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异事录+番外 by 香小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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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异事录+番外 by 香小陌(下)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    第五十三章 色与戒·    指挥使居高临下说着话都撑不住了,还要行幸呢,自个儿先倒在地毯上,媚态万千地滚了几个滚。
    楚晗与房三爷眼神一对,都庆幸今天指挥使大人是药上加酒自毁金身,浑身酥了干不动了·即便这样,这人仍然鼻息灵敏,内功仍在··    凤飞鸾又一把抓过楚公子揽在怀里,上手就要扒他亵裤“疼爱”他。
    楚晗暗地里死死抓住裤子,做男宠的不容易,做个虚与委蛇的假男宠就更加不容易,搞不好还要吃闷亏都没处说理·大妖孽扯开他内衣束带,他腰胯部一段雪白就露出来。
    凤飞鸾一看就皱眉,嫌弃道:“你怎么也学凡间界过来的那些不懂风情的蠢货,把自己身上作践得如此丑陋伺候我这些日子,不知本宫喜欢干净身子”·    一句话让死死护住裤裆的楚晗脸骤然红了,万分窘迫,气得想糊对方一脸。
    房千岁两眼暗藏火苗已经快兜不住要动手杀人了,背后一只龙爪子,默默伸向指挥使的后脑勺··    小千岁都没这么下手蛮横地扒楚少爷裤子,想求个欢还是用撒娇耍赖方式骗了来的。
    指挥使大人嫌弃的眼神就是要说,小浪蹄子,不把下身都刮干净再来伺候,留着那些干什么·    咱楚少爷在一般人里已经算够干净的,毛发不多不少,细密的阴影处很是诱惑动人,没被外人碰过,*器是娇嫩的浅粉色。
    凤飞鸾醉意哼道:“那一边的审美吗,愚蠢,速去把自己弄干净再来·”·    楚晗心里一动,转移话题:“主人口口声声骂阳间蠢货,你遇见几个生人才这样”·    凤飞鸾竟撅了个嘴,委屈道:“一个就够本宫受了。”
    楚晗悄悄提上裤子,酸溜溜的:“哪个又丑又没风情的蠢才,让你恋恋不忘果然有了新鲜的,就厌弃我们这些用旧的。”
    凤飞鸾脸色通红,嘴硬:“……我恋恋不忘笑话”·    楚晗揣在腰间的玉佩和怀表从束带里掉出来,恰好被指挥使夺下。
凤飞鸾目光阴柔诡谲,冷笑:“我说你身上有生人气味,原来是偷藏这些东西·哪里来的浪蹄子背着本宫在外面偷人么·”·    “哪敢承了你的琼浆玉液,别人没有你美我看不上眼。”
楚晗面不改色顺嘴就说:“前几天视察北府,成北鸢那只老夜枭进贡给我兄弟的·”·    凤飞鸾:“……哦”·    楚晗还添油拱火:“成大人还劳烦我,在您面前为他贴个金抹个粉。
他是想进到这间屋伺候你·”·    “凭他哼·”凤飞鸾对姓成的夜枭脸和老菊花毫无兴趣,却神色一动:“他哪来的怀表玉佩”·    楚晗心细如发早瞄见了,忙说:“说是从个皮囊身上摸来的,是个有钱阔少。”
    指挥使把怀表攥在手里,神情就不一样,心有灵犀就找到暗处开关打开怀表外壳,端详里面一幅- yín -浪旖旎的清代春宫图·这人深深看了几眼,忍不住露一丝笑,随即又在玉佩背面找到“承鹤”两枚小篆。
    果然是了··    指挥使低声喃喃道:“承……鹤……”·    楚晗那时还不确定,指挥使大人跟沈公子到底有何瓜葛。
    他以为承鹤被捆在后面哪个小黑屋里炼蛊呢··    凤飞鸾也不废话,蛮横地将怀表玉佩据为己有,不由分说揣入自己腰间··    房大人已经把龙爪手收了,斜靠着睡榻桌脚,一手撑头,也是个懒龙姿势。
小房殿下阴测测盯着他俩滚来滚去,冷不丁插嘴道:“呵,果然还是凡间游过来的一头蠢蛋会伺候得人快活,您快活完了把那厮藏哪了,还瞒着我俩不肯说”·    楚晗看出小房同学早不耐烦了,就憋着问这句。
只要问出来了就一掌拍下去把指挥使的脑壳拍扁··    凤飞鸾并不计较如此忤逆不敬的质问,只当廖无涯在吃醋闹脾气,又不是第一次闹了··    凤飞鸾不屑:“那等庸俗之人,怎配与我快活”·    楚晗忙问:“那人呢……领出来也让我开个眼界,能是多么婀娜俊俏一个凡间短命鬼,能入大人的法眼”·    他纯属诈一句,没想到又诈成了,直戳某人怒穴。
    凤飞鸾一字一句狠狠地说:“那混账跑了·”·    楚晗:“……跑了”·    凤飞鸾:“今早跑了。”
    跑了·    楚晗与房大人都是一脸崩溃·房小千岁直接捂脸仰面倒在地上,懒龙做伸舌抽筋挺尸状,快要被那个蠢货奇葩搞死。
    冒险涉入虎穴,都找到正主面前,结果沈承鹤又跑了··    这大笸箩早不跑晚不跑,偏偏现在四个人出来都能凑齐一桌麻将了,你丫这时候逃了·    搭在砚台上的一只紫貂毫笔,吧嗒滚到桌案上,一室寂静。
    楚晗那时从惊才绝艳不可一世的指挥使大人眼里,分明看出惆怅,失望,深刻的彷徨萧索··    凤飞鸾也从未有过这样心绪不宁·这人披头散发倒在地上,借着迷离醉意,拉住楚晗手腕,低声耳语道:“你没试过一定不知道,我悄悄告诉你,凡间来的活人,他们的身躯,是暖的……冬天里抱着,能当个暖手脚的炉子用……”·    楚晗:“……”·    凤飞鸾眼里滑过软水纹样,浅吟低叹:“以前当真不知道,下界那些身份卑贱肉眼凡胎的俗人,房闱之中引颈*欢竟是如此快活一件事……活人与我们这些阴兵鬼卫大不一样,他们身上都生得很好,不必涂脂抹粉都是白皮嫩肉,而且知冷知暖,气息相闻……·    “怪不得我灵界千万年来,数不尽的灵鸟水鬼小鱼小虾都想方设法破界出逃,混入凡尘去见世面,溜到阳间逍遥快活……我灵界疆域辽阔,秀丽繁华,比晦涩肮脏的阳间强上何止千百倍原来他们一个一个跑出去,勾搭阳间男女,就是为了做那些情爱之事……”·    “怪不得,呵,吃多少幻情药荡情散都没有用,不如找个身上暖和的有活气的男人我这些年活得无知,竟然还不如那些逃出去的虾蟹水鬼……”·    这人情绪错乱,讲得断断续续,颠三倒四。
    但是最暧昧要紧处,楚晗听得不能再明白了··    骄纵荡情恣意妄为的指挥使大人,这些年炼服丹药,就是为了求而不得的高潮快活,不惜自损。
没想到一个偶然,终于找到不吃药也能快活的人间正道··    楚晗都说不清心情多么窘迫复杂,脑里只剩一句:大鹤鹤,你干了一件多么神勇牛掰的好事,你好大的胃口和胆子啊·    他还是本性善良,同情安慰道:“你喜欢那个活人,就找他去。
大人这副好容貌,还怕相方不愿意和你双宿双飞么·”·    凤飞鸾瞳仁突然缩小,盯着他:“龌龊小人,当我不知你那点儿心思,你想陷害我,自己来做这指挥使位子吗”·    楚晗:“……”·    方才一时迷离悱恻吐露真情,这时骤然变回冷得销魂的大渣攻面孔。
凤飞鸾昂首自负地说:“本宫会留恋一个凡夫俗子毁我百年道行可笑”·    “再者说,灵界十条铁律自开天辟地之时万年不改,你不知道吗。
我灵界的鬼卫,灵兽,但凡有违反伦常的混交行为,或者下界与凡间人类苟合,都是触犯戒律天规,要被天界降下惩罚,打入烈焰焚池受八百年火炼,永生永世煎熬,你想害死我吗”·    与凡间人类苟合。
    楚晗那时吃惊,糊涂了,惊得已经不是指挥使大人见不得人的风流事··    他猛地看向一旁的房千岁··    房小千岁遽然安静无话,也看着他。
    楚晗:“……大人,你说什么”·    凤飞鸾不屑道:“这数百年来,被天界降旨扒了皮的凌霄兽,抽筋拔毛的九天玄鸭,投进焚池烧成灰烬的魔域大王花,都是自作自受的愚蠢例子,你们都忘了那些愚钝无脑的家伙,明知故犯,遭天谴也是咎由自取,都是因为……”·    “你别说了”房千岁眼眶突然红了,顺手抄过案上一柄镇尺,想插指挥使嘴里堵住这人。
    “都是因为最终抵不住诱惑,犯下灵界最重一条色戒,与凡间私通,做出交*丑事,才遭到天界惩罚·”指挥使唇齿冰冷刻薄,故意要说出来,也是扼掉自己凡心,断绝后路。
    明知故犯的蠢事,他凤飞鸾会做吗··    枉自聪明一世,坐享绝代风华,他才不会作茧自缚··    他也不认为,一个跟他只不过露水姻缘的平凡男子,值得他舍弃繁华富贵与灵界神职与之苟合。
那天骑在九头凤上中了迷药,就是偶然没把持住,一时意乱情迷,事后就后悔了,以后不会再犯,也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楚晗呆怔说不出话,漫漫寒凉冬夜,兜头一盆冷水,心凉一大片。
    他都顾不上指挥使最后一刻明显的口是心非拒不承认私情··    房千岁也有一瞬间沉默不言,平生第一次咬住下唇生生避开他的视线。
    楚晗明白,指挥使说的那些显然是真的·小千岁在灵界修炼许多岁月,道行八百年,一方霸主,怎会不懂他们族群所要世代遵守的戒律天条一定心里早就有数。
    所以小千岁一直对他徘徊不近,不愿与他逾距亲密,总隔着一层,太亲热了就逃跑··    所以小千岁一直设法离开凡间,临走跳下大桥一刹那用那种眼神看他,吻住手背生离死别似的,就是打算有去无回。
    所以小千岁说会回来找他,多半是一句善意谎言,不愿当面令他失望,结果他竟然厚着脸皮自己追过来了··    所以他喜欢的人甚至没有主动吻他。
小白龙在他压上去舔耳朵求爱时对他说,“不行”,“不能”··    楚晗心里突然难过,很快就能找到承鹤,原本是一件欢喜的事,却突然感到前路一片迷茫。
    一场犯戒的迷局,好像一下子困住四个人,都不知何去何从··    ……·    指挥使大人难得唠这么多废话,也是几日来忧郁苦恼,身心疲惫,一股脑终于倾诉出来。
这人酒意上头,眼皮一沉,扑进楚晗怀里就要睡去··    房千岁暴露愠怒红光,在凤飞鸾一双凤眼迷离散漫时,突然从后面连衣领带头发一把薅起那人,翻过来·    凤飞鸾沉重的眼皮勉强睁开一线,看到的就是廖无涯一张大脸压上来像要强吻他。
    房千岁在将要碰到嘴唇时头一偏,当然不会吻下去,水藻长发毫不客气糊对方一脸·他背后下手,二指戳了凤飞鸾后颈大穴··    指挥使眉头微皱,哽了一下,身躯绵软倒在地上。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房千岁迅速从地上拽起楚公子:“这人内力深厚,我点他穴道顶多撑两个时辰,醒来就会想明白·我们快离开”·    楚晗:“……嗯。”
    楚公子刚才被某人又抱又摸得,房千岁也是余怒未消,顺手抄起那条镇尺,扒开指挥使大人的裤子,毫不留情插了美男的后庭··    楚晗:“……”·    那柄镇尺是整块紫水晶调的,半透明很坚硬,凤飞鸾昏迷中遭遇如此粗暴的侵犯,臀部很不舒服地痉挛几下。
    看那凌厉的眼光,小白龙惦记爆指挥使的菊花也想很久了,一准儿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房千岁抱起指挥使,刚放到床榻上裹好棉被,外面就有人叩门报奏。
    此时凌晨,天快亮了·院内一溜小跑脚步杂乱·紫茄子等人仓皇来报,说城外有叛军作乱··    房大人面色如常把衣襟一敛,一头黑发仍然散开,目光含水唇色嫣红,就是一副被临幸过刚从热被窝里爬出来的慵懒模样:“吵什么”·    紫茄子报,反贼,澹台反贼率兵就集结永定门外护城河对岸,叫嚣着准备攻打神都南大门了·    “指挥使大人药劲未消,还睡着,别吵醒他。”
房大人一撩长发:“我兄弟二人正好领兵,前去灭了那个反贼澹台·”·    来的正好·房千岁这是就坡下驴,本来就准备撤退,找个好借口赶紧跑。
    临走还不忘从桌案上拿走了调动骁铁营的令牌··    凌晨顶着天空一丝鱼白,两位乔装的人物沿着黄瓦红墙的墙根,快闪而过··    房千岁一路下意识紧攥楚晗手腕不撒手,低声道:“凤飞鸾喝高了一番心事听起来不假。
沈公子跑了,已经不在指挥使府里,不然那妖孽昨晚也没心思翻咱俩的牌·”·    楚晗:“嗯·”·    房千岁又说:“沈公子既然是披了铜皮铁衣还活着,八成是被做成个假铜人,混在那些真铜人金刚力士中间。
这人只要不算太笨,这会儿一定是猫在哪条街坊的骁铁营里,伺机混出城去·我们去找,应该能找到他·”·    楚晗:“……嗯。”
    房千岁:“所谓攻城的反贼,可能就是小九他们,混出城了,在城外接应·我们正好一起混出去”·    “嗯。”
楚晗被动地被牵着走·三爷神机妙算都安排好了,也不需要他再做什么··    房千岁:“……”·    房千岁突然停步,回头瞪着他,用力一推,将他撞向朱红色墙根下。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四目相对,都是眼眶发红··    小千岁眼瞳殷红含着委屈··    想要解释,却不知怎么说,好像也不需要说什么了。
一肩背负着全部压力,又不能说出来,结果一不留神被那位指挥使掀了底··    房千岁两肘压在他头侧·楚晗没防备的,房千岁整个人猛地罩上来,裹住他,捉住他的嘴,狠狠地吻了他。
    “你……嗯……”·    楚晗一瞬间模模糊糊想,他那些愚蠢的腹诽和心理活动,其实都被对方听到了吧。
小房同学估摸也忍他很久了··    两人原本就不应当、也不可能在一起··    房千岁胸膛里都振出一层欲说还休的荡漾和涟漪,呼吸急促,手法粗暴而怨怒。
    像是报复,也像是要绝自己的后路··    清晨墙壁寒凉,瓦檐微雪·两人紧紧抱着,瞳膜上充斥对方的影子,鼻息纠缠,热烈地、粗暴地亲吻,都想要确认、都觉着自己委屈。
楚晗后背都磨得疼了,因为对方把他压在墙上发泄似的碾他,揉他的脸·还是不够,他们不由自主就张开嘴,对这事无师自通,觉着应该是这样吻的·一条滑腻的舌探入楚晗的嘴,尝到了那股温暖的人肉气息,随即无法控制地进入更深,想要更多,追逐着他口中的温热甜美,灵活如一条长蛇,霸道得像要从喉咙口吸出他的魂魄……·    楚晗整个人都抖了,瞬间的自责心软,又心疼。
他眼前是化了妆的廖大人,但早已自动过滤那层蛇皮面具,就是他钟情的人·抱他的那副胸膛真真实实是三殿下,四周萦绕的都是这人的水汽·他从未感到眼前人如此动人,心魂激荡。
他也伸出舌,两人唇舌纵情纠缠,喉头烧灼出的,都是各自欲求不得渴望已久的温暖··    ……·    吻得天昏地暗,抵在墙边互相抚摸,再不走就要被人发现。
    楚晗不舍勉强地推开对方,体贴地低声道:“不要让别人发现你了·”·    房千岁呼吸凌乱,也低声说:“你不准生我的气。”
    两人忍不住又捉住嘴唇,温柔地互相吸吮,无比留恋这样交汇出的气息味道·冬日清晨,宫墙之外,山巅现出一轮红日,又将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    ·    【第八话.幻情峪】·    第五十四章 青铜战争·    大战来临,血色天光·神都上空五彩神鸟凌厉地凄鸣,叫响战斗的号角。
    大群鬼车瞪着殷红色吊眼,在卫兵集结的城楼墙头盘旋,嘶叫··    神都城内调动起骁铁营的大批青铜甲士·那些铜人迈着沉重步伐趟过御道长街,向南城方向集结。
    青铜甲士依据武力值划分阵营·初出炼炉的铜人,叫做“力士”,力大气粗,一般是拎根儿长矛在各个衙门口的门前站岗·在营中被调教操练过三五年能打能杀的铜人,就叫做“金刚”,负责环城驻扎守卫。
