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修 by 柳木桃(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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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修 by 柳木桃(三)(5)
·    宁睿还要再劝,宁迟却抬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话,神情也凝重了起来··    其实他又何尝愿意冒险只是如今宁家元婴老祖外出云游,金丹以上修为的长辈也只有六人在府,若那九级妖兽真的闹起来,宁家恐怕有覆门之灾,身为未来家主,他今天就算硬着头皮也得去会一会这九级妖兽。
    莫辰虽然身在竹屋内,外面发生了什么却一清二楚,之所以一直没有动作,只是没将这些人放在心上罢了·如今能让他犯愁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能将这傻子治好了,正趴着与痴呆少年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便听外面进来一人。
    “不知这位妖修前辈大驾光临,宁家族人多有怠慢,还望前辈海涵·晚辈宁迟,乃宁家少主,不知可否为前辈效劳一二”·    莫辰将进来的修士打量一番,见此人三十岁左右,面目虽然不算英俊,却也仪表不凡,只是那看似光明磊落的眉眼间藏着算计,让莫辰心生厌恶,冷冷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不知前辈与我三弟有何渊源”宁迟见白狐不搭理他,也不恼,继续试探地问··    莫辰看出这是个难缠的主,为图耳根清净,便传音道:“本尊与这位小公子的前世有些交情,如今只是来看看他好不好,宁少主不必担心,时机到了,本尊自会离去。”
    既然宁家少主来了,莫辰知道他早晚会查到六合八荒殿的事,索性直截了当告诉他实情,反正他也没将这区区宁家放在眼中··    宁迟唇边笑容微僵。
妖兽报恩的传说他曾经有所耳闻,没想到如今竟摊在自家头上·若他这个便宜弟弟的前世真的与这九级妖狐有什么牵扯,这以后可就不太好办·他可不希望他养的用来夺舍的肉身有这么个厉害角色盯着。
    “既然是这样,那晚辈也就放心了·前辈可有其他需求,尽管吩咐宁家族人·”宁迟很快便调整好表情,对狐妖态度更加恭敬。
    “嗯,你让他们都离我远点,你也可以滚蛋了·”·    宁迟面色一滞,还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无礼,不过他还是强忍着不发货,默默退出了竹屋,转身之际却已然变了脸色,目光阴沉。
    “好好照顾三公子,对那狐妖要客气一些,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来禀报我,知道么”宁迟对宁四跛吩咐,然后和宁睿带着人回本家主宅,半路上那个先前被宁迟吩咐去做什么事的修士回来了。
    “禀少主,已经联系上元婴老祖了·”·    “哦你告诉叔祖我已经为他找到九级妖兽的妖丹和妖魂了么”·    “正是按照少主吩咐所说。
元婴老祖让我告诉少主,他这就赶回本家,让您务必稳住那九级妖狐,待他回来抽魂取丹·”·    宁迟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惬意的笑,“这是自然,等叔祖回来,那狐狸也就不必忌惮了。
九级雪山灵狐可不常见,正好我还缺一个趁手的法宝,用它做炼器材料,再好不过·”·    ·    第208章 锲而不舍的炼丹狐狸·    ·    莫辰将短耳兔从鸳鸯枕空间中挖出来。
这兔子在空间内修养调息几十年,养得又白又胖,却一直赖着不肯走,非说这枕中空间无人打扰,可以助他潜心修行,能够早日恢复修为··    “老大您找我什么事呀是不是又要找个什么物件出去卖啊”·    短耳兔在空间里闲得无聊时,便将莫辰空间内的那些当年神棍留下来的东西分门别类。
这些东西本也算法器,当年神棍为了破坏上面的魔阵,难免损坏了法器本身,使其失去灵力·短耳兔是个手工控,这么多年修修补补,倒是将大多数东西都修理好,估计就算拿到修仙界的坊市去卖,也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这次不卖东西,我想让你帮我出去找几样药材·我现在离不开身·”·    短耳兔原本就对莫辰的话言听计从,自从莫辰救了他一回命,更是肝脑涂地,于是二话不说就从空间内出来,第一眼便看到了躺在竹榻上的白衣少年,不由“咦”了一声,惊讶道:“这不是大嫂么怎么变得这么年轻了莫非吃了什么返老还童的仙药”·    莫辰听得心中微动,口中却问:“什么大嫂”·    短耳兔瞪大眼睛,“嗯难道不是大嫂可是看着很像啊,分明就是大嫂年轻的时候嘛。”
    莫辰自然知道短耳所指的大嫂是谁,其实他那时候也觉得臭小子和当年的男人长得像,可还不等他能看到臭小子长到成年,臭小子便学会了易容术,从此再也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他是一日日看着臭小子长大的,也许是看得习惯了,虽有疑心,却也并没有更深一步追究·直到如今,隔了十几年后见了这一世的他,看着那熟悉的五官轮廓,才恍惚起来。
    这个人到底是谁或者说,他到底是谁的轮回转世臭小子为什么在成年后不再让他看到他的脸三生石畔,为何不肯展示前世,偏偏要看那更难预测的后三生再细思起来,当年的神棍,那唯一露在面具之外的右眼也和男人相像。
难道这些真的都只是巧合·    十多年来莫辰一路苦苦寻找,越来越多地回想起往事,心中的疑团也越来越多·孤灯冷月下,午夜梦回时,脑子里总会有一些陌生的片段出现,莫辰很确定,那是他曾经丢失的记忆。
这些记忆被某种力量禁锢着,却随着他修为的一天天增长,而慢慢挣脱束缚,开始涌入他的识海·与其说这十多年来他一直在寻找臭小子的转世,不如说,他只是在找一个答案。
    短耳兔按照莫辰开出的单子去寻找药材了,这些药材并非特别稀有珍贵的品种,短耳兔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便回来··    “老大,你要这些药材做什么炼丹吗”将药材交给莫辰,短耳兔蹲在竹屋里看莫辰从鸳鸯枕空间里拿出一鼎小丹炉,正撅着狐狸屁股在那里鼓捣。
    “嗯,既然你闲着,就来给我护法吧·”莫辰以前因为某人而努力博览群书,这些年又四处游历,增长了不少见识,知道一些能让人增长智慧的古方,就想做出来给臭小子吃,看看能不能让他脑壳开窍,起码能有自理能力。
不过一直以来他也只是纸上谈兵,连丹炉都没点过··    短耳兔看莫辰那脑袋都快钻进丹炉里去了,不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老大,你确定你会炼丹我以前可没听说你弄过这玩意儿啊”·    “少废话快过来帮忙”莫辰是冰属性妖兽,没有丹火,只能用引火石点燃丹炉,弄了一头一脸的灰,这时听到短耳兔在旁边说风凉话,终于炸毛。
    美其名曰护法,其实短耳兔也只是帮忙研究了一下怎么点火,两只妖兽在竹屋里瞎鼓捣,差点把房子点了,终于将丹炉弄好··    莫辰按照记忆中的古方,将那些草药材料处理好,放入丹炉中炼制。
因为知道炼丹是个手艺活,他又是第一次尝试,这成功率肯定不容乐观,莫辰让短耳兔去找药材时便让他多准备出分量,因此倒也不怕失败··    一锅又一锅的丹灰倒掉,莫辰还是在不断尝试,连短耳兔都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心说他们老大真是对大嫂一往情深。
    因为有宁家少主的交代,田庄上的人都知道,那九级妖狐从此便在这里住下来了,任何人都不得轻易惊扰··    负责给三公子送饭的宁家族人一见莫辰就吓得腿软,每次来送饭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以前没有人管的时候,这个送饭菜的族人都是进了竹屋以后就先把给三公子的饭菜偷偷吃了,剩下一些残羹冷炙,随便倒在一起拌一拌就给三公子胡乱喂进去。
如今有了那只白狐盯着,他再也不敢怠慢,给三公子喂食时小心谨慎,生怕哪里行差踏错,惹恼了这妖狐·他可是听人说,这妖狐是受三公子上一世的恩惠,现在来报恩了。
一只九级妖兽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吹吹风就能将他灭成渣渣,谁敢对他的恩公不好·    负责给三公子日常洗漱收拾秽物的人就更悲催了。
    他以前为了省事,都是不给三公子穿衣服的,随便找个破布盖上,在三公子的床板上挖个洞,下面接上马桶,拉了尿了也不管,就算弄到床上,也是隔了十几天才会收拾。
至于日常的洗漱清洁,也就每个月睿掌事来发月供之前才会象征性弄一弄·如今因为有了白狐,他却再也不敢这么敷衍了,每天都要尽心尽力服侍,将公子伺候得舒舒服服。
然而就是这样,他每次进来时撞上那狐狸幽幽投过来的目光,都有种心虚的感觉,担心这狐狸神通广大,知道他以前是怎么对待三公子的,几乎夜夜不能安寐··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莫辰也算是一只江湖老鸟了,见这些人看他的那副神情,便知道这些人以前没少亏待他家臭小子。
不过他一直忙于炼丹,便大人大量,懒得与他们计较··    然而,田庄上有关这只高深莫测九级妖狐的传言,却被传得越来越邪乎··    有人说那狐狸眸色如血,眼睛一瞪就能勾人魂魄。
    “老大,你脑袋别凑得离火苗太近啊,眼睛都熏红了……”短耳兔善意地提醒··    “闭嘴你行你来啊”莫辰没好气。
    有人说那狐狸周身散发黑气,叫人看不清模样··    “老大,您又把自己给崩了,要不,要不您还是别炼了……”短耳兔看着莫辰那一身被烧焦的白毛,有些不忍心。
    “好,那这回换你在这里控火·过来啊”·    还有人说那狐狸天天守在一个冒烟的炉鼎前,看上去特别凶狠特别阴险,不知道是不是在琢磨吃人肉。
    “老大,又糊了·”·    “糊个屁再废话让你把丹灰吃了你信不信”·    很显然,莫辰在炼丹上的确没什么天赋,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上百次尝试之后,他还是练出了十枚开化丹,趁着热乎就拿了一颗塞进白衣少年的嘴里。
    等他心情大好地从竹屋里出来,准备活动活动筋骨放放风,却发现所有人都在见到他的一瞬拔腿跑了,就跟见了鬼一样··    莫辰还觉得纳闷,他自从来了以后明明很低调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埋头炼丹,又没有吓唬过人,怎么这些人都那么怕他·    就这样,一天一枚将十枚开化丹都喂给了少年,少年的情况还没有丝毫好转,莫辰失望的同时,却没有半点气馁,转而又换了另一种古方,让短耳兔去淘材料。
·    不过这一次,短耳兔却没能完成任务··    “老大,别的材料都在这里,唯有一样我弄不到啊·”·    “什么”·    “极品灵泉水。
用上品灵泉水代替行不”短耳兔说着嘴巴一张,吐出一枚小玉瓶,“功效虽然差一点,但也可以勉强用的吧”·    然而莫辰却斩钉截铁,“不行。”
    短耳兔为难:“离我们最近的一口极品灵泉就在云岭圣峰上,可是被宁家重重把守着,我也进不去呀”·    被宁家把守着·    莫辰沉吟思索片刻。
