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向导]第七年的见异思迁+番外 by 裹成粽子过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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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向导]第七年的见异思迁+番外 by 裹成粽子过冬(3)
·林涛的真实情况,并没有他在电话里表现的那么镇定·一开始打电话的时候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拼尽全力后才勉强说出第一句话·然后,直到挂了电话,他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说话……差点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哑了。
实际上,他的脚边上正躺着两个被勾引着fa情的低级哨兵·而他背后靠着的,正是赵铁柱所在的房间··尽管已经尽量用冰块塞满所有空间,也把所有可能透气的地方用湿毛巾塞住了,但是显然用处不算很大。
因为赵铁柱还没有正式觉醒,所以信息素并没有那么强烈,但是也足够让一些自控力较差的哨兵失去理智了··当然,林涛还是勉强能够应付的了几个低级哨兵的,但是假如中高级的哨兵也被吸引了,而且数量增多的话……那后果几乎无法想象。
于是,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那几个低级哨兵身上搜出了手机,然后打电话给爱丽丝求助··所幸,林涛和赵铁柱的匹配率似乎比较低,林涛并没有要被迫fa情的迹象。
只是在那么浓郁的向导信息素氛围里有点头晕脑胀的··不一会儿,爱丽丝就到了·她眼睛红红的,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但是神情却是很冷静镇定的,想必一路上也给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工作,明白这时应该以大局为重。
于是,她对着林涛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甚至在看到他空荡荡的左胳膊位置时,也只是咬紧下唇一言不发·然后她就用纸巾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进入房间内。
窗帘拉着,没有开灯·整个房间里显得十分昏暗,而那股浓郁的近乎饱和的气味让身为普通人的爱丽丝都有点受不了·她把赵铁柱整个用棉被裹了起来,和林涛一同把他抱起来,然后带着两个人抄小路来到她停车的地点。
爱丽丝的私家车不算大,但坐三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先去医院,我那里有抑制剂·”爱丽丝的声音还是有点沙哑,严肃而认真·林涛没有异议地点了点头。
爱丽丝的车开得很快,路上有积雪比较滑,林涛几次都很担心她出车祸·但是好歹一路还是安全地到了医院··“你跟我上去拿药,拿这个要实名登记扫描的,你拿着他的身份证去。
我上去联系向导医科来把他抬上去,避免不必要的信息素扩散·”·爱丽丝的安排很妥当,几乎没有什么需要反驳的,但是林涛却在一瞬间有点犹豫·“实名登记……那之后,他就要去向导学校,被封闭起来等待匹配是么”虽然,向导去向导学校等待匹配的哨兵,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放在赵铁柱身上,他却忽然有点于心不忍。
如果说别的向导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那么赵铁柱至少也得是无拘无束的苍鹰,那种精致的牢笼不会是他的好去处·他就应该痞痞的,叼着根草梗坐在石头上,一脸坏笑地像路人兜售假冒伪劣产品。
 ·听到这句话,原本几乎昏迷的赵铁柱突然就坐了起来·他的双眼亮的吓人,神情满满都是抗拒:“我不要去那种地方·”·爱丽丝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那是犯法的,你知道吗”她话是对赵铁柱说的,眼神却看着林涛。
林涛几乎没有犹豫地,很干脆地点了点头·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现在做什么事都不太愿意去考虑后果,瞻前顾后了·比起在犹豫中浪费所剩无几的生命,还不如痛痛快快地跟随内心的选择。
“出了事我来承担责任·”他看着爱丽丝有点动摇的神色,补充道··爱丽丝双眼一闭,咬牙说:“好吧,跟我来·”·爱丽丝打开电脑,输入了一串十分复杂的指令,然后,那个有几道密码锁的柜子前面就亮了绿灯。
“本来没这么简单,恰好今天向导医科的值班医生有事,才让我钻了个空子·”爱丽丝对林涛解释道·她看着林涛的眼睛,欲言又止·她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候,但是……·林涛似乎明白她心中的想法,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摇了摇头。
爱丽丝又忍了忍,甚至像个小女孩似的紧紧咬住了下唇·但是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向前一扑,抱着林涛的腰哽咽着:“林涛……”·林涛就像小时候那样,用仅剩的一只手手梳了梳她的头发,低声道:“好了好了,脸要哭花了……”·然后,他拿起一边的针管和抑制剂,正打算要走。
这时,门被敲响了,而敲门的人没等人答应,就急匆匆地打开了门·穆里斯有点急切的声音传过来:“爱丽丝,我好像……”·然后,穆里斯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那个男人,神情渐渐变成了一片空白··林涛愣愣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沉默着别开了视线·他感觉喉咙很干涩,这种尴尬的场景是他从未想象过的·他甚至能预料到穆里斯的反应,无非是震撼,难以置信,喜悦,询问……而他想知道的每一个问题,自己都不想回答。
他静静地注视着医院的纸巾筒,努力使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穆里斯探究的目光扫过林涛的脸,然后又落在他空荡荡的左袖管上·然后,他皱着眉沉声问道:“你是谁”·——你有没有爱一个人,爱到忘记·“我记得我的爱人,包括我们的所有回忆,每一件事情……但是,我却忘记了他的声音、姓名、长相。”
穆里斯皱着眉,一副努力在回忆什么却又回忆不起来的样子,对着爱丽丝缓缓叙述··爱丽丝看着他,又想起刚刚林涛拿着抑制剂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身影,突然,觉得心很累。
她取下眼镜,双手捏了捏鼻梁,声音里带着满满的疲惫:“我不知道之前有没有这样的案例……可能是你的大脑自我保护的结果·你知道吗,太多太多的爱,太多太多的想念,满满的痛苦……你的大脑,已经受不了了。”
“忘了他,你会过得更好·”·对于那个人来说……这也是最好的结局吧·太多炽烈太过疼痛的缠绵,不如最后归于平淡的陌路,相忘江湖。
因为太痛,所以不愿再碰··穆里斯怔了怔,神情有点恍惚·然后他摇了摇头,似乎在强迫自己清醒过来:“那至少告诉我他的名字吧·”他的语气,甚至带着点恳求。
“林涛·”爱丽丝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缓缓道··穆里斯突然闭上眼睛,半晌他睁开了,眼神更加朦胧:“你说什么至少告诉我他的名字吧……”·破镜重圆七年之痒·爱丽丝突然笑了,那种带着满满疲倦的微笑。
她一手捂住自己的双眼,一手扶着椅子的把手,说:“你永远不会知道了·”·给赵铁柱注射完抑制剂,林涛向爱丽丝借了钱,马上订了去L市的高铁票。
L市的科技没有S市那么先进,对于向导的检测和约束也没有那么强·更重要的是,他的父母在那里··离开前,爱丽丝约他出来聚了一次,在他们学生时代常去的咖啡厅。
咖啡厅仍然放着过去流行的英文歌,店主大叔也总是乐呵呵地愿意给他们送一点小点心,时光在这里仿佛静止了·而成年之后的他们,第一次来这里,竟然就是要分别的时候了。
不过这次分别不算伤感,因为想见面的时候,还能够再次见面·只是多了几分感慨,还有难得的放松··“不打算再回S市了”爱丽丝搅了搅手中的咖啡,一手托腮问林涛。
林涛点了点头,端起拿铁抿了一口,然后长舒了一口气道:“林涛已经死了·”那个作为军人的、作为穆里斯爱人的林涛,已经不在了·那些太过惊心动魄的生活再与他无关。
爱丽丝垂眸,眼神暗了暗,但还是“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呃……穆里斯,他已经忘记你了。
大脑的自我保护·”·林涛放下咖啡,似乎不大在意地点了点头··爱丽丝抬起眼,看着这个与之前差不多,却又大不相同了的男人·最大的区别是他的眼神,那种锐利明亮的感觉没有了,更多的是温凉温凉的,似乎蒙着一层雾气的感觉。
那些事情,包括丧子之痛,已经把他的性格磨平了·恨,他无从恨起·爱,他不敢触及·最开始的茫然绝望之后,他只有承受,并且去适应··所以,以前似乎无法舍弃的,如今很轻易就放下了。
梦想是这样,穆里斯也是这样··爱丽丝顿了顿,想问问他到底是如何逃脱的,又怕触及林涛不愿意提起的痛苦回忆·于是,她另起了一个话题:“那赵铁柱,你打算标记他么”·听到这句话,林涛似乎有点惊讶,然后摇了摇头。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想想,把他带来城市,终究是我草率了·所以我要负起责任·”·停了片刻,他看着爱丽丝的眼睛,似乎看透了她的疑惑。
“那天的爆炸,是布莱克救了我·他似乎早就意识到了什么,躲在那个地穴里,在安娜引爆炸弹的前一秒,爆发出哨兵濒死的力量把我从一边一个很隐蔽的道口里甩了出去。
而他却来不及逃脱了·后来大概是因为下暴雨,那个洞口被填掉了所以你们没有发现……安娜当时抱着我的左臂死不放手,力量出奇地大,当时没有办法了,只好放弃。”
后来的事情他都忘得差不多了,至于怎么来到与实验室相连的后山,又是怎么被赵铁柱救好的事情,他通通不记得了·最开始的时候真是疼得要死,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哨兵天生恢复能力强大还是怎么的,他的伤口愈合的很快。
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林涛的眼神很暗,带着些复杂·对于布莱克的情绪,他几乎无法理清·他害死了林霄没错,但是最后却又为了救自己而付出了生命。
爱丽丝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陪着他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始断断续续地讲一些他走以后发生的事,包括杰斯特的退役,伊娃的结婚……她刚刚想要解释整个事件里,穆里斯的想法时,林涛却抬手制止了她:“没事,无论是什么原因……从今往后,都没有任何关系了。”
爱丽丝愣了愣,点了点头··上高铁时,只有爱丽丝来送他·林涛扫了一眼爱丽丝身后,似乎是在期待什么,又似乎只是不经意地·他很又快别开了视线。
不用看也知道,爱丽丝此时正泪流满面·她一直很爱哭··“再见”爱丽丝双手比了个喇叭,大声说。
林涛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对她挥了挥手·而反倒是一脸苍白有点虚弱的赵铁柱显得很热情很兴奋:“再见了哦,老子又他娘的自由了”最后那句话发自内心。
车来了,于是林涛扯着赵铁柱,赵铁柱拖着行李箱,两个人就上车了·林涛装了义肢,但是还不是很熟练,正在努力适应着··上车前,林涛最后看了一眼进站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可能,尽管嘴上不停地说自此陌路,可是真的到要分别时,还是会想在见一面的吧··S市的天很蓝,就像他11年前拖着行李箱,带着满腔热血来求学时一样。
而一晃眼,时间就这么流逝,眼角添了皱纹,身上添了疤痕,心里多了一个人又少了一个人……最后,还是就这样匆匆别过,甚至连一个正式的告别都欠奉··空气中似乎飘来若有若无的茉莉冷香,赵铁柱在一边嚷嚷着,兴奋地趴在窗户边沿看站台来来往往的行人。
林涛在列车启动的声音里,闭上了眼睛··再见了,S市··再见……·刚到L市,林涛和赵铁柱就马不停蹄地往林涛父母家里赶··在门口按了半天的门铃,却被路过的买菜大妈告知屋主人在两个月前出门旅游散心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而林涛父母都不用手机,也联系不上·两个没有身份证的黑户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还是林涛的职业技能派上了用场·呃,好吧,其实就是他曾经因为任务的要求迫不得已掌握的铁丝开锁技巧……这栋楼终归是老房子了,锁也挺容易开的。
只是两个月没住人的房子,积了一层薄薄的灰·两个人又是一阵忙活,差不多到傍晚的时候,才真正清闲下来,能够喘口气··因为林涛义肢不大方便,大扫除时赵铁柱是主力。
此时他就像坨泥一样瘫软在沙发上,哼哼着,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再动了·林涛只好承担了去买饭的责任··而当他拎着两份快餐,一瓶啤酒上楼的时候,老远就听到了赵铁柱兴奋的声音:“啊帅哥,你也今天刚搬来啊,我们也是,可巧了……”·林涛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后,他听到穆里斯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嗯……我来找我的爱人,他们都说他的老家在这里·”·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少了两个,我好伤心啊_(:зゝ∠)_·☆、第 30 章·“嗯……我来找我的爱人,他们都说他的老家在这里。”
话音刚落,穿着宽大黑色T恤,夏威夷沙滩大裤衩的林涛就提着两个饭盒一瓶啤酒走了上来·因为是大扫除,他和赵铁柱都挑了最耐脏的衣服穿上,美观方面则不去考虑。
穆里斯有点惊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陷入了回忆,但是又什么都想不起来··林涛抬起头,很坦然地迎上了穆里斯探究的目光·他甚至主动去盯着穆里斯的眼睛,连最最细微的情绪都不愿意放过。
突然,穆里斯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他“啊”了一声··林涛心跳一停··“在爱丽丝那里看到的怪人·”穆里斯低声喃喃道。
然后,他似乎反应到自己的失礼,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着,向林涛伸出一只手:“你好,我是今天刚刚搬来的穆里斯·”·被定义为怪人的林涛:“……”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点了点头,却没有握住穆里斯的手:“林涛。”
倒不是他不想握,但是他一手已经提了塑料袋·他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穆里斯,微微皱起眉··穆里斯看着他有点不友好的眼神,悬在半空中的手有点尴尬的放下了。
心里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又笑了笑:“林陶先生是吗,幸会·”·是我听错了吗林涛觉得有点不对劲,刚刚的“涛”字他是发了二声没错吧。
他试探着纠正了一下:“是林涛·”·穆里斯一阵茫然,就像没有听到似的回答:“啊林陶先生,你说什么”·林涛:……·林涛复杂的眼神看向一边的赵铁柱,用眼神传递着意思:他是不是喊你赵铁猪,可怜的孩子。
赵铁柱接收到林涛的目光,低头左右看看,又看着林涛的眼神,感觉很茫然·一边的穆里斯在看到他们交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眼神暗了暗··先不提名字读音的问题,林涛有一个更大的疑惑。
他直接问了出来:“恕我无礼·穆里斯先生,你……不是哨兵吗”叫穆里斯“先生”感觉好不习惯,有种吃苍蝇的感觉。
穆里斯一怔,表情上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不答反问道:“林陶先生,你以前见过我”·听到这句,林涛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呃。
以前我们是校友,不过不熟·”·穆里斯点了点头,神色了然·但是他似乎不愿意多谈,只说:“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说这个,这么大冷天的,要不进来坐坐”·林涛摇了摇头,拉着赵铁柱要进屋。
门关上前一秒赵铁柱似乎觉得有点不礼貌,回头说:“下次有空来我们家玩啊”穆里斯愣了愣,然后微笑着点了点头··“涛哥,你是不是讨厌他啊”赵铁柱捧着饭盒,有点犹犹豫豫地看着林涛问。
自从知道了林涛的真名和他的真实年龄,再加上林涛又帮了他一个大忙,后来赵铁柱都一直叫林涛“涛哥”··林涛正挑着鱼刺,听到这句话有点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为什么这么说”·“没。”
赵铁柱又低头扒了几口饭,才继续说:“就是觉得……态度不大一样,对我跟对他·你对他好像有点特别没耐心,还很不想看到他的感觉。”
林涛放下了饭盒,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听到这句话一挑眉:“怎么,对你好你还不高兴”·赵铁柱不知道怎么的,脸瞬间就一红。
跟个小媳妇似的猛地低下头去,小声地说:“没……没·”然后他就一直吃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林涛也没再继续什么,只是有点吃不下饭了。
于是他起身想要打开电视,看看新闻联播缓缓心情·然而没想到的是,他按了一次开关,不开·有点不信邪地又按了第二次,还是没开··“铁柱,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赵铁柱还是不太敢看林涛的眼睛,低着头一边扒饭一边问··“这房子两个月没交水电费了·水不知道为什么还能用,但是电估计是用不了了。”