再往上,那些在深牢大狱或者各处捉拿镇压灵兽的铜人,是青铜“灵甲兵”,额上贴了灵符,拥有无穷神力,就属于二代升级开挂版本·楚晗当初在大理佛幢内看到的、与小千岁搏斗的很厉害的铜人,就是这类灵甲兵。
    楚大人和房大人怀揣指挥使令牌,驾驭英招,很容易就调集了青铜金刚部队,呼应着其他队伍沿街而过,向着永定门方向来了··    他俩的心思当然不在守城打仗。
    城里到处是守卫的铜人,城楼上也是铜人兵,上哪去找沈公子·    楚晗对房三爷说:“承鹤既然是活人,就应当有活人味道。
你能闻出来,哪个铜人冒人肉气”·    房三爷摇头:“刚才从骁铁营带队出来,我就闻了一遍,都是铜臭气,哪有人肉气息”·    向着城防进发的整齐的青铜大军,都是铜头铁甲模样。
那些甲士个个都套着沉重的大头盔,五官模糊,千人一面,完全看不出哪个长得像沈公子·周围都是鬼卫校官,鬼车在空中盘旋,耳目众多,也不方便让各小分队来个点名报数,一二三四,问有没有名字叫沈承鹤的·    楚晗凭借目力拼命扒着看,放眼望去,觉着哪个都不像鹤鹤。
铜人们都长太丑了,肢体蠢笨五大三粗,他家大鹤鹤有这么难看吗,好歹也是身高腿长眉目俊朗一个帅哥··    再慢慢扒拉找人已经来不及··    大批铜人涌上墙头,或者涌上护城河边,准备开仗。
    南面城廓的护城河两侧旌旗飘飘,号角震天,双方兵马都在震天动地嚎叫··    楚晗从城墙上望下看去,惊讶地发现,河对面那支所谓的叛军队伍,也是阵营齐整,相当威猛,看起来跟神都的青铜大军没什么两样。
·    对岸攻城的也是一拨青铜人,有身躯庞大的魔域犀角兽压阵,拖着沉重的投石战车·人头马英招在阵地上颇有威仪地行走,挥洒英武强壮的双翼。
    楚晗望着漫山遍野的青铜大军,喃喃道:“太壮观了……这能是九殿下率领的‘叛军’”·    房三爷实话实话道:“我家小王八应当没这个本事。”
    即便有领兵为帅的能力,恐怕一时之间也召集不到这么多人马呼应·然而叛军阵营里,真真实实打出【澹台】的旗号·正中方阵聚集着许多灵兽英招。
这又怎么回事·    叛军阵营里一只犀角兽站起来,操纵投石器,一个巨大的石块抛向空中··    房三爷眼明手快搂过楚公子,护在身后,往城楼柱子后面躲。
房上鬼车急停转弯闪避,那个大石块削着永定门城楼就过去了,直接砸塌一片琉璃瓦,瓦砾坍塌四溅·    一场铜人大战就这样触发··    神狩界的青铜人打仗,与古时传统的攻城战役大同小异,伎俩都差不多。
双方一上来都试图以声势降服对手,互相抛掷大石块各显声威··    哗啦啦,一大堆石块抛向叛军阵营,砸趴一大片铜人,断胳膊断腿··    哗啦啦,又一大堆石块,被投石器抛回来。
好像还就是刚扔下去的那些玩意儿,又被抛上城楼·城墙雉堞纷纷坍塌,砸出缺口·有些铜人被砸断脖子··    第一波巨石阵攻击过后,第二波开始互射箭阵。
    楚晗发现,铜人甲士的箭与普通羽箭不同,箭头金属闪烁卓然的光芒·他们称其为“射灵箭”,可以同时抵御铜人和灵兽的·一时间城上城下羽箭如蝗,你来我往,天上飘的都是箭。
大鸟鬼车们吓得掉头就跑,躲避往来的箭阵··    这批箭阵过去,第三波是不是就要架云梯攻城了·    楚晗既不是心甘情愿指挥手下对付澹台叛军,可也不愿看到叛军毁坏眼下这座完整的神都城墙。
内心深处,他是两拨都不愿打·他对这座城有特殊情怀·哪怕并不是现世中存在的、他生活过的帝都,这座镜像复制品却又更像他心目中那座古老的城市,所应有的模样。
他千万个不愿意让神都毁坏在攻城略地的战火中,让繁华仙境般的神界陷入连绵争端··    楚晗站在城楼上观战,忍不住说:“怎样能挡住叛军攻上来”·    “他们好像要架桥过河,护城河也挡不住了”·    房千岁低声道:“只能让护城河涨水,让他们架不起这个桥。”
    让护城河平白涨水这事儿只有咱家千岁能办到了··    房千岁骑了廖大人的灵兽英招,瞬间从门楼子上腾空而起。
    他一挥袖子挡掉飞上来的几道射灵箭,宝蓝色袍子罩住胯下神骏,驾着英招冲向城外河道··    守城的和城下的两拨人都没看清楚·房大人投河姿势太帅,“唰”一下就趟下去了。
河道翻起一股巨浪,雪白浪花向两旁涌去·只有楚晗清楚地知道,那是小房子又使出某一路的水系大招·片刻之间护城河水猛涨·城头乌云密布,山雨欲来,汹涌的水波向着城外地阵就去了。
    房千岁驾着英招破浪而出,展翼飞上墙头··    英招如有神助,也是因为换了个比较牛掰的新主人·坐骑都借了主人的威风,气势就与之前驮着草包廖无涯不可同日而语。
这头英招三蹄攒在一起立于城楼一块高台之上,另一条前蹄颇有威仪的抬起,抖开鬃毛发出一声啸叫,灵光四射··    气场帅呆了··    城外叛军一下子被逼退好几里地。
    有些来不及退却的铜人,被大水卷走,估摸从京城一路做极限漂流到白洋淀去了··    守城鬼卫们也从来没见过,某位廖大人能有如此神武天威的表现。
一准是在指挥使后宫被窝里吃*药吃多了,今天开外挂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然而大水只延缓了敌方片刻的进攻·不一会儿,叛军又想出难缠的新招数。
    对岸敌军开始使用火攻·    如蝗的射灵箭攻向城楼,带着引燃的火药棉絮·火能克金,城上许多铜人中箭乱跑。
    随后,那些犀角兽又开始往投石器上装火轮,掷上城墙,这是要烧城·    英招被火逼得撤回城楼内,房千岁用袖子挡住烟火,气得大骂,“混账小王八,谁忒么让你放火”·    城墙上有些地方冒起黑色烟柱。
原先就被石块砸出缺口的那些部位,成为城廓上容易被叛军突破的薄弱地方·敌阵的巨兽就要架云梯准备攻城了··    “不能让他们攻城”楚晗心里急。
    “这些铜人甲士里,说不定就有承鹤,也不知道这人混在哪个校尉率领的小分队里”楚晗吼道··    右安门城墙附近某个缺口上,两拨铜人短兵相接,攀在墙上掐成一团,鬼车在天上助阵。
    房千岁极为怕火,抱住楚晗躲在城楼内,仍然被浓烟熏得涕泗横流·这人双眼红肿简直像在哭,看起来挺可怜··    楚晗拿毛巾打湿水给小千岁捂着。
    他牵挂承鹤,又心疼小房子:“你快走吧,找个门洞躲一躲我留在这里,或许还能找到承鹤·”·    楚晗其实担心如果叛军攻上城楼,会伤及混在本方部队里的沈公子。
短兵相接难保不伤及无辜··    房千岁盯着远处冒烟的城墙缺口,混战成一团的铜人阵,突然说:“姓沈那小子,怎么会跑去那种地方冒死御敌。”
    小千岁又说:“楚晗,如果你是沈公子,你现在会怎么做你往哪跑”·    楚晗:“……什么意思”·    房千岁道:“沈公子只要脑子没进水,就不会上城楼守城御敌。
这小子一贯胆儿怂,又贪生怕死,见风就倒,这时候断然是拼命往后躲,往别处跑,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小房同学每次提到沈公子,必然毫不留情地狠狠黑一把,一股很瞧不上眼的情敌口吻。
    可是小千岁对沈公子的若干字总结,相当精辟·果然局外人看得清,让楚晗一下子醒悟·“贪生怕死胆儿很怂顺风倒”的承鹤,肯定不是冲杀上阵,而是掉头跑路。
这小子多惜命啊··    房千岁十分笃定地说:“咱们不用管城墙上掐架的那些敢死队,就往后方顺着找,看哪个铜人倒退着跑路,临阵脱逃,或者直接向敌人磕头求降,八成就是你要找的人。”
    楚晗:“……有理·”·    他们两人冒着纷飞的烟火,沿着城墙往远离缺口战局的方向跑去,追逐逃兵。
    满眼人太多了··    这么找太慢··    而且只是他们单向地寻找沈公子,那个大笸箩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同伴们早已追随他过到神界,到处也在找他。
    楚晗瞄一眼天上盘旋的鬼车:“……让那几只鸟帮我召唤承鹤回来·”·    他吩咐房三爷:“抓几只鬼车下来,要活的”·    他随手扯下墙头几幅战旗,铺在地上。
他就跪在地上,用炭笔在那些旗子上写下许多醒目大字……·    一会儿工夫,城墙上数只鬼车腾空而起,重新放飞··    城上城下人纷纷抬眼,困惑地发现那几只鬼车脚爪上扯着大旗。
每幅旗帜上都写了两行看不太明白的字··    【承天驾鹤降灵域,六神菊花速回家·】·    仓促之间,楚公子只能想出这样一句不伦不类的暗语,让承鹤一看就知道,他来找他了。
那个从小玩儿到大的典故,天知,地知,他二人知,再没别人知道了··    城下有人向鬼车射箭·一支灵箭引燃了写满字的大旗··    楚晗在漫天飞舞的火星中一把扯掉蛇皮面具,什么秋水湘妃泪痕妆的,全部揭掉,露出本来面目,也不顾会否暴露他身份。
    他趴在城墙一处雉堞后面,伸脖子往下看··    这道城墙下面,也有几个铜人·其中一个铜人,打翻了另一个,粗暴地踩着同伴脑袋,就要往城上爬。
    那个铜人顶着沉甸甸的大头盔,粗手笨脚地踩着缺口往上爬,一抬头,视线恰好也对上楚晗··    楚晗:“……”·    铜人:“……”·    铜人仰天再次看看燃烧起来的“六神菊花”大旗,突然向楚晗疯狂招手。
    楚晗都不敢相信,看铜脸也认不出这人谁啊,那一刹那不知道该回应什么,也向对方挥挥,摸摸哒·    墙缝里长出几丛荒草野花,在风中摇摆。
那个笨笨的铜人吃力地攀到一半,灵机一动,摘了一朵在寒霜中已经枯萎的野菊花,实在没处摆,顺手就插自己头盔顶上了,然后对楚晗狠狠竖了一根中指··    楚晗眼眶一下子湿润,语不成声,大叫着喊身后的人:“那个铜人,那个铜人……”·    “那个头盔上插菊花的铜人一定是鹤鹤快把他捞上来啊”·    房千岁来不及骑上灵兽座驾,跃出雉堞,飞身而下。
    房千岁一把抓住攀在城墙外沿上那个铜人,就一手抓着铜人腰上的铜带扣,将人拦腰生生提了起来·他另只手粗暴地楔入墙缝,撑住两人的重量··    炙热纷飞的烟火中,房大人的头发散开,风中飘扬,提着那个大铜人一步一步攀上墙头。
    ·    第五十五章 六神菊花·    叛军正在攻城,外墙上一片混乱,敌方我方都有,已经分不清谁是哪一拨的铜人··    他们完全暴露在攻城炮火中,城下向这边发射灵箭。
房千岁头一偏,一支带着火棉的箭簇楔入墙缝,只有几寸之距·许多火箭持续向房千岁射过来,但他没有撒手,仍牢牢抓着手里救下的铜人,半道丢下去就要把人摔死了。
    楚晗在城头被火熏得眼球疼痛·他拼命伸出手,距离太远够不到那两人··    铜人大头朝下地坠着,还牢牢抱住房三爷的腿,恐惧地嚎叫“救命哇老子真的好害怕啊”。
    一支火箭在半空中被什么东西“砰”得击中,改变方向,坠落下去··    楚晗惊异地看到,又一支火箭在几乎要射向小千岁的刹那,被看不见的武器精准击落,就在毫厘之间,惊心动魄。
    房三爷也注意到了,扭头看向遍地的铜山火海·烟尘太大,看不清,没找见是谁发的招··    楚晗猛然醒悟,超远距离射中灵箭改变方向的,只有狙击子弹了。
    有人在暗处开枪支援他们·看这彪悍枪法,楚晗觉着就是老七同志·但他完全看不见对方猫在哪里打枪,只猜测他的同伴一定在附近··    房千岁最后一步迈上墙头,顺势将手里沉甸甸一个活人掷到城内。
    铜人重重摔在台阶上,砸碎几块青石板,嗷得嚎叫:“卧槽姓房的,你丫他妈的轻点儿摔老子”·    楚晗:“……”·    这时候都顾不上这铜头铁脸的蠢货嘴里骂些什么,骂天骂地骂他八辈祖宗楚晗都不会介意。
他被烟熏火燎得,又因为过分激动,眼睛通红肿胀,特别想哭··    房千岁跟着从墙头跃下,掸了掸手上衣服上的灰土··    铜人回头瞧见孑然而立斜眼瞄他的房千岁,突然回过味儿来,又唔哩哇啦改口:“不不不,房大爷,千岁爷爷,老子骂的不是你,老子可不敢招惹你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被你下了降头,掉到阴间地府十八层地狱了忒么吓死老子了啊呜呜呜呜……”·    房千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吓死了还不闭嘴安静些喊得太大声也会掉黑洞里,你不知道吗”·    铜人果然乖乖闭嘴不喊了。
    楚晗与房千岁这时仍然是锦袍鬼卫打扮,蛇皮揭掉后都露出真脸··    他扑上去把铜人脑袋上那个沉重累赘的头盔拿掉,满脖子烟灰、黑头土脸的沈少爷,终于露出本来面目。
    沈公子还战战兢兢坐在地上,不敢认眼前人,瞪着楚晗,眼角处涌出大颗大颗泪珠··    楚晗长发垂肩,白脸上染着烟尘,上前抱住沈公子的头。
    隔世重逢,经历这许多磨难,他眼泪就流下来··    沈承鹤“哇”一声嚎啕大哭,嗷嗷地,声嘶力竭地,可委屈了。
他抱着他的晗宝贝儿,终于遇见上辈子的亲人,抱定楚晗再不敢撒手,鼻涕眼泪都蹭到楚晗怀里··    房千岁在一旁默默围观,终于忍不住了:“你们换个地方再哭,这里都是鬼卫和铜人。”
    攻城大战进入狼藉残局,看样子不打到天黑也不会休战·西山山脉被城头的火焰映出一片红光··    房千岁领着他们溜下台阶转进门洞,悄悄离开城防区域,临阵溜号了。
    叛军是从南面打过来,南面城廓被围,显然是出不去了,只能往北面走·他们仍然取道进城时走的西便门,趁乱混出了城·三人骑乘两匹英招。
楚晗身后坐着沈公子·沈承鹤死死抱他的腰不放,恨不得把他腰带解开,直接俩人捆一起才踏实··    他们不确定九殿下那三人在哪里,是否就混迹在攻城叛军里。
但那时远射开枪援手他们的,分明像是老七··    楚晗说:“我们不去找找小九他们也许还在城里”·    房千岁说:“不用担心小九。
他换了衣服遮了脸,早就带老七老八离开廖府,现在应该混出城了·我找地方把你们藏起来,再去找他·”·    “小王八身上咸腥味儿重得很,十里地开外都闻得到他。”
    怕楚晗担心,房千岁补充道··    楚晗哼了一句:“你家九爷是揣了一筐龙腥草在身上吗·”·    房千岁:“小王八不用揣那个药草。
他自带一身腥气·”·    楚晗:“小九才多大一个孩子,他有那个”·    明知楚公子是故意揶揄往事,房千岁抿住嘴角的表情:“你怎么知道那小孩就没有他花花肠子也多着,不是个省油灯。”
    楚晗:“昆明湖下面那只很俊的小母龙么”·    房千岁不屑道:“不止那个还有青海湖里一条四百多岁的母煌鱼,比他年纪还大。
他跟人家玩儿得很好,以前每年都要约水下相会·”·    楚晗忍不住乐:“姐弟恋,有出息·”·    沈承鹤不停插嘴:“九爷是谁他有哪个”·    “什么腥草”·    “那是什么东西”·    楚晗与小千岁皆笑而不语,当然不能告诉外人,龙腥草的典故有何深刻内涵。
    “喂,你们俩,别总把话说一半成不成啊这后边儿好歹还坐个大活人”沈公子受不了冷落··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房三爷骑在人头马上,横了沈公子一眼,眼神就是说:你个卵球再叫唤一句,老子让你滚下坐骑,自己腿儿着跑路。
    沈公子靠在楚晗背上黏糊着·这就是趁着发小还没嫁,再吃一记豆腐·楚晗身上自带发电发热功能,抱着真暖啊……·    英招跑出几里地,沈承鹤又开始嘟嘟囔囔:“哎呦,老子不能骑马,老子菊花疼死了啊~~”·    楚晗哭笑不得:“你菊花又怎么了,谁给你灌六神了”·    “六神六神都算轻的”沈承鹤暴躁地骂:“你以为那个大魔头能像你对老子这么温柔,这么会体贴人”·    楚晗他们已知沈公子就是被指挥使大人做成假铜人,掳进翊阳宫,后来又发生什么,就是天知地知那二人知的一段狗血宫闱秘史了。
