哈哈,这么说就和艾比斯一样,那么不说客套话了,梅洛狄是我在人类社会中用的名字,你们也只需要知道这个就好,以后你们进入世界树冒险地时直接报上‘梅洛狄’三个字也能受到不少优待的。
嗯……我今天来也没什么要事,除了检测你们的能力外,还想提醒你们下一个支线任务的触发时间就在这周结束的两三天内,永夏岛的支线后你们的引导者就不吱声了对吧这是造物主的意思,我们不求得到你们的谅解,但还是诚恳地祝你们在没有引导者的帮助下也能顺利通关。”
这个梅洛狄比艾比斯要讨人喜欢一点,也只是一点··“这次的支线任务和往常不同,是第一个剧情和冒险地息息相关的任务,此外造物主最近给这个世界注入了一些新的血液……相信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关于这些新鲜血液的出现协调者内部起了一点争执,暂时还没得到意见上的统一,不过我们南大陆的协调者除了那个反社会的莱姆尼斯外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主角先生还请放心。”
说到“反社会的莱姆尼斯”时梅洛狄的表扬就像是在抱怨儿子恨铁不成钢的母亲··凯恩向梅洛狄提问:“所谓的新鲜血液是指和我们一样的勇者吗”·“我们和他们会产生竞争吗”温莎妮娅也问道。
梅洛狄用手指挡住唇:“嘘——说得太多造物主会不高兴的啦·”·她又眼神凝重地看向温莎妮娅说:“说完公事我想再说点私事·最后的四个元素门里有两个都通往世界树,一个连接着世界树下层,一个连接着世界树上层,我们树精灵住在上层的螺旋之顶,一直以来我们和世界树的联系都是非常紧密的,可是就在你们降临这个世界之后我们和世界树树心的交流就越来越少……啊,并不是责怪你们的意思,我相信这与你们无关。
世界树近来频繁传来躁动和不安之意,我很担心族人们的安危,可是我的事务繁忙,根本抽不出时间前往故乡一看·温莎妮娅,我想拜托你们在攻略世界树上层的冒险地时能够去螺旋之顶打探下世界树究竟发生了什么。”
游戏开始时就埋伏于世界树树心的躁动与不安么怎么想都是一个隐藏过深的伏笔,搞不好和我的(待定)魔王老爹脱不开干系··“还有这位凯恩先生……”梅洛狄压低了音量,“如果你在山贼王之墓见到了辛默尔家族的人就去打个招呼吧,他们应该会给你不小的好处,以及……”梅洛狄的语气染上悲伤的味道,“只有你们才能救出墓里那些无辜徘徊的魂灵,让它们得以解脱。”
梅洛狄走前叹息道:“与其作为了解真相握有特权的协调者,还是单纯当一个npc的时候自在得多啊,做了协调者后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那么多连我也无能为力的事。”
送走梅洛狄和莱亚,旅馆里的顾客少了一半还多,就和清过场似的··“那个精灵男干了什么”我找了个女仆问··女仆告诉我最开始在大堂组织比武的那群人是宿屋从暗巷找来踢馆的混混,佣兵工会会长梅洛狄识破他们的身份后他们在莱亚的打压下铩羽而归。
我就说哪儿那么多不讲规矩瞎胡闹的混子,果然是有猫腻的,看来我该好好感谢那个萝莉会长··和女仆对完话弗莱德凑上来问我会长跟我们开了什么小灶,我顺他的意思说:“日后的训练计划,你要听”·弗莱德道:“当然要听,快说。”
“不告诉你·”·“……”·在我这儿受了挫,弗莱德找到了温莎妮娅,令他大失所望的是温莎妮娅也嘴巴死紧一字不提。
“藏啥呢不就是会长的小灶吗,我也吃过,我不稀罕”说罢弗莱德气鼓鼓地带着他的小弟们去旅馆别处玩了··插曲过后我们披回了cos服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没有了宿屋派来的混混捣乱,旅馆的天堂主题活动得以圆满结束。
过完了学园祭一样的主题活动周,累趴了的全馆人员纷纷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休息状态……开玩笑的,我和凯恩,迪特雷打不动天天去佣兵工会报道,光是和桑德拉打来打去我都升到了29级,另一方面被梅洛狄委以重任的温莎妮娅亦抓紧了自身的训练,据温莎妮娅所说,尽管她是个对自己身世一无所知的玩家,在受到梅洛狄亲切的对待后也向往起精灵族的故乡——世界树起来,为了一见世界树的风姿,她说什么也要拼命升级。
负责训练温莎妮娅的是高大的精灵族青年莱亚,莱亚面对娇弱的同族仍然不留情面,该打就打,该训斥就训斥,温莎妮娅被乔伊和弗莱德迁就惯了,一时还觉得莱亚太凶残,后来她是这么催眠自己习惯的:·“每次莱亚一凶我我就把他和莫妮卡对比,这样的话他那点程度就不算什么了。”
温莎妮娅说··我便再一次祝福了她和莫妮卡百年好合··转眼泉月过去了两周,气温骤降,我们换下夏季版装备穿回了以前的旧衣,凯恩和引导者都说过水之洞窟的魔物只在凉爽的季节才出来活动,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进冒险地检验下实战能力了。