其实他可以直接向那宁家少主提出要求,说要借一些极品灵泉水炼制丹药,想必宁家也不敢不答应·但是他也看得出那宁家少主对臭小子是什么态度,如果让他知道,他正在竭力想办法恢复他的神智,恐怕不会眼睁睁看着,势必要制造麻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莫辰觉得还不如自己亲自走一趟,趁夜偷偷去云岭圣峰自取··    于是莫辰让短耳兔先去侦查一下地形和把守的情况,然后等到晚上,为竹屋设下禁制,又隐匿了身形,遁空前往云岭圣峰。
    对于如今的莫辰来说,除了一些镇派大阵,这世上能拦住他的普通阵法禁制已经不太多了,更何况因为受当年男人和神棍的影响,他对阵法之道十分在行,所以没用多久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云岭圣峰,来到那口极品灵泉边。
    “迁哥哥,刚才我好像看到一只白狐进了你们家的云岭圣峰·”就在莫辰进入圣峰之后,夜空中有两个人修乘坐法器经过,其中一个穿着蓝色衣裙的妙龄少女对旁边的少年道,声音清脆好听,就算没见容貌,只凭声音,和远远那惊鸿一瞥的倩影,也能猜到是个美人。
    ·    第209章 所以说,这是他失忆之前的女干夫·    ·    “凌世妹,你一定是看错了,云岭圣峰乃宁家极品灵泉重地,怎可能随随便便让山间野兽闯入”说话的少年一身素白长袍,腰间系着紫色流苏带,正中镶嵌着一块极品灵石,配有同款式的紫色护腕,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却已经是炼气十层的修为,生得挺拔风流,五官俊秀,只是眉眼间有种难掩的傲气和清高。
    “可是我真的看见了呀”少女杏眼微瞋,撅起嘴来,“真的是一只白狐进去了”·    那少年见少女生气,也不再反驳,只是宠溺地赔笑:“好,那我们就过去看一看。
不过圣峰上机关重重,凌世妹要跟紧了我·”·    说话间两人便驾飞行法器往云岭圣峰而去··    莫辰进入云岭圣峰之后几乎如入无人之境,除了最后一个法阵比较难解,倒也一路顺利。
但是他总有一种错觉,好像类似的情景也曾经在自己身上发生过·也是这般漏夜而行,也是这般偷偷寻找一口极品灵泉·至于他为什么会做这种事,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他却不记得了,只要一细想,脑袋就针扎了一样的疼。
    来到灵泉边,看那灵气四溢的泉水在月光下盈盈波动,莫辰毫不客气拿出几只玉瓶,全都装满灵泉水,一边装一边还在心里对宁家这小家子气的做派表示不屑。
不过是口极品灵泉而已,还当宝贝一样层层守护着,他当年还曾经在极品灵泉里洗澡呢··    这个念头才在脑袋里生成,莫辰便愣住了··    他又何时曾在极品灵泉里洗过澡·    恍惚之间眼前忽然出现一幅画面:星夜高台,碧波池浅,莫辰竟好像突然看到自己化成人形的样子,长发倾泻在背,嘴唇红润如樱,眼神迷离面带红晕,薄如蝉翼的丝袍被水浸透,半身浸泡在灵泉之中,半身却抵在池边,正与一人交颈缠绵。
    莫辰爪子一抖,险些将装着泉水的玉瓶打翻··    刚开始看到这场景,莫辰还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不过很快视角就变了,他好像俯身于画面里的自己,而那个将他按在池边的男人却将头埋在他胸前,一点点往下吸吮着,莫辰看不到他的脸,倒好像感同身受一样,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全身发热,四只爪子都软了。
    莫辰赶紧用前爪蒙住眼睛,发现画面依然继续,这才反应过来他不是用眼睛看到这些,而是用神识感应到,于是急忙晃了晃脑袋,调息理气,这才恢复了清明。
    这是什么·    里面的那个人是他,这他知道,可是另一个人是谁他可不记得当年和男人有过这种情趣,还在这露天的灵泉里做过这等事·    所以说,这是他失忆之前的……女干夫·    真是没眼看啊,他何曾有过如此- yín -荡轻浮的时候简直被人揉扁了搓圆了老实得像只鹌鹑似的,连反抗反压都不争取一下这肯定不是他,肯定不是而且里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看着充满进攻性,看那架势快要将他生吞活剥,而且身上好像……一丝仙气都无,充满了魔气。
    难不成他以前还勾搭过魔修·    莫辰正在忧愁,为自己的节操默哀,这时忽然感应到有两个修士向他靠近·莫辰连耳朵都懒得动一动,继续不紧不慢地用玉瓶灌灵泉水。
    这两人一个是炼气十层的修为,一个才只有炼气六层,给他们十个胆子估计也不敢现身,他才不信他们会拿自己怎么样··    “嗯迁哥哥,你怎么不走了”待进入最后一层禁制,唐凌儿见宁迁忽然脸色惨白地停住了飞行法器,不解地问道,“我都感应到灵力的波动了,里面肯定有只小狐狸,我们去捉住他啊,刚好我缺一只灵兽。”
    此时的宁迁已经汗如雨下,只是凭着一股少年傲气在强撑,不愿在心上人面前露怯,但是也开始操纵着飞行法器,慢慢往后退去·见唐凌儿还要开口询问,急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凌世妹,这可不是什么小狐狸……”宁迁的脸色非常不好看,紧紧握住了拳头,才能控制着不让手发抖,“这,这里面有一只九级妖兽……”·    宁迁先前奉家主之命前往洛南唐家办事,所以也不知道莫辰的事情,此时猛然见到一只九级妖兽在这里,他一个才只有炼气期的少年修士自然吓得不轻。
修士的神识范围都是随着修为增长的,宁迁知道在这样的距离,他能感应到那妖兽,修为远比自己高出几百倍的妖兽自然更先一步就知道他的存在了,不过既然妖兽没有先一步发难,他也就抱以一丝侥幸,希望可以退出妖兽的神识覆盖范围,再逃回本家禀报此事。
·    唐凌儿修为低微,未能判断出妖兽的品级,不过听宁迁如此说,也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多出一声··    “两个小辈要去哪里”·    就在两人以为他们已经逃离了妖兽的神识范围,却忽然听到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识海中传来。
    唐凌儿和宁迁俱是一惊,然而也不敢再跑了··    对于一只九级妖兽来说,追上他们这两个炼气修士再瞬间击毙,可不是什么难事··    “深夜惊扰了前辈,还请前辈恕小辈莽撞。”
宁迁赶紧说··    两人面前白光一闪,现出白狐的身影·唐凌儿一时忘了害怕,倒是被这只漂亮的狐狸吸引了目光,不住地在他身上打量。
    莫辰目光略略一扫,便看到那少年修士腰间挂着的宁家玉牌··    “你是宁家的人”·    宁迁心中一惊,脑子迅速转了转,矢口否认道:“不是,晚辈只是……只是路过这里,与宁家并无关系。”
    莫辰嗤笑一声,心说这倒是个有小聪明的人,只可惜大智不足··    “我不想让宁家的人知道我今晚来此地取过灵泉水,你们两个明白么”·    “是,晚辈明白,晚辈定然不会多嘴。”
宁迁连声道,态度谦恭有礼,连看都不敢抬头看一眼··    莫辰逞足了威风,舔了舔爪子,最后瞥了眼如惊弓之鸟的两人,便化作遁光窜入夜空。
    宁迁见那九级妖狐真的走了,才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带着唐凌儿迫不及待向本家飞行··    “可是,我们不是答应了那狐狸,不将这件事告诉别人吗”唐凌儿修为低微,在宁迁急速催动飞行法器时,险些站立不稳,情急之下抓住了宁迁的胳膊,“迁哥哥,我们应该说话算数啊”·    “事关宁家安危,怎能秘而不报”宁迁倒很坦然,丝毫没有将与妖狐的承诺放在心上。
    “可是这样不太好吧……”唐凌儿还想说什么··    宁迁却打断她,眉间微蹙,看上去心情很不好,不过还是竭力让语气显得温柔耐心一些,“凌世妹,与畜生之流又如何谈得诚信他们本就是妖,天生狡诈,我们不可不防。
你毕竟年纪小阅历浅,不知世道险恶·”·    唐凌儿低头不说话,只能跟着宁迁飞遁,心里却很不服气,觉得宁迁也只是比她大了一岁而已,只是因为资质好,修为比她高,才总是装大人教育她。
想到那白狐,唐凌儿心中越发喜欢,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它与那传说中穷凶极恶的妖兽联系在一起··    天未亮时,莫辰便回到农庄,片刻都不歇,立刻燃起丹炉开始用极品灵泉水炼制新的灵药。
可是这次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炼丹过程十分不顺,脑袋里总是忍不住浮想联翩,会出现一些不该出现的画面··    “老大,我看你太累了,要不还是休息休息,过几天再做这些也无妨。”
短耳兔十分敏感地发现莫辰在炼丹的时候常常溜号走神,不由善意地提醒··    这么几次之后,莫辰也恼怒了,将兔子轰回枕中空间,自己一个人在竹屋里伴着袅袅炉烟发呆。
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他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个在灵泉池里的男人是谁,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过去如此好奇··    难道他的失忆是和那个魔修有关·    莫辰不能专心,试了几次终于决定暂时将炼丹的事放一放,抖了抖毛跳到躺在竹榻上的少年身上,然后将一串手珠自内府中拿出来,趴在少年胸口摆弄着。
    这串手珠的材质酷若白玉,却并非玉石,一串手珠共十二颗珠子,每一颗都泛着极浓郁的灵气·莫辰以前不知道这是什么,如今却终于弄清楚这东西的真面目。
    这还是有一次他在几个元婴修士闲谈时偷听来的,当时那些修士中有一人,曾用十枚寿元果,换得了像莫辰这串手珠上的一枚珠子,用那些人的话说,这其实是一枚万年雪莲子。
    修仙界有关万年雪莲的传说有很多,可是真正见过的却没有几人,莫辰只知道那万年雪莲是每万年才从空间裂缝中降世,乃灵境圣物,每朵雪莲有十二片莲瓣,十二枚莲子,俱是珍贵无比能让人争抢得你死我活之物。
    寻常修士别说得到十二枚莲子,就是只得一颗都让人眼红,可是莫辰却有十二枚莲子做成的手串,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还不知要引发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可以说这串手珠是莫辰与自己的过去唯一有联系的东西了,他当时记忆全无,只有这一串手珠,还有一片白色的花瓣样的东西,现在想想,可能那就是一片万年雪莲的莲瓣。
可是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在自己这里呢他们又与那个魔修有什么关系·    莫辰想得入迷,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摆弄这手珠的时候,安静躺在竹榻上的白衣少年的眼眸微动,眼睫竟然微微抬起,本来空洞的瞳孔深处似是滑过一抹光晕。
    ·    第210章 好像没那么傻了·    ·    莫辰也是累得狠了,玩了一会儿那串珠,便趴在少年身上睡过去,将四只爪子都摊开,肚皮紧贴着少年的身体,一人一狐的体温叠加在一起,带给他无限的心安。
他将脑袋搁在少年心脏的位置,听着那稳健的心跳声入梦,梦中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懵懂无知,尚未开智,有一个人总是抱着他,轻轻用药汤涂他的鼻子,那一丝丝温温浅浅的灵气就直钻入身体里,将妖元中沾染的魔气祛除。