    楚晗试探问:“指挥使大人欺负你了”·    沈承鹤撅着嘴,委屈着:“可变态了,丫就只差直接往老子菊花里灌壮阳丹幻情散那些玩意儿。
老子倘若再不跑,就要七窍流血被他搞死”·    楚晗又问:“他当初为什么偏要把你从北镇抚司救走,没有扔进炼炉”·    沈承鹤:“呃……看老子长得太帅了,没见过我这么英俊帅气的。”
    房千岁冷笑道:“那个魔头喜好龙阳,说不准真心看上你·你要是也动心了,就下马回去找他,别跟着我们走·”·    房爷巴不得姓沈的花心大萝卜赶紧滚蛋找指挥使风流快活去吧,你二人才是绝配,别来招惹楚晗,休想与本殿下抢娘娘。
    沈承鹤一听嚷道:“我没打算回去跟他……老子伺候不动那个美人儿,喂不饱他,哪天不是累死在他炕上,就是吃假药邪药的吃死我”·    楚晗暗里想要确认的是,鹤鹤,你当真色胆包天跟指挥使大人滚床单了·    你真的勾搭凤飞鸾没把持住将来万一被人发现追究,或者那个魔头自己后悔了,想要抓你灭口,到时你怎么办·    惹是生非的小鹤鹤,趁着有口活气,快跑路回人间找爹妈吧。
    沈公子自己也心虚耳热,他过到灵界确实没有白来,逍遥快活了一场··    他只要一闭眼再一睁眼,眼前拂不去的,就是那个裹着月白色亵衣、身躯健美肤色如玉绝色艳丽的美男,驾着九头凤,像天神降临在他面前。
他这会儿胯下骑的是英招,一颠一颠,脑里回忆的却是那时跨在九头凤上,迎风在云端荡漾*合的“一二一二”节奏··    他都没脸跟发小招认,他一个纯爷们儿被大美男操了,六神菊花没保住,清白已经没了。
    而且操得还特爽,连着干了好几趟,头顶苍天,酣畅淋漓··    他更没脸提的是,从北镇抚司脱险之后,他被关在深宅大院后堂一个小房间里。
蒙面美男又来过一次,还是不情愿露脸给他看,伪装成个五品黑衣校官逗弄他·那骄傲男子找各种借口威逼利诱,又仿佛很享受听他唠叨,最后命他乖乖趴下撅了屁股……·    一夜七次郎啊,沈公子饶是青春健壮的身躯也受不了,再多熬一天就要精尽人亡。
    所以他才跑了,穿着铜盔甲混在门卫队伍里混出去·好歹也是个做爷的,终究还是不愿被掳为禁脔,不甘心在对方胯下忍辱偷生··    鬼卫头子确实美貌,但凡眼睛没瞎的,难免动几分猥琐心思。
可惜那人性情霸道,下手凶残,绝非良善之辈·沈公子这会儿再见到竹马发小·楚晗抱住他的头安慰他给他擦眼泪,顿时让他醒悟还是旧人最好,温存善良体贴,抱着舒服暖心。
娶妻当娶贤啊··    一路上人烟愈发稀少,四周渐渐呈现草原荒漠景色··    他们是出城往北,以灵兽英招堪比高铁动车的时速,估摸现在已经跑到包头了。
草原上偶尔有人面黄羊群落迁徙而过·天边白云悠悠,远山苍茫··    房千岁带他们向北而不是向南,也是因为自家帮派本部在北面,离自己地盘更近些。
    日头落下,草原晚间愈发寒冷·房千岁从放牧黄羊的某三蹄灵兽那里借了一间蒙古包,当晚歇息··    沈公子趴在毛毯上,裤子褪到膝盖,有一声没一声地哼哧,喊菊花疼。
    楚晗也是心里略有愧疚,一时心软可怜这人,动手帮沈公子清洗疗伤·可怜的沈大少爷,屁股都快开花了,这回是彻底瞒不住,一朵小雏菊变成了残菊,带血在风中凋零。
    楚晗:“……你幸亏跑了,跑得对·”·    “你嫌弃我了”沈承鹤委屈含恨地,偷瞟一眼那边坐的某人,低声问楚晗:“姓房的难道是小雏丫能是雏菊吗就没被人捅过”·    楚晗哭笑不得:“有胆你自己去问他”·    沈承鹤:“老子没胆。”
    楚晗问小房同学:“三殿下,你那几罐金疮药,换肤露,生肌霜,借用一下”·    房千岁歪着头淡淡一笑,麻溜儿起身过来,顺势就把一整罐金疮药往沈公子裸着的后菊花里一倒,再顺手从怀里哪摸出一把龙腥草,往残菊里一插,拢了个奔放的插花造型。
    房三殿下一头长发轻轻挽在脑后,梳成长辫,也是洒脱出尘的英俊模样,傲慢地扭脸走人··    沈承鹤捂着腚大叫“卧槽姓房的你就这样,你就是嫉妒老子”……·    入夜,沈公子没有了青铜铠甲,不住喊冷,在毯子下抖如筛糠。
    “我给你衣服,我不怕冷·”楚晗刚要把自己衣服脱下,房千岁一声不吭起身脱掉官服,劈头盖脸丢给沈公子,罩到沈公子头上··    沈承鹤脱险后终于放松,还纵欲过度疲累交加,迅速打起震天的呼噜。
房千岁坐到蒙古包角落里,把毛毯往头上一罩,再盘腿一坐,小孩儿似的把自己一裹··    楚晗说:“你冷吗·”·    房千岁闭目养神:“不冷。”
    楚晗:“……不然,我给你焐焐手”·    房千岁冷哼一句:“不用,你给他焐手吧,甭管我。”
    楚晗要是再听不出来就傻掉了,小房同学这是跟他甩尾巴尥蹶子呢·这头骄傲的孽畜每回不开心,就是使坏阴招插了别人,这一路,是第几回下黑手了·    他在幽幽灯火下四肢着地潜行,爬过去,笑着一把扑倒蒙毯打坐的妖龙。
    房千岁故意绷着脸,低声道:“你干什么”·    楚晗说:“我冷,不想一个人睡·”·    ……·    他俩裹在一条毯子下。
楚晗身上自带暖炉,房千岁早就迷恋这个温暖怀抱无法自拔,用力往楚晗怀里钻了钻,头深深埋进去··    就连凤飞鸾那个冷酷魔头都发现了这个秘密,凡间活人身上是暖的,尝过就撒不开手,小白龙也早就贪恋上这个怀抱……男人都有占有欲,再洒脱的人也难免吃味。
楚公子抱着他睡而没有抱那个大笸箩,这七酸八醋的心情总算得到安抚··    黑暗中四目相对,房千岁突然问:“你寻找沈公子下落这么尽心竭力。
你心里,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楚晗不假思索:“救他是责任本分·你和他不一样,怎么比”·    房千岁问:“如果是我丢了,你也这样找吗”·    楚晗反击道:“你能丢么你是那个战斗渣吗,需要我们一群这么高端的救援队过来捞你”·    房千岁认真地问:“我说如果,我这会儿真的掉到哪个界去了,遇到危险回不来,你会怎样你管这个沈公子,还是管我死活”·    “别问这种假设性没意义的问题。”
楚晗毫不留情喷道:“女孩谈对象才这么胡搅蛮缠,三殿下,你是个母的啊你这就基本等同于问我,我爸我爹承鹤和你,四个人一起掉水里了,我先救哪个……幸亏你会水的淹不死你,答案是不救你,让你救其他三个,甭再问了”·    房千岁微微撅嘴,娘娘如此残暴,没讨到糖吃不开心。
    楚晗有意回避这种问题··    他掌心缓缓发热,暖着小千岁潮湿寒凉的手脚,让怀中人天生冷血的身躯也染上他的温度··    他甚至很矛盾,潜意识里希望时间不要溜得这么快。
找到七八九那三人之后,几位同伴断然不会滞留这里,就要回去凡间界了……自己到那时是走是留只是一瞬间的犹豫挣扎,就像要割他的心,挖他的肉。
    小千岁如果丢了,找不到了,回不来了,他不得急疯了急傻了,不得一头撞破界墙次元壁上天入地追随对方在他心里,沈公子与小千岁当然不能相提并论,一个是平生挚友,一个是平生挚爱,哪个都不能放手。
   ·    第五十六章 美人追兵·    凌晨天刚蒙蒙亮,他们离开草原一路奔往附近山区,寻找隐蔽地带,以及可能从北面前来汇合的“白山教”部众。
    北方天寒地冻,房三爷用羊毛围巾蒙住头脸和脖子,坐骑之上抵挡风沙·荒漠地带没有大湖水源,皮囊里的饮水都要省喝俭用·楚晗知道昨晚没泡上热水澡可委屈小千岁了,这人一定很不舒服,急需一近芳泽。
    他们来到一片避风的山岗上,树丛间,周围景致又有变化·这里植被茂盛造型奇绝,树木像是被来自地心深处与苍穹之上两种引力交互牵引,枝干扭着弯儿的盘旋生长,扭得比较纠结,最终像蛟龙之躯拧着刺向天空。
林间枝繁叶茂,完全不像历练寒冬··    “神界风光真美啊……老子都有点儿舍不得走·”沈公子喃喃道··    “那就不要走了。”
楚晗说··    “别”沈公子抖一激灵:“这地方也就是个观光景点,老子看两天新鲜就够,这里风俗我不太适应不留”·    沈承鹤从身后把脖子伸过来,端详楚少爷清冷的表情:“嗳,其实是你舍不得走吧”·    楚晗懒得搭理:“没有。”
    沈承鹤压低声音:“楚晗,宝贝儿,听亲哥哥一句话,别犯傻·”·    “那小白龙全家上下,还不知都是什么妖物,你别就这么对人家掏心掏肺一厢情愿着就贴上去。
等到了东三省,人家那疙瘩地盘上,可就不是你说了算万一碰上个脾气暴虐家长作风的老龙王公公,再来个百般刁难虐待媳妇的龙母婆婆,还有七七八八个大伯子小叔子,一大家子合伙就欺负你一人儿,到时候你就傻眼了我告儿你……”·    楚晗打断这厮:“扯够了扯完了自觉把嘴缝上。”
    沈承鹤就是没完没了:“嗳老子最有经验了,你还别现在逞能找老公啊,就得找从小就认识的,一家子知根知底儿……”·    楚晗心里正烦这件事,特憋屈,怒道:“你又想穿越大黑洞了能闭嘴吗。”
    沈公子脑后恍惚一阵阴风··    好像被什么东西一撩,卧槽还挺疼··    他下意识就以为,房三儿又扇他后脑勺呢。
地宫里就扇过他一次,他每次只要悄悄说姓房的坏话,那个争风吃醋睚眦必报的妖龙一定出手打击报复,一点儿都不大气不厚道··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房……”·    他回头,瞳膜大脸上罩过来的就是一副巨大的飞展而下的双翼,和一对刚猛凌厉的爪子。
    偷袭毫无声息降临··    “啊鸟鸟鸟鸟大怪鸟”·    沈承鹤遇险大叫。
    楚晗是坐在沈公子前面,这时也回头,大惊·他机敏地一把将同伴拽开,躲过一劫··    这一爪子假若挠上,能掀开沈承鹤英俊帅气的后脑壳,抓出他的脑瓤子来。
沈承鹤吓得往后狠命一仰,仰出一个后90度直角,老腰都快撅折了·好歹平时也是做攻的,柔韧度显然不成,腰下去就掰不回来,哗得直接折下坐骑··    大鸟第一下扑杀未成,爪子撩下来再抓楚公子。
    鸟爪尖利带钩,勾住楚晗衣服腰带一把就提起来·楚晗登时双脚离地飞上了天··    鬼卫指挥使是驾九头凤的,但是飞扑下来抓他们的,不是那只五彩富丽的凤鸟,是另一头翼幅宽阔、嘴脸剽悍的灵鸟。
这头巨鸟遍身青灰,羽毛刚硬没有一丝柔软旖旎色泽,喙爪都像用钢筋铁骨锻打出的·楚晗被大翅膀一扇,脸和脖子迅速就被金属质感的羽毛划出血痕,撞断林间一层一层树枝。
    小房殿下其实就在背后十几米开外··    房千岁在那一瞬间已经从坐骑上腾身而起,扑向那只袭人的大鸟·他也没料到这只鸟在林间盘旋飞翔轻功如此诡异,悄无声息,同时逃过他和楚晗两人的警觉。
    鸟背上隐藏的人突然现身,一脚蹬向房千岁··    房千岁连避都不避,打架风格从来是以硬碰硬,你狠老子一定比你更狠·他直接一腿扫过去,以脚对脚。
鸟背上的人闪身像一道黑影横着飞出去,腰身柔韧地绕树而过,又飞回来,再一掌袭来·房千岁空中往后一翻,双腿绞杀对方出招的手腕,顺势返身回来再给一掌··    眼花缭乱,底下人完全看不清招数,只见树顶一层层落叶飞旋,击碎的叶片倾盆而下。
    动手掐架的两人,都惊异于对方高妙的轻功··    房千岁被这厮缠上腾不开手,厉声问:“你是谁·”·    黑影荡上一条长枝,稳住身形,原来也是个身穿香麻色飞鱼服的鬼卫。
鬼卫挂在枝头诡笑一声:“鄙姓叶·”·    这人身形瘦削,面容妖异,官袍穿戴、帽徽玉带都与澹台敬亭极为相似,看来是同一官阶档次的大官。
    房千岁了悟:“乘云驾雾,身轻如燕……你才是真正的南镇抚使·”·    “北府衙门里那个蠢货名叫成夜枭,你又叫什么,叶秃鹫吗”·    房千岁嘲讽对方一句,劈手迎面而上。
    小千岁还蒙对了,这位姓叶的绰号真叫“秃鹫”,因为这人每天上下班呼啸着掠过大街小巷,骑的是一只秃鹫··    澹台敬亭既然被打成“反贼”,南镇抚司这么重要的衙门,不会无人执掌。
眼前这个身形精妙的鬼卫,显然是南府掌门,与成北鸢同级·这人名叫叶轻鸿,善使独门轻功,座驾是一头骠勇凶悍的灵鹫··    叶轻鸿眯眼一笑:“轻功不错,你原来也是个长了翅膀会飞的”·    房千岁从来没在这些不相干的人面前露过原形,也没给楚少爷嘚瑟过。
小龙嘲风也是有双翼的,所以他逼急了也会飞的,不会输给指挥使御下的九头大鸭子什么的··    只是飞远了累得慌,比游水累,三殿下比较懒,平时是能在水里横躺着就懒得坐起来的人。
    房千岁被叶轻鸿纠缠这瞬间,楚晗被大秃鹫提了腰带上天··    未及掠过树梢,他两手抓住树枝卸力,返身对着大鸟肚子就是一狠脚·    灵鹫原本以为,下面薅的这个白脸少爷,是跟沈大笸箩类似的战五渣,看起来没什么反抗能力。
他没想到俘虏这时还能显出旺盛的战斗力··    楚少爷不会飘在天上眼巴巴干叫唤再垂两滴香泪柔弱地等着某人英雄救美·他不是那种性格,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娘们儿。
追着房三爷来灵界之后这些日子,他其实最怕自己显得很没用,拖累到身边人,太伤自尊·他的柔功很好,后背被抓身躯反弓着就绷起来,翻身就踹脆弱的鸟腹·趁着灵鹫平衡不稳,他在空中颠倒翻转360度,两手抓住鸟腿,立刻就反守为攻。
    大鸟被他玩儿命坠着,在林间依哩歪斜兜圈子,不停刮擦碰周围树枝,看着就要坠机··    楚晗浑身衣服都被剐破,可是就不撒手。
    林间穿出一连串嚎叫呼救声,没有一声是楚晗喊的,都是趴地上的沈公子替他喊的··    沈承鹤摔在地上,仰脖看他家楚晗在头顶上空斗鸟,看呆了。
    这事儿沈承鹤也干过,当时坠的是九头凤··    九头凤其实运气够好,碰到只会嚎叫的沈大少爷·楚晗仰脸瞄准大鸟肚子,指尖射出一串泛着蓝光的电流。
大秃鹫猛地被电了,“啊呜”一声很不对劲的嘶叫——这回遇到硬点子··    楚晗凌空一个引体,蹿上鸟腹,腰部很有力量就荡上去,狠狠又一掌撩向大鸟。
下面掐架的几人再抬头时,赫然发现这只倒霉的大黑秃鹫被楚晗点着了··    是真的点、着、了··    南镇抚使叶轻鸿先就惊痛地“啊”的一声。
    房千岁也愣那了,挂在树梢上盯着楚晗:“……”·    小千岁也顿时发觉,以前还是小瞧了楚公子,玩闹耍赖时有失分寸……这要是哪天房里闹个别扭,楚公子敢关门点火的·    灵鹫并没有自带辟火咒或者避雷针的。
这家伙害怕得很,这时才知道遭遇如此难缠对手,想甩都甩不掉·大鸟肚子冒黑烟了,烟熏火燎·楚晗在烟雾中薅下秃鹫的一大把肚子毛·    大鸟开始哀嚎着七零八落掉毛了。
    沈承鹤喃喃道:“我勒个操啊,忒狠了……宝贝儿,你这比那个大魔头扯老子几根胸毛还狠……”·    他说话间,大巨鸟就在他脑顶上空吓尿了。
一大滩黏稠的白浆飞流直落两百尺,“噗”的挂到沈公子脑门上··    叶轻鸿一张脸都要气裂了,心疼坏了他的坐骑·这只凶悍大鸟是他精心喂养一百年才养熟的灵兽,平时轻功卓绝日行千里,没想到今天毁在楚公子手里。
    叶轻鸿双目爆红,悲愤难抑,撇下房千岁,飞身直取楚晗想救大鸟··    房千岁身躯紧贴着那鬼卫,趁机一掌将人击飞十丈之外,估摸是震断了南镇抚使几根肋骨。
楚晗在一片黑烟里松手,恰好掉在下面人身上·接住他的可就不是鬼车,是他家殿下·房千岁往下坠落,迅速翻身抱住楚晗,下落时砸穿一层又一层致密的枝叶……·    大鸟带着一屁股浓烟仓皇飞往远处一块泥塘沼泽,一头扎进泥塘打滚,滚成一只泥鸟,才终于灭了火。