·当初凯恩通关的水之洞窟由于不到时机,是没有支线(也就是本来的主线)剧情的,因此这次进入水之洞窟前梅洛狄托莱亚告知我们在触发支线任务后一旦进入水之洞窟很可能就出不来了,她特地嘱咐我们多带干粮淡水跟换洗衣物,水之洞窟里的温泉只能用来洗澡,不能饮用,至于冷泉是可以钓鱼的,但要注意有些泉眼带毒。
没有了引导者作为活攻略,梅洛狄的贴心提示就显得尤为可贵,就算她和艾比斯属于同一个立场我们也对她充满了感激之情··就在我们听从梅洛狄的意见摩拳擦掌地为进入冒险地做着准备时,旅人城镇里流传开了一则传闻——·工作介绍所工作人员兼药剂屋学徒的兰迪在采药的山坡坡上救下了一只天使,天使有着圣洁的相貌和璀璨的金发,当时这只天使受到了野猪的袭击,兰迪用割药草的镰刀赶跑了野猪,天使向他表达谢意后扇动翅膀飞上了天空。
这则不知是真是假的传闻被印在各大报社的报纸上发行到城里各处,我们旅馆的便当店也领到了一份,想到主题活动第一天在厨房附近看见的小天使,我隐约觉得这个传闻就是本次支线任务的触发点,我把这个想法说给其他三人听,他们说他们想的和我不谋而合,为了核实事情的真假,我们即日前往了兰迪和乔伊的租屋。
见到兰迪时他还晕乎乎的,十句里九句不离“苏”,他说苏是那个可爱天使的芳名,他要记一辈子,还要传给子子孙孙,再然后他俨然把自己想象成了轻里的男主角,某一天救下了被神秘恶魔组织追杀至此的美丽天使,他将会觉醒强大力量和恶魔组织周旋到底,顺便再和美丽天使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走上人生巅峰。
——这脑补能力和我不相上下啊··我认为以他这状态我们是没办法和他正常交流的,就退而求其次找了乔伊来帮着去兰迪那儿套话,好在乔伊是个可靠的,在他的帮助下我们获得了不少有价值的信息,首先是苏的具体外貌,单凭描述我已把她看做了和主题活动那日出现的是同一只,再是苏来这里的目的,她似乎想在旅人城镇里找她的“爸爸”,却又支支吾吾说不出她爹的外形特征,不知道长啥样还学别家孤儿出来找人,这不扯淡呢嘛·回去后凯恩翻出他书架上的砖块书查询资料,翻了七本左右才翻出天使的*殖知识,书上说天使是双性的,又能生又能[哔——],天使的出生方式有两种,一种是直接由云层之上的圣洁之气孕育,这是原初之天使,还有一种就是蛋生。
没错蛋生天使和鹰身女妖一样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天使可以和一切非暗属性的生物结合孕育后代,和其他生物结合的话因为圣洁之气不够纯净,蛋里孵出来的只能是其他生物的幼子,要生出天使只有和天使ooxx才行。
由此可见,苏要找的“爸爸”是一只天使,她的“妈妈”肯定也是一只天使··得出结论后我有种不真实感,就旅人城镇这旮旯小地方能钻出一只天使都不得了了,还两只会不会太不可思议了点儿。
又过了几天,城里再次出现了发现天使的目击者,目击地点是西北门外元素门区,我们四人听到这个消息不约而同想到了水之洞窟,连忙第一时间赶去西北门外,意想不到的是,想找的天使没看到,却是和“他们”相遇了。
站在黄色元素门前的四个人有着和我们相似到极致的脸……不,应该说他们几乎是我们的□□版··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这游戏还真是越来越难玩。
☆、第76章 支线任务争夺赛·看清那四人的面貌时,我真想当做从没和他们打过照面扭头就走,然后回到旅馆大被蒙头睡一觉,说不定一觉醒来这个世界就能恢复原样了呢·我下意识去看凯恩的反应,只见他不敢置信地大睁着双眼,相信也抱着和我同样的想法,而温莎妮娅则颤抖着手指指着对面的人,好像差点就要发出尖叫。
“沙利文”·温莎妮娅的嘴动了动,终于是叫了出来··这个名字我听着有点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温莎妮娅给自己的男性姿态取的名儿。
——我觉得她的脑子里就是因为装了太多这种没必要的玩意儿才会越来越迟钝的··温莎妮娅的叫嚷成功地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那四个人本是侧对着我们,现在一起转过身来让我们看得更加清楚,打头的女战士穿着和我身上这件一个款式的战士服,栗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我们的出现,反而热络地扯了扯身边男性魔法师的袖子看着我们嘀咕说:“喂,罗伊,他们来得好快啊。”
被叫做罗伊的魔法师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拉住的袖子,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看到这一幕我有些火大··除了发色是浅蓝外,这个罗伊无论是外观还是他害羞的表情都和凯恩没有丝毫分别,他的法袍制式和他手里的“伊尔塔之光”都像是仿照凯恩的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赝品,假货,模仿者·我在内心骂道··更令人愤怒的是,类似的模仿者还有四个··栗发的女战士简直是喝过变性药水的我的翻版,她旁边的蓝发精灵猎人如同温莎妮娅的性转,和其他人离着半米距离的灰布盗贼不注意看还以为他是换了个穿着口味的迪特本人。