    什么时候又沾染了魔气呢·    迷迷糊糊中,莫辰觉得十分疑惑,自他有记忆以来,他的妖元一直都是干干净净的,又何曾沾染过魔气果然,这只是个荒诞不知所谓的梦……·    月悬当空,正是子夜时分。
如银的月光透过半敞竹窗照射进来,落得一室清辉·就在莫辰睡得香甜时,那常年卧于竹榻上的白衣少年,终于缓慢睁开了眼··    宁远醒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切终究还是没有逃脱命运的既定轨迹。
他看着漆黑的屋顶,有片刻的失神,待感受到胸前趴着的那一团温暖的东西时,才将目光移到熟睡的白狐身上··    这只傻狐狸,终究还是找来了……·    为何如此执着,一定要重新与他纠缠为何不让他自生自灭,浑浑噩噩了此一世,从此寂灭于天地他从一开始便欠了他,害他染上魔气,好不容易将他的妖元恢复成初时的纯粹干净,又让他为情所困。
他又用了两世的时间,帮他忘却那一段感情,为何还是要找来呢·    身为算命师的他,明明没有与他有任何深交,他也没有对他表露出任何特殊的情谊,又是什么让他能辗转十几年,找到他的转世轮回·    宁远想要抬起手,去摸摸白狐的耳朵,可是身体却因为太多年的卧病而僵直不听使唤,所以他也只能这么垂眸安静地看着白狐,听着他轻微的呼吸声,眼中情绪发杂。
    感受着胸口那处沉淀,也不知道这样凝视了白狐多久,宁远忽然在心底发出一声嗤笑,感叹自己的虚伪··    他为什么会找来难道自己不知道答案·    若非当年在三生石畔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轮回,他又如何能找来若非自己心底还存有那么一丝侥幸,他又如何还能保存与自己的联系·    本以为是风轻云淡,将他视作过眼云烟,却终究骗不过心,想见他,还想见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于是他终于和他重逢,却将一切责任推脱给了命运。
    宁远一点点,缓慢而艰难地移动着双手,也不知道费了几个时辰的力气,才将手轻轻覆在白狐的头上··    阿辰,我还是舍不得你,怎么办·    莫辰动了动耳朵,感觉梦里有人在摸他的脑袋,他回头去咬,却发现那人摇身一变,竟变成了他在灵泉池畔看到的幻境中的男子,只是面容模糊看不清长相。
男子在黑暗中向他伸出手,轻声唤道:“阿辰,过来·”莫辰跑过去,闻到了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而那男子却不断后退,引着他向更深的黑暗中走,等莫辰好不容易追上他,却发现周围景象分崩离析,仿佛乾坤颠倒,有一束强烈的白光照射进来,如利刃横劈,将这黑暗撑破。
“阿辰,忘了我……”他听到那男子和自己说,然后就在眼前化为一道轻烟,消失不见了··    “不”莫辰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
    “啊睁开眼了睁开眼了终于醒了”·    莫辰被这噩梦吓得猛地睁开眼,一个机灵站起来,发现方才那说话的声音来自窗外。
快一百多年没睡过这么沉的觉了,这一睡竟还做了个不开心的梦,莫辰心情非常差,起床气没消,这时又在窗口看到个小丫头偷窥,更是火上浇油,一个冰冻法诀祭出,冲那小丫头片子砸过去。
    “凌世妹小心”女孩旁边出现一个少年,将她带离窗口,纵使是反应极快,还是被莫辰那个蛮横的冰冻法诀碰到一点,女孩的裙角都结了冰。
    “好啊臭狐狸想把我冻成冰棍”唐凌儿气呼呼冲莫辰做了个鬼脸,就要回来评理,却被宁迁拉住。
    “凌世妹,不可胡闹惹怒了那九级妖狐我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宁迁和唐凌儿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原来,昨夜宁迁与唐凌儿发现莫辰在云岭圣峰偷极品灵泉水,宁迁便赶回本家,想要向少主汇报此事。
可惜他时候赶得不巧,求见的时候正碰上宁家少主闭关修炼,便只好在外面等·仆从询问宁迁有何事这么急着禀告,宁迁便提到了九级妖兽,那仆从听了却是一笑,向他述说了前几日的事。
    “宁迁公子不知道,那九级妖狐据说是受了三公子前世的恩惠,此来报恩的·少主有令,特地交代让那妖狐在此地停留,闲杂人等不得惊扰。
所以公子放心吧,少主是知道这件事的·”·    宁迁当时一听,本想再将白狐偷极品灵泉水的事问一问,因为从昨晚那狐妖的话来看,宁家少主应该是不知道它擅自闯入了圣峰。
可是他转念一想,这妖狐要在云岭逗留一段时间,万一发现他出卖了他,他可是凶多吉少,反正宁家的灵泉水被偷了一点也不会影响到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天掉下来有家主和少主顶着,关他什么事于是便按下此话,直接告辞。
    然而唐凌儿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那白狐,想要再去看一看它,听宁家那仆从说着白狐已经和少主达成了协议,只要不是逼不得已,绝对不出手伤人,她便更是心痒,一早闹着要来,宁迁拗不过她,又不放心她独去,这才跟了来。
    此时受了那妖狐一个下马威,唐凌儿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越来越兴奋,尽管被宁迁扯着离开了老远,还不忘用传音术对狐狸喊:“喂臭狐狸我只是看看你,又没说要吃了你,你打我做什么”·    莫辰给竹屋又加了一层防护罩,索性附着了隔音术在上头,总算落得个耳根清净。
    唐凌儿见狐狸挡住了她的传音,难免气馁,却还是不肯离去,飞回来站在竹屋外··    “迁哥哥,你看到那竹屋里的人了吗他就是传说中你们宁家的三公子”·    “嗯,看到了。”
宁迁也是第一次来看这传说中大房的三公子,见他年纪居然和自己差不多,难免生出一些同情,觉得这真是个可怜虫,好好的资质,却托生个傻子,落得这样的下场。
若是换做是他,与其这样活着,倒不如死了痛快··    “我听说他的灵根是变异风属性灵根”·    “没错,他与我是宁家这一辈中唯二的变异灵根。”
宁迁说到这里时,眼中不由生出倨傲之情,他是变异雷属性灵根··    在修仙界中,变异灵根通常是五种属性灵根中的两个或是三个融合为一体,虽然是几种不同属性,灵根却只有一根,仅次于单属性的天灵根。
但是天灵根因为其单一的五行属性,虽然在修炼时进阶速度更快,但是在术法上却差一些,一旦修为同等的天灵根修士碰上变异灵根修士,那战斗力简直无法相提并论··    如今在宁家,一共才只有宁迁和这个叫宁远的三公子是变异灵根,偏生宁远是个傻子,宁迁便成了宁家未来一辈的希望。
修仙界向来以资质论高下,资质高的人才有希望修炼成元婴修士,而元婴修士对于一个修仙世家来说,等同于地位和存亡的保障·宁家现在的元婴修士只有一人,眼看寿元将尽,几个金丹修士也很难再有所突破,宁家为了培养新一代元婴修士,几乎把全部筹码都放在宁迁身上,倾尽家族之力培养他,就连作为宁家少主的宁迟,也与宁迁这个堂弟自幼交好,亲如一母同胞。
·    “哎,好可惜·”唐凌儿叹气,眼中露出些伤感神色,“若是他头脑正常,将来想必也是了不起的人物吧·”·    宁迁望着那被狐妖结界所笼罩的竹屋,负手笑了笑,不置可否。
如果脑子正常天下间又哪来的那么多如果生有灵根而无灵智,这就是天意·天意不让那可怜虫走上仙途,又有什么办法呢也怨不得谁。
    莫辰解决了那一大早就来捣乱的臭丫头臭小子,先是看看少年,竟发现少年也看着自己··    没错,就是对视··    莫辰心头一喜,在少年身上往左挪了挪,见少年目光随着他移向左边,然后他又往右挪了挪,见少年的目光随着他移向右边。
    傻小子你聪明过来了嘛·    莫辰一双狐狸眼瞪得溜溜圆··    少年的眼中似有笑意。
    可是很快莫辰就发现,臭小子还是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弹,若说与之前有什么不同,也只是眼珠子会动了动··    莫辰泄气了,心说这还是没有聪明多少呀不过他能看自己,这也算是一个进步了吧难道是先前的灵药起了作用于是他立刻跳下去,将丹炉翻出来,将之前做得颇为熟练的丹药又原样做了一炉子,给少年喂了下去,然后又将昨晚偷的灵泉水拿出来,开始鼓捣新药。
    宁远听着狐狸在那叮叮当当的忙活,炼丹炉内的轻烟袅袅升起,很快便填满了竹屋,因炼丹的材料都是天地灵物,这丹烟并不刺鼻,反而充溢着灵气··    他手指微动,在身体两侧掐了个打坐的手印,开始将灵气吸引入身体,在丹田中聚气淬炼。
    宁家乃虎狼之窝,在他有能力自保之前,还是不要让人知道已经恢复了神智为好,至于莫辰,也只能再让他委屈些时日了··    莫辰聚精会神在竹屋内炼丹,那青烟丝丝绕绕拂过宁远的面颊,好像柔软的狐尾轻抚而过。
宁远忍不住闭上眼,轻轻勾起唇角,开始入定修炼··    ·    第211章 周而复始,死生循环·    ·    新的灵药很难炼制,莫辰在不知第几百次失败之后,难免有点泄气,无精打采的连一双狐狸耳朵都蔫得耷拉下来。
极品灵泉水已经被他败光,要是还想继续炼制,就要重新去取水·尽管设下禁制,竹屋里也不能没有人看守,莫辰正要将短耳兔从鸳鸯枕的空间中召唤出来,面前的小丹炉却忽然被人拿了起来。
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莫辰耳朵一缩,先是心中大惊·这里怎么会进来人然而当他抬起头,看到那将丹炉拿起的人,却一下怔住了。
    “炼制淬神丹,最重要的是要心如明镜,不可焦躁·你这么性急,又如何能炼好”白衣少年将丹炉的小银盖打开,看了看里面烧焦成一团的丹灰,无奈地摇头,敛衽俯身,在莫辰面前盘腿坐下来。
    莫辰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人的脸,从他站着到坐着,脑袋也从仰视变成平视,看那人神态平和地与自己温声浅语,半天都没回过神,还以为撞见了鬼··    “来,再炼制一次,这次我教你,好不好”少年将丹炉中的残灰倒出,袍袖在丹炉上轻轻一拂,丹炉便重新变得一尘不染。
    莫辰这回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少年的脸上移开了,低头看着那锃明瓦亮的银丹炉,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脑袋回不过弯,也忘了问别的,竟直接向那人传音道:“极品灵泉用没了,若要炼丹,还要再去取泉水……”·    少年想了想,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绕两下,向方才倒出的那些丹灰打出一道法诀,白色的灵光自他指尖缓缓倾泻出,将那些残灰笼罩包裹,形成了一个白色光球。
    莫辰这时才注意到面前这少年的修为——他竟然已经是炼气九层的修士·    只是,他拿那些没用的丹灰做什么·    莫辰心中疑惑,被那光球吸引,歪着头全神贯注盯着看。
    少年也不知道使用的是什么法术,只见那光球中已近乎尘埃的丹灰慢慢分解开,白色灵光组成的细小绸带在那些灰尘间游走,然而过了足足一炷香时间,也没见那丹灰再有什么别的变化,少年微微蹙眉,额间渗出细汗,不得不收法,光球中的丹灰重新落回地面。
    莫辰不知道这人在搞什么鬼,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少年轻笑一声,摇摇头,“方才还说你,看来我也是太心急了·”说罢,少年又故技重施,再次打出和方才一样的法诀,只是这次光球包裹住的丹灰非常少,只有上一次的几十分之一。