    不走运的灵鸟,烧成一只秃尾巴鸡,估摸要回炉重炼一百年,才能把那一身铁羽毛养回来··    楚晗浑身衣袍剐成一条一条,脑门和脸上绽开几道血痕,俊脸弄花挂彩了。
    他一抹自己一手血,皱眉说:“坏了,毁我脸啊·”·    房三爷抓住他手:“别乱蹭,我有去疤生肌的药膏·”·    楚晗由衷感叹:“现在才知道了,姓廖的两兄弟,果然是俩大草包,这回来得才都是真章。”
    房三爷回头一看,说:“你们两个上马快走”·    他们都明白,追兵来了··    没想到追赶得这样迅速。
    远处有射灵箭向他们发动攻击,纷乱的羽箭射进山间树林·叶轻鸿只是追兵中的先锋官,仗着座驾飞得快赶上了他们,大部队都在后面··    他们驾着灵兽英招在林间跳跃躲闪那些箭簇。
    房千岁原本是不修边幅身上胡乱披一条羊毛毯子,里面穿一件斜襟袍子,草原上流行的套马汉子装·他挥开大毯子往空中一卷,带着劲风就把一大堆羽箭卷了进去,再一挥,乱箭齐发统统掷回远处敌阵。
    远处天边云浪翻滚,乍现一只舒展着五彩翠羽的巨鸟·九头凤双翼一开一合,再一开一合,就是几十里地脚程,以风雷速度向他们飘过来··    沈承鹤抬头一看是九头大鸭子,浑身骨头立时都酥软了,抱住楚晗生离死别似的发颤。
大魔头肯定是来抓他的,这回难逃魔掌,抓回去肯定喂饱了*药先女干后杀啊··    驾驭九头鸭子的人,却不是先奔着沈公子下手··    擒贼先擒王的战法,精通兵道的指挥使大人还能不懂·    光芒璀璨的云端,露出雕刻成凤首凤身形状的一张硬弓。
箭在弦上,空中弹出清脆之音··    楚晗耳内也有灵,竟听到那声悦耳却暗藏冷酷杀机的弓弦声·那不是一般军士射出的箭·那支白羽射灵箭由神弓击发,呼啸旋转着穿越层层叠叠的密林,直射向房千岁。
    所谓射灵箭,是当初天帝赐予冯翎将军的鬼卫阴兵部队,用以收服灵兽的神箭··    这支力大无比的射灵箭,穿透飞舞防身的羊毛毯子。
一道鲜血喷射出来··    “啊”楚晗心疼得大喊出声,仿佛那箭是戗进自己胸口,生生地疼。
    射灵箭的尾羽上缀着一道极细极韧的看不见的丝线,因此才能降服灵兽,平时拖一头猪马牛羊鸭子大鹏之类的鸟兽,是轻而易举·飘在云上的人淡漠地冷笑一声,双腿一夹命九头凤升空,顺势拽住那根线就想把人往天上拖,一拽却根本没拽动。
    一股比猪马牛羊强悍百倍的力量与他的降灵绳角力相拼,哪是这样容易就能震慑降服的·    楚晗一提缰绳,顾不上了直接将沈公子掀下马,让座下的英招腾空而起。
    他抽出刀刃,疯狂地去砍空中绷直的那根丝线··    然而,那是天界御赐的神箭,凡人臂膀之力哪砍得动··  ·    第五十七章 龙凤相争·    驾凤而来的指挥使大人,是奔着他们三人一起杀过来的,一个活口都不想留。
    凤飞鸾一双细长俊眼燃着火苗,唇齿间咬的也是要将他们几人扒皮抽筋的恨·他堂堂一个灵界指挥使,这么多年确实过得太奢侈安逸,没被别人这样耍过,着实丢脸。
    神都南面陷入叛军攻城之战,城内一片混乱,凤飞鸾从宿醉和昏迷中清醒过来··    醒来之后,一闻身上乱七八糟气味,就明白身边不对了。
    他太大意了·后脖子被人戳了穴道的地方残留着酸麻感觉,他竟然翻牌把俩女干细召进府,差点儿一命不保死在对家手里·这样愚蠢透顶的失误,不会再犯第二回。
·    指挥使大人惯会识人辨息,其实认得水族龙子气味·昨夜受了刺激心情抑郁,酒喝略多,酒水混合体内壮阳丹的药力,让他身躯酥软昏昏欲睡,五感的警觉意识就懈怠了。
但他仍然清楚记着,他召来侍寝的廖氏兄弟,身上气味不对·他是整个人软掉了,察觉对方气息不对,也混沌了,竟然放跑两名女干佞··    他头发上,脸上,脖子上,都是一股遭人染指后的龙精气味。
他不仅闻出那是一头水中灵兽,而且是一条十八九岁年轻小龙·有胆量敢闯入神都地界,混入他的府邸对他这样羞辱侵犯的,估摸也没第二个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大批卫队亲兵随即包围廖府。
廖宅已是人去楼空,女干细们早就跑没影了··    搜查的人回来禀报,在某府房梁隐蔽处,搜出两具被封了魂魄的尸首·可不就是姓廖的哥俩倒霉蛋,身躯都僵硬了。
    被窝里的宠妾被人调包,简直荒谬,奇耻大辱·凤飞鸾甚至没理会攻城的叛军,把令牌丢给手下去收拾永定门的残局·他骑上九头凤一路狂追,彻夜赶路,就是要撵上楚晗他们。
    掐架互殴一旦见血,就是恶斗升级·双方都动了心头真怒,就是要斗一场你死我活··    吃了这一箭暗算的人,也是个有手段和血性的,能善罢甘休·    被射穿的羊毛毯子,在空中炸开炸成一堆碎片荡然无存。
房千岁长发垂肩立于树梢,俊面上挂着血痕,眼底荡出一片殷红,忿怒直视天上的人··    端坐在九头凤上的指挥使大人,移下眼罩·原本美艳的五官显得阴鸷狰狞,这一路追来,就是新仇旧恨都攒一坨了。
    他当时从昏迷中醒过来,臀部那地儿撑裂剧痛,一摸才发现亵裤上居然有血,后面被人下手插了一柄坚硬粗大的棒状物……这笔账不算一算,他个灵界指挥使的面子都没处搁。
    小白龙在人间换过一副皮囊,面孔陌生认不出,但只看身法气度,也能辨出是谁··    凤飞鸾盯着树梢上的人:“我一路在想到底是哪个,果然是你……”·    “吃了我一支灵箭还能站立不倒,也就是你了。”
    “六十年不见啊,三太子·”·    凤飞鸾悠然端坐云中,口吻傲慢冰冷··    房千岁哼了一声,后悔昨夜只是点了这厮穴道,插了菊花,没有直接拧断对方脖子。
一念之差,心不够狠··    凤飞鸾在云端一吼:“不必顽抗了,速速跪下受死吧·”·    房千岁不屑地回了两个字:“凭你”·    那杆射灵箭是插在房千岁右肩。
    肩头的怒气吹扬起长发,房千岁在指挥使猛地扯动灵箭细线时顺势腾空跃起,不顾锥心疼痛在空中荡起一个大漩涡··    树下眼睁睁看着的两人,沈公子是纯看热闹,不懂法术,楚晗是看门道。
他看出下小千岁竟然是从右肩碗大的伤口处抓了一把鲜血,往空中泼洒·手边无水可用,房千岁毫无畏惧,就以血代水树顶瞬间卷起血汽漩涡,中间是一个蘑菇云状的龙卷风柱,直通天穹,像要把天空捅一个带血色的大窟窿。
    劲风中间夹杂了凌厉射人的水浪,血雾化作一团一团暗器飞镖,噼啪飞溅·四周一片苍茫,神州大地震动失色··    这龙卷风的力气,能扫平一片村庄,能让巨轮在江上沉没。
    山巅,林间,遍地飞沙走石,烟尘漫天,什么都看不清·灵兽英招在灭顶飓风中匍匐在地,鸵鸟状一头扎进树坑,抖动俩大翅膀护住头颅·沈公子死死抱住楚晗。
两人蜷缩在英招的大肉翅下面,禁不住那两个疯狂的家伙拼斗厮杀,快要被风卷走了··    九头凤哪禁得住这股神力,直接被卷进巨大的风眼,惨嚎着羽毛纷飞,所有的尾翎一瞬间卷秃了·    这分明就是两败俱伤的搏命的打法。
    “你……狠……”凤飞鸾吃惊滚落鸟背,长发霎时间在风中荡涤散乱,帽冠翡翠珠花都飞了·他身躯被无数片状的水浪暗器击中,仍不甘心撒手。
丝线绷到最紧仍然不断,两边牵着两个人,就这样全部搅在龙卷风里··    房千岁右肩上又一股血喷出,却也不躲,攀着那根带血的降灵绳一路而上,十成十的掌力狠狠拍向凤飞鸾的面门胸膛……·    龙卷风最终消失天边,漫天砂石逐渐散去。
一片片雀翎凄凉飘下,九头凤凰的尾巴秃成一只鹌鹑,被卷得已不知去向··    山腰上埋伏的弓箭手部队,鬼卫校官,被卷走很多人,一路卷到腾格里沙漠去了。
余部七零八落地歪倒,战斗力全垮··    风眼里滚出来的两人都很狼狈·凤飞鸾挨了几掌,捂住胸口,难捱地咬住下唇,唇角漏出一线纯红色鲜血。
    房千岁扯开的斜襟蒙古袍里露出亵衣胸膛·平时神隐的黑龙纹身伸开利爪,腾云驾雾,显露杀机·那些灵气妖异的龙纹,沿着后背的肌肉纹路蜿蜒至锁骨。
龙爪在肩头浮动,呼应着颈上勃动的青筋··    房千岁从发迹线内涌出一丝血,淌过眉骨,脸庞,从下巴滴下来··    血光泼面更显战斗中的无惧,眉目镇定。
    他们在一处狭窄山谷中,两侧百丈石壁·房千岁是一爪楔入石缝,挂在左侧峭壁·凤飞鸾挂在右面峭壁·两人中间还绷着一根血线,谁都不肯放,又谁都拽不动对方。
    这种掐架旁人拦不住·楚晗心都攥一团了,忍不住吼:“你两个,先别打了都停手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要伤对方成这样”·    沈承鹤噗得吐出一嘴土渣:“我说,俩爷们儿之间,多大个事,咱不能坐下先聊聊免得伤及我们这些无辜啊。”
    凤飞鸾怨怒地盯着小白龙:“你敢下手碰我,对我做那种、那种大不敬的猥亵恶毒之事,我饶得了你”·    房千岁轻蔑地喷道:“我碰你回去自己照个镜子,一身鬼气丑八怪脸,你也配”·    一向以美貌自恃的凤指挥使,快要气得头上长犄角了。
    楚晗:“……其实他也没有,没碰你·”·    沈承鹤:“……卧槽,你被姓房的‘碰’哪了”·    凤飞鸾:“有你说话的地方你两个给本宫闭嘴”·    “我闭嘴,好,我闭嘴。”
已经掐成这副惨相,沈公子反而没一开始那么害怕:“你俩多大仇是你杀了小白龙的爹还是他抢你老婆卧槽俩男人之间,只要没杀父夺妻之恨,多大点儿破事啊。”
    凤飞鸾隔空喷沈公子一脸血滴:“泼皮滚开”·    这仗就是越斗越怒,越打越真,让哪一方先罢手说不打了,岂不等同向对方认输乞降以这两位爷的脾气和身家地位,碰上对方是万万不能怯阵乞降,以后在江湖上甭混了。
    楚晗他们只知其一,尚不知其二·这次叛军攻城,规模不大,对神都而言是小打小闹,掀不起大浪·数十年前,京畿附近塘沽口一战,才是让双方都记忆犹新的惨斗。
那一战,正是神都鬼卫的炮船战队在海上围剿叛乱的水族··    无论在人间还是灵界,但凡法度之下,疆土之上,必然有人选择做行尸走肉残喘于- yín -威之下,但求寒来暑往,家道平安;也必然有人选择任性妄为,半生桀骜不驯龙性难撄,面对天界神威不屑一顾,始终不愿屈膝归降。
人各有志有节,兽亦有义有道·神都指挥使在华夏疆域上行走这么些年,降不住收不服的、最为肉痛一根刺,就是白山黑水碧波潭下某条孽畜了··    塘沽海战,让指挥使大人元气大伤,退回府里喘息修养,专心炼丹补气补血,几十年没跟外人再打过架。
    那一战也让小千岁受了重创,被震出灵界吸入黑洞,穿过界了,浪迹天涯六十年没回来··    楚公子要是知道这样渊源,也就明白两位爷为什么见面就死磕。
    两人只喘息片刻,再次陷入恶斗··    刚猛的掌法、妖孽的身形缠斗在一起,双双撞向一侧石壁,岩石崩裂·一块块岩石在房千岁的利掌下剥离,袭向凤飞鸾。
凤飞鸾后退狠狠撞向另一侧悬崖,房千岁飞扑上去一掌·凤飞鸾猛抽身躲开,那一掌在岩石上拍出一片巨大的皲裂痕迹,土方悍然坍塌……·    凤飞鸾怒不可遏:“三太子你好大胆子本宫是代天帝执掌灵界的指挥使,有灵咒令牌射灵箭为凭。
你一次次公然藐视我,还敢出手伤我你不怕天帝降罚诛你三代九族”·    “天帝罚我哼。”
房千岁威胁道:“指挥使大人关起门来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敢不敢与我上达天庭,看看被剥皮腰斩灭九族的是哪个”·    一句话黑到指挥使痛处。
凤飞鸾语塞,面孔憋红··    楚晗一把拎过沈公子吼道:“你就傻看着拦住他两个,让那个鬼卫住手”·    沈承鹤愣道:“我拦住他两个我拦得住谁啊”·    楚晗:“那个鬼卫不听你的,难道会听我的”·    楚晗就知道鹤鹤与那位凤指挥使一定不清白,既然不清白,总能说上话吧·    沈承鹤支吾道:“他他他会听我的卧槽你管不住你被窝里的人,老子管得住我……”·    他后半句话咽了,没敢说出来,老子难道管得住我睡过的人吗。
而且这也不是老子睡过的,是那个美男睡了我啊,真他妈丢脸·    沈承鹤仰脸望着他平生所见的头号绝世大美男,鼓起勇气嚷道:“美人儿,你听我说,你快下来吧。
姓房的也不好惹,他家男丁多着呢待会儿全都来了,咱不跟他打了成不”·    “你跟老子也算萍水相逢相好过一场,眼看我这要走了,你不用太舍不得我,别追着掐我们你好歹救过我一回,你强迫老子干那些事儿,我不跟你计较咱俩人两清”·    沈公子不说这话还好。
    他竟然把龌龊见不得人的,都给抖落出来··    凤飞鸾恶狠狠盯着他,齿缝里哼出声:“你既然都说出来,今天还能留你小命让你们将来凭此把柄构陷本宫”·    沈承鹤:“我、我构陷你”·    凤飞鸾二话不说,撇开房千岁直奔沈公子,一掌削下去就是痛下杀手,不念旧情。
    沈公子眼前白光一闪,冥冥中觉着自己天灵盖要裂·楚晗推开他·俩人抱头打滚闪身,指挥使大人一掌劈飞一棵树,又是一阵土石轰鸣··    凤飞鸾随即被房千岁扯住一条腿,指力一掰,有骨骼碎裂的响声。
    这人痛得大叫,俊脸立时扭曲,转身再次与房千岁杀成一团……·    陷在局中的四个人,错综纠缠,也是各怀心思··    沈承鹤是最矛盾一个。
他舍不得,不忍心瞅着美男被小白龙噼噼啪啦一顿巴掌给拍扁了··    要说他心里没有觊觎指挥使大人的美貌,没有反复回味一场露水夫夫的美妙刺激,没惦记着回床再搞一趟把对方摁趴操上一次,那绝对是骗人的可是别说把对方搞一趟,大美男是想直接要他的命,丝毫不念枕边恩爱。
跟美男的狠毒行事手段比起来,沈公子一下子对自己的人品和床品都充满认同感·他绝对是个善良厚道的好男人,怜香惜玉的好小攻啊··    凤飞鸾那时,是打了铁石心肠前来灭口。
他与沈公子一夜风流,有了苟且·倘若在灵界传扬开来,被歹人利用,绝不会有好下场,百年修炼都泡汤了·他一时对个大活人动了凡心,原本想瞒住周围耳目,私相交好,没想到一下子就被两个假廖大人撞破。
他心里已知昨夜肯定失言,透露了自己与沈公子的女干情··    这位不成器的阔少爷竟然自己逃跑,与仇人混成一路,这就是断了他最后一念仁心,让他极其失望失落。
    两相权衡,指挥使大人还是爱自己更多点儿,只能牺牲掉这个皮香肉美的炮友,不弄死真不放心··    指挥使大人是受制于戒律天条,三殿下又何尝不是·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房千岁威胁指挥使上天庭评断,就是句威胁,他怎么可能告发对方的风流韵事一对仇家,如今是一条线上暗作挣扎的魍魉小鬼,又都不能对身边人明言。
·    六十年前塘沽海战,终究过去那么多年,当事人都往阳间游历一番回来,眼界胸怀就不一样·结交了知己,尝到世间冷暖情爱的滋味,如今在小千岁心里,满心满眼都是博他欢喜的楚公子,其他事都洒脱地一笑置之。
只要你凤飞鸾不动楚公子,不害我心上人,放我三人平安离开,从前在灵界争强夺权那些破事,既往不咎,懒得跟你计较··    人兽殊途,才是三殿下的最痛处。
哪怕再修炼几百年,他与楚晗相隔两界八百年寿数,都不算一个时代的人,楚公子难道会愿意抛却一切为他留下·    ……·    只有楚晗的心思,才是最简单、最单纯的,毫无杂念。
他与指挥使无冤无仇,不恨对方·他眼里看到的就是插在小千岁肩膀上拔不出来的那支箭——多疼啊··    他宁愿那柄箭插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喜欢和爱护一个人,是愿意替对方承担一切磨砺和苦难··  ·    第五十八章 误入兽峪·    僵持中的两人,身手刁钻又都骄傲强势,逐渐陷入持久战,缠了足有三百回合,从中午一直掐到傍晚。