说罢,林涛按了按灯的开关·就像为了印证他的话似的,灯没有任何要亮起来的迹象··赵铁柱:……·“那咋办呐”赵铁柱一听急了,饭也顾不上吃了就急冲冲地问他。
“这会儿估计物业都下班了,这是老楼房,今晚交费通电就别指望了·先凑合一晚,明天再说·”林涛说的是实话,他在这儿住了十几年,老楼房的好处坏处摸得一清二楚的。
其实他们还有好多事要做,身份证啊,找工作啊什么的,两个黑户,总不能就这么坐吃山空吧··好吧·赵铁柱的脑袋耷拉下来,像只垂头丧气的小狗·其实他在垃圾场那边住的时候晚上也只有一个电灯泡,但是过了一会儿城市的生活,突然要倒退还是有点不习惯。
“要不……我去跟邻居借根蜡烛什么的”赵铁柱想了想,想出一个办法··林涛不置可否·这年头还蜡烛,手电筒还差不多。
而且穆里斯有没有这些都是个问题,他有丢三落四的毛病,钱包能记得带着就不错了,还手电筒··但是赵铁柱还兴冲冲地去了,还真的带了个手电筒回来·林涛皱了皱眉,看着赵铁柱一脸高高兴兴的样子,欲言又止。
吃完晚饭,已经差不多七点多了·林涛打开啤酒,又拿出刚刚买的一小袋花生,打算痛痛快快地庆祝庆祝新生活的到来·虽然有点不尽如人意,但是有个新的开始总归是件好事。
破镜重圆七年之痒·可能有的人觉得军人自律不该喝酒……好吧,绝对是屁话·零下十几度的雪原上半夜放哨站岗时,全都是一碗烈酒下去先暖暖身子,不然早冻坏了。
当然,他现在也不是军人了··而赵铁柱也挺兴奋的,垃圾场那边儿有简陋的小卖部,不过卖的啤酒都是劣质品,水里掺点糖和盐完事儿,很不走心的·来到大城里又各种突发情况……好不容易能喝上一口,他已经开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林涛走过去开门,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有事”·门外,是穆里斯·他显得有点尴尬:“那个,停电了。”
说着,还指了指一片漆黑的走廊··林涛抱胸倚着门框:“嗯·所以”会停电他有点意外,但是丝毫不稀奇·说过了,这是一座老楼房……(老楼房:够了。
)·“你怕黑”林涛有点不怀好意地猜测··“呃,我不是这个意思……”穆里斯很尴尬·他只是想着,刚好大家都只有一个手电筒,又都刚刚搬来,不如借这个机会呆在一起聊聊天打发时间。
林涛转过身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电筒:“还你·”·穆里斯僵在原地,不知道是该接还是不该接·林涛这种很明显排斥的行为让他感到很不能理解……自己做了什么吗他皱了皱眉,开口:“你……”·赵铁柱终于看不下去林涛欺男霸女欺负可爱的小邻居()的行为了,马上站起身制止。
他一边笑着打圆场,一边把穆里斯拉进来关上门:“既然大家都只有一个手电筒,不如一起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同时两道视线落在赵铁柱身上,穆里斯感激赞许的,和林涛有点不满的。
赵铁柱起了一身的冷汗,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只好搓了搓手臂··虽然不满,但是林涛终究没有拒绝··“林陶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没有。”
“呃……是吗·结婚了吗”·“没有·”·“呃……”·穆里斯额角滑下一滴冷汗。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个新邻居的确很不待见自己·摆明了不愿意谈话的态度先不提,特别是他偶尔看过来的眼神,探究的,冷厉的,很不友好的……·偏要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也挺没意思的。
最终,穆里斯也垂下眼睑不说话了,沉默地喝酒··赵铁柱在一边不停地想要活跃气氛,上蹿下跳还挺累的,只是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愿意理他·气氛变得十分尴尬。
林涛酒量不好,赵铁柱又几乎没喝过酒,所以他只买了一瓶啤酒·而现在多了一个人,三个男人一瓶啤酒,显然是不太够的了·很快,瓶子就见底了··赵铁柱马上要自告奋勇地去买,他实在被这两个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感觉给吓到了,只想一个人出门缓缓。
但是林涛却抬手制止了他:“我去吧,你不认识路·”·说罢,不等他同意,林涛径自站了起来出门去·关门前他看到穆里斯朝着赵铁柱微笑,温柔而无奈的,林涛别开了视线。
今天整个小区好像都停电了,但是月光却格外的亮·不知名的花香飘过,林涛终于感觉全身轻松了下来··和穆里斯在一起的时候,看见他那种样子……总是觉得很奇怪。
穆里斯对待所有陌生的人,都是那种温和而有礼貌的样子,看着很热心,实际上很疏离·那是他的面具,而他只有对最亲近的人才会露出真实的样子·穆里斯微笑着时那种陌生的眼神,让林涛感觉很挫败。
他知道自己很矛盾·一边自己在疏远着穆里斯,一边又不希望他把自己当成陌生人· ·林涛摇了摇头,把那些不清不楚的情绪都从脑海中挥去··小区里并没有小卖部,最近的买酒的地方也要出小区。
林涛走进那家小超市,买了酒出来,却看到穆里斯在外边,一手插在兜里·看见他出来,穆里斯勾起右边唇角对他笑了笑··他正要走过去,穆里斯却被一个穿着挺清凉的美女拦住了。
女孩画着浓妆,笑得很妩媚:“帅哥,一起玩吗”·穆里斯后退一步,对着她很有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对不起,我有爱人了·”·美女嘟起嘴,向前一步,不甘心地要搂着他的腰说:“可是你现在是一个人啊。”
穆里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低声说着,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不是很高兴:“我有爱人了·请你让开,挡着路了。”
美女僵了僵,感觉很没有面子似的,一言不发就转身离开了··林涛稍微愣了一下·以前遇到这种情况,穆里斯是会一直微笑着婉拒的,而因为他的笑容实在是太有魅力了,总给人一种很暧昧的感觉,所以会惹了一堆的桃花。
来不及多想,穆里斯已经走到他面前,又挂起那种礼貌的微笑:“赵铁柱说你可能没带钱,就让我跟过来看看·”·林涛点了点头,走在他前面·他一只手拎着五瓶啤酒,力气是有的,但是就是动作不大方便。
穆里斯有点奇怪,仔细观察了之后才发现,林涛的左手似乎是义肢·电动义肢可以做一些简单的动作,而且林涛表现的又像没事人一样,所以自己才到现在才发现··穆里斯一言不发地走上去,拿出三瓶提在手上。
林涛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是没说什么··“林陶先生,我可以叫你林陶吗”·林涛点了点头··“嗯,那个……”穆里斯低下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似的:“你见过我的爱人吗”·林涛眼神一动,过了一会儿才低声应着:“嗯。”
应该,算是见过吧··“那他是怎么样的人呢”穆里斯有点雀跃的样子·林涛和自己是校友的话,应该是见过他的。
虽然他每件事情都记得清清楚楚,唯独回忆里自己身边的那个位置,是空的··林涛皱了皱眉,有些苦恼·是个怎样的人……他想了想,斟酌着回答:“不太爱说话。”
“那和你倒是有点像呢·”穆里斯开玩笑似的说·的确,身边儿这位也是把“不太爱说话”演绎到极致的人··不知道为什么,穆里斯总觉得林涛瞪了自己一眼。
然后就……不说话了··穆里斯:……·两个人又是一路沉默地走回了小区,刚刚那一瞬间气氛的融洽就好像是个错觉··因为停电,大人小孩都出来了,有的小孩提着灯笼大呼小叫,就像过节一样。
甚至有的家庭把野餐布都带出来了,就一心一意地赏月,倒是很惬意··林涛不愿多留,想要尽快回去·而穆里斯却看着那些小孩,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一个小男孩提着灯笼,没有看路,一边大呼小叫着,就直接撞到了穆里斯身上。
穆里斯扶住了他,对他笑了笑,很柔和而发自内心的那种,蔚蓝色的眼睛都化成了水:“走路看路,知道吗”·小男孩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咧嘴笑了笑。
刚想绕开他又继续往前跑去,突然他的灯笼闪了两下,灭掉了··小男孩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的灯笼,又看了看远处向自己招手的小伙伴,瘪了瘪嘴,很无助·穆里斯蹲下身来,摸摸他的脑袋,向他伸出一只手:“给我看看”·男孩将信将疑地把灯笼递给他:“叔叔你……会吗不要搞坏我的灯笼呀,妈妈会骂我的。”
穆里斯单边唇角勾起,那个笑容有点痞气,又满是自信的,总之很迷人·他说:“叔叔我可是专业搞这个的·”他的手指很灵活地对着那个小灯泡,随便几个动作,灯泡马上又重新亮了起来。
“看·”他的语气带着点得意,神采飞扬的··“啊”小男孩的眼神渐渐充满了崇拜,闪闪发亮的·对着穆里斯说:“叔叔你真厉害谢谢叔叔叔叔再见”然后就转身跑走了,很快融入了那群玩得很开心的小朋友里面。
穆里斯在他身后站起来,表情似乎有些失落,好像还想和他待久一点似的·过了一会儿,他吐了一口气·一转头,就看见一边林涛倚着一边的电线杆,正用那种意味不明的视线看着他。
穆里斯受了点惊吓,走过去说:“你不用等我啊,自己回去就好了·”·林涛却不回答,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半晌吐出一个词:“幼稚。”
说罢他转身就走··穆里斯急忙跟上去:“我只是很喜欢小孩……”·路灯下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就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亲密无间的年岁。
                       ·作者有话要说:·☆、第 31 章·两人一走进门,就看见赵铁柱趴在沙发上睡得很香。
他不仅睡,还一边说梦话·什么“涛哥我还要吃肉”“好热”“998一碗,过了这村没这店”……天马行空,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做个什么梦。
穆里斯看见这场景,了然地笑了笑·他帮着把啤酒放在桌子上,又整理了一下残羹剩碟就告辞了·听到关门声后,林涛就摸黑拿了衣服直接走向浴室··林涛比较爱干净,在乡下是因为条件限制不能经常洗澡。
现在回了家,他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了··这会儿还是冬天,因为停电了没有热水,林涛一边洗得浑身舒爽,一边又有点想打哆嗦·当他正往身上打肥皂时,突然门铃就响了。
林涛不想理会,自顾自小声哼着歌冲澡·但是门铃持续响着,隔三秒响一次,十分有耐心·林涛手不由自主地一抖,肥皂就掉在了地上··皱着眉盯着地上的肥皂看了半晌,林涛低低地骂了一句。
最终,在捡肥皂和去开门两个选项里,他选择了后者·浴室里没有浴巾,估计是被爸妈带走了,于是他在经过客厅的时候随手拿了个东西围在腰间··“谁啊”·穆里斯带着些抱歉的脸出现在外边,显得有点窘迫。
“是我,不好意思,我好像忘——”说着,他的目光下移,盯着林涛腰间的布,发呆··看见穆里斯,林涛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几个档次·说实话,今天就这一个晚上,穆里斯在他面前刷脸的次数已经够多的了,多到他几乎要想起了某些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现在终于好不容易能一个人呆一会儿,没几分钟,他又回来了……·不过,林涛来不及想更多了·看着穆里斯那种惊诧的视线,他也忍不住有些疑惑地低头向身下看去。
因为停电,他刚刚并没有看清·此时借着走廊微弱的月光,终于目睹了自己随手拿的一块布的真容——·那是他们白天大扫除时用的抹布,草莓点点的,粉红色的。
打扫完太累了就没洗干净,此时灰粉灰粉的,还湿哒哒的··林涛感觉自己胳膊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身下的小兄弟似乎突然发起痒了,让他几乎一秒都难以忍受。
他几乎是立刻就伸手把那块东西拽了下来,往一边的垃圾桶里一扔,然后挺直背脊坦然地迎上穆里斯的视线:“好了·有什么问题吗”·穆里斯有点别扭地看了看他光溜溜没有遮掩的下面,又看了看远处的垃圾桶。
半晌,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对林涛竖起大拇指:“三分球·”·穆里斯没有什么问题,他只是忘记带钥匙了··……holy shit·如果不是看穆里斯似乎真的不记得自己,林涛都要以为他是故意的了。
巧也没有巧成这样的——恰好是邻居,又恰好停电,停电也就罢了还恰好忘带钥匙·而且这么大晚上的开锁公司已经收工了,出于邻居情谊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他。
破镜重圆七年之痒·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无视穆里斯在身后带着感激地道谢,林涛一边走回浴室,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想·就在他要关上浴室门的前一秒,穆里斯突然在后面叫住了他。
“林陶……”穆里斯沉默了半晌,一双蔚蓝的眼眸在黑夜里闪闪发光·过了一会儿,他才微笑着真诚地说:“你的身材很好·”·林涛撇了撇嘴,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穆里斯没有说谎,林涛的身材真的很棒·他的背部线条十分完美,结实的肌理,宽阔的背部·他的皮肤是小麦色的,不白,却给人一种很细腻的感觉·腰线不宽不窄,却似乎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让人想要顺着那流畅的线条一路抚摸下去……·而且林涛即使不穿衣服也很坦然,也许是因为源自他天生的自信。
是的,自信·即使他少了一只手臂,他似乎却从未因此而感到自己与别人有什么不同,甚至装义肢也只是为了方便而非美观·他是这么地喜爱自己又欣赏自己,包括自己的每一个缺陷。
即便经历了那么大的波折,也只是磨去了他那种光彩到刺眼的锋芒,但是并没有改变一丝一毫他的本质·舞剧谢幕,他还是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坚毅着,勤劳着,谦逊着,永远相信着自己,从未被打败过……·那种样子,很耀眼,也很迷人。
穆里斯盯着那扇关紧的门,不由自主地就入了迷·过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咬着牙给了自己两巴掌··而这时,浴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有人打翻了盆子,又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穆里斯有点担心,走过去小声问道:“没事吧”·林涛那边似乎顿了顿,过了一会儿,他才似乎有点不耐烦地说:“没事·”·穆里斯还是不放心,问:“你在干什么太黑了别踩到玻璃碎片,要不让我进去……”·“我在捡……”刚说了几个字,林涛那边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倒吸冷气的“嘶”音,还有林涛有点颤抖的声线:“肥皂·”·穆里斯:……·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着手电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涛正蹲在地上,脚边躺了一块调皮的、滑溜溜的肥皂·地下洒了一地的玻璃碎片,应该是某款香水碎了,空气里有柠檬的香味·而林涛抬头不爽地看他:“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但是他这句话显得很没有说服力,因为他的一只脚踩中一片玻璃碎片,正在不停地流血··穆里斯皱了皱眉,蹲下关切地问他:“你站得起来吗”说着,手就放在林涛腰上似乎要把他抱起来。
而在手如愿以偿地触碰到那片光滑的肌肤时,穆里斯浑身几不可见地颤了颤,有种触电的感觉··他双手一用力,想把林涛抱起来·并没有成功··再次用力,还是没有成功。
穆里斯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林涛皱着眉看着他,似乎觉得有点奇怪·然后嫌恶地推开了他的手:“我不是站不起来,只是……”说着,他的手又去抓那块滑溜溜的肥皂,滑了两三次之后,终于抓稳了。
然后他很淡定地站起来把肥皂放到肥皂盒里,轻蔑地看了一眼规规矩矩的肥皂,舒心了似的搓搓手说:·“太弱了·”·穆里斯:……·——他一定是我见过最帅的强迫症。
虽然林涛表现的像个没事人似的,但是其实要真走起路来,脚底扎了块玻璃片还是挺疼的·从浴室走到椅子上这条路,就显得无比触目惊心··就像折翼的天使,上岸的小美人……那啥的。
而穆里斯却一脸好像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他抱着些不为人知的坏心眼,只是在一边偷偷地拿眼神看他:我看你能忍多久··事实上,林涛没有打算忍,也没有打算委屈自己。
才走了一步,他就停下了·然后看了一眼穆里斯,语气很理所当然:“能不能先帮我把碎片取出来快扎到骨头里了·”·穆里斯有点惊讶,他总觉得林涛以前似乎不是这样,有什么事情都直接说出来的……但是他又有点奇怪,自己怎么会知道林涛以前是怎么样的最后,他掩饰性地笑了笑,却没有任何异议地蹲下身。
林涛一手扶着他的肩,抬起受伤的左脚,这个姿势有点奇怪,特别是在他没有穿任何衣服的情况下··穆里斯很认真地盯着他的脚底下,然后伸手纠着那露出来一点点的玻璃小心地往外拉。
期间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涌出,有点吓人,穆里斯又要小心,又要防止自己手抖,额头上汗都下来了··而事实上他还是手抖了,再加上动作又慢,就像在拿锯子锯肉一样。
还是脚底这么脆弱而敏感的肉……过了两秒,林涛终于直接吼了出来:“快一点用力”而因为穆里斯被他的声音吓到了又是一个手抖,所以林涛的尾音几乎变调了,颤抖着几乎有点奇怪。