    少年手掌轻托光球,光球在他掌上浮空静静旋转,无尽的尘埃随着那灵波转动··    莫辰盯着那漂浮在光球中的尘埃,竟渐渐入了迷,成了痴,感觉那原本渺小而不起眼的尘埃竟好像也被赋予了生命,在那光球所包围的世界里,从初始到终极,从出生到覆灭。
他好像能看到这些尘埃在成为尘埃之前的模样,它们本是天地灵物,或是珍稀灵石,或是灵草花木,或是一泓清泉水,被烈火焚尽,最后化为尘埃·也不知怎的,莫辰心中竟莫名其妙生出一种悲悯,被这毁灭的过程触动。
    就在他心中难过至极时,少年掌中光球的旋转方向却突然变了,开始逆向旋转,而且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光球中所充盈的灵力也越来越多,灵光越来越灼亮刺眼。
最后,在那光亮与速度都达到极致的刹那,光球一下胀大为原来的十几倍·    太亮了,莫辰不得不闭上眼睛等他感觉那灼亮渐退,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一下惊呆了。
    只见那原本只是包裹着尘埃的光球中,竟然静静悬浮着灵石,灵草,还有几滴浮动的极品灵泉··    这……这怎么可能·    莫辰大睁着一双狐狸眼,嘴巴微张,直勾勾盯着那光球。
    他只是听过凤凰涅槃,却从没听说这灵草灵石啥的也能涅槃呐·    少年看着那光球中由尘埃重新化出的炼丹材料,不禁唇角微勾,笑着看了白狐一眼,“你倒真是浪费了不少材料。”
说完又轻轻一挥手,将法诀收回,令那些材料分门别类落在地面,最后剩下一抔清泉水,倒入一个空玉瓶中封存好··    “你这是如何办到的”莫辰心脏狂跳,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如此稀奇的法术,急吼吼忍不住一下蹿到少年身上,两只爪子扒住少年的衣襟,差点将嘴筒子撞人家脸上,“你,你是如何做到让死物复生”·    若是真的能让人死而复生……甚至连化成灰之后还能复生,那是不是,是不是就……·    莫辰眼前一下闪过好几个人的脸,从男人,到神棍,再到臭小子,甚至连那梦中出现的男子也算了一份,心中激动不已。
    少年将狐狸的两只前爪抓住,把他抱了起来,放在膝头,似是安抚地轻轻顺着他的毛··    “精健日月,星辰度理,阴阳五行,周而复始。
这是道之所在,也是道之所悟·并非是我让死物复生,而是这世上万物,原本就是在生与死,死与生之间不断循环往复·你方才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小世界的循环而已。”
少年垂眸温柔地看着白狐,一下一下不疾不徐梳理着那洁白又柔软的狐狸毛··    莫辰听得似懂非懂,为了看清少年的表情,挣扎着翻了个身,因此便不得不将肚皮亮出来,谁料正巧看到少年冲他笑,那笑容让他呼吸一窒。
    何等熟悉的感觉·    “只可惜我如今道法有限,所能掌控的小世界,也只有这小之又小的一抹尘埃而已·但这些材料好歹够你炼丹所用,我们现在便开始吧。”
少年说着也不经过莫辰同意,将他放在银丹炉旁,开始给他讲述炼淬神丹的诀窍··    教授过程中,莫辰一直目不转睛看着少年,乌溜溜的眼珠变得越来越湿润,隐有泪光。
    “来,现在你再试一下·记住,放决根草的时候要注意火苗是否稳定·”少年讲完,便让莫辰按照他方才所说的方法重新炼制。
    莫辰抽了抽鼻子,以灵力操控这几样炼丹材料,将它们放入丹炉··    “嗯,现在放灵泉水……好,注意无骨木和剑菊的融合……嗯,就是这样,做得很好。”
    不知不觉几个时辰过去,莫辰按照少年所说步骤炼制丹药,待丹炉盖再次掀起,里面果然生成一炉淬神丹··    莫辰低头看着那晶莹玉润的十几枚丹丸,他用了那么多天都没炼制成功的淬神丹终于成形,只是,却好像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淬神丹算是强化元神类丹药中比较难的,你能将它炼制成,炼丹术便精进了一个境界·”少年丝毫不吝啬对莫辰的夸赞,那神情语气,完全不像是一个炼气修士在对一只九级妖兽说话,反而像师长教导不知世事的晚辈。
    莫辰不说话,只是看着少年··    少年却逗他道:“我教会了你炼淬神丹,你是否也该做些什么回报于我”·    “你要我做什么”莫辰终于开口。
    少年在他身上轻轻一拂,莫辰忽然感觉丹田微动,那从来只是听命于自己的鸳鸯枕,竟然收到召唤自己飞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鸳鸯枕飞出时与平时略不相同,伴随而来的竟是两只巨大的由灵光形成的白色水鸟。
两只水鸟环绕着鸳鸯枕,发出耀眼的灵光··    莫辰一惊,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着少年··    “你……”·    “借我你的东西一用,算作我教你炼丹的报答,可好”少年温柔的声音响起。
    然而莫辰已经无需再回答,突然爆发出惊人灵力的鸳鸯枕竟然一下将他吸引进去,犹如狂风卷过,同时也将少年拉入了空间··    等莫辰在枕中空间双脚落地,看着周围已经从小小庭院化出的山川河谷,猛地转身去,果然见少年也站在自己身后。
    “你是何人”莫辰终于问出口··    少年原地盘腿坐下,开始闭目打坐··    “我是宁家长房三子,姓宁,名远。”
    “宁远又是谁”莫辰不满意于这样的答案,跑到少年面前追问,“宁远是谁你是谁”能让鸳鸯枕幻化出真正模样的人,这世间他就只知道一个人。
    然而少年却不再说话,显然是已经入了定·莫辰本想上爪子将少年挠醒,但是当他看到那空气中几乎要凝实为液态的灵气源源不绝向少年身体灌入的时候,却一下愣住了,不由退后几步。
    这人……这人是在打坐修炼还是在直接吃灵气·    当年莫辰曾听男人说过,这鸳鸯枕空间乃是一片灵境天地,被上古修士炼制成芥子空间,所以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自然远胜于外界。
普通修士在这里修炼一日,几乎等同于外界十日·从莫辰有记忆以来,就只有当年的男人能让这里变成真正的芥子空间,可是就算以男人当年的修为,也绝对无法如少年这般吸收灵气。
    不怕撑爆自己吗·    莫辰犹在盯着少年看,却发现少年竟然就在这短短片刻时间,接连突破炼气九层和十层,进入了筑基期……·    ·    第212章 风动乾坤·    ·    云岭宁家今天从一早就处于紧张的气氛中,传说中那云游多年的元婴老祖要返回本家,宁家家主与少主亲率族人列队迎接。
修士一旦结婴,多数都有高阶修士自己的圈子,甚少插手俗务,大多数修士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得见元婴修士一面,因此宁家族人紧张之余,也有些兴奋··    “迟儿,老祖可有说过,这次回来有什么吩咐”宁家家主问宁迟。
    “回父亲,云岭之西来了一只九级妖兽,在我云家山庄徘徊不肯离去,我担心那孽障在此为非作歹,便动用了宁家的传音秘术与老祖禀报·老祖这次回来,想必也是顾及族人被妖兽所害吧”·    “嗯,你处事向来稳妥,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老祖回来,我们也可以不用惧怕那妖兽了·”·    “儿子不敢居功,这都是老祖慈悲,愿意庇佑族人·”·    宁家家主点点头,“所以说我们这些修仙世家,最能倚仗的还是元婴修士。
算算时间,老祖恐怕也到了寿元将尽之年,可是如今宁家后继无人·这些后辈子侄中,也只有宁迁最有结婴的希望了,你以后当家,一定要继续培养支持他,务必以大局为重,将他好好拉拢。”
说着,宁家家主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放远,“要是……”后面的话却没有说完,终究化为一声叹息··    宁迟已经猜到他老子在想什么,眼睛微眯,眸光中冷意幽幽,嘴上说得却乖巧:“父亲这话是如何说的父亲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殊不知哪天突破了瓶颈,便可顺利结婴。
到时候只要父亲在,还怕宁家不能兴盛不衰么”·    宁家家主明知道是儿子在说俏皮话讨自己开心,还是忍不住舒展了容颜,笑道:“你啊,不用安慰我,为父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形。”
    等候的过程漫长而难熬,但却无人敢抱怨,从晨曦初现到日照西斜,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时,云岭上空划过一道遁光,犹如流星飞逝··    宁家家主精神一震,“晚辈乃宁家三十六代家主,在此率全体族人恭迎老祖。”
    那遁光没有停留,但苍空中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一些修为稍低的人甚至被那声音中的威压震慑得神魂不稳··    “小辈们等得辛苦了,此次回本家我只是有件私事处理,各自散了吧。”
    等了一天,也只是得来这惊鸿一瞥,然而众族人也只得恭敬从命,四散而去·宁家家主难免失望,原本他还存有一丝侥幸心思,想让老祖在修行上给他指点一二,兴许他能就此突破瓶颈结出元婴也说不定,可是没想到,宁家老祖竟然连停留片刻与他相见都不愿。
    “宁迟随我来”·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就在宁家家主即将转身离去,却又听到宁家老祖的声音,接着便看到天空中出现一只硕大的衣袖,将宁迟一卷即走,遁空而去。
宁家家主抬头看着儿子消失的方向,心中稍微有所迟疑,便咬咬牙化作遁光追了过去··    莫辰发现今天农庄里非常安静··    庄上的族人不知所踪,连那经常来偷窥的小丫头都不见了。
    宁远自从那天醒了以后就一直自鸳鸯枕中修炼,今天也是奇怪地没有让莫辰召唤出鸳鸯枕,反而在竹屋周围布下了阵法,还让莫辰将那串万年雪莲子串珠给藏了起来。
    “记住,今天无论发生什么,万不可将这串手珠拿出来·”他对莫辰叮嘱道,等一切安排好了,便拿了本书躺在竹榻上安静地看··    这又是演的哪一出今天是什么大日子怎么宁家上下所有人都那么反常·    莫辰蹦到宁远身上,用爪子去扒拉他的书,大有不弄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如今已经是九级妖兽,为何还没有丹火”宁远却巧妙地转移话题··    莫辰果然上钩,对宁远眨巴眨巴眼,心说这人是傻还是明知故问他一个冰属性妖兽,哪来的丹火·    宁远却笑道:“火属阳,冰属阴,看似对立,却只是浮于表层。
阴阳本同根,若能领悟此道,将冰与火二者融合,便形成一种极阴之火,名曰混元冰焰,威力无穷·”·    身为一只九级妖兽,莫辰自然对实力变强有着天生的向往,于是直接被带到沟里,也忘了先前想问宁远什么,直接扒住两只爪子,目光中无比热切,甚至激动到摇起尾巴,简直像犬族一样羞耻。
    莫辰没有和宁远传音,但是对方却好像只是透过他那双眼睛,便知道他要说什么,眼中漾出笑意,点头道:“嗯,你的丹火,便可以修炼成这混元冰焰。”
    接下来宁远便将这混元冰焰的修炼秘诀传授给他,莫辰过河拆桥,得了口诀便将宁远忘到一边,跳下竹榻自去修炼了··    宁家元婴老祖携带着宁迟飞过农庄便降落下来,远远立于山坡,向那竹屋眺望。