地平线上一轮红日大如圆盘,色泽艳丽奔放··    附近几座山包的岩石土方,快被斗战双方打秃了·大片大片林木呈顺风倒伏状,躲着那二人的拳脚。
    两人其实早就打累了,气喘吁吁,又倔强硬撑着都不喊累,不能服软·指挥使大人一副美艳的妆容都花了,气急败坏,欲罢不能·房千岁将外罩的袍子像扯掉累赘般的丢开,浑身云山雾罩,像刚从澡池子里捞出来的,湿透的亵衣下龙纹狰狞欲出。
    一个拼命要宰了沈承鹤楚晗两个灭口,另一个当然死命护着不让宰··    照这趋势打下去,真不好收场,是要打到两个boss都精疲力竭挂掉,才算了结。
    凤飞鸾暗里喘得厉害,不敢暴露出疲态·他倚仗手里的射灵箭牵制住房千岁·初始侥幸命中那一箭,羽箭上连缀的降灵绳拴住了小白龙的锁骨。
否则硬拼拳腿他不是对手,早被一对凶狠的龙爪挠塌一张俊脸··    凤飞鸾想要速战速决,就只能兵行险招··    他在空中突然调转方向,撇开房千岁,猛地伸掌偷袭楚公子。
    他如果偷袭他的炮友沈公子还好··    这也是不了解对手实力,犯了右倾冒进错误,吃了南镇抚使座下那只傻秃鹫同样的亏·楚晗就没躲,也没硬接他的掌,暗藏伏击的右手从背后掏出防身的甩棍,斜着就削过去。
    “啊”·    挨削的明明是美男,喊疼的却是沈公子。
    沈承鹤有怜香惜玉之心,没有再亲芳泽的命·然而他与指挥使大人吃痛的视线一对,很可耻地又心疼人家了··    凤飞鸾不甘心,哪能被个凡人反制住了,着实丢脸。
他死咬下唇不出声,忍着掌骨剧痛就抓楚晗,凤目曝露寒光·楚晗一下子就被对方手里那根降龙绳缠住·那丝线极细又极为强韧,力道轻易能够拖挎一座参天巨树,楚晗缠在线里被腾空而起的人就带上了天。
    沈公子失去平衡四脚朝天,也跟着上去了·    沈公子是吃亏一回学聪明了,这次坚决不跟晗宝贝儿分开,俩人裤腰带拴一块儿了。
    房千岁怎能眼看着楚晗遇险,跟着就扑上去掐指挥使大人·但他同时被凤飞鸾以箭尾线绳扯住,中间又缠了两个扭曲挣扎的人·四人顿时狼狈,全部缠成一坨,在空中乱撕,撕得毫无风度战法可言……·    他们是从山脊的这一侧,滚到了另一边。
    越过这条狭窄的山梁,野山的另一侧竟然是完全不同的景致,又是一处如幻的仙境·草原荒漠看不见了,眼里充斥着茂密横陈的绿植·四周是万仞峭壁,中间一片凹陷下去的山谷,这是一处峪口。
    四人全部掉了下去·穿透一层又一层密不透风的华盖似的庞大树冠,一个接一个,掉在草甸上,一个都没落下··    那根很细的要命的降灵绳,在坠落的混乱过程中,剐在指挥使的硬弓上,终于断掉了。
灵箭的丝绦,火烧剑砍都不会断,唯独会被与之相匹配的神弓的弓弦勒断·神物之间果然是既相生又相杀的好伴侣··    丝线断开,四人瞬间被崩飞出去,散落在方圆数丈的一大片草甸上。
    楚晗震得晕头转向,四肢酸麻,清醒过来想的还是同伴身上的伤,转脸向房千岁爬过去··    他爬了几步发觉自己手脚没断,没有受伤。
房千岁从地上翻起来,终于摆脱降灵绳的束缚,身上轻松不少,但右肩锁骨处还插着那柄羽箭,血流得吓人··    房千岁单膝跪在草地上,咬牙按住几处穴道,再捂住伤口,吐出几口鲜血。
    平时都懒得动换的冬眠两栖类,原本应当蛰伏天池水底吐纳生息,反季节的恶战了一场,看这样也元气大伤·哪个都没占着便宜,何苦来的·    楚晗脱下褴褛的罩衣,替小千岁捂住伤处。
他自己手上身上也染了血:“怎样,还能走吗”·    房千岁怕吓着楚晗,又是很要强要面子的人,能认怂服软吗,咬紧牙关忍痛道:“帮我附近找个水潭,我养一养就好……”·    水潭·    楚晗放眼望去,这就是一处林木茂盛的山谷。
密林间似乎有山泉潺湲的声音,夹杂灵鸟清脆的鸣叫。·    楚晗将房千岁的左臂搭自己肩上:“我带你去找水·”·    “我背你。”
    ……·    沈公子摔下来时裤腰带崩断了·断掉的皮带一半挂自己身上,另一半挂楚晗身上·他摸摸胳膊腿,又摸摸裆:“卧槽,零件儿都还在,没把我的老二摔掉了。”
    离他三步开外,竟趴着那位大美男,痛楚呻吟着挪动身体··    指挥使大人红袍凌乱,一条腿脱环似的拖累在地上·原来刚才在恶斗中,被房千岁掰断了那只小腿。
    美男在无人处面露难言之痛,一脑门的香汗淋漓挥洒,抬头赫然发现沈公子近在咫尺··    沈承鹤:“美人,伤了我扶你啊。”
·    凤飞鸾大怒:“滚开”·    沈承鹤:“得,不扶不扶,那我看着你自己走。”
    凤飞鸾想站却没站起来,狼狈不堪,又不甘心屈就示弱,咬着下唇的倔强不屈模样愈发惹得沈公子心生怜爱,错不开眼··    沈承鹤一把扶住这人抱起来。
凤飞鸾一巴掌就扇了他一耳光,呵斥:“贱人不准碰我”·    姓沈的大贱人被扇一大跟头·两人双双跌倒滚成一团。
    楚晗这边儿也扛不住了·房千岁的身躯不知怎么的突然沉重懈滞,一坨磐石压在他肩上,让他寸步难移,两脚迅速陷进松软的土壤·他忽然也明白了,小千岁一定伤得很重,很难过,以至都难以维持轻盈的人形,变得千斤沉重……·    楚晗浑身热汗,吃力地说:“这究竟什么地方我们怎么出去”·    房千岁喘息道:“不知道,我没来过。”
    三殿下属于绿林帮派,以前都不常往来神都,又不炼丹搞药,当然不会来这种神秘的峡谷巢穴··    伏在地上的凤飞鸾昂起头来,回应他们:“这里是幻情兽峪。”
    ……·    幻情兽峪··    其他三人虽然都没来过这种地方,一听就都唬住了·这不就是堂堂指挥使大人平时到处搜罗春丹灵药,来的那处幻情兽巢穴吗。
翊阳宫里,凤飞鸾这人身上,到处充斥的九兽壮阳丹和七穴荡情散气味,就是从这神秘地方采集来的药引··    他们才反应过来身陷何处,四周大地开始颤动。
    “啊,我……”·    楚晗一脚踏陷进去,没站稳就一头扑倒,房千岁摔在他身上··    他以为脚底下踩的是松软“土壤”,没想到那土壤径自动起来了。
整个一片地方都颤动起来,一片看似平整的“大草甸”随即四分五裂,大大小小一块一块巨兽的脊背显露出来,那些大家伙从熟睡的巢穴中站立起来·    “卧槽,动了,卧槽,这什么情况……”沈承鹤慌乱地嚷,满地乱爬。
    他们就不是在地上,竟然落到那些覆盖了松土草屑枝条的庞然大物的头顶,背上··    生活在这里的史前巨兽,被他们从冬眠的香甜瞌睡中闹醒了。
那些神兽,浑身披着毛绒绒的毯子似的毛发,长脖子伸出来,四腿带蹄,纷纷睁开茫然迷离的褐色眼珠,看着他们··    “啊……”沈公子抱了一头神兽的大腿,一抬眼。
神兽也微妙地低头看他,被沈公子的人脸吓坏了,“吱”得叫了一声,猛地蹬开他,撒蹄子就跑··    他身边的凤飞鸾忍不住低声骂道:“蠢货,不要碰他们,不要惊吓他们。”
    沈公子:“啊不不不,不要碰”·    房千岁:“你声儿太大了,嚷个什么”·    凤飞鸾:“那些冬眠灵兽胆小如鼠,最怕惊动”·    楚晗:“承鹤快松开手,快躲开,别惊吓那些灵兽”·    一头巨兽跑了,其余所有同伴竟然都开始跑,以为是碰见怪物,遭遇了天敌,慌乱地涌动四窜。
    这就是牵一发动全身的连锁反应;山谷里只要一块“地”动了,所有巢穴都开始苏醒,挪动,大地分裂移动·楚晗他们在成群纷乱逃窜的神兽群中只能仓皇地抱头,顺风跟着狼狈地跑,以免被那些巨兽纷至沓来的蹄子蹬踏,惨遭误伤。
    他们遇到的,就是传说中绰号幻情兽的生物··    只是以前没有见过,完全不了解,这幻情兽竟然是遍身长毛绒的食草动物,论长相酷似阳间神兽羊驼,这俩物种在进化论里八成也是一脉相承。
但灵界的巨兽体型庞大许多,一只就抵七八只羊驼的分量·许多成年的幻情兽结群跑起来,山谷为之震动··    幸亏这些幻情兽是食用嫩叶仙草与野果的,对人肉不感兴趣,并不攻击他们。
    四人这时形象尊容都无比狼藉,裹在神兽的腿脚间踉跄躲闪腾挪·也是这神狩界为尊多年的一位指挥使和一位三太子,并两个从阳间来的养尊处优的少爷,从来没这么狼狈过,都顾不上敌我彼此,瞬间自觉地化敌为友,一个拖着一个,往大树后面躲避。
    树后竟然还藏着一头颤巍巍的神兽··    这只毛绒绒的长脖巨兽猛回头,现出一张稚嫩脸,瞅见他们四个衣着各异的侏儒怪,吓得眉毛眼睛都不对位置了。
“稚嫩脸”对准四人抬了后蹄,猛地bu出一股强劲气体··    说直白了,神兽就是放了个响屁··    许多动物都有这一门对付敌人的招数,比如臭鼬黄鼠狼之流,面对强敌释放出销魂无敌的气体,帮助逃脱。
    “唔……”凤飞鸾先就用袍子捂住头脸,转身想跑却受累于断掉的小腿,一下子扑跌在地·这人屏住呼吸,脸都憋红·其他三人都没来过这里,凤指挥使是唯一一个明白人,心里门儿清。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沈承鹤完全不懂,顺风吸了一大口,结结实实把那个屁全吸进去了··    更多的幻情兽释放出逃跑的烟雾弹。
那股烟弹气息并不像毒气瘴气沼气,竟然是香的,流荡出浓郁的花草香和药香,很好闻·一股一股气息瞬间充斥五感,弥漫到周围空气中,勾得人不由自主的,就想要多吸几口,再吸几口……·    一大波伪羊驼奔腾而过,草原上硝烟散去,重又恢复平静。
风景如烟如醉,鸟语花香··    浓郁的芳草清香充斥鼻息,完全挥不去,随着每一次呼吸深深揉进五脏六腑,沁入血脉··    房千岁肩上的血止住一些,反而恢复些体力。
他抓住楚晗,剧烈喘息:“不好,我们……可能……是……”·    楚晗完全没感觉到危险的进逼·他没有不舒服。
相反,他很舒服,口唇边空气无比清新美妙,律动着肝脾心肺,让他徜徉林间如处幻境··    楚晗面色微红,目光反常地旖旎含水,声音不知怎么就软了:“你怎么了”·    房千岁怔然道:“我们可能是,中毒了。”
    楚晗眼神略微失焦:“……中毒”·    楚公子是慢慢变混沌的,钝化过程让他这样一贯冷静警醒的人,都没有防备。
他没察觉到身躯骨节开始一寸一寸发软·他的嘴唇变得湿漉红润·他皮肤止不住地发汗·他的关节骨缝许多地方开始微微地酸麻,酥痒,进而好像从身体和意识里潜藏的每一处穴道往外奔涌强烈欲望,像被无数根触手撩拨五脏六腑和心思九窍,无法排解地燥热和烦乱·    楚晗是个比较冷淡清高的人。
他从来没有过纵欲或者发情无法自持的经验·他都还没有跟任何人做过肉体*合的亲密事,平时禁欲惯了,自亵都极少,就不好那一口,因此那方面的意识和器官都反应迟钝。
毒性对他发作很慢,让他挺了好一会儿才开始体力不支··    待到他发作,旁边那三位爷早都已经不行了··    房千岁很早就一把甩开他。
楚晗上去拉都拉不住·房千岁满面通红,眼神混乱,想要屏息,却内力不停外泄,被迫大口大口剧烈喘气·这如同饮鸩止渴,更多的迷药呼入口鼻,侵犯四肢百骸无法抵御。
    “别碰我,你走开,离我远些”房千岁声音抖着,懊悔心疼地望着楚晗却无奈推开他,头也不回地一路往前走··    这人目光已经迷茫,脚步摇晃,意识却还坚定清醒,顽强支撑着想要离开楚晗,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被任何人看到。
他走了几步,粗喘着跪在地上,难耐地扯开亵衣,缓缓倒在草甸上··    第五十九章 幻海情天·楚晗不明所以,一路追着小房同学,追到一半路,突然跌倒,再也甭想站起来。
这难道就是,指挥使大人用的幻情药……·他那时还不清楚,所谓七穴荡情散,是由羊驼巨兽*殖器附近的香腺提炼药膏制成·原膏很纯,吃一小颗就要七窍血脉倒流,才诱使指挥使大人一时失足与沈公子做出败坏身家门风的好事。
指挥使平时拿这东西做*药,剂量是稀释过的,药力就淡多了·再添加枣泥莲蓉蜂蜜肉桂和玫瑰花瓣,做成糖丸,喂给侍寝的男妾们服用··幻情兽生性胆小,遇到陌生人就释放气体,平时谁敢接近凤飞鸾每一次来取药膏,都趁着冬季灵物冬眠,悄悄驾凤而来,取了药膏就升空而去逃之夭夭,不敢踏入谷底一步。
草甸的另一头,凤指挥使是最狼狈一个,披头散发香汗蒸腾,两手指甲嵌入泥土中,快要陷入幻觉无法自拔··他体内有残余的九兽壮阳丹,其他三人显然都不吃那玩意儿,因此他中毒最深。
荡情散与壮阳丹两厢交互侵犯,他最先药性发作,不出半刻浑身骨节陷入奇绝痒痛,一缕发丝咬在舌尖,难受得嘴唇都咬破了··沈公子是欢场常客,自恃炕上经验丰富,这时也迅速的不行了。
他仰面看天,眼眶殷红,茫然四顾不知所措,像个做错了事很怕被家长责罚的孩子,可是他又做错了什么啊·他慌里慌张扯开裤裆,裆下一根粗硬的活儿胀得通红,胀成平时两个大,蹦出内裤,一柱擎天。
他想要挖个坑把羞耻露骨的欲望埋起来·那滋味太难过了,无数只虫蚁扑上来嗫咬纠缠他的*器,怎么会这样·沈承鹤拼命撸活儿,撸得通红滴水,恨不得把自己撸掉一层皮。
“难受……老子难受……怎么办……”·他也不知怎么办·他不由自主就滚向大美男,脆弱无助的时候,就像找个人抱住,想找另一只手安慰他。
凤飞鸾用尽最后力气踹开沈公子:“你个愚蠢没用的……你干得好事……滚滚滚开……”·他这一脚踹完,靴子留沈公子怀里了,露出带血脚踝。
指挥使大人约莫是觉着自个儿忒倒霉了,姓沈的呆蠢纨绔阔少,就是他这半生遇到的头号天煞星,命还特硬,专门克他·遇见一次倒霉一次,每回都栽这混球手里,真想一掌掐死啊·原本在生死混战中僵持的四个人,这时才是悔不当初,都不该动手,都没有料到竟然阴差阳错,陷入一场无路逃脱的尴尬困境。
荡情散发作起来,药性是呈三波,在人的意识神经中枢部位一层一层叠加而上··最开始陷入浅层的迷茫,楚晗身上只有绵延不绝的舒服感觉,很热,非常热,浑身血液升温在血管里冲突。
眼前一切都色泽艳丽,幻化得无比美好,充满色气生机·血液如一股热流大江东去,乱撞着冲向下半身,他无法压抑洪流往某个地方的推波助澜·他转过脸望着不远处躺倒的房三爷,前所未有地渴望那个人的怀抱。
浑身皮肤莫名地发生渴望,想要有个人抱他··他瞳膜上模糊的人影不断向他移动,放大,慢慢变得清晰,竟然是房千岁一步一步向他爬过来··是人是兽,都抵不住与生俱来的情欲和荡情散的刺激。
小千岁显然也被药物折磨得辗转反复筋疲力竭,难过得在地上摩擦打滚·强健的身躯不断掀起大块大块草甸,草皮连带着土壤被搅合起来,枝叶纷飞·整片大草甸被这人一滚,就薅起一层皮。
那样子很痛苦……·两人都陷入迷乱·房千岁双眼通红,遥遥盯住楚晗·互相盯着的眼神,像盯一块肥美的猎物;又像是在浩瀚无波的浪涛中无助地漂流时,蓦然发现前方有座赖以逃生的孤岛,一块救命的浮标。
房千岁艰难地爬着过来,身后竟然留下一道往复迂回的痕迹·这是经历了多少次挣扎想要离开楚晗,却最终无法抗拒吞噬骨缝的折磨··楚晗拼命伸出手去。
两人指尖触及,抓到对方的一刻浑身狂抖·房千岁最终像扑倒一只大肥羊般粗暴地压上楚晗,汗湿的痉挛的身躯求救般裹在他身上,那时眼球肿痛,竟然是用一种压抑的羞愧难当的表情,看着他。
牙齿却啃上他的喉咙,撕咬吸吮··那样的神情只一眼就让楚晗莫名的悸动心疼··房三爷上半身还有血,伤处混合下半身欲望的侵袭,痛感已难分伯仲··楚晗抓住对方的头,肩膀,抖着说:“你别这样,没事的,没事。”
房千岁:“楚晗……对不起你……”·房千岁吻住他,捣开他的牙齿,滑腻的长舌都被火灼烧着无处排解,疯狂地在他齿缝间摩擦,然后几乎是用咬的,啃他嘴唇。