这时,赵铁柱虎躯一震,醒了··林涛全身不着|寸缕,一手亲密地扶着穆里斯的肩,一脚微微抬起·而穆里斯单膝着地跪在地上,一手扶着林涛的小腿肚,一手抚摸着他的脚底,表情虔诚……·赵铁柱脸色一白,重新倒下:“我什么都没看到。”
涛哥和穆里斯……是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吗·初拥魔法少女缔结契约·林涛眼神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涛家有两个房间,一个他的,一个他父母的。
父母的房间自然不能睡人,于是向导赵铁柱睡床,林涛睡沙发,穆里斯在客厅打地铺·全票通过,没有异议··至于……为什么当林涛醒来的时候,发现穆里斯的脸就近在咫尺,他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冬天毕竟还是有点冷的,打地铺那种要渗到骨子里的冷,也不是穆里斯一个普通人能受的了的,所以他就梦游着跑到了沙发上来·而分配的时候,林涛却下意识地把穆里斯当成了哨兵……此时,林涛心里莫名地有点愧疚。
·穆里斯紧紧地搂着他,皱着眉似乎做了什么噩梦·两个人的被子不知道被谁踢掉了,只好紧拥着靠彼此的体温取暖··林涛有点苦恼,他想去刷牙洗脸,但是发现自己的手和腿都被穆里斯紧紧地压着。
他稍微动了动手,想要远离穆里斯一点··就在这时,穆里斯醒了·他眨了眨眼,蔚蓝色的眼睛里还是一片的茫然·清晨的阳光落在玻璃茶几上,在他的眼睛里倒映出点点光斑,清澈耀眼。
过了一会儿,穆里斯似乎还没有睡醒似的,迷迷糊糊地笑着凑过来,在林涛嘴唇上轻轻碰了碰·“涛涛……”他搂着他的肩膀,喃喃道··林涛瞬间脸色一变,猛地坐起来摇晃着他的肩膀:“你叫我什么”·穆里斯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了,仿佛这才清醒了过来。
他打了个哈欠,有点不解:“啊林陶……怎么了”·林涛终于松懈了下来·还好……估计只是潜意识的。
就在下一秒,他僵住了·穆里斯也僵住了·他们感受到了在如此近的空间里,彼此身xia的东西,摩擦,摩擦……·“我,我去趟厕所……”林涛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有点奇怪。
弯着腰,动作不是很自然地走向厕所··“好好好·”穆里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下身,显得十分尴尬··过了半个小时··林涛从厕所里走了出来,努力装作坦然的样子:“哈哈,其实晨bo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嘛……”·穆里斯有点不自然地微笑着,附和:“是,是啊……”然后,他在心里默默地想,半个小时。
林涛继续不自然地别过头:“我只是冲了个冷水澡·”·穆里斯:“哦……”·两个人显然都很受不了这种小学生似的对话·林涛很快就走进厨房,一边走一边问:“要留下吃早餐吗”语气是很明显的不欢迎留下。
穆里斯兴高采烈,又有点犹豫的:“好啊可是……方便吗”·不方便,很不方便单单就是你的脸在这里都会妨碍到我。
林涛在心里说,但是毕竟穆里斯家门还锁着,他也不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撕破脸·于是,他默默地拿起了锅铲··林涛会做饭,只是没有什么新花样·赵铁柱还没有起床,林涛还是做了他的份,等他起来再吃。
而就是最普通的皮蛋瘦肉粥和煎鸡蛋,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蒸腾出的温热的水汽里,林涛穿着白衬衫围着围裙,低下头盛粥·清晨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还有脖子到背脊那一段,温柔的弧度。
这时候的林涛,有种很居家,让人很想跟他平平淡淡过日子的感觉··于是,就为了看林涛低头盛粥的模样,穆里斯喝了五碗粥··当他想吃第六碗的时候,林涛用勺子舀了舀,碰到了锅底。
他侧过身,摊了摊手:“没了·”·穆里斯吃完饭,又很自觉地去把碗洗了·洗完碗,林涛想着他总该走了吧……没想到他又开始看早间新闻,一边看一边打电话叫开锁公司,磨磨蹭蹭。
林涛: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最后,穆里斯已经没有任何理由继续逗留了,但是他站在玄关处还是有点依依不舍地回头:“林涛,下次有空来我家玩啊·礼尚往来嘛。”
林涛擦着手,胡乱地点了点头·然后关门声响起,林涛终于回过神来:他刚刚……喊我什么·涛·作者有话要说:小修了一下,剧情不变,改了一些词和语句衔接。
☆、第 32 章·林涛找了他在L市的一个朋友,专业□□的,终于把自己的身份证给补上了·而他也把电费水费给补上了,物业大妈都还记得他,还高高兴兴地送了他几包鱼干。
因为他爸妈一在S市办完葬礼之后就出去旅游了,他的死讯还没有在这边传开·所以勉强也能继续生活下去··他的身份证是假证,赵铁柱的倒是真的·赵铁柱本来就是因为地方太偏才没有身份证的,如今来城里生活,还是要有张身份证比较方便。
只是,他们两个虽然都有了身份证,但是什么证明啊、文凭啊,一概没有,目前也是坐吃山空的状态··林涛生前有□□和存款没错,但是在他“死”后,都自动转入他爸妈的名下了。
而且不提这个,他们也不能总是只呆在家里不干活··但是干活说的容易,在城市里找工作是多难的一件事·而且,他们两个没有文凭,甚至其中一个还是残疾人,连去工地搬砖都不行。
赵铁柱还是个向导,要偷偷摸摸地藏着掖着过日子,更不能去干那些太辛苦的工作了··于是,在L市刚刚站稳脚跟,两个人就开始四处奔走找工作·最好是那种不需要太多证件的,黑户基本也能做的工作。
先攒点钱再做下一步打算,林涛琢磨着,自己可能还是要学一门手艺··“你好,面试·”·林涛扯了扯领带,对着那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露出礼貌的微笑。
赵铁柱在他一边站着,很不习惯似的,就是站着他也不能安生,一直动来动去的··林涛和赵铁柱都穿着一身西装,都是留在林涛家衣柜里的·找裁缝改了改,勉强合身。
而这次来应聘的职业,说是文员还是什么打杂的,本来两人是对这种至少需要本科文凭的职业不抱希望的,但是没想到对方却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他们的身份证,就很快同意他们来面试了。
于是,抱着一点点侥幸的心理,林涛和赵铁柱来了,还特意把自己收拾得精神了一点··那个带着黑框眼镜,画着淡妆的女性踩着8cm的高跟鞋,站在他们面前,用那种类似挑选白菜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在看到林涛的左臂时,她的视线微微顿住了,然后,停留在了那里··“林涛先生·”过了一会儿,她面无表情地开口··破镜重圆七年之痒·赵铁柱似乎有点紧张,在安静中听到这一句话,尽管不是叫他,但是他几乎立刻就浑身一抖。
林涛似乎愣了一下,安抚性地看了赵铁柱一眼,然后对着女人点了点头:“是我·”·“你是一个哨兵”·“是的。”
女性的目光在林涛坦然的黑眸里停顿片刻,然后又稍稍后退一步,皱了皱眉·“你的左手……”·“是义肢·”·女性微垂了眼睑,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眼,视线很锐利:“那请问你的义肢,是能够一手操控复印机一手飞快地给纸翻面呢,还是能在同时端着水壶和两个茶杯走进办公室,亦或者是能让你一手打字一手记录数据”·林涛一哂,挑了挑眉,他明白了女人的刁难,是根本就不打算任用他的。
但,他的气势上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这一连串咄咄逼人的话而弱上分毫,他仍是那么气定神闲地迈步走过去,旁边的饮水机边上刚好有水壶和玻璃杯··他用左臂的义肢提着那个水壶,动作有点缓慢但是并不难。
而他的右手,灵活的,就像变魔术一样,三个玻璃杯杯被稳稳地夹着,像一朵花一样绽放在手上··女人微微惊诧,赵铁柱在一边激动地几乎想鼓掌··过了一会儿,女人推了推眼镜,说:“很好。
我推荐你去保洁组面试·”·“而你……”女人转向赵铁柱,又用那种挑剔的视线把他从上到下扫描了很多遍·“跟我来。”
——“俺这儿可不要残疾人,别啥垃圾都往俺这儿塞·”·“我们洗碗要讲究效率,你这样可不行·而且,你切菜速度也太慢了。”
“哨兵……啊,抱歉,先生,我们不收残疾人·”·“虽然咱们是搬砖,但是你动作也太慢了·”·“如果录用了,我们会通知您的。”
“请您在家里耐心等待……”·“请耐心等待我们的通知……”·……·林涛找工作的第七天,无功而返。
他的领带出门时还打得好好的,此时像根咸菜一样随便挂在肩上·他手里拎了瓶白酒,就着夕阳在小区的路上慢慢走着··说实话,他顺顺利利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尝试过这种憋屈的感觉。
心里憋了口闷气,又感觉很沮丧·他很想大吼老子是哨兵,老子是第一军校毕业的,老子是个上校,老子还是个烈士……但是都没有,以上的所有称谓加起来,此时也比不过一个“残疾人”的力量。
该死,作为一个黑户的他,甚至连政府补助金都领不了··气头上来了,他直接在一边的秋千上狠狠踹了一脚·那个秋千猛地蹦到半空中,在夕阳中划出一个凄凉的弧度,又很快降落。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旁边的便利店开始放起歌来··伤心的时候,连周围的歌声都如此应景。
林涛泄气了似的坐在了秋千上,弯着腰,把脸埋在手心里··等等··……便利店·他记得小区里是没有便利店的,所以上次买酒的时候要走好长一段路,到小区外边儿去买。
但是他刚刚抬头虚晃一眼,似乎真的看到了“711”的红白招牌··就在他想继续确认一下的时候,突然身边的另一个秋千上,坐下了一个人·那是一个男人,金发很耀眼,蔚蓝色的眼眸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很温柔。
穆里斯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似乎是刚刚买菜回来·他穿着一件灰白格子的羊毛衫,整个人显得很年轻·他看见林涛在看他,微微笑着寒暄:“林涛,这么晚了还不回家”·林涛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浓黑的眸子深处,有种不易察觉的挫败。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喉头,声音有点干涩:“嗯·”不想去解释什么·赵铁柱还没有回来,不知道面试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只希望他不要像自己一样被刁难就好。
过了一会儿,林涛眉头微蹙,问道:“你……叫我什么”·穆里斯察觉到林涛一定经历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但是他这样的人,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定是同情和安慰。
正纠结着,穆里斯突然听到这句话·他似乎有点奇怪:“林涛啊,怎么了”·林涛顿了顿,想说什么,最后又把那句话咽了下去·他是在装傻吗还是正在恢复记忆呢不知道……算了。
他对着穆里斯摇了摇头,视线落在一边的荒草上,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面,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怎么办穆里斯知道林涛不需要安慰和同情,但是他又下意识地觉得不应该就这么把林涛丢在这里,一个人。
刚刚看到他那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的背影,每次一想到,就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眼前突然闪过一个身影,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室里,皱着眉沉默地打着拳,那个沙袋一声一声地闷响着。
而自己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不出声,不回应,只是那么看着·过了两三个小时,那个人终于累得不行躺在木质地板上,眉头稍微舒展了些··自己起身拍了拍灰,在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两瓶冰水,丢给他一瓶。
那个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伸手接住,打开就直接往头上淋,然后甩了甩头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发泄完了吗那就走吧·”·然后那个人沉默地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出了训练室。
那似乎也是一个傍晚,夕阳下那个人棱角分明的脸庞,带着些水珠,坚毅而诱人,就像年少蒙昧的梦里最隐秘的一个禁果……·穆里斯猛地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林涛弯曲的脊背,那困兽一般迷失了方向的弧度。
 ——过了,穆里斯,你的想法过了·他心头警铃大作··就是一个普通的邻居而已,你怎么可以有把他拥入怀中的想法呢·你……忘记了你的爱人吗已经让他失望过一次了,难道还要从灵魂上再背叛第二次吗……·穆里斯有点失态地猛地站起来,语气一瞬间冷淡地近乎怪异:“那我就先走了。”
然后,他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躲避着林涛的视线,走远了··关于穆里斯的想法,林涛自然是不会知道的··他只是低着头失落了一会儿,又重新鼓励自己振作起来。
世界上总会有伯乐的,如果你始终没有被相中,那只能说明你不是一匹千里马··“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突然□□来的声音提醒了他,现在他心情好了一点,终于有闲心去探究为什么这里会出现一家便利店的问题了。
然后,他一抬头,却被便利店前面一个小小的发着光的牌子吸引了·上面两个闪闪发亮的大字:招聘··林涛:还等什么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于是,几乎是没有犹豫地,他抬腿像那个亮堂的店面走了过去·那家店似乎是刚刚装修好,连零食什么的都是刚摆上的··他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老板的身影,只有外面的音响在循环播放着:“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林涛有点忍不住了,扬声问道:“请问有人吗”·一边有一扇门,似乎单独有一个小小的空间,大概是放杂物的。
林涛听到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听不太清楚,大概是在说:“有人·什么事”·林涛觉得有点奇怪,但是还是继续回到:“招聘。”
“男的女的”·“男的·”·“好你被录用了·明天开始上班·”·林涛:“……”·你TM在逗我·然后下一秒,穆里斯捧着一个白色的收银机走了出来。
两个人彼此看了看,沉默··“你是一个向导”·一身合体裁剪的手工西装的帅气男人,坐在落地窗前,一手搭在办公桌上,锐利的目光直视着眼前那个显得有点局促的青年。
赵铁柱微微瞪大眼睛,然后视线马上游离起来:“不,不是……啊,哈哈·我就是个山里来的·”·男人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似乎显得有点不耐烦。
他扯了扯领带,感觉室内有点闷·是空调温度没调低吗漫不经心地想着,男人又扫了一眼赵铁柱,换了个话题:“你叫什么名字”·“赵铁柱。”
赵铁柱扫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男人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继续问:“以前有什么工作经历吗”顿了顿,他看见赵铁柱额头上几缕被汗黏在脸上的金发,努力放缓了声音:“不用紧张,随便说。”
赵铁柱还是有点放不开,斟酌着,偷觑着男人的脸色:“我曾经,为人民的生命财产健康而努力奋斗·”·男人似乎起了点兴趣,微微坐直了点:“怎么说” ·“祖传秘方,包治头痛腰酸跌打痔疮,998一碗,童叟无欺。”
说到老本行,赵铁柱放松了一点,那句说了上千遍的话几乎是不加思索地就说了出来··“……”·真的有点热,回头应该叫艾丽找人把空调修一修,明明已经开到18度了,还是热得让人冒汗。
男人看着赵铁柱的绿色眼眸,有点走神··……不·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单纯的因为空气的热,而是……他看着赵铁柱有点忐忑的表情,喉头不由自主地一阵干渴。
这是,发清热··匹配度100%……真他娘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竟然要比赵铁柱高出半个头·他的表情有点阴晴不定地俯视那张脸,过了一会儿,声音有点沙哑地问:“你……不觉得热吗”·赵铁柱有点疑惑,但是还是摇了摇头。
不要说热,他反而觉得很冷·这个空调开得太冻了··“你被录用了·”·男人的下一句话,就把他彻底打懵了··……被录用了就因为我说不觉得热为什么难道是要录用我做温度计吗那接下来的广告词应该是,人体测温,准确准时,童叟无欺,一百块就来一发……吗·赵铁柱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有点混乱。
“做我的……生活助理·”男人看了看他,接着说下去·眸色暗沉,似乎在算计着什么··“吃住起居,都要和我一起。”
赵铁柱愣了愣,马上想要拒绝·虽然工资应该很高,但是他不一定能胜任,而且,他不想离开涛哥……·“月薪8000,包吃住·”·看见赵铁柱有点动摇,但是似乎还是有点不情愿的样子,男人闭了闭眼,直接轻飘飘地落下一句:·“你该不会想被送去向导学校吧别急着否认,稍微鉴定一下,一切就明了了。
不妨试试·”·“……我接受·”赵铁柱的脸色黑成了锅底··赵铁柱回到林涛家准备收拾行李,那个霸道总裁的车就嚣张地停在他楼下。