    “老祖,那九级妖兽便在我三弟的竹屋中·”宁迟说完,见老祖面色不动,依然眯眼看着那竹屋,心中没底,不知这老祖在想些什么··    其实老祖这样的反应是让宁迟有些意外的,原本以为区区一只九阶妖兽,对于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来说并不算什么,不过是弹指间就灭了的事,又如何值得老祖在此长久驻足正心中切切,忽听老祖问道:“这里的阵法是什么人布下的”·    阵法哪来的什么阵法宁迟心中疑惑,顺着老祖的目光向那竹屋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恕晚辈愚钝,老祖所说的阵法……在何处”·    宁家老祖连看都没看宁迟一眼,一甩袍袖径自上前,围着竹屋转了几转,捋着长长的白须目露赞赏之色,然后竟忽然出招,手中化光为刃,向那竹屋劈去·    竹屋内。
    原本躺在竹榻上的宁远忽然站了起来,手持一柄木剑立于房间正中,神色凝重端肃·然后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抬手冲着某个方向凌空一劈·    竹屋之外的宁家老祖顿感自己那道光刃被某种力量拦截,与此同时,一阵凌厉的大风迎面吹来,竟然逼迫得他这么一个元婴修士后退两步。
    好一个风刃斩想不到此阵之中竟有个风属性修士·    可是宁家那小儿与自己传音,说这九级妖兽明明只是一只冰属性的雪山灵狐,怎么会使这风属性功法宁家老祖无暇多想,一双老目中满是兴奋雀跃,重新在掌中凝聚光刃,腾空而起,再次向竹屋劈刺。
    笼罩在竹屋外围的阵法随着这一击而显现出半透明的七色光罩,站在远处的宁迟看到这一幕,才终于明白方才宁家老祖所说的阵法是什么·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只妖兽还会布置阵法,这时他忽觉身后有人靠近,猛地回头,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外面宁家老祖的光刃劈下,竹屋之中的宁远似有所觉,身不动剑动,双手持剑往某个方向格挡,忽然听到一声铿锵鸣响,整个竹屋都被这灵力相撞的庞大气场震得剧烈晃动一下。
    在角落里潜心修炼新得口诀的莫辰,被这震动颠得整个身体都离地三村,然后又重重摔下,一下从入定中惊醒··    发生了什么事·    莫辰还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才看到手持木剑站在房中的宁远,此时他已经脸色惨白,只是目光坚毅,握着木剑的掌心竟然渗出丝丝血迹,而他却似乎毫无所觉。
    “好”宁家老祖更加兴奋,再次凝聚了更多的灵力在那光刃之中,光刃几乎从虚光化为实体,竟渐渐显现出一柄宝剑的形状。
·    “是辰光剑老祖竟然祭出了辰光剑”一直在旁沉默不语的宁家家主忽然失声道。
    “父亲,什么是辰光剑”宁迟问··    “辰光剑是宁家老祖的本命法宝,早已经被老祖炼制为神兵,老祖应战多以辰光剑虚形为主,多年来还未曾见过他召唤辰光剑实体。”
    “可是,可是那里面不是只有一只九级妖兽还至于让老祖将辰光剑逼出实体”·    宁家家主摇头,“不知那九级妖兽如何,但是这竹屋之外的阵法却有些稀奇。”
    辰光剑已经祭出,这一次宁家老祖是聚集了全部灵力在剑身之上,手中打了数道法诀,令辰光剑再次向竹屋劈砍··    宁远在竹屋内隔阵相接。
    剑身击在法阵上的瞬间,七色阵法光罩便裂开一道大缝··    宁远将木剑横于身前,千斤重压自天而降,迫得他脚下一软,向下跪去,却及时撑起一条腿,单膝跪在地面,待第一波灵力卸去,身体微震,口吐鲜血。
    莫辰大惊,急忙扑过去挡在宁远身前,以防外面再有新的攻击,心里急得不得了,不知道宁远这一下有没有危险··    似是感受到莫辰的担心,少年修士抬起眼看了看莫辰,以袖擦拭唇边血迹,勉强笑了笑,“你不用担心,我无事。”
    “里面是什么人,是否与布下此阵者为同一人还不速速出来相见”·    宁家老祖终于破了阵,却没有乘胜再次出手,反而收回了辰光剑。
片刻后,只见竹屋门大开,从内走出一名穿着白袍的翩翩少年,向他跪拜行子侄之礼··    “晚辈宁远,拜见老祖·”·    ·    第213章 一鸣惊人·    ·    宁家老祖在这边弄出的动静吸引了不少人过来,此时或是明目张胆或是偷偷摸摸前来围观的宁家族人不在少数,当人们看见那竹屋中走出的少年,无不讶异,尤其是宁家家主和少主,两人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宁远”宁家老祖多年不理族中事务,除了宁家家主和少主,也分不清其他人,不过他见宁远的名字是走字辈,便知道应该是和宁家少主宁迟一辈的人。
此时细细打量,见这少年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却已经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不由眼睛放光,“我问你,方才这竹屋外的阵法,是何人布下的”·    宁远恭敬回话,虽然跪伏在地,神色却不卑不亢,“回禀老祖,是晚辈拙作。”
    “哦竟是你自己布下的”老祖虽然已经有所预料,可是终究不敢相信,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修士竟然能布下如此奇特的阵法,而且还能接住元婴修士三击。
因此他想了想,一下板起脸来,对那少年喝道:“撒谎”·    这一声断喝注入了元婴修士的无上功力,又是没有任何预兆来临的,震得围观者心神剧震,几个凑得近的小孩甚至吓尿了裤子,而就跪在老祖面前的少年却丝毫不见动容。
    宁家老祖手掌翻动聚气灵气,目光幽冷,“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不说实话·”·    “晚辈说的便是实话·”依然是不卑不亢的表情,不卑不亢的语气。
    “孽障在老祖面前也敢说谎还不快如实招来,到底是何高人在此布下阵法”宁家家主终于脸色惨白从旁边冲出来,指着少年骂道,又急又怒,眼中却流露出一丝担忧。
    宁家老祖凉凉地扫了一眼,只是一丝神识的威压,便让宁家家主吓得不敢再多言,默默躬身退后··    少年垂眸不语,任凭老祖掌中聚集的法咒光团越来越明亮耀眼,泛着浓浓杀意。
    便在这时,一道白影闪过··    宁家老祖一惊,眯起眼,手中光球抽长拉伸,转瞬间变换为锋利的光刃··    “阿辰退后”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少年终于现出焦急情绪,同时衣袖一拂,风势骤起,似是化作实体,将白狐的身体一卷,轻轻带了回来。
    莫辰身为九级妖兽,一个人类筑基修士的风咒自然不放在眼里,若是他想,只要稍微反抗一下,就能让那风咒所化的束带破碎,可是这样做会给施咒者造成极强的反噬,莫辰怕伤到宁远,便只好任其将他拉回来,没有向那元婴老头扑过去。
    九级妖兽·    白狐现身的一瞬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甚至已经做好了妖兽伤人被老祖收复的准备,然而他们预想中的高级妖修与元婴修士的斗法没有发生,那狐狸居然就被少年轻易制服了。
    这是在搞笑么·    一个筑基修士竟然驯服了一头九级妖兽·    宁家很多族人尚不知道九级妖狐的事情,因此无不震惊费解。
    宁家老祖也甚是意外,微微一扬眉,目光从白狐身上移到少年身上,“怎么,你认识这只妖狐”·    “回禀老祖,此白狐是晚辈的灵兽。”
宁远将莫辰抱在怀里,用袖子护住,不让他被老祖看到··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唏嘘,一个年纪轻轻的筑基修士,竟然收复了九级妖兽做灵兽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便有不少知道主家秘史的人,开始向周围不知情者悄悄解释这少年的身世。
    被收了灵兽的某只狐狸也不买账,一嘴巴咬住少年,呲牙威胁·谁是你的灵兽正要挣开少年的怀抱,却听到少年压低声轻唤:“阿辰,不要闹,回去给你做灵鸡肉。”
    就是这么简单地一句话,却让莫辰一下安静下来,呆呆趴在少年的怀中,抬头望着他··    “老祖这孩子能收一只九级妖狐为灵兽,想必有什么机缘,不如听听他如何解释阵法之事,也许他并非故意欺瞒扯谎,而是另有隐情也说不定”宁家家主见老祖气盛,少年依然命悬一线,唯恐这好苗苗被扼杀在摇篮中,便再次站出来求情。
    宁家老祖斜眼瞥宁家家主,连正眼都懒得给一个,不过倒是收了掌中光刃,对宁远道:“起来回话·”·    “多谢老祖。”
宁远站起来,未免失礼,将怀中白狐放在地上,却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上前半步,将白狐挡在身后··    “你说这阵法是你布下的,可能解释这阵中奥妙”·    宁远躬身一拜,便抬起头坦然言道:“道中所言,大而化小,小而化无,无中生有,有而分之,分之微毫,少聚成多。
可见从大到小,从小至大,本来便是一个循环过程,世间万物不乏此例·蝴蝶扇翅,微末之变却可引万里之外飓风惊浪;山崩地裂,撼动乾坤之力仅致天涯彼端一泓清泉荡漾。
晚辈所创阵法,正是融于此道,在阵中布下这无数大而化小小而化无的机关道术,因此老祖一剑劈下,及至阵内,威力已被层层卸去,由大化小,晚辈便可凭一己之力勉强接下。
然而晚辈终究是修为有限,所布阵法无法真正抵挡老祖无边法力,还是破了·”·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这一番话被少年不紧不慢说出来,字字句句条理清晰,他声音也不大,却莫名令人折服。
那宁家老祖先前也只是神色淡淡听着,越到后面神情越是惊诧讶异,眼中的赞许之情再也压抑不住,不禁上前一步,拉住少年的手,以一丝神识探入··    从少年自竹屋走出那一刻,宁家老祖便觉得他气质不凡,使人心生好感,在此之后又屡次试探,却见他自始至终不卑不亢,不惊不怒,更是觉得此子乃可造之材,心中已经有了要收他为徒的打算,及至方才少年又说出那些道义颇深的见解,宁家老祖心中震惊,觉得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该有的悟性,便开始怀疑他是什么大能修士夺舍,这才以神识刺探。
    然而少年的元神十分洁净,只是一个筑基修士的元神,并无可疑迹象··    见宁家老祖抓住宁远的手腕,莫辰便不含善意地死盯着他,生怕这元婴老头要对宁远不利。
可是莫辰似乎能感应到从宁远身上传来的平和气息,知道他自己并没有觉得危险,便按捺下来··    宁家老祖凝神半晌,终于面色释然,松开少年的手之后哈哈仰天大笑,“好”接连说了三个好字,“宁家总算后继有人了”然后转向宁家家主,脸色瞬间一沉,“宁家后辈中有此天资绝佳之人,为何你不早早向我禀报”·    “老祖,先前不是说过,宁家新一辈中有个雷属性变异灵根的……”宁家家主很委屈,开口为自己辩解,正在这时宁迁和唐凌儿也走到近前。
    然而宁家家主却像轰苍蝇一样摆了摆手,“那算什么,怎比上这个小子开窍以后便让他跟着我修行吧·”·    能得元婴修士收徒指点,简直是天大的好事,修仙界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有个元婴修士做师父,更何况这位宁家老祖寿元将尽,还从来没有收人为徒,如今竟然松口要收这少年为徒弟,那以后他的衣钵财富法宝典籍,不用说也知道会是谁的。
    一时间不知道有多少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只有那刚刚被说成“那算什么”的宁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垂在身侧的双拳攥紧,看向少年的目光变得阴冷刻毒。