两人一个摞着一个,不约而同,坚硬的*器抵在一处律动摩擦,下身相蹭的一刻舒服得难以自持,喘息声混乱而粗鲁··房三爷粗暴的手法要把俩人都撸秃噜了,马眼通红滴水。
龙精和人的*液一起喷了满手,分不出谁是谁的··这才是楚晗平生头一回在对方“现原形”,毫无矜持地射了出来··他已经混沌了,无法矜持。
他整个人缠在对方身上,两条长腿勾着对方的胯骨,竟然是不停撞向对方·他都说不清自己在做什么,扭动着腰在对方掌心里抽动,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或许十分之一的热浪的撩拨侵袭。
他把脸埋到小千岁肩窝里,而对方是近乎粗鲁地啃咬他的脖子和肩膀,一掌合握两人的*器,手法粗粝·过分羞耻狂浪的动作,让他们都无法直视彼此的形容……·两人的亵衣彻底扯开了,衣不蔽体,狂猛地,狼狈地侵犯彼此。
楚晗从来没对谁如此主动,对自己感到陌生而难堪·尽管怀里抱的就是滚过被窝的正主,熟人,他钟情的少年,他还是顾及彼此之间最后一寸距离和尊严,强忍着不发出浪叫。
可是这样完全不够··第二波药力飓风过境向他们攻城略地,楚晗最后一丝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被烧成灰烬··当无数虫蚁从浑身每一处骨节缝隙中奔跑而出,奇痒的知觉纷至沓来碾过他的神经,他才终于明白,七穴荡情散中“七穴”二字的残酷。
这不是任何一个有意识知觉的活人能够抵挡的痛楚折磨··最放荡便是最无情··与情爱已经无关,从头到脚是酷刑的考验·除非就地挂掉,那滋味儿就是生不如死。
人有七窍·越是骨骼清奇身怀异术的人,比如楚晗这类,身上各处知觉原本来就比普通人灵敏百倍,陷入毒性或药力之后受苦也就越深,百倍叠加··他的眼,鼻,耳,舌尖,下体*器的尖端,都被撩拨得肿胀殷红。
嗫咬的酥麻感像电流一样盘旋着同时蹿上舌尖和龟*处,只一下就让他失控叫出了声··后浪迅速又将这一波发作拍扁在沙滩上·一浪高过一浪的麻痒毫无间断地摧残他意识感官。
最尖锐的知觉全部涌向下三路,最终缠住坚硬如铁的*器,盘桓而下,像捂不住盖子的热浪沸水,漾过已呈红肿的囊袋,生生钻入后庭,击中最脆弱无助的一处穴道··“啊……”他惨叫。
“我……我……不成了……”楚晗语不成声,像要溺水,无法呼吸··他心里知道怎么回事,知道会发生什么,意识仍然坚强而清醒。
越是清朗的意识,更加让身体的失控变得耻辱难当·唯一聊以慰藉的是,身边好歹有个人陪他··房千岁也是一脸震惊迷乱,直勾勾盯着楚晗在地上扭曲的身体。
楚晗从来没有在谁面前这样……·“我……我……你……”楚晗都没能说完,“啊”得泄出他的痛苦。
第一声呻吟泄露出去就是止不住的反应,他粗喘着像八爪大章鱼似的缠某人身上,遽然又后仰弓起胸膛,脊背和臀部拼命蹭地·雪白身躯迅速磨出血痕,都觉不出疼。
这是他这么多年最脆弱、绝望的时候··没有痛感了,全部是如蚁噬穴的折磨·一道道电弧滑入后*深处,打击他的尊严·他颤抖着抓住房千岁一只手,想往那里塞进去。
但那只手没让他塞进去··房千岁猛地甩开他,双手捧着他的头,指力快要插到他骨缝里,痛苦又心疼地望着他,眼对眼,近在咫尺··小白龙那时竟然比他还要无助,痛楚地吻他,帮他撸动下身,想要替他排解药力折磨。
房千岁是一反平时的淡定冷静,眼里有深刻的后悔,内疚,喃喃地不停说:“对不起……我……楚晗……楚晗……”·楚晗拼命摇头,说什么对不起·这人又是什么时候对谁说过“对不起”三字·小千岁是想说,楚晗对不起,我不该与指挥使大人负气交手,不该与大魔头缠斗不休,纯属自以为是逞一时痛快,拖累你掉进这条山谷,让你被迫吃这样的苦,我没有保护好你……·楚晗是唯一完全无辜的人,一路就只为救人而来,为挚友之间一腔义气。
他又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许多磨难·房千岁颤抖着一低头含住他的*器,用力吸吮·舌尖舔上红肿的龟*时楚晗整个身体弓起来揉向对方,抽泣着不停插入对方唇舌之前。
他眼睁睁看着小千岁埋头在他下腹上这样抚慰他,他知道对方同样受制于奇痒蚀骨的催磨··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他喷到对方嘴里,喘息着大叫,再次恳求般的张开双腿。
他动作很疯狂:“你,你……进来·”·房千岁却痛苦地盯着他,摇头:“不行,不能做·”·楚晗:“什么不能”·房千岁眼眶通红甩开他的腿,突然嘶吼出声:“不能做”·楚晗都烧昏头了:“什么不能做怎么就不能做我……我……”·他再一次被击倒,是被迫放下尊严挣扎着恳求对方。
房千岁带着所有痛楚、愧疚和忿怒对他吼:“楚晗,不能那样做,你疯了吗,不行你放开我放开……”·房千岁眼里也是喷薄欲出的药性,这时一把攥住右肩插着的箭羽,竟是拼尽全力狠狠往自己胸口戳进去。
血又喷出来,这人随即狠命一拔,生生将绞在骨缝间的射灵箭拔了出来·突如其来的剧痛导致瞬间昏厥,房三爷一头倒在地上,半开半阖的眼皮下凝滞着最后一刻的倔犟和不妥协。
楚晗无法相信··这人宁愿在这时自伤身体抵御药力,也不愿意碰他··楚晗眼底闪过无法言达的失望,绝望,压抑太久的情绪突然爆发:“你躲什么你怕什么我们两个异类殊途,人有人间道兽有兽道就不是一族,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一起,你混蛋”·“你会愿意跟个凡间人类苟且私情毁了八百年修行被削爵贬官判罪下狱剥皮抽筋吗三殿下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为什么不早点儿让我滚蛋。”
“你从一开始就心里明白,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你就是耍我玩儿的吗·”·……·楚晗说完,双眼失神仰面栽倒地上··一语击毁两人最后的掩饰。
房千岁震惊又万分失望地看着他,哽咽发抖:“我耍你的吗……我耍你了吗楚晗你看着我”·“我怕什么,我怕死吗”·房千岁眉目之间每一分每一毫都充斥着难过,只是那时都来不及对楚晗道出所有事情——楚公子根本就不明白真相,指挥使胡说八道的,楚晗完全理解错了,也就一直误会着。
楚晗骂完立刻也后悔了··他怎么说那些自私刻薄的话··人说到底都自私自恋,尤其深深陷到感情里求而不得,就没办法再假充大度·他一次次压抑真实情感,其实已经太喜欢了,潜意识里太恐惧一腔痴情最终竹篮打水。
他有个奢侈的愿望,想要自私地霸占某个人,想要把眼前人永远据为己有,带走,远远地离开这里··他眼泪不由自主流下来,并非矫情地试图让对方回心转意,就不是那种人。
他就是泪腺失禁,无意识地盯着他喜欢的人迎风流泪··然而,第三波药力排山倒海压向他的意识··楚晗很坦白地对小千岁一笑:“对不起啊……划掉刚才那些混话……对不起……”·“我就是,太难受了……”·本性是个单纯善良的人,凡事都替别人着想。
他能拖累小千岁、将来害了对方他断然不会··灵界的幻海情天之毒,伤的是体肤,验的是人心··药力让楚晗不停振荡痉挛,双眼再次失神。
他扭开脸往旁边爬去·地上丢着小白龙拔出的那柄断箭··楚晗咬牙一寸一寸挪过去,快要没力气了,攥过那根带血的断箭,绝决地就往自己身后插进去。
小千岁是痛苦地大叫一声跃过去夺那根断箭,远远地掷开,没想到楚公子骨子里是这样要强的人··楚晗感到一股强悍的力道缠上他的身体,就像当初经历过的那样。
房千岁缠着他,在地上搅起一层一层土石草屑,在天昏地暗的迷雾中,双双滚入林间一处百米深的冰冷水潭,在潭中砸出一道巨浪··……·***·山谷的另一边,中了药毒的凤大指挥使,这辈子最倒霉落魄的时候,身边除了撒蹄奔跑而过的幻情兽,就是让他爱恨交加的沈少爷。
他身上华贵的官服也都扯烂了,什么龙蛇凤蟒,全部剐成狼狈不堪的一条一条破布·周围被他刨出一个大陷坑,滚在泥里··沈大少爷浑身难受痛苦不堪,四顾喊了几声亲爹亲妈晗宝贝儿和他们沈家八辈祖宗,没人搭理他,回应他。
四周绿野苍茫,云声呢喃,如梦如幻又无情薄凉··无比苍凉绝望的一刻他哭着抱住了同样水深火热煎熬着的大美男··沈承鹤眼泪汪汪的,呜呜地哼哧着往美男身上蹭,随即就被凤飞鸾反掌又是一耳光。
然而这一耳光已经没有丁点儿骨气和力气,像爱抚一样滑过沈公子的脖子脸·凤飞鸾后仰着倒在沈承鹤怀里,双手难耐地抚摸自己胸口,然后摸摸索索地攀上沈公子。
两人下体相合粗喘发泄·凤飞鸾仍然眼露不甘和悲愤,一口狠狠咬向沈承鹤的肩膀,生生咬出一口血,咬下一块好皮·凤飞鸾从带血的牙缝里骂道:“本、本、本宫,想,咬,咬死,你……”·沈承鹤也断断续续哭哭咧咧嚎叫:“你咬,你咬死我算了……我的老二和菊花都、都、都痒得要死了你咬死我吧……”·凤飞鸾气得骂:“你菊花痒关、关、关我个屁事……”·沈承鹤毫无尊严地泪嚎:“哎呦……活儿也痒、痒,你想咬就咬吧,一口咬下来它就不痒了……呜呜呜……”·凤飞鸾气晕了:“我、我咬你痴心妄想你也配”·七穴荡情散这玩意儿发作起来,就是让人恨不能没长那个东西,挥刀自宫才能解脱。
纠缠的*器剧烈碰撞撕磨,才能缓解些微的痛楚·指挥使大人把沈承鹤后背上挠得一道一道,快把这人活啃了··沈公子一个二十好几的爷们儿,可也是从小被爹妈骄纵的阔少,关键时刻还是暴露难改的少爷心性,一难受就先撑不住,哭得像个委屈孩子。
他吵得身边人更加心烦意乱,凤飞鸾简直想堵住他嘴··指挥使大人最后是用红肿的*器堵了沈公子的嘴,这次却不是为纵情享受,扭曲的意识里充满自相矛盾的难堪,纵欲都是受虐。
他十根手指插入沈公子的发根,口里发出羞耻的呻吟,白皙如玉的身躯遍布血痕,在对方眼前挺动臀部··一波又一波蚀骨奇痒摧垮了原本就很不坚强的意志·沈公子通红着眼睛,扒下指挥使大人的亵衣内裤。
凤飞鸾最后一刻猛醒,眼露吃惊和刻骨忿怒,拼命推拒沈承鹤压上来抖动的壮硕*具:“混账东西,你敢放肆”·沈承鹤涨红着脸,委委屈屈嚎出一句大实话:“我不敢我错了我不想这样,可是我难受得快死了”·这人没多少骨气,但胜在对炮友诚实坦白。
他将大美男下半身扒光,强行分开双腿,混乱难耐地压了上去·两人已经有过不止一次肌肤之亲,然而这才是沈承鹤平生头一回,青天白日之下看清对方的身体·指挥使大人腰身俊美,骨肉停匀,浑身上下哪一块都长得极好。
这人下腹部浮现一片桃红纹身,在- yín -欲折磨下显得诱惑而妖娆,纹身随皮肤下面的异样不停颤抖,像春日里桃瓣在玉体上徜徉纷飞……·凤飞鸾怒而抽打沈公子的脸,却止不住身体的沦陷。
他的*器肿胀滴水,尖端不断吐露液体,流出来的东西都充斥荡情散的独特气味,药性已浸入骨髓血脉··那根漂亮的活儿上,镶了一颗名贵的翠玉··果然就是北镇抚司深牢大狱中,居高临下睨视着沈少爷施展- yín -威的蒙面男子。
一段孽缘,就是这样颠倒的荒唐,此时与彼端完全不可同语·一报还一报,苍天饶过谁啊·凤飞鸾也没有想到,他与眼前这个阳间来的活人纠缠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几次恨不得捏死这混球,手指掐在沈承鹤的喉节上,却没下去手……·他将沈公子从狱中提走,那时是打了主意做一次善事,放过这人·沈公子开朗英俊,能逗他开心,博他欢喜,他心里有了不舍,当然口头上不能明言。
他给这人做了假铜衣,掩人耳目豢养在府中,已是平生头一回对一个人如此有情有义·然而这混球辜负了他一番美意·他没料到沈承鹤竟然跑了,对他没丝毫留恋。
果然凡间男子一如传说中的薄情寡义,都是负心汉··凤飞鸾极其自恋自傲之人,又自恃对沈大少有救命之恩·本宫多看你一眼都是给你天大的面子,宠幸你就是抬举,你个贱人竟然辜负……当初的抬爱宠幸,如今都变成他的耻辱·他现在一腿折断寸步难行,这时才是凤落西沟惨遭大贱人荼毒。
英明一世自命不凡在灵界一手遮天的指挥使大人,能甘心受胯下折辱·久居上位者一朝跌下泥沼,受制于人,遭此奇耻大辱,他断然不甘··凤飞鸾那时盯着沈公子的眼神喷出火来,悲愤难抑,羞辱难当,字字句句都是动了杀机。
“你……你敢……”·“你敢动我,本宫……有朝一日……定然将你剥皮抽筋,架上火烤,碎尸……万段……”·他说完这话,沈承鹤哭哭咧咧着插入他的后庭,一杆子捅到了底。
……·那一刹那,两人都发出痛楚矛盾又终于享受解脱的呻吟··沈承鹤自知罪过大了,办这种事很不齿,多得罪人啊·他以前再流氓,再混蛋,也没强暴过谁,脱裤子都是凭你情我愿。
他一边止不住的“一二三四”使力*插,一边口里颠倒着喊··“老子对不起你”·“我有罪我认错”·“你千万别杀我你就饶了我吧……”·“不然你下回再操回来,老子一定不反抗……”·沈大少爷自己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骂完还特真诚地哭了几声,不是假哭,真心觉着特对不住美男,可是行动力上也没含糊。
他几乎上身跃起来胯骨砸向对方臀部,一下一下捅入肠道·每一次捅入美男后庭的髓缝最深处,被那细致柔滑的甬道夹得销魂难耐··他真心对美男产生怜爱疼惜,见色起意之外是愧疚生情。
指挥使紧咬着发丝唇线,那副深陷屈辱又清冷倔犟的模样,在他眼前荡漾·谁能不爱上啊··指挥使大人后菊花也是个雏,别人谁敢除了翊阳宫后堂桌案上那条水晶镇尺,沈公子是第二个把凤哥儿捅了的。
凤飞鸾被干得四体大开,被动地逐渐适应那种节奏,两腿被迫架到对方肩膀上,臀部被一波一波狂猛的侵犯冲撞·他后庭一片殷红,淌血·- yín -液与沈公子的*液随着*插从菊花口流出。
沈承鹤别的事情不如人,唯独身上的活儿,天赋硬朗雄伟,灵界里诸如廖氏兄弟成北鸢那些个庸碌无为的草包完全不能比的·凤飞鸾也是平生头一次,尝到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滋味,那是身体上的完全满足。
沈承鹤粗硬的*器无意间摩擦过那一点,他失控地吐出唇边发丝,叫出声来,脚趾绷起来勾住对方脊背·他两手各攥了身下一把泥土,手指就慢慢松开,被操干得最终放弃了抵抗,抱住承鹤的腰……·沈承鹤射出第一波热浪时凤飞鸾被电得后*痉挛,呻吟。
更多的迷药混合在*液中徐徐灌入指挥使大人的后庭·他最终无法自持地夹紧身上的人,求索似的扭动臀部……这才真是一场爱恨交织,情难自禁·******·沈承鹤与指挥使大人在幻情峪谷底幕天席地爱恨交缠,楚晗则被另一个人缠着卷入深潭水底。
潭边风景如画,潭底却水体冰冷寒气凌人,水下幽蓝透明··楚晗丝毫都觉不到冷·他浑身着火,烧得滚烫,贸然浸入冰水反而通体舒畅·这样对身体损伤很大,却暂时缓解几分难捱的药性。
然而也就片刻工夫,整个池子,被他们两个浑身着火似的人,搅得几乎沸腾了··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房千岁大约就是滚落深潭的刹那,兜不住人形·庞然巨兽的尾巴砸在潭底,让整池的水激流外泄涌上岸边,随后又将水全部搅回,潭底漩涡振荡。
楚晗半睁着眼,感觉到小千岁从后面抱着他,没扔下他自己跑了,筋疲力竭之际也有想哭的感动··周围冷水迅速高热,炙烤如岩浆·药力遇水更强,悍如猛虎。
他眼角余光看得到潭底被银白的龙鳞映得明亮,水中泛出灼灼华光·他瞬间心疼又心软·他不愿有一天因为自己的自私狭隘,让这样的华光失去颜色··房千岁持久地抱着他没有撒手,上半身仍是赤裸的人形,头越过他肩膀抵着他,紧紧相拥,寸步不离。
两人都是骨子里很倔很硬的,不愿妥协·然而,越是精神上强大的人,在药性屈辱的折磨下越是钻牛角尖,反而不如沈公子那样没皮没脸的,放纵起来只图一时痛快,哪管明天后天。