他和累得瘫在沙发上的林涛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的情绪竟然如出一辙··过了一会儿,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铁柱,我找到工作了·”·“涛哥,我找到工作了。
呜呜呜呜呜……”·作者有话要说:·破镜重圆七年之痒·☆、第 33 章·穆里斯的便利店就这么红红火火地开业了··因为这个小区以往都没有便利店,买东西要往外走一段路。
而穆里斯这儿的东西也便宜,质量不错,所以大家都愿意选择到他这里来买·特别是刚开业,在搞优惠活动,店里很快就挤满了人,来抢购的大妈特别多··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店主和唯一的店员,都是难得优质的帅哥。
玻璃门外边还有一群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女,看着他们这边窃窃私语,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穆里斯今天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袖口挽起到手肘·因为店里开了暖气,所以不觉得冷。
他在外面穿了一个粉色的围裙,竟然不显得娘,再加上他的微笑和颜值,妥妥的就是一个邻家哥哥类型的暖男··而林涛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就是一丝不苟地重复着扫描、收钱、找钱的动作也显得很耐看,一板一眼的,自有一股自律禁欲的风格在里头。
他也围着围裙,是那种天蓝色,竟然很合适,根本没有违和感··其实拿到围裙的那一刻林涛呆滞了很久·穆里斯很勉强地微笑着,不知道犯了什么病,面对他的时候整个人显得有点不自然,视线也飘忽着。
他就一手拿着一条粉色的围裙,一手拿着蓝色的,问他:“你要哪个剩下的是我的·”·——他还有得选吗·他从前并没有发现穆里斯是个这么有少女心的人,围裙上甚至还有小点点。
他的蓝色围裙上是白色的圆点,而穆里斯的粉围裙则直接是白色的小碎花……不能再想了,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而此时,门外那群穿着制服的少女谈论地正兴奋,林涛出色的听力让他无意识间把她们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自古红蓝出cp·”·“啊啊,好像老板和老板娘的感觉呢”·“温柔攻X清冷禁欲受,哎哟~”·“你们没救啦( ̄_, ̄)他们明显是单身好吗。
不信啊,去问个电话过来·这么优质的美男怎么能错过·”·“谁去”·“小美去啦,她不是最会泡美男的吗,校草都给她嫖了个遍。”
少女们讨论了一阵子,推出一个样貌很清纯,胸特别大的女生·女生扭扭捏捏地,迈着小内八走向站在门口的穆里斯·她时不时回头看一下,显得有点胆怯的样子。
然后,她站到了穆里斯面前,低着头显得很羞涩·而从穆里斯的角度看的话,她傲人的胸部应该特别显眼吧·这时,不知道怎么的,穆里斯回过头朝林涛微笑了一下。
林涛猛地别开视线,动作竟然显得有点慌张·他发誓自己不是特别关注那边的,只是听力和视力太好了·眼前的顾客开始催促他了,他连忙开始继续扫描。
而穆里斯也似乎想到什么似的,笑容渐渐淡了·然后他回过头,看着客人,还是露出了灿烂的职业微笑:“有什么事吗”·“那个……”少女的手指搅着衣角,有点紧张的样子,双腮红红的。
“我想买胶水,请问这里有吗”·“有的·”穆里斯点了点头,把她带到卖胶水的地方·“有两种·”·少女马上表现出一幅很纠结的样子:“我都没用过诶……哪种好用呢”·穆里斯笑了笑:“这个看你喜欢吧。
其中一个是有柠檬香味的,另外一个粘性比较强·”·“诶……”少女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看着穆里斯:“那你喜欢哪一种”·外边的姑娘们开始感慨了,不愧是嫖遍了校草的女人,深谙此道啊。
要电话号码不直接说,反而先是以客人的身份套套近乎,再看看这一句“你喜欢那一种”,明明啥都没有说,但是这是个多暧昧的暗示啊,再加上她又清纯地很让男人有保护欲……·林涛再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听力,把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然后,他终于忍不住又往那一男一女那边看了一眼·穆里斯低着头似乎在认真地解释什么,反而是那个被叫做小美的少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微笑起来,还歪了歪头,显得乖巧可爱。
……可怕的女人·到傍晚的时候,人终于少了··人多的时候,他们两个忙得顾不上说话,很正常·但是一闲下来,两个人还是沉默着各干各的事情,就有一种奇怪而尴尬的气氛了。
林涛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面对穆里斯就更是这样了·而穆里斯从昨天傍晚开始就很奇怪,不仅尽量不说话,连视线的接触都极力避免··穆里斯的视线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落在林涛身上,却又很快像触电了一样飞速移开。
晚饭穆里斯叫了外卖,两人份的·他把饭盒拿给林涛之后就进了杂物间,搞得林涛也不知道该给他钱还是不该给·最后,他还是默默捧着饭盒吃了起来··晚上人少,不远处一盏年久失修的路灯一闪一闪的。
在没有顾客的空档,两个人就在店里相对无言,就像根本没有看见另外一个人一样··最终,还是一个大妈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寂静··“小伙子,来桶水。”
她看了一眼穆里斯,最后视线落在林涛身上,一边掏钱一边抱怨道:“哎呀真是的,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上午叫了送水的,到晚上还没来·”·林涛连忙站起来,提出一桶饮用水。
别问为什么便利店卖饮用水……没错,它实际上是搞促销的赠品,只不过没赠送出去几桶,只好留着卖··大妈瞟了一眼那一大桶水,看着林涛问:“能帮我送到家里去不我一个老太婆的,提不动咯……”·林涛连忙道:“好。”
跟着大妈走出去前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穆里斯,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低头玩着手机,屏幕莹白的光照在他脸上,衬得整个人毫无生气··林涛走出去十分钟后,穆里斯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时不时检查一下灯泡,又要看看哪些包装袋破损了替换一下,然后又在收银台前敲着收银机上的数字键……一切都鼓捣完了,他开始一直看一下表,又看看门口有没有出现那个挺拔的身影。
二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过去了……·送个水要送这么久吗那个大妈的家是住在外星球吗·他霍地站起身,利落地关灯锁了店门,然后往外走去。
而林涛在干嘛呢林涛在跳广场舞……·那个要求送水的大妈,在路过一大片跳广场舞的大妈时,终于在姐妹们的召唤下,撇下了林涛,投入强身健体、噪音扰民的怀抱里。
林涛只好放下水,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谁知道领舞大妈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队形,坚持认为队形不完整,偏要他加入··林涛这一生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胡搅蛮缠的,撒泼无赖的,老女干巨猾的……但是,中国大妈融会贯通,集八百武艺于一身的精髓,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而且,他这一生就拒绝不了两种人,老人和小孩··于是……·“爱情不是你想买,想卖就能买·”·“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摘下星星送给你,摘下月亮送给你……”·广场舞的动作还是挺简单的,他在旁边看着的时候就差不多明白了,即使不会的人,跟着领舞做动作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就是林涛的气质浑然天成,跳个广场舞都有种在做军操的感觉,一出手一抬腿都是满满的力量,还带着风·只看的一干大妈啧啧称奇··“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只是,在一个转身的动作时,林涛眼角的余光瞟到了什么,瞬间脚下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十米开外,穆里斯背着手,长身玉立,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他··林涛顿时尴尬地不行,又被那种接近挑衅的视线看得有点气恼·于是下意识地都瞪了他一眼。
下一个是往旁边跨一步舒展双臂,林涛借着这个动作看向穆里斯那边,眼神冷冷的,一只手在嘴前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无声地威胁他住嘴··就在下一秒,林涛旁边的大妈不干了,直接停下来过来纠正他:“哎呀你那个动作不对的,是在胸前展开,不是在嘴巴上。”
·林涛一边看着眼前的大妈,一边装作认真地点着头·他的余光看到穆里斯在旁边“哈哈哈哈哈”地笑··……真TM幼稚。
林涛干脆不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似乎也要被拉低了··穆里斯根本没想到,林涛也有这样的一面·一见面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林涛不怎么待见自己,说话也挺冷的,但是起码做事还是很成熟很妥当的。
但是今天来跳广场舞,又是瞪眼又是威胁的……·他想,哎呀,这人怎么能这么幼稚·特别是昏黄的路灯下有板有眼的动作,还是跟机器人似的僵硬的舞步,配合着广场舞神曲的认真表情……特别逗。
一点都不男神了好吗,就像那种很普通很逗比的哥们儿··穆里斯觉得,自己大概可以释然了·之前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也许就是想交个朋友,别什么事情都往谈情说爱那方面扯。
也对,这辈子也只有那个人,才能给他心动的感觉吧·当然他自动忽略了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也无视了当林涛没有出现在自己视线里时心里坐立难安的情绪··想开了,穆里斯的态度瞬间就变得很坦然了。
他看着林涛被那个大妈训地,不停地点头,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的感觉,头也低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妈呀,好想录视频发到网上去。
这么想着,他掏出了手机·然后林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表情带点懵懂的,墨一样的黑发黑眸,身后是暖黄色的路灯光晕··人长得帅,优势就是这么明显。
穆里斯看着手机,不住地感慨··而马上乐极生悲了··领舞大妈坚持要发挥在场每一个人的作用,一个都不能放过·而那个放着歌的录音机突然不响了,大妈走上前去鼓捣一阵,然后,若有所思地看向在场唯一的闲人。
穆里斯感觉后背一凉··然后,他就被迫举着录音机,按着其中的某一个键·据说,如果没人按着它,录音机就放不了歌了··天哪……·穆里斯以劳改犯的姿势举着录音机,一脸苦逼。
林涛: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回去的路上··穆里斯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林涛在他身边默默地走着,保持半米的距离,就好像刚刚那个幼稚地威胁人的不是他一样··穆里斯想了想,犹豫了一下·然后侧过头,很真诚地看着林涛说:“我们能不能做朋友”·林涛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奇怪,然后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穆里斯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反应··“因为,我很讨厌你·”林涛没有看他,语气很笃定··——有些事情,虽然你忘记了,但是我也不打算原谅,更不要提讲和。
我们的关系只能是普通邻居和陌生人,更进一步都不行·别逼我打破表面的风平浪静··林涛加快脚步往前走去,很快就把穆里斯甩在了身后··穆里斯站在原地,有点气馁地摸了摸鼻子。
然后他很快振作了起来,唇边勾起一抹微笑··——不是说,远亲不如近邻·一个月后··亲爱的穆里斯先生:·邀请您来Z市参加便利店店主研讨与学习会,一切费用由主办方支付,一共7天6夜,包括两天自由旅游时间。
(可携带一名家属·)·破镜重圆七年之痒·————711总部                        ·作者有话要说:·☆、第 34 章·第八章·去Z市之前,赵铁柱给林涛打了个电话。
“喂,涛哥啊”·“嗯,是我·”林涛歪着头夹着电话,一边收拾着行李··“那个……”赵铁柱的声音显得有点犹豫,还低低的,好像在提防着什么。
“怎么”林涛手上动作停了下来··“没事,没事·”那边连忙说··“……”林涛皱了皱眉,感觉赵铁柱好像有点不对劲,很没精打采的样子。
“涛哥,你和穆里斯相处的还好吧”赵铁柱赶紧换了个话题··听到这句,林涛眸色一暗·“就那样·”·这一个月,他们就是那样平平淡淡地相处、工作。
穆里斯对他倒是挺热络的,热情但是又不越轨,让人无从拒绝·他有时候会觉得这个穆里斯变成了另一个人,陌生的,友好的,细心的……与曾经亲密无间的枕边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
他渐渐习惯了这种关系——习惯,是个很可怕的词·所以当穆里斯邀请他一起去Z市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几乎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而在一个月前……和穆里斯待在一起整整七天,是他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的。
林涛回过神来,赵铁柱那边似乎又说了什么·他连忙要去追问,那边却沉默了··半晌,有一个低沉性感的男声透过话筒传过来:“tou情呵。”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林涛知道赵铁柱是在给一个总裁当助理还是秘书什么的,公司包了食宿·但是现在是半夜12点,他的宿舍里竟然还有男人··——铁柱这是……谈恋爱了·林涛拿着话筒站在原地,呆了良久。
到了Z市在旅馆下榻的时候,林涛还在琢磨这个事情··“先生,现在是旅游旺季,我们只剩下一个单人大床房了,可以么”·Z市的确是个著名的旅游城市,本来总部主办方是想帮所有人统一订房的,但就是因为统一不下来,所以才不得不让大家分别去订,再开□□报销。
“我是没关系……”穆里斯拖着一个行李箱,穿着高领毛衣,额头不停地冒汗··Z市以沙滩阳光比基尼为卖点,全年高温·在L市那边还是初春,谁知道一下飞机,就跟到了夏天一样。
此时穆里斯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好好地洗个澡吹空调··林涛还在想着关于赵铁柱的事,听见问话,只是无意识地点了点头··最后一次见面太过匆忙,他没来得及好好问问赵铁柱的工作具体。
如果那个男的是他的男友也就罢了,林涛最害怕的就是赵铁柱被人骗了,他又是个向导……他一路低头沉思,上电梯··进了房门后,林涛看了跟进来的穆里斯一眼,感觉有点奇怪:“你跟来干嘛”·他环顾四周。
一张床,是单人房没错,那应该就是他的房间了,难道……·“你想睡这间那把你的房卡给我·”林涛对着穆里斯伸出手。
穆里斯注视着他的黑眼睛,确定那里面没有戏谑嘲弄的色彩·过了半晌,他一挑眉,耸了耸肩摊手道:“但是,我哪里来的第二张房卡呢”·Z市著名的‘黄金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让林涛看清了这个并不算大的房间,和一张不算宽的单人床。
中央空调徐徐送着凉风,一室寂静··“……”·林涛直接像后仰头倒在软软的床上,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掀起左边眼帘,斜睨着穆里斯,声音满是疲惫:“你不是要洗澡么”·穆里斯顿了顿,然后似乎是笑了笑。
声音很低,听着林涛耳里显得有点模糊·然后,水声响起··——习惯,是个很可怕的词··穆里斯洗澡很快,很快就穿着浴袍出来了·而轮到林涛,他洗完澡刚想拿浴袍穿,马上就尴尬了。
这是单人房,一切配置都是一个人的,所以浴袍也只有一条·最后林涛咬咬牙,在下半身裹了条浴巾就出去了··穆里斯正坐在靠近那扇落地窗的沙发上看电视,翘着二郎腿,竟然显得很闲适优雅。
浴袍敞开的领口露出白皙的皮肤,他原本是瘦了不少,但是这一个月在店里忙前忙后的,总算又练出了肌肉来··看见林涛出来,他马上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视线在他那条裹着的浴巾上兜兜转转。
林涛的裸|体他是看过的,身材很好,那个……也挺好·穆里斯站起身,走向他,一边带着点恶作剧的心思说:“林涛·”·“嗯”林涛抬头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穆里斯猛地伸手向林涛的浴巾抓去·他以前和朋友们也经常这样,打打闹闹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什么的,嬉笑怒骂,关系往往会更加亲密··穆里斯动手的瞬间,林涛的肌肉立刻就绷紧了。
应该是条件反射还是什么的,因为穆里斯没有笑,表情也很认真,就像……过去的那个他,那个以爱为名伤害了他无数遍的人·林涛的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腹部,那个曾经孕育过一个小生命的地方。