    “孽障,老祖要收你为徒,还不快快跪下拜师谢恩”宁家家主大喜过望,赶紧提醒,倒是在旁边的宁迟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又看了看少年,唇边似笑非笑,表情不辨喜怒,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祖显然也是心情大好,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也不问少年什么想法,自然,这种时候也无需问什么想法,有谁会拒绝一个元婴修士的收徒么况且他又是本家的老祖,是真心实意要培养他。
在老祖看来,少年根本没有什么理由拒绝,直接道:“既然我收你为徒,你怎么也要献上一点拜师礼对吧这样,我也不要别的,就把你这只九级妖狐孝敬给我吧抽了他的魂魄,正好可以供我炼制一套阵符。”
    都有人要抽自己的魂了,莫辰如何还能稳住急怒之下,竟无意识将宁远先前传授他的混元冰焰心法运行起来,他先前尝试过无数次,也没能将这冰焰炼制出,可是也不知道此时是不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感觉生命受到威胁而紧张惧怕,他竟然一下领悟了其中关窍,身体瞬间腾起一团白色火焰,冰寒而无热度,将他整个包裹在当中。
    “混元冰焰这狐狸竟然炼制了混元冰焰”宁家老祖一惊,连连后退两步,离莫辰远了一点。
    宁家家主似乎也被那狐狸身上的白色火焰吓到,拉着宁迟与宁迁退后··    宁家老祖看着莫辰,一脸痛心疾首··    好好的一头雪山妖狐,怎么就炼了混元冰焰了呢这下不能用了……·    ·    第214章 混元冰焰·    ·    莫辰也对自己身上的白色火焰分外惊奇,这是什么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混元冰焰他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那宁家老祖和宁家家主等人都警惕地退后一步,似乎都十分惧怕,生怕他靠近。
    “老祖,晚辈视白狐如性命,恳请老祖开恩,今日便饶了他,拜师礼晚辈日后定然另行奉上·”宁远仿佛根本没有看到白狐身上的火焰,态度依然恭敬有礼。
    那宁家老祖此时哪还有心思再想什么拜师礼,只是如临大敌地盯着白狐··    莫辰抬起一只爪子看了看,又原地转了圈,不慎踩到地上一根细小的枯树枝,那树枝沾到白色火焰的一瞬,立刻幽幽燃起了白火,无声无息,无烟无尘,燃烧速度极其缓慢,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威力。
莫辰不免失望,心说宁远骗他,这混元冰焰也没什么了不起啊··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拂过,将那树枝上的一点星火吹起,落在不远处一个宁家族人的袖子边上。
    “不好”宁家家主大喝一声,然而一切已经来不及阻止,那点点白色星火落在衣物布料上,不疾不徐地安静燃烧起来··    那宁家族人注意到袖子上的小火苗,也没甚在意,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两下,想要将那火苗拍熄。
    “不要动”这一次换宁家老祖喊道··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那透着幽冷阴森之意的白色火焰沾到宁家族人的手掌上,竟也静静燃烧起来,宁家族人被火焰灼烧,疼得大叫,哪里还听得到旁人的警告,下意识就将手掌往身上拍,可是手上的火焰不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着了衣袍,白色火焰很快烧遍了全身。
·    宁家族人俨然变成了一个火人,在原地手舞足蹈地大喊大叫,旁边有精通水属性功法的族人见了赶紧施法相救,化出源源不绝的水柱喷射过去,可是那族人虽然被淋得浑身湿透,身上白火竟然还在燃烧。
另一个修习冰属性功法的修士急中生智,将那白色火人用冰冻了起来·然而接下来一幕,让所有人毛骨悚然·只见那晶莹剔透的巨大冰块之内,宁家族人被冰封住,一动不动,连狰狞的表情都凝固,可是他身上的白色大火,依然在冰中熊熊燃烧·    “儿子啊”旁边一个中年女修不顾拦阻,向那冰中火人扑过去,一剑破开了冰,祭出一件银色披风,将火人包裹住。
这披风在宁家算是有名了,稍微有几分见识便知道,这是一件上品防御类法宝,能够隔绝冷热,水火不侵,抵挡元婴以下修士的术法攻击不在话下,可是那披风才刚刚披在火人身上,便燃烧起来,白色火苗顺着布料延伸,那女修躲闪不及,一下碰到了火星。
    即使那火星现在只是在女修衣摆一角缓慢燃烧,也不难预见她和儿子一样的悲惨命运,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阿辰,快将混元冰焰收回”·    这一切发生得其实很快,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莫辰盯着那两个火人,却渐渐入了迷。
他很想知道,如果火焰继续这样烧灼下去,那两个人修会是什么下场,他们会化为灰烬么若是他们身上的火焰再沾到别处,是否也会这样无限地燃烧下去他想得太入迷,甚至没有听到身后那人的声音。
    宁家老祖将两个族人的惨状看在眼里,拳头握了握,最后却没有动·其实他有能力将那混元冰焰灭掉,毕竟这只是一直九级妖兽的丹火而已,可是这样一来要耗损大量真气,他本来就已经寿元将尽,若是为了救那两个族人,而搭上十几年寿元时间,可就得不偿失。
因此他终究没有出手,对那妖狐更为忌惮··    宁家众人此时已经深刻体会到那狐妖身上白色火焰的厉害,全都退得要多远有多远,甚至有些人已经遁空飞逃。
本以为那一对母子必死无疑,这时却见白衣少年一个风遁,身形再次出现,却是站在那母子二人近前··    接下来少年的举动让所有人错愕,他竟然,向火人伸出一只手指,引那白火到自己指尖·    这人是疯了么明知道那诡异的妖火无法熄灭,沾染上就是死路一条,他还主动招惹·    火焰沿着少年的指尖蔓延,他转身面向白狐,并指为掌,火焰很快吞没了他的手掌。
    “阿辰,停下·”少年直视着白狐,向他发出命令··    白狐没有反应,身上的火焰蹿得越来越高,火球笼罩范围变大。
    “阿辰,不要怕,停下来,我知道你可以·”少年毫无顾忌向白狐靠近,整条右臂都在冰焰中燃烧,接着手臂上的白火又蔓延到衣袍上,火光飘动,映亮了他漆黑如墨的眼睛,衣袂在白色烈火中飘扬,他的脸被完全照亮,映得越发肤白发墨,宛若神祗将世。
    围在不远处的众人屏息凝神,看着少年就那么淡定从容走过去,若非方才那两个宁家族人的尖叫作对比,他们一定会以为这火焰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痛苦··    “阿辰。”
宁远终于走到白狐面前,身形映在白狐的双眸深处·“停下吧·”·    莫辰心念一动,猛然回过神来,止住默念心法·宁远身上的火焰,连同宁远和那两个族人身上的火焰,都在瞬间消失,而他却反应不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眨着眼看宁远。
宁远一笑,没有生气,也没有责备,只是将他抱起来,在他头上摸了摸··    “这狐妖……留不得了……”宁家老祖自言自语道,他先前见这狐妖修炼了混元冰焰,也只是惋惜他拥有了丹火的冰属性魂魄不再纯粹,无法用来炼制那套上古阵符,可是这一刻,看到这狐妖失控,他才意识到狐妖的威胁性。
    这狐妖留不得,否则宁家上下不得安宁·    “将狐妖交出来,这孽障日后必成祸患,让我今日便了结了它·”·    “晚辈已经说过,视此白狐为性命,老祖若执意对白狐动手,便先杀了晚辈吧。”
宁远抱着莫辰,一点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呵呵你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宁家老祖冷笑。
    宁远不说话,手还在一下一下安抚着白狐·面对元婴修士的威胁还能这般反应,也不知到底是不知者无畏,还是将情绪伪装得太好,反正不会有人相信他心底一点惧意都没有。
    “难道你就不怕方才的事再度发生不怕这狐妖的混元冰焰将宁家满门屠尽难道你就不顾念族众手足”见少年态度强硬,老祖转而开始打感情牌。
    “他刚才停下来了,两位族人也没有性命之忧,保证下不为例·”·    “哼,下不为例,你能保证”·    “能。”
    “你凭什么保证”·    “就凭方才他听了我的话,放过那两人·”宁远说得平淡,绝口不提他那自杀式的感化。
    莫辰见宁远和那元婴老头你一言我一语的废话,心中已经蠢蠢欲动,巴不得再次将那混元冰焰燃起,烤两个人修玩一玩·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想法被宁远感应到,莫辰竟觉得抱着他的少年在他爪子上轻轻捏了两下。
    短暂的沉默,宁家老祖心中却已经盘算了几十个来回·宁家如今难得生了个天才后辈,若是这么夭折了或者撕破脸皮,于家族毕竟不是好事,况且他本来很欣赏这少年,是真的想好好收入门下培养。
更为重要的一点,这妖狐现在有混元冰焰在身,这后辈又是风属性变异灵根修士,若真的逼急了,他不管不顾刮上一阵大风,那狐狸再放出他的小火苗,到时候漫天遍地落下冰焰流星雨,恐怕今日之事就真的不得善了。
    宁家老祖不愧是活了几百年的老人精,想通这些关节,便和缓了神色,一摆手对宁远道:“算了算了,哎,今日也折腾得累了,你这小家伙又是布阵又是调教灵兽的,快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你来我府中,我们再议此事。”
说完想了想,似是为了表示友好和善意,又补充道:“你放心吧,既然你这么宝贝那条狐狸,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明*你若不放心,自可将狐狸带在身边再一起过来。”
·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该说的话说完了,宁家老祖也不再废话,负手回头扫视一眼尚未离开的宁家族人,将一个小药瓶扔给那被混元冰焰灼伤的母子,便化为遁光离开。
    一场山雨欲来的风波就这么化解,宁家家主也是松了口气,从心底里,他并不希望宁家有天分的族人真的与家族结怨,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亲儿子他安排众族人离开,再次看向那抱着白狐的少年,神色却十分复杂。
    “阿远……你,你什么时候恢复了神智怎么,怎么也不告诉父亲一声”·    宁远只是淡淡看了宁家家主一眼,便抱着白狐回竹屋。
    宁家家主身形一顿,被宁远这态度弄得神色尴尬,正要追上去,却听少年说道:“宁家是我的本家,您是我的父亲,仅此而已·这些年我神识一直处于沉睡,也不知道过往恩怨。
我不会怨恨家族,更不会怨恨家主,日后宁家若有需要,我也必定会尽家族之力·若家主没有其他事情,且回去吧,无需再多言·”·    说完,少年竟是直接将竹屋门一关,闭门谢客。
    ·    第215章 情敌·    ·    莫辰趴在桌子上,缩着耳朵一声不吭,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宁远包扎被烧伤的右手臂,难得乖巧。
    因为与元婴修士一战,竹屋内已经被毁得不成样子,衣衫褴褛的少年安静跪坐于狼藉之中,却丝毫不会让人从他身上感到一点点狼狈之态·余晖透过窗子落洒进来,泻在他身上,将那低垂的眼睫映出淡影,遮住眼底一切情绪。