再一次群蚁入穴,楚晗扭曲的五官与止不住的痉挛暴露出那时的痛不欲生,双腿不自觉地扭缠一起·原来,这幻情药性发作起来也是因人而异·用行话讲,楚晗自己是偏0体质,药性就走后门;其他那三位本性上都偏1,药性就走前面。
“别怕……都会过去……”·身后人振出疼惜抚慰的声音,事实上说话的人自己也在痉挛··楚晗顽强地试图挣脱对方,摇摇头,示意不用管他。
他身后的人直视他,目光仿佛烧到他灵魂深处·“不要·”房千岁一把抓住他试图自亵的手,突然将他两手往后扳去,做成个捆缚俘虏的姿势,牢牢缠住。
楚晗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人壮硕、炙热、滚烫的一段身躯,合着温热的池水,深深捅入他炽热难消的欲望的深穴·那一下进去了,楚晗瞳孔都放大了,在水中大叫出声。
蚁嗜七穴的奇痒,霎时间全部汇聚在*合的那一点·强有力的暴虐的插入,捣开他的身体,再搅散、绞杀他的意识,让他迅速解脱··那东西比他想象得还要壮硕无数倍,柔软着探进来,随后突然坚挺粗壮,胀在他体内。
哪怕是已经为他“量身”放轻了力气,压抑着粗暴,仍然在最初几下几乎把他捅晕了·楚晗并不是身子骨弱不禁风那种人,他自觉也挺结实耐操的,可这会儿屁股都快散架了,从腰往下脱环,劈成两半。
这就是小九殿下开玩笑所说的那条“小腿”吧……·比小腿还要粗长,太大了,轻易能把他捅漏了·那东西充斥他的五感,碾压他的意识,迅速就抹掉荡情散或者其它任何东西能够在他体内激起的振荡。
龙根是用劈开他的力道,排山倒海摧枯拉朽之势,完完全全地,霸道地,占有他的全部……·房千岁捅他的时候,也像赌气一样,喘息着不停逼问他:“成吗,这样成吗够了吗”·楚晗无法成言。
疼,胀,却又无比爽快,炙热·全副意识攀附在那一点,他胯部跃起砸向身后的人,每一下都砸中自己敏感的深穴,荡漾得大叫·温暖的水包裹着他,将一切羞耻的声响掩饰在水下。
那一刻,就想这样死在对方怀里……·两人狂浪的动作迅速就让楚晗达到第一次喷潮,直接被插射,泄得酣畅淋漓,眼泪无意识地涌出··他后面却突然一松,身后人竟在这时候猛地拔出来。
一股浓热的水柱喷出三尺之外,潭水中冒出无数沸腾的气泡··楚晗还沉浸在高潮的淋漓酣畅中,勉强回过头,对上小千岁隐忍痛楚的面容··他很吃惊,对方一定忍得很难受,竟然在这样情形下自持着不射进去。
小千岁方才进去的,好像也不是龙根,分明是用的尾巴·那是小白龙鳞片生辉的粗壮巨尾,最尖端的几寸柔软··就那几寸,差点儿凿漏他··房千岁红着眼揉向他发根处,不断粗喘,抽出尾巴开始狂暴地抽打潭底。
岩石与断裂的鳞片纷飞,池子四壁塌方楚晗想喊“不要”·他想到尾巴根那里是小白龙的敏感处,做个爱都不能尽兴,一定很难过,显然只能用这样暴烈的方式,抵御难捱的一波一波热浪。
他心疼怕对方把尾巴敲断掉,以后就不帅了,而且多疼啊··他一手揽住身后人的头,颤抖着捉住嘴唇··绝望中互慰,抵死缠绵·房千岁也吻他的脸,吻他的耳朵,咬他肩头的肌肉。
他们在疯狂的互相疼惜的知觉中很快做了第二趟、第三趟,已经不知是第几趟,不知身处何年,何月,何地……什么天条戒律,什么牛鬼蛇神,都是眼角漂过即灭的一团气泡,眼里心里只有怀中的人。
房千岁每一次将他顶上高潮,看着他坚硬如铁的*器前端终于泄出白液,得到舒缓,这时再将自己拔出来,不射到他身体里··楚晗那时想,或许,小千岁用的尾巴,也没有将龙精直接灌入,就不算媾和,就当是没有做完全套。
他们仍然维持最后一丝底线没有逾越,虽然在两人心里,这就是最亲密的结合··最终筋疲力竭,无法动弹,他浑身只着一层单薄亵衣,后仰着倒在小千岁怀中,臀部麻木失去知觉,却还夹着那根粗大的尾端,无意识地漂流。
他两条长腿荡在水中,并不拢了,看着自己两腿间随水流出的白液,很羞耻·修长的身躯漂浮着,也很诱人··那瞬间想这样痛快地挂掉,也没什么遗憾··却又不愿挂掉,舍不得死,想要一直这样随波漂流,想要与这个人长相厮守……等出了这座水潭,指不定又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第六十章 灵蛇出渊·    楚晗中了幻海情天之毒,和房千岁就在深潭水下漂流,药性发作起来时就不停抽动·时间随水流从指间漂走,不知过去多久,慢慢等待药力散尽。
    还是房千岁最先恢复意识心神,因为楚晗注意到,小白龙完全回复人形,收起那一段盘踞水底的粗长的尾巴··    四周岩壁砸塌一圈,伤痕斑驳,水底碎石累累。
潭水由温热慢慢回复冰冷的温度··    房千岁先把头探出水面四下扫视,打探,再小心翼翼携着楚晗出水··    两人轻手轻脚爬上岸边。
这回都学乖了,谁都不敢发出半点儿异常声音,生怕惊动那拨巨兽再炸毛一回··    楚晗仰面趟在池边,下半身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一片酸麻,头脑发飘。
那种奇痒的中毒感觉没有了,双手因为往后背负久了,抽筋过后陷入僵硬·两条腿无意识地分开着,遍布事后的某些红痕··    房千岁赤着身体轻手轻脚爬过来,手臂撑着罩在他身上,就这样看着他。
小千岁长发垂肩,四肢健美修长,不着寸衣像从森林幻境中爬出来一尊俊美的原始男神··    原始男神表情可并不轻松享受·房千岁一脸沉重肃穆,不错眼珠地盯着楚晗,视线都带钩,想要扒开楚晗从里面剖出他的魂魄瓤子看个清楚似的。
小千岁然后就开始从头到脚地检视他,一寸一寸翻看,摸他,神情惊痛紧迫,又显得特严肃,不像闹着玩儿的调情,反而流露某种如临末日的悲壮··    摸到胳膊和腿,房千岁特意捋开他四肢末端的手指、脚趾,仔仔细细确认楚晗的手脚完整齐全,没有少几根趾头……或者多出几根什么的。
    楚晗看到小千岁用近乎虔诚的表情吸吮他每个手指和脚趾,像对着一坨祭品发痴··    终于捋完手脚,像是如释重负如蒙大赦,这人眼里涌出一股水汽,眼神深邃泪波横流,咬着嘴角忍了又忍,再次垂下头狠狠吻住楚晗的脸。
    房千岁摸他的头发,捧了他的脸使劲端详,声音沙哑:“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你已经都……”·    楚晗哑声问:“已经怎样,我还能这么容易就挂了”·    俩人一张嘴发现声带都哑了,说话跟不是自己似的。
水下无所顾忌,完全扯开嗓子发泄,都扯哑了··    楚晗都没力气抬胳膊,做都做了,还怕小男友事后温存多看他两眼随便摸吧,看吧,楚少爷也不矫情。
他以为,房千岁就是怕把他哪捅漏了捅坏了,捅得休克了··    楚晗附赠对方一个事后贴心暖笑:“我肚子没漏·我没那么脆弱不禁扛,有什么的”·    房同学耳廓露一丝红潮:“呵,你确实能扛,咱俩做了一宿。”
    楚晗:“……一宿”·    房同学也略尴尬:“你抬头看看天,早晨了。”
    楚晗吃惊地抬头看天·朝阳东升,山谷中迎来雾色环绕水汽蒸腾的崭新一天,充斥水雾的空气在阳光下泛出七彩光华··    他俩日了一夜。
    这么个叠摞的姿势,房千岁像一头豹子爬在楚晗身上·两腿之间漂亮雄伟的一挂东西,就吊挂着蹭到他胯上,那感觉很浪·这人心里满足回味,故意在楚晗身上蹭了几下。
    楚晗低头也瞄见了,揶揄道:“果然变回人形,那玩意儿也老实缩回去了终于没那么可怕·”·    房千岁哼了一声,回复往日玩世不恭的小表情,不在意楚晗怎么编排他。
    楚晗自嘲:“以后可别轻易变了,我见过一次算是领教,受不了·还真有小腿粗,昨晚儿吓坏我了,我后悔都没来得及跑”·    他说完自己仰脸笑出声,横起胳膊挡脸。
其实做都做了,反而不再有羞耻感觉,就是令人愉快满足的亲密感··    房千岁眼神漆黑:“……你还有的后悔”·    楚晗:“没后悔。”
    楚晗笑音都是破碎沙哑的·但情人眼中的笑最是动人,小千岁忍不住又吻他,手掌覆住他下面·一碰那地方楚晗触电似的赶紧求饶,推开对方:“别碰那里,不行了,真不能再来了。”
    他现在是生怕对方对着他又发情,再来一趟真得要命了·他那地儿肿成红萝卜··    远处山坡上伏着一窝羊驼兽,看样子那群巨兽昨天围着谷底跑了一圈,也累够呛,清晨仍在歇息。
    楚晗问:“承鹤呢”·    房千岁眼神一带:“就那边儿躺着·”·    楚晗:“他没事”·    房千岁:“嗯……他跟那位并排躺着,好得很。”
    楚晗伸脖一看,遥遥就瞅见那一对野鸳鸯躺在树下,双双裹着指挥使大人的朱红色蟒袍·袍子下面露出四条白花花的腿,干累了筋疲力竭,睡死过去……·    峡谷四周高耸入云,皆是峭壁。
    他们两个都有伤,也跑不动了·现在怎么上去,是个麻烦事,尤其不敢再惊动那些疲惫熟睡的神兽··    他们是在潭边一片树荫下。
参天巨树的树冠呈浓绿华盖形状,阴翳遮天蔽日·就这时,头顶的大伞盖发出窸窸窣窣诡异声响·树顶某些绿色藤条竟然移动起来,瞬间挪动位置,盘桓卷绕着粗壮的树枝,在他们眼前滑动,瞬息万变。
    楚晗随即吃惊地发现,哪是藤条会动啊·不是树枝长藤,是蛇·不止一条身披隐蔽保护色的灵蛇,有大有小,有粗有细,卷着枝条从不同方向向他们爬过来,循味儿而至。
那些窸窣声响就是爬行的灵物磕动长舌发出的探路声,连串声波回荡··    领头那条最为成熟粗壮的大蛇,是藏青色底,皮肤上镶满金银双色豹纹,艳丽妖异。
    没等房千岁发话,楚晗一眼就认出那身花衣服,这蛇还是个熟人··    藏青色华丽的金环蛇,粗大的尾巴缠在树顶上,蛇首和上半身悄无声息垂落下来,靠着腰力昂在他们面前。
    蛇在阳间通常是一种不太讨喜又容易引发冰凉滑腻咸湿不适感的物种·楚晗从前也没见过,能有一条蛇蜿蜒逡巡时姿态如此优雅,举首投足讲求几分贵气,进退有度,仪态万方,丝毫不会令人产生恶感,也终归是修炼了数百年的灵物的气质。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大蛇上半身化出人形,一张脸清瘦俊俏,肤色很白·白肤的随琰公子双手一揖:“殿下与公子放心,我助你们,尽快离开此地。”
    随琰再次出现,楚晗立刻放心大半,小千岁手底下蛇鱼虾蟹组成的水怪军团一定来了,这就是救驾来的··    房千岁大喜:“你怎么找到我们”·    随琰一笑:“我与我父昨夜就找到这座山谷,一路循着殿下气息来的。
这片山谷底下散发出浓郁的龙精味道,想必……”·    楚晗:“……”·    书生善体人意地没有往下说,对楚公子报以暖心微笑。
以他一条灵蛇闻气辨人的本事,他早闻出楚晗浑身上下一股被他家三太子亲密宠幸过的欢好气味,比上回还要过分得多··    楚晗可并不享受这种旁人眼里好像他“初为人妇”的状态,谁啊他本来不纠结谁上谁下的破事儿。
两人互相爱慕,都是男的,私底下舒服想怎样来就怎样来,只要小妖龙喜欢,意大利吊灯他都不介意·然而在随琰公子眼里,“千岁娘娘”身份估计是做实了。
    随琰又说:“昨夜谷底一片漆黑,瘴气缭绕,我们下不来·只好等到清晨毒雾散去,才敢下来寻找·”·    “再辛苦你一趟。”
房千岁点头吩咐:“先把我的楚公子带上去·”·    随琰公子一头黑发在脑顶挽成个髻,余发垂在肩上·这俊秀书生的一双手细致滑腻,拉住楚晗却攥得紧俏结实,力气很大,一把将他提上去。
    楚晗一下子就被这股劲力拖拽着,猛往树冠顶端升上去了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光点斑斓··    这片绵延数十里的华盖上面,竟已布起一个“蛇阵”。
无数条青蛇,将自己柔韧细长身躯相连,一条一条挂下来,结成一张壮观的蛇网·蛇网从悬崖顶端垂挂下来,一直结到谷底,将他们一网捞起··    灵蛇随琰背起楚公子,一路攀延而上。
楚晗抬头望天·那壮观蛇阵,犹如一道青色天梯,直入云霄,遥遥搭在悬崖顶端,悠悠白云之间··    他们就是踩着架梯长蛇的身躯,一步步往上。
上这种“梯子”不容易,蛇类通体滑腻柔软,被楚晗瞬间压弯下去·他“啊”得闷叫出声,声音是哑的,在空中还不敢大叫,怕吵醒不该吵醒的谷底巨兽。
盘踞的几条青蛇也发出极细极尖利的窸窣声,同时强坠下去,荡在半空·那些蛇却又弯而不折,顽强吊起他们的分量··    楚晗几乎悬空,四肢缠在蛇阵里。
    这姿势,他菊花疼,脸皮薄又不好意思喊痛··    他也才领略了他家大鹤鹤整天叫嚷菊花很痛是怎么个痛法·昨夜纵欲过度,他两腿酥软打晃,很不争气使不上力。
    蛇子蛇孙们没放弃他,很仗义地逡巡而下迅速捞住他··    随琰公子自上而下,修长的双臂缠抱住他,面对面,额角也洇出汗·随琰将蛇尾往上一抖,挂住他手下的蛇小将们。
柔软的蛇尾瞬间绷成笔直,身躯拽到最长,然后猛地一抽,一股力道将楚晗往上带了一丈有余·楚晗奋力再挂住上面的蛇兄,十分感激地往下看了一眼·随琰侧头往上也看着他。
楚晗是一脚踩到书生肩膀上,自己都过意不去,不忍下脚·随琰并不介意,托起他的脚往上送去……·    房千岁把楚晗交予左使公子照料,自己当然是来救沈承鹤。
    他本心并不想管姓沈的,让那厮就留这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与大魔头双宿双飞吧·这也就是为了楚晗,不能撇下楚公子的密友,不然这趟白折腾了。
    房千岁四肢匍匐着潜伏过去,进入那片树荫下,瞄准红袍下面哪两条腿是沈公子·凤大指挥使喜欢干净精致,极其自爱自己身体,腿毛多的肯定是阳间来的没审美品位的活人,没错的。
房千岁眼明手快,从袍子下面抓出沈公子,扛起就跑··    沈承鹤暖玉温香在怀,昨夜又过度驰骋,猛地被某人抓起来,一脸疲惫惺忪:“唔……谁……”·    房三爷一把堵住这厮嘴巴,严厉的眼神命其噤声,生怕这人再把五十米开外一窝幻情兽给喊醒了。
    他们一走,袍子下面睡的另一人,立马也惊醒了··    凤飞鸾一摸那宽阔温暖的胸膛不在了,凤眼大睁,回头一看就勃然大怒··    凤飞鸾仓促裹上红袍,遮住遍是红痕情伤的身体,拖着伤腿就追。
    沈承鹤是挂在房千岁肩上,四肢垂着,仰起脸断断续续地嚷:“美人儿,我、我要走了,你别追了,你别太惦记我……”·    凤飞鸾眼眶猩红:“你敢跑……我,我……”·    沈承鹤也很怕死,就怕美男提上裤子转变心思又要杀他。
他仓皇挥挥手:“昨儿晚老子也不是故意,真不是故意占你便宜,都是那群怪兽放那个屁害的啊”·    “就当是咱俩互相在对方身上溜了一趟活儿,这回两清了,你别找我算账”·    “你后宫粉黛佳丽三千,新人辈出,也不缺我一个老子今年都二十五了,你不嫌我老啊”·    “咱俩各走各路,你过你的,我走我的,你你你别追我啊这怪吓人的你要干啥啊……”·    房千岁边跑边忍不住嘲讽沈公子:“你若是舍不得走,我就把你搁下,我还懒得救你”·    沈公子忙喊:“别别别我走走走”·    房千岁冷笑一声,笑得也很不善良:“你两个都不用走出幻情峪,就在这块大草甸上搭个帐篷,幕天席地。
平时放牧神兽,需要的时候,就让那几头羊驼放个香屁,为你二人助兴,多么逍遥快活”·    沈承鹤哎呦一声捂住脸,可别提那香屁,昨夜的荒唐事不堪回首啊。
  ·    第六十一章 不相为谋·    房千岁潜入深潭下与楚晗做了一夜,这边儿水潭外面,沈公子压着指挥使大人,颠鸾倒凤也折腾一宿没歇。