他与穆里斯重新建立起来的‘友情’从来都是单薄的,在他回忆起不怎么美好的过去的那一瞬间,那一点点的信任瞬间就破裂了··当他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穆里斯按在了墙上。
右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虽然是义肢,动作要慢上一步,但是也紧紧地捏住了穆里斯伸到他腰间的那只手·原本围在他腰间的浴巾滑落在地上··不再是哨兵的穆里斯,很脆弱。
手下触碰到穆里斯的脉搏,随着心跳搏动地很快,似乎富有生命力·但是,只要他想,这跳动也随时都可以停止··他甚至不需要动手·经过无数精神创伤的穆里斯,已经极度脆弱了。
他仅仅需要释放所有信息素压制一下……他现在很强,至少比身为一个普通人的穆里斯要强得多··“……林涛”穆里斯低头看着把他压到墙上后,却凝滞不动的林涛,有些迟疑地道。
他看出了林涛的状态不对,很不对,甚至带着点杀气……但是他不明白,自己又是做了什么,触及了他的逆鳞·林涛没有说话,粗重的喘息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抬头,透过滑落的凌乱碎发,看着穆里斯·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散去,阴云聚集,好像要下雨了··穆里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眼神··很坚强,又很脆弱。
就像竖起一身尖刺的刺猬,以防备的姿态,拒绝所有的一切·无论是想要暖化他的阳光,还是给予他伤害寒冷的冰锥……用最狠厉的姿态,把最柔软的部分藏起来,这样,才不会受伤。
平时的他,涂着多么浓重的油彩啊·他戴着一张淡然的面具,对天下的人说着谎话,甚至也要欺骗了他自己·“我已经不在意了”,“我只想远离那些过去,平平淡淡地过日子”……·然而,怎么可能呢。
他只是用三尺冰雪,把那些没来得及结疤的伤全部掩埋·那一道道没有愈合就被藏起来不愿示人的伤,全部都刻在心上,溃烂着,疼痛着·只要稍稍一碰,就会痛到难以忍受。
突然,很想抱抱他·那种心情很复杂,酸酸胀胀的,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明知道他的刺会扎伤自己,也想流出热血来温暖他……·穆里斯微垂了头,双手在林涛肩上虚虚比了个拥抱的姿势。
然后,他一用力,就在那个人猝不及防卸下所有力气的时候,把他按到了自己怀里··怀抱突然就被填满了,那种感觉很满足,满足到疼痛·仅仅只是这么拥着,就像拥抱了整个世界。
太沉太珍贵,这种感觉,很熟悉··穆里斯把下巴放在浑身僵硬的林涛的肩上,讨好似的蹭了蹭他的耳朵,喟叹一声:“对不起……”这个,迟来的拥抱。
“对不起什么”林涛的声音响在耳边,很冷静··穆里斯直起腰,有点迷惑地看向他,眨了眨眼睛·刚刚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但是很快,又渐渐从指缝间滑落。
“你,没有必要跟我说这句话·”说罢,林涛就走到行李箱边,开始找自己的衣服··穆里斯有些气馁地顺着墙滑坐到地上·他知道,林涛的面具……又再次遮挡住了他真实的面容。
两人心照不宣,把这一页揭过,只是相处间不免僵硬了些··穆里斯感觉很苦恼·他这一次出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想要和林涛真的搞好关系,至少成为比较友好的朋友吧。
而刚刚拥抱的冲动,虽然有点奇怪,也自动被他归类为了“对朋友的关心”··而现在,几乎是一朝回到解放前··Z市除了沙滩和大海,另外一个出名的,就是它的夜生活。
在这里,泡吧是传统,逛夜店是常态,而这类产业也极其发达·穆里斯只是试探着邀请了一下林涛,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但是两个人虽说是一起进的酒吧,但是几乎是进了门之后就走了两个极端。
穆里斯对这种环境比较熟悉,但是因为自己已经是有夫之夫了,所以还是比较收敛的·反倒是林涛……·像林涛这种人,只要他想,他永远都可以成为人群中的闪光点。
酒吧里放着不知名的外语歌,节奏很快,灯光闪烁间一切都显得暧昧而模糊·许多男男女女摇晃着酒杯走向林涛,搭讪,要电话号码,甚至是做出一些露|骨的肢体接触……林涛都没有拒绝。
当然,他也没有接受·他只是端着高脚杯坐在那里,顶多斜睨那些搭讪的人一眼·带着些酒色的眼神,比起阻止,倒更像是纵然,没有明确的拒绝,就是最好的鼓励了。
更何况这样优质的男人,这么能勾起人心中征服欲的气质……·又是一个被吸引上钩的女人··女人穿着低胸小礼服,妆容很精致·她整个身子倾斜着几乎都要趴到林涛身上了,手中的杯子举着,讨好似的把杯子凑到林涛嘴边,似乎要给他喂酒。
林涛稍微别开了头,算是拒绝·女人也不气馁,笑吟吟地把那半杯红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你很有味道·你知道的,那种迷人的……”女人没有骨头似的趴在吧台上,姿势倒是很诱人,露骨的视线直直地盯着那个沉默着的男人。
“什么味道狐臭么那不是迷人·”坐在一边一直一言不发的穆里斯突然插嘴,调侃似的勾起右边唇角,眼神深沉难辨:“是熏人。”
“哎呀,真讨厌·”女人娇嗔一声,像是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个人·“你是”·“我是他朋……”穆里斯扫了不为所动的林涛一眼,声音低了点:“我是他上司。”
“是么·”女人不知道是相信还是没有相信,自顾自地看着林涛,笑了起来·她是逗留时间最长的一个了,别的来搭讪的人一般都禁不住林涛的冷眼,撑不了多久。
可见她对林涛的执念还是挺深的··“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女人眯着眼,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林涛喉结上轻轻一擦,然后转上去撩起一缕遮住他眼睛的额发。
穆里斯在旁边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种搭讪经典语句很嗤之以鼻··而这一次,林涛却破天荒地有了回应·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动作强硬地有点粗暴·他凑近女人,近到鼻尖挨着鼻尖,把她的身躯压在吧台上。
然后,缓缓微笑起来:“你想做什么”·穆里斯浑身僵住了,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破镜重圆七年之痒·女人惊呼一声,却不反抗,脸上甚至还浮起一抹红晕,显然很吃这一套。
她咬紧了下唇,没有说话·“或者说,你想要我做什么”林涛却没有停止,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女人颈间,暧昧至极··下一秒,他直接吻上了女人的嘴唇。
唇舌极尽挑逗,呼吸交缠,能够灵活活动的右手手指顺着礼服□□出来的后背一路向下··女人离开的时候,脚步都是虚浮的,脸上的表情很满足··林涛又变回了最初那个姿势,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穆里斯在一边似乎叹服似的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是个调情高手·”,又有点感慨似的:“我以为你会和她开|房去呢·”·林涛紧紧地盯着穆里斯得眼睛。
过了半晌,他低低地笑起来,端着酒杯晃了晃:“她不够格·”·“你可真贪心·”穆里斯故意用有点夸张地语气说着,眼神却闪烁起来,躲避着林涛的目光。
“你喜欢”林涛透过杯子里半透明的液体看着穆里斯,被扭曲变色的有点好玩的脸,语气很轻松·“那让给你·要我帮你再找一个吗”他勾了勾唇角:“我们是朋友嘛。”
是朋友吗……明明是自己期待的,为什么却没有欣喜的感觉呢·“你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吧”穆里斯的目光在舞池那里转了片刻,又端起面前的酒抿了一口,感觉有点苦涩。
林涛眸中精光一闪,又很快敛入黑暗·“你又知道我以前的样子了”·穆里斯摇了摇头,垂眸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放下酒杯,突然扭头问林涛:“那怎么样的才够格”·林涛一瞬间有点反应不过来,一挑眉,问:“嗯”·“我这样,够格吗”·(剩下的看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穆里斯的唇凑过来的瞬间,林涛有点惊讶,却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但是他没有·几乎只是在他犹豫的一瞬间,一股辛辣的液体顺着那个柔软的、触感有点熟悉的唇灌了过来··那是烈酒,跟林涛一直过家家似的喝着的葡萄酒完全是两码事。
大半的液体都在他猝不及防间涌入喉咙,而小部分来不及吞咽地顺着唇角滑下,在下巴脖颈间蜿蜒出暧昧的水痕··喝酒误事··林涛想,他大概是晕了,或者神经被酒精给麻醉了,而穆里斯也是。
天知道他们一边无所顾忌地接吻的时候,到底喝进去了多少··之后,半推半就··对彼此的身体早已经是熟悉无比的,而两个人甚至都要忘记了他们上次亲热是在什么时候。
甚至连大脑都已经遗忘的一切,身体仍然忠诚地记得··以一种不知道怎样的状态回了酒店,进电梯·几乎是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穆里斯就把林涛抵在了门上,闷头粗鲁地亲吻着他的锁骨。
他俩脱下来的衣服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下,但是谁都来不及去关注这些·在进入的前一秒,林涛却突然生出些抵触的情绪··他的大脑仍然是昏沉的,但是那种情绪来的莫名其妙。
要是以前的穆里斯,一定会不顾一切直接硬上,甚至那一点反抗还会被他当做情qu之一·但是这一次的穆里斯,虽然难以克制,却努力地停了下来··他舔了舔林涛的耳垂,就像是在讨好主人的小狗,迫不及待地低喘着,却又努力着不再向前一步。
也许他潜意识里也在害怕着……不计一切,直接强占的后果吧··最后,林涛的右手,掐在了穆里斯的脖子上·随时掌控着他的弱点,甚至是生命,然后,他才能安心地把自己的一切交到他手里。
同时到达巅峰的那一刻,林涛的手克制不住地收紧,穆里斯一度喘不上气来近乎窒息·但是自始至终,他没有反抗,没有一句怨言··一切结束之后,他有点委屈又有点疲倦地摸了摸脖子上青紫的手指印,然后搂着林涛的腰,陷入了沉睡。
·一次完美的酒后乱|性··穆里斯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的瞬间,浑身就僵硬了·各种情绪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他都来不及去处理,而是首先意识到了一件事。
林涛……不见了··☆、第 35 章·第九章·这是……背叛吗·窗外一声惊雷,随即而至的是倾盆大雨·室内没有开灯,黑得就像晚上一样,空气中还残留着缠绵黏腻的气息,提醒着这里发生过的一切。
而那个人,已经走了·要去哪里他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见面他也不知道·他对那个人一无所知,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的内心……发疯似的在意他。
“这是背叛·”穆里斯低下头,攥紧了被子·他甚至不敢去回忆昨夜的疯狂,深入到骨髓里的欢愉,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叫嚣的快感·他怕,怕自己食髓知味。
而那些与林涛有关的林林总总,却不合时宜而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他有些僵硬地用义肢提着啤酒,他倚在路灯下看向自己的复杂眼神,他的luo体,他转身盛粥的侧脸,跳广场舞时那个幼稚而可爱的威胁,润凉的黑眸,眼神,嘴唇,手指……·——不。
穆里斯直接给了自己一巴掌··——你这样,算什么·说着要想起爱人,却先一步出轨·说着只是做个朋友,却无法控制地上了床。
最开始看到林涛的时候,只是觉得这是一个不大好相处的邻居·只是后来渐渐接触,觉得这个人其实很不错,可以交个朋友·而这种感情,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他想起最开始那个被迫接受爱人离去的结局的自己。
消瘦的,无望的,枯槁的,没有悲喜,每一秒都准备死去·那段晦暗无光,纯粹是为了赎罪的人生,不正是自己活下来的意义吗·是否从忘记他的音容笑貌的那一刻起,有一些事情,也许也被选择性地丢弃了。
于是,他来到了新的城市,遇见了……他··相处的时间是很短暂的,但是他感觉自己似乎,又活过来了·是那种有欢笑,有难过,有喜有怒的日子。
就像他在结束碌碌庸庸的少年,遇到那个人时,一模一样··带着这种目的的友情,也许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或许他只是下意识地为自己的变心,找了一个借口。
会心疼,会吃醋,对他的所有都感兴趣,不喜欢他的目光看着别人……这些感情,根本就不是友情··——我真的,爱上了别人·穆里斯注视着窗外的阴云和大雨,蜿蜒的水滴顺着窗户流下,他的眼神黯淡无光。
而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爱人··爱人坐在窗台上,倚着窗户静静地看着他·那个眼神很冷清,带着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情绪,在窗户上潮湿的雾气中写下几个字:我不要你了。
穆里斯着急地伸出手想去抓住他,也想看清他的面容,但是场景却瞬间转换了·窗外的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覆盖了整片天地··狭小的卧室里,穆里斯身边躺着安静沉睡的爱人。
这是他的家,昨晚是除夕夜,而他们倒数完回来之后,情难自抑,一时控制不住就……擦枪走火了··隔壁就是两个长辈,狭窄的房子隔音也并不良好,但是正是这种隐秘禁忌的感觉,让青涩的爱果显得更加甜蜜诱人。
穆里斯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不好意思··这时,爱人悠悠转醒·看着他,先是一愣,然后别开眼笑了笑:“早·”·而穆里斯却忽然浑身一震。
爱人的声音低沉而严谨的,带着些晨起时的沙哑,动听得很·但是……这是林涛的声音··“怎么了”林涛觉得有点奇怪,用手撑着床半坐起来,去看穆里斯的脸。
而穆里斯脸上的表情却瞬息万变……·“够了”·穆里斯猛地睁开双眼,捏着被角的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着··——我又怎么会对除你以外的人动心呢·——他……是你吗·穆里斯猛地伸手去抓床头柜上的手机,因为颤抖,抓了两次才终于握在了手里。
他紧紧地捏着手机,捏到青筋暴起的地步,仿佛把那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后,拨号··“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穆里斯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他只知道机械地拨号,挂断,重播。
等他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拨打林涛的电话76次了··真是,疯了·穆里斯自嘲地笑了笑,手却似乎条件反射似的,又重新按了重播·就在穆里斯想要挂断的一瞬间……·“有事吗”林涛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
穆里斯深呼吸了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是他仍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响在耳边··“……穆里斯”林涛有点不确定地问。
穆里斯有很多问题,你是不是他昨晚为什么不拒绝我你是怎么看我的……·然而,他却脱口而出:“你在哪里”·“……”林涛没有说话,而电话里却传来火车到站的通知,和嘈杂的人声。
穆里斯一瞬间觉得有点委屈,这种感觉来得很莫名其妙,他很快压抑了下去·他抿了抿嘴,换了个问题:“你是不是……”我的爱人那句话到了嘴边,又被穆里斯咽了下去。
“你是怎么看我的”·“呵·”林涛那边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我说过了,我很讨厌你。”
所以昨晚,只是单纯的酒后乱性··“……我们以前,见过吗”穆里斯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他突然觉得很累,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累到连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没有·”林涛的语气没有任何异常,就那样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穆里斯捏着手机的手却一瞬间攥紧了,过了一会儿才喃喃道:“是吗……”·他感觉林涛似乎想挂电话,连忙道:“别挂。”
·“我有事对你说……今天晚上,昨晚的那家酒吧·”·林涛那边却沉默了,只听得到喧嚷的人群·过了一会儿,电话挂断了,传来悠长的“嘟——”音。
穆里斯脱力了似的把手机扔到床上,直接仰头倒在软绵的被褥里·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什么似的,有点慌乱地把手伸向脖颈处,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但是没有。
脖子上干干净净的,除了一圈青紫的手指印之外,没有别的东西·穆里斯眸色沉了沉,很快闭上了眼睛··“对不起,先生,现在是旅游旺季,近几天去L市的票都已经售完了。”
火车站的售票人员有点抱歉地看着他·“而且,我们是要实名制买票的,您的身份证丢了也买不了票……”·林涛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说了。