很早以前就设想过一个可能,如果世上还有另一个我,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他和平相处的,性格相似的人本就无法走得太近,更别说完全一样·现在的局面就是如此,我们八人互相僵持,谁也没和“另一个自己”说话,其间蠢动着的是名为“敌视”和“警惕”的情绪。
我尝试呼唤引导者,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他的回答却还是老样子,定式的几句话比最低级的人工智能还不如,或许我永远唤醒不了真正的他了··地面忽然绽开几块深色的圆点,随即脚边的风也大了起来,天空以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很快就从乌云里飘出了连绵的雨丝。
对面的四个人不再和我们对视,掉头接连踏入了水之洞窟的元素门,我和凯恩等人互看了几眼,不等雨势加大也跟在后头闯了进去··一进入水之洞窟的领域,我就被里面阴寒的温度和邪风激得打了个抖,冷气直接灌到了心尖上。
一边听着水滴到地面的声音,我们一边继续和另外四个先进来的“不速之客”对视,女战士的眼中闪过麻烦的神色,揪了把头发揉了几揉,罗伊见状摁住她给她几下理顺,我不由得又去看凯恩,我要是女人的话我俩的相处方式估计也和他们差不多。
·有梅洛狄说的那席话作预防针,这四个“克|隆体”是什么来历我也猜到了个大概,不就是我老不拉着小伙伴干实事还帮倒忙,造物主怒了就搞了个改良版来激励我们吗··这么一想,我打量过去的目光便越发不善,任谁凭空多了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心中都不会多么舒服,这意味着我的位置和我应享有的资源都受到了威胁,我的人际和我的财富都有被对方夺走抢占的可能性,尤其是那个罗伊,我可以容忍世上多一个我,但无法容忍世上多了一个模仿凯恩的不伦不类的家伙。
而且连我们的相处模式都要复制过去,该说是造物主太过细心还是什么我是确确实实被恶心到了,这四个人给我的感觉比艾比斯上门查水表那次还要恶劣,不过是伪冒产品,也敢学着正品摆出煞有其事的姿态,实在是教人膈应。
看上去我的伪物对我们亦无好感,她耍了会儿腰间的佩剑,踩着长靴走过来道:“我本来不想干自我介绍这种麻烦事的,为了早点进入支线争夺赛姑且牺牲一下吧·我是格萝瑞丝,这个游戏的‘备用主角’,作为原主角阿尔西斯的镜像被所谓的造物主召唤过来,身边的罗伊是你们那边凯恩的镜像,另两位一个叫埃利艾特,一个叫韦恩,埃利艾特与你们那边的温莎妮娅对应,韦恩与你们那边的迪特对应,不要问我们到底知道多少,你们知道的就是我们知道的,你们经历过的我们也‘曾经历’,你们可以理解为我们移植了你们的记忆。”
格萝瑞丝的说话语气与我相同,可学得再像又如何,这并不能抹去他们身为镜像的本质·我或多或少有预感,造物主弄出这几滴新鲜血液不是真的要取代我们,他是想刺激我们乖乖听话,恐吓说没我们他一样有代替的勇者帮他完成剧情,我们不听话的下场就是他会弄出四个克|隆体竞争者给我们添堵。
造物主的行为荒唐可笑不说,还幼稚·然而他是一举一动都影响这个世界的造物主,尽管还不知道格萝瑞丝所说的支线争夺赛的规则,假若我们真的输给这四人导致造物主要灭掉我们的话我是完全不会质疑的。
“支线争夺赛是什么·”·凯恩个性认真,这类关键性问题他总是第一个注意到··解答这个问题的是温莎妮娅的镜像埃利艾特,他顶着雌雄莫辩的五官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说:“阿尔西斯真笨,就是字面意思啦,你们就不奇怪为什么跑来跑去都没有触发这次的支线任务么因为被我们抢先了啊,你们的引导者跳槽来了我们这里,做任务什么的可真是方便。”
“你说什么”温莎妮娅急急地往前迈了一步,她还想再踏几步,迪特冷不防拉住了她··埃利艾特语带笑意拔高嗓门:“我说,你们原来的引导者现在在我们这里,正在引导我们做这个叫‘光与暗’的任务,而在你们那边工作的是最低级的npc。”
即使猜到了这点,听埃利艾特揭露谜底还是相当惊讶,所有的变动都在昭示我这个主角已经从造物主那里“失宠”,凯恩他们因此受到了牵连,造物主收回了我的部分特权,并制造出镜像来架空我。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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