    其实莫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当时听说那元婴老怪要抽自己的魂魄,怒火中烧,便将先前一直练习的心法无意识运转起来,等他发现自己身上燃起了白色火焰,还觉得不可思议。
风起之时,他看到一点火星落到附近一个人的衣袖上,可是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记得了,等他再次恢复清醒,就看到宁远半边身体燃烧着,站在他的面前··    这混元冰焰的威力果然可怕,竟然连他的心智都夺了去。
那两个宁家族人烧得那么重,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宁远会不会怪他莫辰倒是无所畏惧的,只是想到宁远才刚醒,在这家族中也孤苦无依,他怕给宁远带来麻烦,让他无法在这里立足。
    做了亏心事,莫辰也不敢像往日那般闹腾,所以只能远远趴在桌上看宁远··    宁远手臂上的伤很重,连恢复类的法术都没有用,只能药敷,他想要将绷带末端打结扎紧,但因为只用一个手,十分不方便,莫辰见状便从桌上跳下来,轻手轻脚凑过去,用嘴巴叼住绷带的一端,帮宁远拉紧,然后再绷带头绕过一圈,重新递还到宁远手中。
    有了莫辰的帮助,宁远终于成功将绷带打好,可是他刚空出手来,莫辰又窜回到桌子下,将脑袋藏到桌子腿后,大半个身体还是露在外面··    看着那掩耳盗铃的白狐,宁远猜出他在想什么,笑了笑,说道:“你初生丹火,尚且无法操控自如,今天这件事不怪你。”
    莫辰大白尾巴晃了晃,心中嘀咕着:切,谁管你怪不怪我,本尊做什么事还轮得到你这么个小辈来指手画脚可是脑袋还缩在桌腿后不肯出来。
    宁远无奈,只好过去将白狐拖出来·白狐还不肯就范,两只前爪死死扒在地面上,一路拖出几道爪印··    “真的不是你的错,混元冰焰本就是这天底下最霸道的火,你第一次使用,神智被其影响在所难免。
以后我便教你如何控制它,你也要答应我,只在性命受到威胁时用以自保,切勿滥用伤害无辜·”·    真的不是他魔性大发滥杀无辜么·    莫辰翻转过头,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
    宁远忍不住揉他的耳朵,好像能看懂,“自然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若是换做别人,第一次使用这么厉害的丹火,很难不闹出人命。”
    莫辰见宁远不像安慰自己,这才渐渐放心,安心窝在他腿上,任凭他一下一下给自己顺毛·这样的感觉太好了,特别舒服,莫辰简直就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享受得眯起眼睛。
    感觉到狐狸的放松,宁远眼中含着浅浅笑意,思绪却一点点放远,唇角的笑容淡下去··    从他醒来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莫辰在宁家不会安全。
一只九级妖兽身处于修仙世家,宁家肯容他这么久,绝对不是拿他束手无策··    高阶妖兽对人修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无论是皮肉筋骨,还是血液魂魄,都是千万灵石也难求到的宝贝,他才不相信宁家人会轻易放过他,一旦找到实力能与莫辰相抗的修士,就会立刻翻脸不认人。
修仙世家重视人才,宁远相信凭借自己的资质,他必定会被本家重视·可即使宁家会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轻易伤害他的灵兽,却不能从根本上保证莫辰的安全·若想莫辰不被人惦记,也只有断绝了他作为“材料”的价值。
    作为一只雪山灵狐,莫辰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他身上纯正的冰属性灵气,因此只要破坏他这冰属性灵气,无论是炼制符箓,还是炼器炼丹,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那么让莫辰生出丹火,就是最直接的破坏冰属性灵气而不伤害他本身的方法·丹火并不好生成,尤其是冰属性灵兽的丹火·宁远传授莫辰混元冰焰的炼制方法,其中一个原因是它适合冰属性妖兽,另一个原因就是这种丹火生成有一条捷径,甚少有人知道。
    这条捷径,就是正主受到刺激而生出极度恐惧或是愤怒的情绪·生命受到紧迫威胁时刻,便是丹火生成之机··    宁远早就知道这样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却依然这样做了,因此即便造成杀孽,要受因果惩罚,也应由他来承担,与莫辰毫无关系。
    “我并未害人,那元婴老头为什么要抽我的魂魄”安静许久的狐狸忽然传音问··    宁远愣了愣,随之坦然答道:“没有原因,他并未将你视为与他一样的生灵罢了。”
    “那你觉得我与他一样吗我们妖兽,与人一样吗”·    “天下生灵均为造化所生,又有何不同”·    莫辰点点头,觉得这话听得甚为顺耳,“也难怪当年人修与妖族会大战一场,要是碰上的都是那元婴老怪的修士,妖族不反抗才怪,动不动就抽人魂魄……”·    “他们只是没有悟,也是可怜之人。”
宁远淡淡一笑,看着白狐将四爪摊开,趴在自己腿上打了个哈欠,抖了抖毛,眼中一片温柔··    渡劫修士在轮回时很少能再有机会生有灵根修仙,这是天道避免修士在轮回时二次飞升所设的禁制。
他曾服用过育魔草强生魔根,也曾天生身具魔根却强修仙法,虽然都走上修道之路,根本上说两次都不是直接用灵根修仙·这唯一的生有灵根机会,本来也应该痴傻一世浑浑噩噩度过,却因为这小狐狸不肯放下前缘执拗地找上门来,而出现了转机。
    他仙缘已断,这一世是他最后的轮回,他已别无所求,只想倾他所有,护佑这小狐狸顺利化形,为他的仙途铺下坦坦通路··    莫辰翻了个身,将肚皮袒露出来,从这个角度看着少年的脸,定定看了许久,忽然又传音道:“我觉得你长得像个人。”
    宁远顺毛的手一停,笑道:“我记得你说过我的前世与你有渊源,既然是转世投胎,想必相貌应该也是相似的,你觉得我眼熟也不足为奇·”·    莫辰想了想,摇头,“不对,你和傻小子,你们像一个人,是我认识的另一个人。”
传音这句话时,莫辰一直目不转睛盯着宁远看,不放过他脸上每一丝表情,“当年我在九天妖界与他相识,你知道九天妖界吗”·    “我刚苏醒不久,又如何知道九天妖界”·    莫辰眯起眼睛,“是么,我以为你知道很多东西呢……”·    就在这时,竹屋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莫辰的盘问,莫辰懊恼,心说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来捣乱。
    宁远倒是觉得这敲门声来的正是时候,将莫辰放到一边,过去开门,却见是一个长得清秀可爱的小姑娘站在门口··    “你,你是宁远”唐凌儿背着一双手,杏仁一样的眼睛看了宁远一眼,便迅速移开视线,脸颊却绯红一片。
    “正是,请问这位姑娘是……”·    “我是唐凌儿”唐凌儿脱口而出,一时又觉得自己莽撞,立刻住了口,脸更红了,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索性将藏在身后的一个小玉瓶拿出来,一把塞在宁远手里,“这是我洛南唐家祖传的秘药,可以修复受伤的皮肤,你拿去用吧”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连对方的一句答谢都不等。
    宁远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玉瓶,余光却瞥见脚边的一坨毛团··    那小丫头片子怎么又来了·    莫辰看着那跑的比兔子还快的小丫头片子,不禁心底纳闷。
    第二天宁远听从宁家老祖的吩咐,前去他的府邸拜会,莫辰没有跟着宁远一道去,而是留在竹屋里·可是宁远这一去,却是去了很多天没有回来,莫辰不禁担心,正琢磨着要不要出去找宁远,却在农庄上听了几个修士在聊八卦。
    “诶,你们听说了么,咱们这里住的三公子,可是深得老祖看重呢”·    “知道,老祖不是那天就说了,要收三公子为徒呢。”
    “哎,那算什么啊,可不只是收徒那么简单·”·    莫辰听到这些人在谈论宁远,便凑过去偷听,只听那个谈八卦的人一脸兴致勃勃。
    “你们可知道,前几日三公子去了老祖的洞府·”·    “是啊,听说好几天了都没出来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是三公子将老祖得罪了吧”·    “对啊,听说老祖看中了三公子的那只九级妖狐。”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可是那人却连连摆手··    “到底是什么啊你就别卖关子了”众人不耐烦,连莫辰都忍不住想打人了。
    那人见吊足了胃口,终于肯松口,压低声道:“我听说啊,老祖与咱们三公子闭门深谈了几日,出来后便扬言不收三公子为徒了,而是要与他结成忘年交”·    ·    第216章 嫉妒·    ·    宁家老祖不收宁远为徒的消息在宁家上下传开,很多人都觉得那所谓忘年交的说辞只是老祖给宁家家主留有三分薄面,毕竟宁远是宁家家主的亲儿子,不能直接拒绝。
而实际上,不收徒只是因为宁家老祖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开罪了··    这话传到宁迟的耳朵里时,宁迁正在宁迟的府邸中回禀前段时间去洛南唐家办的差事。
    “哎,阿远难得恢复了智力,那得天独厚的灵根资质也算是我们宁家的财富,能得到老祖亲自教诲,他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我本来还为此高兴来着,这怎么才几天功夫,又不收了呢”宁迟将回话的仆从打发出去,在屋内来回踱步,一脸惋惜,“不行,我得去找老祖问一问,总不能让阿远错过了这个好机缘,迁弟你且回去,唐家的事我们日后再议。”
    “少主”宁迁脸色变了几变,见宁迁要出去,忽然叫住他··    “怎么,迁弟还有什么事”·    宁迁低头锁眉,隐藏在袍袖里的拳头握了握,似是下定决心,才抬起头道:“少主,你我虽然只是堂兄弟,但是你自幼待我亲厚,说句僭越的话,我是一直将你当做自己的同胞大哥看待。
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宁迟扬了扬眉,眼中眸光闪动,“哦什么话,迁弟你但说无妨。”
    “宁远的生母是宁家前一任主母,若论纲常,他也是宁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甚至,甚至比少主你还有资格继承家业·先前他只是一个傻子,少主还可不用担心,可是如今他已经恢复神智,而且初出茅庐便在宁家弄出那么大的动静,不仅老祖要收他为徒,连族人也都对他津津乐道。
他这么多年在外人面前都装作昏昏痴痴,并未修炼过功法,也未得什么指导,却有了筑基初期的修为,甚至弄出个什么阵法来故弄玄虚,这一切,难道真的不是刻意蛰伏谋划,等待报复……”·    “迁弟”宁迟甩了袖子打断宁迁,似是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十分生气。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阿远可是我的亲兄弟”·    宁迁急道:“可是少主你就不怕他势头太盛,到时夺了你的家主之位你心胸宽广将他视若手足,就不怕养虎为患被反咬一口么我们修仙之人,向来以实力论尊卑,那天少主也看到了,这宁远根本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他现在便这般猖狂,日后还能将少主你这个大哥放在眼里少主,对于这个人,不可不防”·    宁迟沉着脸,似乎还是对宁迁的无端揣测感到愤怒。