他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落在了酒店里,包括他那张以假乱真的身份证·如今孑然一身,只带了点钱,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冲动··何必呢不就是一场酒后乱性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也没什么玩不起的。
但当对象是穆里斯的时候,他,却忽然无法忍受了··他不是怪穆里斯,也不是怪两个人没有分寸,而令他害怕的是……自己的不抗拒·说是酒精麻醉也好,说是气氛暧昧诱人也好,无法解释的是,他明明可以拒绝,但是甚至是在他意识还清明的时候,他都没有喊“停”。
破镜重圆七年之痒·半推半就,半推半就·自己的“就”,让他觉得难以忍受··他很清醒地在发疯··他没有拒绝穆里斯的吻,也没有拒绝他肆意的抚摸,甚至还鼓励着他进一步,而进了酒店他没有反抗,一直到床上。
而睁开眼醒来的那一秒,他疯了··从身体到心灵,自己,都没有忘记他·他一直只是可笑地自我催眠着遗忘,实际上,只不过是从原本刻骨铭心的爱,转变为了此时掺杂着恨意的无法释怀。
穆里斯这个名字已经刻在骨髓里了,无论以何种形式··他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看见穆里斯的每一秒,他几乎都会想起那些过去,晦暗的,扭曲的·而触摸他,和他做的时候,他的眼前甚至会闪过林霄的脸,那个可爱的、还没来得及张开眼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孩子,他的宝贝……·他不知道自己对穆里斯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是,绝对不是爱。
爱不是这样的东西··他甚至如他自己所言,很讨厌穆里斯·讨厌曾经的他,自私自我,独占欲,蛮横,自以为是……那样的穆里斯,他从来都不愿意原谅。
但是,也正因为无法原谅,所以也无法放下·而且不爱,却不代表能够忘记·无论是何种原因,他们已经被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从灵魂上··林涛愿意把那种感情解读为……人想要把一切弱点都掌控在手心里的感觉。
这么多年,穆里斯参与了他生命里太多太多的东西,甜蜜的、苦涩的、扭曲的、难以示人的,他已经无法坦然面对的一切的一切··他在自己心里铸了一道屏障,不让穆里斯进来,却又不许他离开。
即使两相生厌,也只能被迫一起终老·最后烂也要烂在同一个棺材里··而此刻的林涛却忽略了在内心的角落里,一点点小小的感情,在反抗,在叫嚣·他只是一味地给自己对穆里斯的感情下了无情的定义,却又忘记了……再次相遇相处时,那一点点小小的触动。
而且,一个人有可能在一个他完全不爱甚至十分讨厌的人面前……卸下所有防备,欢愉着,达到顶点么·当然林涛没有想到这些,他只是坐在车站里,漠然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晚上11点··一走进酒吧,林涛就被尖叫着喧闹着的各种声音吵得头皮发麻·他一向不是很喜欢这种混乱的场景,尤其是作为哨兵被强化过的听力,让他对这些更加无法招架。
但是林涛记得,昨天……好像不是这样的·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应该是某个还挺有名气的乐队来这里演出,所以才有现在近乎失控的场面。
林涛皱了皱眉,就想离开·他不认为穆里斯能够找得到他,也不认为这种气氛适合“谈一谈”··他随意地往台上扫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却让他愣住了。
那一抹熟悉的高挑身影,就在这一刻动作矫捷地跃上台,和那个吉他手兼歌手耳语几句·吉他手看着他的脸,似乎有点吃惊,然后笑得有点玩味··整个场面都安静了几分,似乎也对目前的状况很摸不着头脑。
林涛这下也不走了,抱胸倚在墙上,看穆里斯究竟想要干什么··“下面有请穆里斯为我们献上一曲·”吉他手把吉他递给穆里斯,同时凑到麦边上,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他想把这首歌,献给一个人·对了,他曾经的名字是Robot·”·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瞬间尖叫声响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甚至很多人直接声嘶力竭地喊起了“Robot”的名字。
林涛有点惊讶·穆里斯在觉醒之前,似乎在酒吧驻唱过一段时间,只是后来他对这件事绝口不提,所以林涛不知道……穆里斯的名气竟然这么大··但是没有人来跟他解释。
灯光突然变成了深蓝色的,像流淌的海水·灯光下的穆里斯低头试了试音,然后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他看着下面的人群,很轻很轻地微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林涛的错觉,他觉得穆里斯似乎看到了自己,但是很快移开了视线。
台上,灯光下,穆里斯有种很奇怪的磁场·林涛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就仿佛在大海里畅游的鱼,好像他本来就应该这样··不,林涛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鱼,根本就是王者·他的一举一动仿佛都发着光,他那么自信自如地控制着场面——毫无疑问,他有这个能力·仅仅是一个手势,和轻轻响起的和弦,就已经把原本喧闹的场子安定了下来,让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前奏很简单,只有一把吉他在轻轻地响着·穆里斯的声音很低沉,却又带着些悦耳的清亮音色·总之,很动听··“我是只化身孤岛的蓝鲸,·有着最巨大的身影 。
鱼虾在身侧穿行,·也有飞鸟在背上停·”·就像一片花瓣穿越光阴落在指尖,就像一只鸟儿飞跃千里降落在海岸·像暮色里渔船静静地停靠,像辰光里未说出口的一句告白。
·很安静的浅唱低音,很触动人心··“你与太阳挥手,·也同海鸥问候,·陪我爱天爱地四处风流··只是遗憾你终究,·无法躺在我胸口,·欣赏夜空最辽阔的不朽,·把星子放入眸。”
穆里斯往前走了几步,是朝着林涛这个方向的·间奏的时候,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嗓音几乎有些沙哑地说:“你在听吗”·林涛垂眸,躲避了他的目光。
很快,第二段开始了··“我未入过繁华之境·未听过喧嚣的声音·未见过太多生灵·未有过滚烫心情·所以也未觉大洋正中·有多么安静”·穆里斯顿了顿,轻轻地念了一句:“直到,遇见你。”
接近结尾了,人群渐渐变得兴奋起来·而就在这时,穆里斯抱着吉他跳下台来,分开人流,走到林涛面前·起哄的声音很响,簇拥着穆里斯走向林涛,带着他的吉他和歌声。
“我想给你能奔跑的岸头,让你如同王后·”穆里斯站在林涛面前,低声唱完了这个结尾··林涛仍是双手抱胸倚着墙,半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就仿佛置身视线焦点中的人不是他。
但是他的睫毛几不可见地颤抖着,指尖也有点泛白··然后,就像所有俗套的情节一样,穆里斯掏出了一枚戒指,低头深情地道:“我爱你,一直,只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群众们被这种浪漫刺激地尖叫起来,而林涛却无动于衷·穆里斯有点紧张地吸了口气,说:“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情,我们可以用一辈子,去慢慢地改正。”
 ·林涛却从看到那枚戒指的一瞬间,就浑身僵硬了·然后,从指尖开始颤抖·“你……都想起来了”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盯着穆里斯。
那枚戒指,是他曾经送给穆里斯,又在分手时被随便丢掉的·而今早他醒来时看见穆里斯挂着这个戒指,一时冲动就取下戒指扔到了窗外··而那个明明应该消失在大雨中的戒指,现在,就静静地躺在穆里斯手心里。
那个男人微笑着,向他索要一个一生的承诺··穆里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知道是你·不可能是别人·”·林涛点了点头,从穆里斯手里接过戒指。
就在穆里斯激动地几乎要哭出来时,他转身把戒指塞到一个尖叫着的少女手里:“送给你·”·穆里斯浑身的血液一下子被冰冻了·然后,他慢慢地颤抖起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什么意思”·林涛很冷静地对他笑了笑:“我不爱你,我很讨厌你。
再见·”他转身走了两步,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啊,对了·我辞职·”·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外··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然后,散场··一切落幕,音乐结束·那个还画着油彩,沉浸在剧本里的人,就像一个小丑·他不能抑制地回忆着短短一个月里的每一个细节,在自己的默片里,独自大喜,独自大悲。
作者有话要说: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我们只是,好久不见··☆、第 36 章·“罕见的春季台风‘朱丽叶’将于今日登陆我市,橙色台风预警,红色暴雨预警以及伴随雷暴,中小学已经紧急停课,渔船停止出海。
请市民们出行注意安全,关紧门窗,不要靠近海边……”·窗外阴云密布,下着小雨,风低低地刮着,像是在酝酿什么暴风雨·穆里斯揉了揉眼睛,按着遥控器关掉了电视机。
他转身倒回床上闭起眼睛·两秒后,又猛地睁开··——差点忘记了,今天要去总部汇报工作的··穆里斯站起来的时候还晃了晃,感觉很晕,看什么东西都自带模糊效果的。
一夜没睡的感觉很不好受,但是他就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了··准确来说,他现在还没有想起来所以·这么说吧,他知道自己的爱人是林涛,但是还没有真正把他的形象代入进去。
回忆起过去的事情,那个位置还是一片空白的··所以这次跟林涛再次告白,就像刚刚谈恋爱那样忐忑着,而且马上就失恋了·不仅失恋了,还犯贱似的想着,他在哪里没有身份证,要怎么买票回L市有钱吃饭吗……·但是昨晚之后,林涛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了,发短信也不回,穆里斯无计可施。
穆里斯摇了摇头,进了洗手间洗漱·一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憔悴的可怕·印堂发青,黑眼圈很重,整个人颓靡不振的样子·而他的脖子上,那枚被他重新要回来的戒指,正静静地反射着灯光。
穆里斯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它··昨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戒指不见了·也许是运气也许是上天眷顾,他很快在酒店的失物招领处找到了它,说是清洁员工在楼下捡到的,捡到戒指的地方正好正对着穆里斯房间的窗口。
穆里斯半夜的时候醒来过一次,那时候戒指还好好地待在他脖子上,而且窗户是关着的·所以,戒指只有可能是林涛早上起来的时候扔出窗外的·当然,还有后来打电话时林涛斩钉截铁地说他从来没有见过穆里斯……两人都是同校,或多或少都会碰面。
而林涛声称见过他的爱人,那么确定地说从来没有见过他,合理么·除了这些之外,更重要的,是穆里斯的内心·说是直觉也好,说是第六感也好……他就是觉得,林涛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还活着,就在我身边·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我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上天眷顾··穆里斯突然觉得,被拒绝个一两次不算什么。
只要他还在,就很好,非常好·好到他不敢祈求更多·“他还活着”这四个字,是自己曾经一次次在美梦中听见,却又在下一秒惊醒,患得患失到心脏几乎难以承受。
现在美梦成真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他最害怕的,就是下一秒,突然从床上醒来,发现只是大梦一场··所以他不敢太贪心··穆里斯从总部走出来的时候,突然就大雨倾盆。
一道闪电劈下来,整个大街上都是慌忙奔跑着找建筑物躲雨的行人··穆里斯没有带伞·就是带了伞,在这种雨天,也显得毫无意义·不过他也不急着走,所以他只是靠在墙壁上,低下头开始翻手机。
·穆里斯忍了忍,还是忍不住给林涛打电话的欲望,但是又担心雷雨天打电话林涛会有危险·就这么纠结着,大脑都要裂开了·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他浑身一个激灵·在他看清那个名字的一瞬间,他的手无法控制地开始颤抖,几乎拿不稳手机了·着急地按下了接通键,穆里斯小心翼翼地把话筒凑到耳边。
破镜重圆七年之痒·“喂”·那边没有声音,只有风雨声,和隐隐约约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声音··穆里斯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急匆匆地问:“林涛,你在哪里”·突然一个炸雷,穆里斯吓了一跳。
而电话那边的海浪声更加清晰了,甚至就响在耳畔·应该是拿着电话的人正一步步走近海边··穆里斯仿佛看见一个比一个凶猛的浪头,还有猛烈的台风,咆哮着,带着恐怖无比的力量,瞬间就吞噬了那个孤单高挑的背影……·“我很讨厌你。
再见,这一次,是再也不见了·”那个清冷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似乎就响在耳畔·然后是海水把人卷入的声音,在水中那种耳膜被压迫着,气泡升起的声音……·“不”穆里斯猛地从幻想里清醒过来。
手机那边没有任何反应,没有说话,只有海浪呼啸着·没有更近一步,也没有后退··“林涛,你回来,不要做傻事·这样不像你……真的,你回来。”
穆里斯急急地解释着,手心冒着汗心跳很快·他深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道:“你回来,大不了,我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了·”·仍然没有回应。
过了一会儿,电话被挂断了··一声比一声长的嘟音,一下一下地,仿佛在拧着穆里斯的心脏·他跑到路边想拦出租,但是人太多了,根本拦不到·而且雨天又在堵车,就算上了车也没有用。
路边停着一辆不知道是谁的自行车,而这里离海边并不远·来不及多想,穆里斯直接骑上了车往海边的方向狂奔··豆大的雨点不停地打在脸上,很疼,很冷。
很快衣服就湿透了,雨水模糊了视线,又被他一次次擦干·风刀子似的刮着皮肤,逆风骑车显得艰难无比·过不久他就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腿酸疼得难受,但是他不能停,只是机械地一下一下蹬着脚踏板,几乎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
茫茫大雨里,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周围的人烟渐渐淡去,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喘息,和强烈快速的心跳·他不敢去想,如果……·他只能催促自己快一点,再快一点。
甚至没有去考虑他一个人又能做的了什么,而且,海边那么大,海岸线那么长,找一个人是一个多么难的事情··曾经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今生最爱的人面临死亡,却无能为力。
如今,难道要再次经历一次那种刮骨灼心的痛吗如果救不了他,就陪他一起去吧··这一次,我不愿再独自一个人了·如果你一定要走,带上我。
雨滴不断从眼前落下,舌尖却尝到咸咸的液体·穆里斯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而伴随眼泪涌出的,是将近8年的回忆·他想起来了,所有的所有。
黑夜里跟他打招呼的林涛,眼神很明亮·路灯下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的林涛,样子很迷人·还有在大年夜陪他放烟花倒计时的那个青年,每天回家为他留一盏灯的男人,决绝说出分手的他,毅然决定留下孩子的他,跳广场舞时难得幼稚的他,拥有着最脆弱又最坚强的眼神的他……·我怎么会忘了你我怎么能忘了你·林涛,我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如果这辈子不行,那就下辈子,好吗·穆里斯从未觉得,从城里到海边的路途是这么的遥远·他感觉自己已经在路上颠簸了很久,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
身上的雨点很凉,但是难凉胸腔中的热血·他突然感觉浑身都有种力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和他说说话·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你好”··想见他。
他的头发,他的眼睛,他的一切的一切……·视线太过模糊了,穆里斯却只顾着骑车,没有去擦·所以当那辆车开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躲开··这里是郊区,周围几乎没有人了。
车主慌慌张张地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看到那个人倒在血泊中,就直接钻回了车里,一溜烟地开走了··穆里斯躺在的柏油路面上,感觉到大量的鲜血从身体里涌出。
一点一点的,带着他的所有体温,渐渐弥散在暴雨里··很冷,很累,很困··——不行·他还在海边,很危险··穆里斯挣扎着,血液黏腻的感觉让他觉得有点难受。