    沈少爷从前风流成性,夜夜笙歌,自认活儿也很强,雄器彪伟,可都没有像昨夜那样疯狂过·他被药性完全浸没,入了魔怔,在大美男无比温软美妙的躯体上来回征战,大肆挞伐。
一柄神器搅得指挥使大人直接陷入半昏厥,双眼失神,口不能言,只能屈辱却又无法自控地任凭他为所欲为··    凤飞鸾在撩人的月光下玉体被汗水和体液浸湿,黑发铺在地上。
这人在某些彻底失神的顺间,凤眼情不自禁流露媚骨,主动扭摆身躯,每一次被顶上滂湃点抓住沈公子的背大叫……这一幅缱绻的画面深入脑海,无法忘怀,比沈公子平生见过的任何一幅春宫图画,妩媚迷人何止千百倍。
    沈承鹤把脸埋在指挥使大人发丝间大睡,也有一丝温存念头划过心间··    倘若是在人间,某个月黑风高天,祥和美好气氛中与美男相识,他绝对不欺负强迫人家,一定认认真真追求对方,不惜人财博美男欢心。
只要指挥使大人乐意屈尊降贵,与他厮混,他要人给人,要房买房,要明媒正娶就立刻去民政局打证盖戳,一定倾其所有··    还用得着整天在怀里揣一块春宫怀表无聊解闷吗他想把这雍容华丽的美男揣自己怀里,据为己有,胜却人间无数不入流的小妖精。
    ……·    房千岁上树一步踏进蛇阵,没伤的半边身子一手拎着沈大少··    两人的分量,一下子就把绷直在崖顶和树冠之间的蛇网狠狠向下坠去。
沈大少那个腰酸背垮的,竟然大头朝下漏下去,吓得两腿慌忙绞上所能缠住的东西··    沈公子嚎叫:“老子要掉下去了,别让我掉下去啊……”·    房千岁想拽起这人,还真不好拽,因为沈公子又没穿裤子,没有腰带或者裤裆之类可以借手的东西。
沈公子这辈子最狼狈露怯的两回,也都是在凤美男面前·一夜风流之后,裤子又不知飞哪条小河沟里·他全身就剩一条肥了咣当的裤衩,还是从别地儿捡的,不合他尺寸,在胯上晃荡着。
    而且,他头朝下一缠,两条大长腿竟然缠房同学腰上·也不管谁的腰,玩儿命夹紧,保命才是王道··    房千岁累一身汗,脖子青筋凸出:“你,把你那两条腿拿开。”
    沈承鹤:“拿、拿不开,要掉下去·”·    小白龙也很清高:“是你能碰的吗快滚·”·    这种生死关头,沈大少爷才不要面子,很无赖地小声说:“谁稀罕碰你你先把我弄上去我立刻就滚。”
    随琰上身托着楚晗,一条蛇尾就势往下勾住他家主人,帮房千岁借力·四个人吊在天梯上··    也就这时,凤飞鸾拼尽力气,荡着藤条攀上大伞盖,抓住蛇网的尾端·    整张蛇网被猛地一震,无数条青蛇扭动身躯,狂震狂抖,想要挣脱不速之客,不准有人借光爬上来。
其他四人也被颠得东倒西歪,全部挂在半空··    凤飞鸾披散着头发,脸上尚有血痕,往日光鲜华丽的大红袍揉了一层泥土,仰脸低声恳求:“你们拉我上去……”·    这人低声下气求过谁·    果然落草凤凰不如只鸡。
    楚晗在最上方,未及吭声,随琰已回头道:“拉你上来大人你说笑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指挥使大人请另走别的路。”
    一向温良和气的书生,极少对谁如此冷漠不通人情·北镇抚司深牢大狱中所受之苦,“琵琶弹骨”酷刑之殇,当然要记在神都指挥使的头上。
    凤飞鸾吃力地抓住蛇阵尾端那几条蛇,头脸还要拼命躲避试图咬他的蛇口:“你救我一回,之前罪责我既往不咎,以后不与你为难·”·    房千岁冷笑:“随琰是我的人,他有何罪你想将他怎样”·    随琰也淡淡地说:“不必指挥使大人费心了,劳你松手下去。”
·    随琰说话间一抖粗大的金环蛇尾,劈头盖脸就砸向指挥使面门··    凤飞鸾被蛇尾砸在肩头,闷哼一声,甩得失去平衡,仓皇之中仍顽强地薅住前方,一把抓住沈公子不放。
    沈承鹤大惊失色:“嗳别,别,老子要掉”·    凤飞鸾眼底含血,悲愤难抑:“你个无情无义贱人……你敢抛下我自己跑”·    沈贱人尴尬道:“我我我,我也不是对你无情无义,你看我这……”·    房千岁一手抓牢沈公子,再一脚毫不客气,对准凤飞鸾照脸踹去,想将人踹下去。
这回纠缠得更加混乱,五个人一个挂住一个,全都不敢撒手,在风中荡得销魂··    楚晗那时居高临下,望着坠在崖底挣扎的凤飞鸾,对房三儿和随琰说:“算了,拉他上来吧,别丢下他一人在山谷里。”
    房千岁:“……”·    楚晗:“我不忍心,看不得谁在我面前受苦·”·    凤飞鸾也微露诧异,猛一抬脸盯着楚晗,心里可能也没想到,碰上个宅心仁厚以德报怨的楚公子。
    沈承鹤目睹凤美男方才低眉顺目的哀求神色,一日夫夫百日恩啊·他与美男何止“一日”,昨夜日了十几回不止·凤哥儿假如是能孕之身,他俩想日出个娃来都怀上了。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    他也厚着脸皮求房三爷:“千岁小爷,不然您高抬贵脚,别得理不饶人嘛,你救他一回”·    房千岁冷冷的:“我救他”·    沈承鹤:“咱们四人昨天一起掉下来,现在要走了就丢下他一个,这荒山野岭,豺狼虎豹的,多可怜啊”·    房千岁喷他一脸:“他可怜个屁,你个没脑子的”·    两人就这几句话工夫,凤飞鸾眼底光芒一闪而过,竟然拼尽腰力,反拧着往上一掀,空翻将自己掀了上去。
这人以那条没受伤的腿蹬住沈公子,顺势就把沈公子踩下去,同时劈手砸向房千岁面门·    蛇网剧烈震动,楚晗大叫,可是够不到鹤鹤,完全帮不上忙。
    楚晗半刻之前还对指挥使心存恻隐,想让小房手下留情放了美男·眼瞅着情况突变,指挥使大人果然心如蛇蝎,本性不改··    沈承鹤被踩到底下,一下子从房千岁掌心滑脱,没了依托,凄厉嚎叫着甩在半空。
    他又被两条小蛇奋力捞住,不然就掉下去摔死了··    年轻的小蛇将纤长身体绷到最细,也快撑到极限,把沈公子吊得像在空中荡秋千。
    凤飞鸾只一招就变劣势为主动,面目冷绝一掌砸向房千岁带伤染血的脖颈大穴·一龙一凤,再次短兵相接掐起来·一个重伤肩膀,一个断了条腿,在蛇阵上翻滚,都是怒不可遏仇怨相加,谁都不甘心吃这个亏。
    沈承鹤那时心里拔凉拔凉,眼角默默涌出两大颗泪……他约莫也瞧明白了,高高在上冷面冷心的美男,不会愿意屈尊降贵与他长相厮守,就没有那个打算。
    他是心眼儿大条,没多少心机,然而被人耍的次数多了,心里也分得出谁对他情深意厚,谁对他薄情寡义··    ……·    蛇阵遭遇强敌侵犯,随琰公子猛地将上身昂起,瞬间化蛇。
金环灵蛇甩起粗壮强悍的头颈,向凤飞鸾撞去··    蛇阵之上,许多蛇子蛇孙昂起头颅,逼视凤飞鸾,喷吐着红信环伺围攻上去··    厮打中拳掌无情。
许多小蛇飞蛾扑火般冲上去试图咬凤飞鸾,被指挥使大人的掌力震成纷飞的数段,摔下深渊·凤飞鸾眼带殷红血光,势单力孤之际,下手依然冷酷不留情·更多的年幼灵蛇却又围扑上来,丝毫没有怕死惧战之色。
    随琰荡起长尾从蛇阵上跃起,砸向敌人,近身的刹那顺势卷住这人,勒到最紧·    凤飞鸾瞬间就被灵蛇强劲的身躯箍在中间,骨节咔咔作响,几欲全身断裂。
他恼怒,抽手劈向蛇身·大蛇也是鲜血迸射四溅,却死缠不松手,就是个打算同归于尽的战法··    其余人看得惊心动魄,目瞪口呆··    楚晗突然大喊:“指挥使大人你不要斗了,放我们离去,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们与三殿下回北方长白山去,再不回来神都,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斗气不放,非要两败俱伤”·    楚晗心里一动,又说:“你与承鹤那件事,出了这座山谷,我们就当抹掉过往,永不再提,谁都不会说”·    他喊这些话,也不知指挥使大人听进去多少。
凤飞鸾眼露倔犟冷傲,像是对他的话不屑一顾·或者说,在这人处世哲学里,只有先发制人四字,没有海阔天空四字·不先手制敌于死地,就会被敌制死·指挥使大人才不信房千岁会放他生路。
    千钧一发时刻,天边充满水汽的云层中突然降下一只大鸟,从朝阳金光中跃下··    大鸟目测比指挥使大人座下尊贵的九头凤翼展更加宽阔,翱翔姿态雄健。
    那飞翔的庞然大物从云端降下,逼近峡谷,楚晗才看清,那不是鸟,而是一头驾蛇飞翔的灵兽,生有双翼,面目威武凶猛··    房千岁抬头,眼光一亮,吹了一声唿哨。
    那头有翅的灵兽,腿爪下驾驭的两条青蛇,箭一般突然弹射出去,射向凤指挥使头颈要害·凤飞鸾大惊,抽手赶紧抵挡那两条蛇在空中环绕飞舞的进攻。
飞翔的翼蛇兽再从空中打起忽高忽低的哨子·那哨音就是蛇哨,整个蛇阵万蛇坚强地昂首齐鸣,奋力保护白山黑水的少主··    凤飞鸾心知肚明小白龙是来了援兵,对方人多势众。
    他含恨收势,猛地挣脱随琰的束缚,被迫滚下蛇阵,落在参天巨树的伞盖上,也累得不停喘息··    房千岁与指挥使大人隔空对视良久,傲然道:“你就在这树顶上多待一天半天,等你的人马赶过来抬你上去吧。”
    凤飞鸾俊面含威:“三太子,你我来日再战·”·    翼蛇兽从空中降下,急停,一双粗壮利爪伸到房千岁面前,恭请自家主人登上座驾。
·    房千岁没有攀上那头灵兽,眼神示意:你把随琰公子提上去吧··    房千岁几步蹿上去,从身后抱住楚晗··    楚晗挂在蛇网上荡得七荤八素,腿软菊花痛,一个宽阔的胸膛就从后面罩上来。
他回头,眼前是小千岁近在咫尺的脸··    房千岁肩后,山谷中一片郁郁葱葱,崖下风景如画,暖雾清风·昨夜的荡漾涟漪仍在·每一回皮肤再次接触、拥抱,都让他战栗回味……·    房千岁背起楚晗,四爪并用浪迹如风,攀上高耸的悬崖。
    蛇阵收网·大大小小的幼蛇将倒悬的沈公子也拖上去,救下·沈承鹤上去就吐了,肝肠肚肺晃错了位,不停呕出酸水··    山谷之上水族旌旗飘飘,人彪马壮。
    房千岁背着楚晗落到平地,将人放下却不撒手,臂膀一环就搂住楚晗的腰,搂得很自然·并无过分腻歪的举止,但亲昵关系不言自明,就是给所有人看的。
    跟随护驾的那头翼蛇兽,收敛起辽阔双翼,降落他俩身侧·翼蛇兽一张四方宽阔人面,浓眉大眼,面相极为威武霸道·这家伙竟然还不罢休,一弯腰,一低头,将房千岁和楚少爷双双托起,驮到背上,面露兴奋的霸气。
    楚晗略微吃惊,但很明智地不乱说话,悄悄握紧小千岁的手,骑在兽背上·两人都是遍体伤痕,衣冠不整··    他没料到这样阵势,心头也莫名涌出激越兴奋。
    翼蛇兽展翅在低空不停跃动,嘶鸣,举行某种仪式似的,就是向水族队伍昭显少主人的神威,掀起阵营中山呼海啸的欢呼·兵将们,或身着铠甲,或衣袂飘飘,皆五体投地跪伏朝拜,山呼“殿下归来我族盛世”等等一连串楚晗听得懂或者听不懂的台词。
果然不分种族,不论朝代,臣下对君上拍马屁的词汇万年不变··    豪情万丈的鸣叫声响彻云霄,传至百十里之外,整座神都城都为之震荡……·    楚晗心思细,也是那时开始起疑,有一件事很怪。
他一路进入灵界,“白山教”的一干水族灵物,所有人知晓他与三太子不寻常关系之后,都并不表露惊惧,或者出言质疑阻止·从鳐女,再至随琰,还有这位长翅膀的厉害灵兽,都对他相当尊敬,各种礼遇有加。
而房千岁,也不介意旁人知晓他二人关系··    他纠结于指挥使所透漏的灵界戒律·假如真有所谓禁律天条的束缚,今日景象怎么解释可能确实是他误解了。
    ……·    翼蛇兽将他们放下,收敛煞气化为人形··    这人原来一脸髭须,粗眉大眼,一脑袋天然自来卷儿梳成长辫,潇洒甩在脑后,左右肩上各搭一条豢养的秘密武器。
两条青色灵蛇温顺地盘上中年汉子的胸口,在外人面前才吐出狰狞的红信子,小千岁面前却敛息屏气,乖乖儿把身子一盘,只伸个头隔空搭过去,往殿下怀里一阵乱蹭乱钻,钻胸口求摸摸。
    随琰公子身上有血迹,随着中年大汉一起向房千岁行礼··    房千岁赶忙将人挽起,欢快大笑··    中年糙汉又对楚公子很酷地行个礼。
楚晗一瞅那男子威武的相貌和年纪,再看随琰公子随行身侧的神情模样,不用小千岁作介绍人,真诚地一抱拳:“多谢左使大人与随琰公子救命之恩·左使侠义胸怀,公子清灵秀致,劳烦您两位出手,搭救我与我的朋友耗费许多精力心神,还连累了公子受伤。
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大恩不忘,来日报答·”·    中年糙爷们儿略吃惊,眼里立刻聚起一团舒服满意赞赏的光芒·楚公子作为殿下的亲密小伙伴,当众对他行礼致谢,话也说得舒坦,太给面子了。
    房千岁看在眼里,嘴角浮现笑意,心里钟情,暗自将楚晗的腰揽得更紧··   ·    【第九话.千年传说】·    第六十二章 真龙太子·    楚晗从酣睡中醒来,睁眼看到的是悬着提花羊毛挂毯保暖的宽敞大帐。
    太累,又受伤,他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浑身酸痛疲惫终于缓解·四周静谧,就他一人裹在被子里·小铜炉里焚着舒心清肺的熏香,睡塌边备好各种水果点心,都是让他享用的。
    破衣烂衫都没了,他身上穿的绣了暗花的亵衣亵裤·他一摸脸,原先在恶战中受伤划破挂彩的地方,都涂抹了透明药膏,大约是去疤灵、生肌霜之类神药。
两条腿也终于又是自己的了,下半身恢复灵活知觉,能曲能伸了··    总觉着好像有什么不太一样,他悄悄掀开被窝,撩开自己裤子,摸到胯骨臀部上都抹了一层药膏,散发淡淡清香。
有人替他按摩疗伤,就连受伤的菊花都涂了药,迅速愈合伤口··    两个清秀小姑娘一掀门帘钻进帐篷,盈盈一笑弯腰行礼:“公子您醒了您感觉如何了”·    姑娘们是豆蔻青春年华。
楚晗现在对于水族也会看人相面了,一瞅那两弯妖娆的拢烟眉,细萌萌的眼,樱桃小嘴,就知道是两位道行尚浅的小蛇女··    楚公子一肘从睡榻上撑起,和气笑道:“多谢两位仙姑,我好多了。”
    俩姑娘被称作“仙姑”,立时用袖子捂嘴哈哈一乐,笑得活泼快乐·其中那位眉心点了桃花胭脂的蛇女,身条是s曲线漂亮丰满,扭着蛇步:“公子您长得真美,一张俊脸划花那么多血道子,人家看了都心酸心疼呢”·    楚晗也很会讨女孩欢心,露齿一笑:“我美什么没你们两个好看。”
    “我这脸上,快要开出几垄田地了,还有横有竖·”·    他自嘲一句,心想只要你家三太子不嫌我面貌带疤丑陋,我一个男的,往来历经这许多波折磨难,脸好看能有用我是花瓶吗。
    另一位发辫上妆点青绿竹叶的蛇女,很细心地说:“公子可要耐心细致保养·那些药膏每日早晚两次,坚持七日定可痊愈·我们灵界水府的神药,你放宽心,哪怕是掉了鼻子,歪了嘴巴,烧焦了皮肤,头发都扯光,都能给你补回来,补得天衣无缝,让你丝毫看不出补过”·    楚晗失笑:“手术都不用做,直接一药整容。
果然是灵界神药,不同我们凡间俗物·”·    他随即机敏地问:“跟我说说,你家三殿下脸上,身上,哪里修补过,我看不出来的”·    桃花蛇和竹叶青又掩住樱桃嘴窃笑,像小孩扎堆做坏事似的,低声道:“我家殿下特臭美,他找补过的地方可多了”·    楚晗一听睁圆了眼:“他整过哪里,这事他瞒我”·    他心想,我以为找的是个未经雕琢无污染公害的水系纯天然大帅哥,结果最后让我发现,这家伙从娘胎出来已经不是原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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