他努力动了动手指,想要去触碰不远处几乎散架的自行车··——我要去见他……·他感觉自己的肋骨断了,还戳进了肺叶里,每呼吸一下都很疼。
意识渐渐模糊了,他甚至没有了继续呼吸的欲望·因为,很疼··——真的好困·先睡一会儿吧,太困了··——我爱你……还有,再见。
林涛打着哈欠下楼,想要买点吃的·他住在郊区的一家旅馆,很便宜,也不需要身份证·就是太偏僻了,设施也挺老旧的,还不提供食物··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丢的,也许是在火车站,也许是昨晚在酒吧混乱中被别人摸了去。
不过好在没了手机,也就没有穆里斯一次又一次烦人的电话,他乐得清闲··暴雨下得轰轰烈烈,还打雷刮风的·但是他实在是饿得厉害,只好上街去碰碰运气,于是跟老板借了把大黑伞撑着走了出去。
马路上空空荡荡的,本来就是郊外,并不算多的店面此时都关门歇业了··林涛摇了摇头,正打算回去,却突然看见马路上,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他眼皮一跳,连忙走近一看。
然后,林涛的伞从他手中滑落,而他却无知无觉地盯着那个人· ·那竟然是穆里斯··林涛怔在当地,感觉手心突然冰凉了·雨水打在他身上,他一无所知。
他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与外界完全封闭的空间,什么都传不进来··——穆里斯死了··穆里斯死了穆里斯死了穆里斯死了穆里斯死了穆里斯死了穆里斯死了穆里斯死了穆里斯死了穆里斯死了……·——怎么办·林涛,你不是说他是个参与了你所有难过的黑暗的不愿示人的回忆的人,你不是说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他现在死了,不是正和你意么·——可是,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熟视无睹··林涛,别口是心非了·又不是你杀的他,你要做的只是当做什么都没看见,转过身,回旅馆去·从此他跟你没有关系,你自由了,你又是一个新的人了。
你说过你很讨厌他的,现在不是一了百了了吗·——我曾经是个军人,这么卑鄙的事情,我做不到·就算他是个陌生人,哪怕只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救他的。
说得冠冕堂皇·他并不是陌生人,他是你讨厌的人,你曾经的恋人·所以,丢掉你那些虚伪的道德面孔,问问你自己的内心吧·你想救他,唯一的理由,就是你不想他死,你从未放下过那段感情。
——我不爱他,我只是要把他捆在我身边,哪里都不能去·无论是什么原因··你为什么要把他捆在你身边不是恋人又不是朋友。
你忘了你的孩子吗可爱的林霄,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而他,是帮凶··——所以,他要赎罪,用一辈子··他已经赎罪了,他赔了你一条命,不是吗现在他死了,痛苦地,挣扎着,卑微可笑的死去,到死都无法忘记你。
林涛,你根本就是个胆小鬼吧,连面对自己内心的勇气都没有··——……·——我不想他死……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他。
林涛仿佛听到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天光透进来·眼前那个和自己长着同一张脸孔,却阴险狡诈、蛮横无理的人,轻轻笑着从他面前消失··那是他内心的阴暗面。
刚刚那么多的心理活动,其实全都发生在两秒钟之内·来不及多想,林涛几乎是颤抖着狂奔到穆里斯身边··那个人侧身躺着,动作有些扭曲,表情却甚至是安详的,就像在静静地做一场美梦。
雨水冲刷在脸上,把鲜血都洗去,露出了最原本的面容··这么多年,他老了,眼角有了细纹,只是这个表情,从来没有变过·那是他们两个呆在一起时,穆里斯脸上的表情。
满足的,甜蜜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林涛面无表情,小心翼翼地俯下身,似乎是怕惊醒了什么·他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穆里斯的身体很冰凉,在雨水和血水里泡了那么久,整个人都显得没有生气。
昨天还一脸温柔地对他唱着歌的人,如今却冰冷地躺在这里,无知无觉··过了一会儿,林涛颤抖着吻上他的唇·手发着抖,却紧紧地握住了穆里斯的手·鲜血从两人的指缝间滑落。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就这样在大雨天里,呜咽出声··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个好人好人·☆、第 37 章·穆里斯没有什么亲人。
他的父亲似乎在破产的时候跳楼自杀了,而母亲自那以后杳无音讯,也许在某个地方逍遥快活着,已经忘了这个儿子··所以,穆里斯的几场手术都是林涛签字的·而他的那三张病危通知,也一张张地发到林涛的手上。
第一次发病危通知的时候是在深夜·林涛手抖得连纸都几乎展不开,根本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样的表情·虽然一开始他就知道,或者说已经预见了这个结局,但是真正到这一刻,果然还是无法承受。
第二次已经镇定多了,只是心里发慌·在手术室外面的长廊上睡了一小会儿,却又很快做噩梦梦到参加穆里斯的葬礼,然后猛地就惊醒过来··到了第三次,基本上林涛就麻木了。
他忽然觉得穆里斯这个人命不该死的,或者说老天爷特别垂怜·而且,他们还有太多事情没有好好算清解决·他把病危通知折了折垫在屁股下面,盯着“手术中”那三个字出神。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身份来做这种事情的,朋友□□前情人·只是,当穆里斯躺在手术室里的时候,只有他能来给他签字。
林涛,是穆里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有关联的人·他无法对他置之不理··整整三个日夜,林涛不吃不喝,连姿势都不怎么变化·不是矫情,只是单纯地什么都不愿做,什么都不愿想了。
有时候他觉得,穆里斯永远这么躺在、被抢救着,也不错·不死去也不活着,他在里面,自己在外面·隔着一道门,不远不近,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多好。
但是下一秒他又很想见到他,这种感觉很复杂,只是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还好好地在呼吸着,然后才能安安心心地干自己的事··三天后,穆里斯转了ICU病房·医生给的意思是,穆里斯有可能下一秒就醒来,或者一个月、一年,也有可能永远都醒不来了。
这要看他的自主意识··林涛点了点头,转去盯着穆里斯躺在病床上,插满各种仪器管子的身体·看着他毫无生气地躺在那里,林涛忽然觉得很难受··……这样,跟死了有区别么·但是林涛,你要的到底是什么不要他死,又不要他靠近你,你要的……到底是什么·穆里斯转入普通病房的那一天,林涛刚从L市回来。
穆里斯的手术费很贵,他还没有医保,再加上药费住院费,他们两个人那一丁点的积蓄加起来都不够花·便利店和穆里斯的住处都是租房,他把房退租了··令林涛一筹莫展的,是钱。
他们都没有钱,也没有什么立刻能拿出大笔钱的方法··就在林涛纠结着要不要回S市去坦白一切,恢复身份拿回以前的积蓄时,赵铁柱突然出现了·他带着一大笔钱,气色看起来还不错,就是精神不太好。
“这个钱你是从哪里来的”林涛皱着眉盯着赵铁柱,沉声说·“我不能要·”·“涛哥……”赵铁柱有点犹豫似的,然后一咬牙闭着眼睛说:“我的哨兵是开公司的,这钱你到时候再还回来,就好了。
我知道你急用的·”·林涛一愣·赵铁柱果然恋爱了,而对象,是他们公司的总裁但是这个钱他的确不能要,赵铁柱根本不欠他什么,也没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破镜重圆七年之痒·“涛哥,你拿着·”赵铁柱显得很着急,看了眼手机又很快关了机,几乎是吼着对他说:“你就当欠我个人情我有事先走了”说着竟然真的打开门,一阵风似的冲下楼去了。
林涛只好收着·他这辈子还没有欠过别人一个这么大的人情,带着钱到Z市的时候都觉得心里发慌,没个着落·但是他的确需要钱,很多钱··住院要钱,吃药要钱,请护理要钱,复查要钱……什么都要钱,没有钱就寸步难行。
·最落魄的那段日子林涛是一个人,所以没有觉得有什么·而此时变成了两个人,另外一个人还是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都没有什么糊口能力,这才顿觉生活艰难。
但是,即使穷到每天吃泡面睡走廊,林涛也没有产生过放弃穆里斯的想法·或者说他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他不知道医生所说的“要看他的自主意识”是什么意思,他感觉穆里斯就那么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也没有什么自主意识可言。
但是他还是按着医生说的,陪着他,和他说会话·林涛话不多,总是要憋上半天才能说出一两句··“穆里斯,其实我真挺讨厌你的·麻烦,又浪费钱。”
——不行·林涛摇了摇头,这么说的话,万一这位爷一个不高兴就永远醒不过来了,钱不都白花了··“你的便利店没得开了,我们两个喝西北风去。”
——No.·“还记得朱丽吗咱们以前学校的校花·”·——驳回·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朱丽是谁。
“……”·“你快点醒来吧·”·林涛趴在穆里斯床边上,把脸埋在自己手臂里,低低地说··后来林涛的话就渐渐多了起来,反正他说什么穆里斯都没有反应。
“其实你弹吉他的样子还是挺帅的·就是有点老了,都过了浪漫的年纪了·”·“送饭的小护士好像挺喜欢我的·”·“铁柱过得怎么样呢,不知道开不开心。”
“又要刮台风了,叫做罗密欧·”·“你知道我以前最讨厌你什么吗最讨厌你特别没有安全感,吃起醋来像个神经兮兮的女人。”
“那天刮台风,你去海边干嘛”·“肇事司机找到了,好像坐牢了,就是不知道几年·”·“我不想跟你说话了,累。”
“晚安·”·林涛打了个哈欠,就起身关上了灯··呆在医院里,感觉时间的界限变得特别模糊·他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起床,讲话,吃午饭,讲话,给穆里斯擦身、按摩……·春雨不知何时悄悄停歇,蝉鸣一声声顺着藤蔓爬进窗子,唤醒了夏天。
Z市的天特别蓝,不打雷下雨的时候,这个城市也显得尤其可爱··夏日的夜晚,透过病房的窗子能看到外面很漂亮的星空·林涛安安静静地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感觉自己像一个隐居的老人。
“从此,公主和王子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林涛合上书本,长吁了一口气·刚开始的一两个月里,他似乎就把所有绞尽脑汁想到的、能说的话给说完了。
为了保持沟通,他只能开始读安徒生童话·厚厚的一大本,已经接近尾声了··很幼稚吗他现在的确把穆里斯当成了一个小孩子··林涛倾身向前,拍了拍穆里斯一头柔软的金发。
“睡吧,晚安·”星光很亮,透过窗子洒在地面上,美好的就像一个童话故事··然后,就像童话故事里那样,穆里斯动了动手指·然后,睁开了眼睛。
清澈的,迷人的,温柔的,蓝眼睛··——我爱你··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了,他一时间还发不出声音·只是隔着空气对林涛比了个口型。
林涛沉默了半晌··“你还欠着债·大概要还好久·”没错,欠赵铁柱的··——我还,用一辈子还··穆里斯眯起眼,微笑着。
住进新家前,林涛跟穆里斯约法三章··“第一,虽然住在一起,但我们不是恋人·你在还债,懂吗”·穆里斯点了点头,显得很乖。
“第二,努力工作,好好挣钱·”·穆里斯眯着眼笑了起来,继续点头··“第三……暂时没想好,以后补充·”·穆里斯很认真地低着头,过了一会儿问道:“我有个问题。”
“问·”·“晚饭想吃番茄炒蛋还是青椒肉丝”·“……·“番茄炒蛋吧·”·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撒花·☆、后记·后记·写下这两个字都时候还是感觉心里酸酸胀胀的,就是那种挥别了自己一个儿子的感觉。
接下来全篇可能会语无伦次,不要介意··这应该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写完一篇文吧·从最开始一时兴起的一个开头,到现在看到的13w字的整篇文,每天写每天写,还是很开心很满足哒&gt///&lt·最开始的时候手速比较快,能够达到时速2500这样,后来因为要不停地想,就慢下来了……而且中间经历一次爱吧被封,谢谢大家不离不弃啦鞠躬鞠躬·因为我是没有什么文化的,构思也不停地在改变,最开始的大纲现在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呢。
其实我是一个很在意别人的说法的人,每一条评论我都会去看,然后有时候也有点改文强迫症的,因为很想让大家看得开心嘛··但是不是每件事都会合每一个人的心意的,从最开头一路支持到现在的你们,真的真的,我爱你们每一个人而且能够撑住我一路狗血神转横飞,各种不合逻辑,说明我们特别有缘的能够遇见你们真的太好啦~·完了,写到这里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了……·可能有人觉得我结尾太仓促了……嗯,因为我并没有什么很多经验的,所以可能这个结局的氛围还没有推到最强烈的地步。
但是我就是很喜欢这种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感觉,所以就任性地写啦·可能大家觉得太仓促没有看爽,没关系,明天继续发番外,我是打算明天写一整天的·【【被pia飞·现在番外决定就是:1.两个人后来的事情 2.赵铁柱和他的霸道总裁啦,再加上明天是七夕,应景地来一个小小的七夕番外吧·想到要和大家分开了,还是觉得有点舍不得呢……语无伦次了。
还有,我文笔和剧情都不怎么样,文笔还特别的稚嫩,剧情构思也是挺青涩的……在晋江收到一篇比较长、很认真地分析的评论的时候,一边激动地要跑圈,一边又很担心自己的笔力不够,会让认真看文的小伙伴们失望。
·每天都在患得患失啦,停笔不写的想法也出现了很多次……但是每次看看评论都被治愈了·因为我闺蜜都不知道我在写,我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想讨论剧情都找不到人……不过后来遇见了一个看文的小天使,到后期经常跟我聊,谢谢啦·其实你们都是我的小天使。
真的谢谢了……·三年以后应该会继续写的,因为这个暑假的小小尝试,真的觉得写文是件很不错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说的啦……但是我还是舍不得告别……·(打滚中)·算了,就这样吧……·谢谢,还有……·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后来·大清早,林涛接了一通电话。
“喂,林涛”·林涛揉了揉眼睛,感觉迷迷糊糊地,下意识地说:“啊”·“啊什么啊,我是爱丽丝。”
“哦……爱丽丝啊·什么事”·林涛站直了些·爱丽丝不经常给他打电话,因为彼此都忙·怎么大清早地突然来个电话·“七夕快乐好啦,拜拜。”
那边似乎叶嘉喊了她一声,然后爱丽丝没等林涛回答,就匆匆挂了电话··林涛握着话筒有点哭笑不得,爱丽丝每个大的节日都会给他说一声节日快乐,几乎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不过,七夕么……林涛又有点怔怔地看向半掩着的房间门·他想起了昨晚吃饭的时候,穆里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问他明天有什么安排·自己则很理所当然地回答他说要上班。
穆里斯没有说什么,表情有点奇怪·此时想想,应该是感觉有点遗憾的··穆里斯现在在给一本杂志写稿,拥有自己的专栏·那是一本摇滚类音乐杂志,穆里斯凭借原本唱歌时积攒的人气,时不时发一两首新歌,收入竟然很是不错。
而林涛则有幸进入一家不算大的公司,拿着稳定的工资,成了一个朝九晚五的小职员··穆里斯忙起来很忙,闲下来整天没事做·反倒是林涛经常要加班,所以两个人见面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林涛猜想穆里斯可能想和他一起过七夕……可是,他们以什么名义来过这个属于情人的节日他们之间谁都没有挑明,就是那么平常地住在了一起.有需要的时候也会上|床,但林涛从来没有承认过恋人的关系。
林涛摇了摇头,进了厕所洗漱··当他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穆里斯光着身子穿一条围裙,一边哼着歌一边在煎鸡蛋·香味飘散在空中,阳光照着穆里斯微笑着的侧脸,很像一个贤惠的妻子。
说起来,他们现在的生活模式的确很像那种传统的老夫老妻,穆里斯是全职主妇,而林涛赚钱养家还债··看到林涛出来了,穆里斯很高兴地侧过身举着铲子跟他打招呼:“涛涛,早上好。”
林涛对他点了点头,又道了声“早”,转身出门去拿最新的报纸·虽然‘涛涛’这个称呼肉麻地可怕,但是比起‘亲爱的’和‘哈尼’,还是可以接受得。
很快早饭就做好了,林涛一边喝着豆浆一边翻着报纸看今天的新闻··我市发生一起车祸,三死二伤;20XX年高考将实行新政策;关于保障房廉租房政府出台……·“涛涛。”
穆里斯张开五指在林涛面前晃了晃··治阳|痿,找老军医;因为仁爱,我们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孩子;妈妈,爱我就给我买跑跑高点读机……·“涛涛……”这一次,穆里斯的声音带上点委屈和不满。
然后,他直接把报纸拿过来,翻到第一页··“今天是几号啊”穆里斯看着林涛带着点茫然的眼神,单手托腮很认真地问··“8月20号,怎么了”林涛端起豆浆喝了一口,又淡定地把开始吃煎蛋。
“今天是农历七月七号·”穆里斯指了指报纸上的日期,开始显得有点着急了··“哦·”林涛低着头把煎蛋吃完了,又喝了一碗粥,把豆浆装到保温瓶里打算带到公司去喝。
“好吧·”穆里斯有点挫败地瘫在椅子上,但是仍然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你要去上班”·结果林涛一边走到玄关处穿鞋,一边回头反问他:“不然呢”·破镜重圆七年之痒·好吧……·穆里斯小跑着跟上去,低头帮林涛打好领带,然后目送他出门。
林涛用义肢的左手提着公文包,另一只手刚要关上门·似乎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头也没回,就那么挥了挥手——“我出门了·”·穆里斯一愣,赶紧回道:“一路顺风”·然后,他看着关紧了的门,突然捧着围裙很幸福地笑了起来。
“嘟嘟嘟——”·“谁啊”穆里斯接起电话的时候还一脸傻兮兮的笑容·感觉好像亲密的夫妇,我出门了一路顺风什么的……·“穆里斯,后天就是截稿期了,你动笔了没有”·“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穆里斯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然后,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触碰到冰冷的地板才想起来,自己一直都光着身子,连条内裤都没穿··但是他也没有起身去换。
只是刚刚稍微有点起色的心情,马上又跌入谷底·唉,为了计划今天的行程,自己连着好几天不工作不写稿,想给林涛一个惊喜·没有想到他直接就去工作了,甚至连今天是什么日子都不知道。
然后他打开了电视,就像所有的家庭主妇那样,开始看那种又丑又长的家庭伦理剧··“唉……”他叹了口气··他愿意为林涛做很多事,甚至是改变自己去做一个家庭主夫。
他想给林涛一种归属感和安全感,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不愿意和任何人说·现在林涛的确愿意和他说话了,话仍然不多,但是穆里斯也感觉到很开心。
只是……·“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他握着遥控器,盘腿坐着仰头看天花板··现在他们的确像是家人了,也知根知底了,就是少一点爱情的火花。
不是他对林涛,而是林涛对他·他很怀疑林涛现在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保姆,因为生活实在是太平淡而毫无波澜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七夕约会计划,但是很快又泡汤了……·而就在这时,突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穆里斯猛地抬头,然后看见了林涛·他提着公文包,有点尴尬地对他说:“老板说了,今天所有单身都放假·”·穆里斯猛地蹦了起来··“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兴奋地跑过去一把抱紧了林涛,这个动作自然而然,甚至两个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然后,穆里斯就跑进了房间,林涛只看到一个光溜溜的屁股在眼前晃过去,心里的滋味挺复杂··不一会儿,穆里斯俨然已经是一副出门的打扮·浅黄色的衬衫松开最上面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下面一条浅灰色休闲裤,戴着墨镜,显得整个人很帅气。
林涛怔了怔,说:“你这是……”·“涛涛·”穆里斯走过去帮林涛整了整领口,低头对他微笑道:“我们去约会吧·”·并不是周末,但是游乐场的人还是很多,尤其是情侣。
门口都挂着气球,还有牛郎织女的Q版吉祥物在两边宣传着,很多游人都在合影拍照··两个人很默契地谁都没有提拍照,直接奔向游玩设施··说实话,林涛和穆里斯两个大男人原本都对这些没有什么兴趣。
但是穆里斯买了很多本书,比如《恋爱攻略100招》《拿下你最爱的那个ta》《穿过胃抓住心》等等,都说游乐园是个很重要的恋爱场所··而本着花了钱就不能浪费的原则,林涛打算把所有项目都玩个遍。
第一个就是过山车··这个游乐园的过山车很有名,说是怎么怎么惊险刺激,怎么怎么极致感受的·排队排了大概二十几分钟才轮到他们·林涛面无表情地坐在了第一排,穆里斯一脸微笑着跟上。
——尖叫吧,害怕吧,倒在我怀里吧……·当保护设施突然箍住穆里斯的时候,他浑身一抖,突然有种不安全的感觉·是那种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很可怕的事情,但是又已经逃不了的感觉……林涛看着他,将信将疑地问:“你还好”·穆里斯很逞强地笑了笑:“没事。”
然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涛涛涛涛涛涛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掉下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涛原本是面无表情的。
他受过特殊的训练,这点晕眩和失重感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因为全车人都在“啊啊啊啊”,所以他觉得穆里斯也没有什么·但是突然想到那场车祸,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吧……·他偏了偏头,低声对穆里斯说:“我在。”
看见林涛在看自己,穆里斯总算是暂时镇定了一些,虽然表情还是有点扭曲的·他努力扭过他,勉强地笑着对林涛说:“我……”·“嗯”·“我好想回家……”·“……”·从过山车上下来,穆里斯立刻抱着旁边的垃圾桶吐了个天翻地覆。
林涛在旁边看着,想低头拍了拍他的背,但是又收了手,转身走开了·他想去给穆里斯买点胃药,先缓一缓,如果不行的话,就回家吧··虽然有点遗憾,但是还是身体要紧。
他知道穆里斯很期待今天,也很期待和他的约会,所以才犹豫了一下最终请了假,还说谎说是老板给放的假·但是如果因为这个,让他旧伤复发了的话,那就觉对不行了。
穆里斯对于这段关系所做的努力,林涛都看到了的·甚至,为了能够给自己归属感和安全感,杂志社原本想聘请他来当部门主管,却都被他回绝了·只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留在家里照顾他。
在日常的点点滴滴里,穆里斯也变得更加细心、温柔·这些改变他不是看不到,只是……还不能那么快做到心无芥蒂吧·让疤痕淡去是需要时间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在改变,只是还没有那么快能够回应。
拦了个姑娘问药店的位置,谁知道女孩愣了愣,直接说:“这里没有药店哦·帅哥要买什么药”·林涛一瞬间有点失望,但是马上强打起精神来回答:“止吐药。”
“哦·胃药的话我有哦,送给你吧~”少女笑了起来,看得出她是很热情开朗的一个姑娘·说罢,低头在包里翻找起来··“啊……”林涛还是不习惯受人恩惠。
“没事,两块钱的事情·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少女对他眨了眨眼··林涛对着那个姑娘感激地笑了笑:“那谢谢你了·”·于是当穆里斯找到林涛的时候,就看到他低着头和一个少女相谈甚欢,两个人还朝彼此默契地微笑着。
穆里斯脚步顿了顿,停在了原地·而那个少女则对林涛说了再见就离开了·林涛也对她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散··林涛转身看着不远处的穆里斯,一瞬间就皱起了眉:“还难受吗怎么不在原地呆着,我一会儿就回去。”
穆里斯看着他,树荫下有细碎的阳光,映地他的眸子深深浅浅,不知道是种什么情绪··不知道怎么的,林涛就脱口而出:“我和那个女孩没有关系,就是找她问哪儿有药店。”
穆里斯从树底下走到了阳光里,金色的阳光照着他眼底一汪温柔的海洋,里面包含着无限复杂的情绪·他点了点头,低声说:“我知道啊·”·——你知道吗……以前这种情况,你是不会解释的。
——亲爱的,我很高兴··林涛似乎有点尴尬,把药递给他说:“吃吧,胃药·”·穆里斯接过,没有就水就直接把挺苦的药片给吞了下去,却像是吃了块蜜糖一样,缓缓勾起了嘴角。
他走到林涛身边抱着他,蹭了蹭:“涛涛,你真好·”·“离我远点,热死了·”不知道是晒的还是臊的,林涛的脸上泛起了一点淡薄的红。
午饭草草了事,吃完午饭两个人都感觉有点累,坐在走廊上想着吃点雪糕·林涛去买,却只拿了一个回来··他理所当然地在那个雪糕上咬了一口,然后对眼巴巴看着的穆里斯说:“你刚吐完,不准吃冰的。”
穆里斯像个小孩似的瘪了瘪嘴,很不满地“啊”了一声·林涛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想笑,赶紧举起雪糕把自己的嘴唇挡住了··穆里斯看着林涛吃雪糕,有点忍不住了。
他眼珠子一转,凑上去在另一边舔了一口那个香草冰淇淋·林涛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穆里斯从他舔的那个位置绕了半圈,舔到林涛的唇角,把他嘴角那点冰淇淋吮了去。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林涛的眼睛,看他的反应··林涛的动作瞬间僵硬了,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去,去鬼屋吧·排队要很久的。”
穆里斯跟在林涛后面走了出去,回味似的舔了舔唇畔··——游乐园果然是个好地方··7点多落日的时候,两个人上了摩天轮··完了一天,此时都有点累了。
两个人静静地坐在两边,林涛看着窗外的夕阳和渐渐远去的地面,穆里斯则看着对面的人··热闹了一天,此时突然静下来,竟然都不觉得尴尬·暮色里,那点落日的光芒很柔和地铺满每个角落,一群白鸽扑扇着翅膀飞过,鸟鸣清越。
下面的建筑物都变成了小小的方块,在这里有种与世隔绝的安宁感··“好像坐在云朵上·”穆里斯看着林涛沉静的黑眸,声音低低的··林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坐在云朵上,会掉下去的·”·穆里斯噗嗤笑出声,其实不是很好笑,但是觉得这样的林涛,很可爱·夕阳勾勒出他的轮廓,过了这么多年,仍然干净英俊地像学生时代一样。
林涛静静地看着窗外,神情柔和··穆里斯突然怔住了··“林涛……”·“嗯”林涛回过头,很自然而然地对着穆里斯微笑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吻住了··很轻很轻,像个羽毛一样的吻·怯怯而又小心翼翼地,让人不忍拒绝·林涛的手伸到半空中,然后落在了穆里斯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
小小的空间里,夕阳溢满整个空间·那个男人低头小心翼翼地吻着他,就像拥有了全世界的珍宝··林涛的心里一瞬间浸了什么奇怪的情绪,酸胀的,满足的,犹豫的……而很快,有点超速的心跳就掩盖住了一切。
他的手下移,握住了穆里斯的手··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柔和的天光瞬间倾泻而下·暮色里,两个男人紧紧地牵着手,没有承诺也没有话语,一切却似乎不言而喻。
两个人的手自始至终紧握着·本来想从摩天轮上下来之后,就回家·却没想到七夕在搞活动,花灯,猜谜,到处挂着红灯笼,一派热闹··于是都不急着走了,两个人手拉着手,在路上慢慢走着。
明明曾经在一起了很久,现在却又像是初恋一样,两个人都在偷偷地看彼此,却又在视线相触的一瞬间移开去,唇边的笑容却怎么样也掩饰不了··游戏很多,林涛拉着穆里斯去参加了一个射击游戏。
有把枪是要用两只手操作的,林涛却的左手却做不了这么灵活的动作,于是有点尴尬地打算离开·而穆里斯却立刻上前一步,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看着林涛的眼神意思很明显——我来当你的另一只手。
破镜重圆七年之痒·一共有三枪··第一枪,两人动作有延迟,射偏·第二枪,方向错误,射偏·林涛有点气馁,穆里斯用空闲的一只手搂了搂他的肩。
第三枪·林涛瞄准了一会儿方向,突然不知道怎么的,就很想看看穆里斯的表情,然后他就转过头·穆里斯操作着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微笑,很郑重的·他似乎是感受到了林涛的视线,也偏过头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笑,同时操作——·嘭··“恭喜您中了一等奖”头顶上一个礼花爆开,一个穿着旗袍的小姑娘走了出来。
旁边渐渐围了许多观众,都啧啧称奇·林涛和穆里斯相视一笑,什么都没有说··“一等奖是什么”穆里斯问··“这个嘛……”小姑娘掩唇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指向外面的电子屏幕。
“当当当当~真爱考验,带您和您的爱人,验证你们最真挚的爱恋哦~”·这个……林涛看了一眼那个小姑娘的微笑,感觉有点不靠谱·但是穆里斯却兴致勃勃地样子,于是他也没有拒绝。
然后他和穆里斯就分开了,先是被带去换了衣服,然后被带到两个屋子里·而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了,因为里面的具体情况都会通过屏幕实况转播,挺有意思的··林涛对面坐着的就是刚刚的小姑娘,此时对他微笑着,很热情。
“你准备好了么”·林涛点了点头·他有点走神,想着穆里斯那边是什么情况··而穆里斯对面是另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孩,很文静,抿着唇问:“您准备好了吗”·穆里斯回过神来微笑:“嗯。”
“Start”·“您的爱人喜欢吃的水果”·林涛几乎想都没想就说:“橙子·”·而另一边:“您爱吃的水果”·穆里斯果然说:“橙子。”
“您爱人最喜欢的书”·林涛低头沉思了片刻,才答道:“加来道雄的《超越时空》·”·而穆里斯那边,答案相同。
这样过了好几个回合,外边的观众已经是一片惊叹了·有的情侣设身处地地想如果是自己答题,能不能答道这种水平,答案大半都是否定的,于是更加佩服··而里面,小菜上完了,开始上正餐了。
“在这段感情里,你们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林涛脸色沉了沉,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回答道:“我失去了一个孩子·”但是现在,却似乎有点释怀了。
伤仍然痛,却在慢慢结疤·而说起来,作为孩子的另一个父亲,穆里斯的痛必定不会比他要少吧··穆里斯则有点苦涩地笑了笑:“因为我的狂妄自大和独占欲,让他伤心,并且受到了很重的伤害。”
·“是否背叛过对方”·林涛:“没有·”·穆里斯顿了顿,才说:“有·”·“假如你们曾经分开过,你们认为是对方的错,还是自己也有错什么错”·林涛一愣。
这些问题的确是一针见血,他和穆里斯也迟早会面对的,如今却马上这样挑明了出来·他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说:“他有错,错在不信任我,太过自以为是。
我也有错……错在,作为恋人,却没有给他足够的安全感,有些事我以为他明白,实际上不是的·如果我不说,他就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们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给彼此的信任不够。”
而另一边,穆里斯的答案竟然如出一辙··“有跟对方在一起一辈子的想法吗”·林涛很直接地说:“是的·现在的他很好,我愿意试着去接纳,去再次爱上他。”
穆里斯几乎毫不犹豫:“当然·我还嫌一辈子太短,如果可以,下辈子,生生世世·”·“有没有什么对方不知道的秘密说说看。”
林涛的食指敲了敲桌面,想了想,说:“他不知道,最开始,在他追我之前,我已经注意到他了·”都是往事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林涛已经注意到了总是左拥右抱,却又会一个人在路灯下孤单地走回宿舍的穆里斯。
穆里斯把手指放在唇边思索了片刻,低低地道:“我爱他,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多到他会害怕的地步·”·“见过父母了吗”·“见过了。”
说起来,不久前父母旅游回来,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吓了一大跳,然后抱着他又哭又笑的·虽然对他仍然选择和穆里斯住在一起有点异议,但是还是决定尊重他。
“最想对彼此说的话”·林涛:“别再折腾了,下半辈子好好过吧·”·穆里斯:“我知道我们的寿命都不会很长,我想和你一起老一起死,死后还葬在一起,一起烂在同一个棺材里,下辈子还在一起。”
——“恭喜你们真爱评分:100分满分祝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阻隔着他们的两扇门同时打开了。
林涛看到了穆里斯,瞬间有点惊艳·他穿着那种骑士的铠甲,蹬着一双长靴·他本来就轮廓深邃,此时更加英气逼人··穆里斯看到林涛的那一瞬间,马上看直了眼。
林涛一身的玄色汉服,腰间竟然还挂着玉佩和佩剑,衣袂翩跹,再加上他脸上冷淡却暗含柔情的神色,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周围人的喧闹一瞬间要震翻天了,而那个旗袍小妹还在旁边添油加醋:“现在你们可以亲吻彼此了~”·两个人彼此看了一眼,都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只是握紧了彼此的手,没有说话·然后,在喧闹的人群里悄悄地换下衣服溜了··“好水的活动·”林涛淡淡地点评··“嗯……”穆里斯神游中,还在回味着林涛刚刚的扮相。
两人在河边兜了一圈,很多情侣手牵着手在花灯上写下愿望,然后放进河里,明明灭灭的一川灯火,倒是挺好看的··“你要放吗”林涛问穆里斯。
穆里斯摇了摇头,低低地笑了笑:“我的所有愿望都实现了·”你在我身边,我已经别无所求了·甚至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美好·美好又很真实,而且我知道,这一次,梦不会醒了。
林涛点了点头,又说:“那我放一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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