宁迁心中焦急,生怕这少主脑子转不过弯来,反倒不识好人心怪他心思阴险,直到宁迟稍微和缓了脸色,宁迁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一点,本以为宁迟这是被说动了,谁知却只是听他轻叹口气,走过来拍拍自己的肩膀。
    “迁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身具雷属性变异灵根,一直以来都是家族小辈中的翘楚,大家也都宠着你,到哪里都将你捧在中心,如今这又出来一个和你同样出挑的人,甚至处处都要压你一头,你心里不舒坦我知道。
可是这就是修仙者的命运,天资远比勤勉重要,阿远得老祖看中,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也不要太看不开,心生怨念·”·    宁迟这番话一下戳中宁迁心事,他不这么说还好,如今空口白牙就说那个叫宁远的处处压自己一头,心中一直憋着的那股邪火蹭蹭窜上来,激得他一下站起来,“少主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反倒扯到我的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宁迟一脸善解人意的表情,好像在哄一个心生嫉妒怕人夺宠的孩子·“要不这样吧,过几日我再同老祖说说,让他收你为徒……”·    宁迁脸烧得通红,牙关紧咬。
这样近似于恩赏的安慰,让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耻辱··    “多谢少主美意还是不必了,既然少主还有事,那宁迁就此告辞”·    “哎,迁弟”·    宁迟想要追上来,可是宁迁却已经跑出府门跳上了自己的飞行法器,头也不回地跑了。
宁迟注视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连同那飞行法器在空中缩成一个小黑点不见,脸上原本担忧急切的表情才收敛去,化为唇角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宁迁气急之下无头苍蝇般地冲出去,飞了没一会儿功夫,迎面撞见一个人,正是唐凌儿。
    唐凌儿今天穿了一身蓝绿色的轻纱罗裙,衬得她肤若凝脂,双眸含水更显灵动俏皮,宁迁看得心神不禁为之一动,终于露出了笑脸,停下来问唐凌儿要去哪里。
    “迁哥哥你听说了吗,远哥哥与老祖在府中闭关长谈十日,老祖出来以后便和宁伯伯夸,说远哥哥乃不世出的天降奇才,对修仙道义的领悟超乎寻常,就连他都深受启发,百年之内便有望结婴。
老祖还说他恐怕指点不了他什么,若是收他为徒,恐怕还要耽搁了他·哈哈,你说远哥哥是不是很厉害呢我第一天见他就觉得了,他以后一定是个了不起的大修士吧百年之内结婴,那是不是有望飞升仙界啊”·    唐凌儿说得兴奋,对宁远简直不吝溢美之词,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宁迁变得越来越阴沉的神色。
    “凌世妹,你这是要去哪里”唐凌儿说了半天也没有回答刚才宁迁问的问题,只是与他一道同行,宁迁实在听不下去她一口一个刺耳的“远哥哥”,便只好打断她,将问题再问了一遍。
    “我去农庄上看远哥哥啊,听说他已经回去竹屋了·前些天我不知道他在老祖那里,去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人,这还有些治疗皮肉伤的药膏要给他送去呢,还有给那小狐狸的糖豆,前几次小东西对我可凶了呢……”·    宁迁冷眼看着唐凌儿将一样样东西从储物袋里翻出来给他看,竭力克制自己才能保持面色平静,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凌世妹倒是对远兄弟上心,怎么不见你如此关心别人”·    唐凌儿脸一下红得厉害,支支吾吾道:“宁家和唐家是世交啊,宁家族人和唐家族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自然会关心。”
    “哦那怎么不见世妹去关心那一对受伤的母子”·    唐凌儿无言辩解,低着头咬住嘴唇,连耳朵都红得滴血了,只好祭出唐家大小姐的不讲理做派,一跺脚哼了一声,冲宁迁做了个鬼脸:“要你管”然后便踩着她的那块七彩祥云锦飞走了。
    宁迁驻足凝视,直到看着那曼妙身影向云岭之西飞去,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才微微眯起眼,脸色变得难看异常··    “三公子,您的晚饭送来了”·    农庄每日负责送饭的族人轻敲竹门,心情十分复杂。
他与那曾经专门伺候三公子起居的族人一样,心中无时无刻不忐忑惧怕·他们以前欺负这宁三公子是傻子,没少作践他·后来来了个九级妖兽,他们也有所收敛,但那妖狐再厉害,毕竟不是正主,不会知道以前他们的所作所为,因此倒不真的担心。
    可是如今这正主醒了,而且一醒便有了筑基初期的修为谁知道这些年他是不是为了躲避现任主母的打压,才在这里佯装痴傻这要真是装的,那岂不是……岂不是他们以前的所作所为都被这三公子看在眼里·    因此这几日族中盛传三公子宁远得罪了老祖,被拒绝收徒,他们这几人还在心中窃喜,不知道多希望这宁三公子将老祖开罪彻底,被一巴掌拍死,倒也省了他们日日提心吊胆怕遭到报复。
不过这三公子都回来几天了也没听到什么风声啊,老祖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    竹门一直无人响应,那送饭族人还要再敲,却忽然看到一个毛茸茸的白团子从窗户窜出来。
    竟是那只九级妖狐·    族人吓得险些摔了食盒,看着那狐狸幽幽的眼睛盯住自己,差点就想转身跑··    “阿辰,你又吓唬别人。”
宁远终于将体内灵气运行满一个大周天,收了功法,起身前去开门,看到族人来送饭食,便吩咐道:“我如今已经筑基,可以辟谷,这些饭菜不用再送过来了。”
    “可是,三,三公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那族人仅是站在这少年公子面前便已经腿软,似是被一种无形的威势所迫,“这是家主吩咐过的,若无家主命令,我们也,也不敢擅自停送啊……”·    “既然这样,那以后这饭就留给你自己吃吧。
你比我更需要·”·    宁远淡淡说了一句,却一下把那族人吓得喘不过气,戳中他心中隐秘,做贼心虚连宁远的眼睛都不敢看,以为这三公子是在暗示他以前偷吃他的饭菜。
族人正僵在那里吓得脚下生根不知是进是退,心想着要不干脆跪下来认罪求得公子的原谅,就在这时来了意想不到的救兵,只听身后一声清脆婉转的女声——·    “远哥哥我,我来给你送药了”·    莫辰一个翻滚从窗框上爬起,支愣着耳朵探出脑袋,鼻子嗅了嗅,闻到一股好吃的味道。
    ·    第217章 卖兄弟·    ·    宁远本不想与唐凌儿多话,奈何人家小姑娘特地给莫辰带了糖果,百年灵果打成汁做的,算是难得的好东西,馋嘴狐狸一吃上就移不开步子,他没有办法,只能将唐凌儿让到屋子里。
    唐凌儿之前从未和宁远正经说过话,一看他就脸红耳热地说不出话,刚开始坐下还有些局促不安,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宁远性情温和沉稳,举止进退有度,说话时也不急不缓,透着一种被岁月沉淀的从容,完全不像是与她同龄的人。
那双清澈的眼眸叫人看不出情绪,却如暖阳下安静流淌的涓涓细流,莫名有种安抚人心的作用·于是唐凌儿倒也不好意思再像对其他平辈那样直接叫哥哥,而是改口称呼他为宁远世兄,脸上的热度退去,变得坦然而恭敬。
    “宁远世兄,听说你与老祖论道十日,老祖对你赞不绝口,直夸你对道义的领悟超乎常人·以后若是修炼上有不明白的,我可以来向你请教么我爹总是说我天资尚可,只是缺了些悟道的禀赋,所以我的修为也是停滞不前。”
    宁远倒也没有为了谦虚而说什么废话,笑道:“若是唐世妹觉得在下可以帮忙,随时可以来·”·    莫辰在两人说话时正趴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吃着糖,但是肚皮挨着冰凉的竹子让他不舒服,他就跳到宁远的腿上,也不管宁远是不是在与那小姑娘说话,肆无忌惮在他身上趴下来继续吃糖,吃得糖汁都弄到人家袍子上。
宁远也不恼他,低头轻轻摸了摸狐狸柔软的背毛,唇边不自觉扬起一丝笑容··    唐凌儿看这一人一狐相处的画面,只觉得宁远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那唇边一抹笑容也让她看呆了,“宁世兄,都说九级妖兽距离化形只有一步,向来高傲凶悍,极难与人亲近,您这只白狐怎么如此听话”·    莫辰动了动耳朵,扭过头去看宁远。
    宁远眉毛微微一扬,眼中含笑,“那是因为听话的不是他,是我啊·”·    莫辰满意了,低头继续吃糖··    唐凌儿却听得糊涂,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宁远便捏着狐狸的耳朵,又重复了一遍:“因为听话的不是他,是我,他不是我的灵兽,我是他的仆从·”·    虚荣心得到大大满足的狐狸欢快地摇起了尾巴,唐凌儿却惊讶异常,一脸迷惑茫然,“可是,人怎么能做兽的仆从呢人乃万灵之首啊”·    “人与兽又有何不同都是万物生灵,由父母血肉而生,受天地孕育。
谁是主谁是仆,不过看彼此间的意愿和实力,如今我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给一只九级妖修做仆从,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    唐凌儿一脸懵懂,感觉宁远的话信息量有点大,她得好好消化消化,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这一狐一人当面秀恩爱。
她只是觉得宁远看那狐狸时眼神那么温柔,若是宁远能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一眼,估计她会紧张得立刻窒息过去·可惜,每当这白衣小哥哥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那目光又重新变得温和疏离,全然没有看狐狸时的宠溺。
    宁远世兄一定很疼爱这只狐狸吧据说这狐狸是来报前世之恩的呢……·    “世兄,我,我能摸摸吗”相比于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年,唐凌儿的注意力很快被毛团子吸引了,看宁远不停揉捏着白狐的耳朵,有点眼馋,控制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也想过去摸一摸。
    耳朵一定很软吧,毛一定很柔吧,爪子一定很好捏吧……·    似是感受到有两道热辣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莫辰微微侧了侧头,被小丫头片子的眼神吓得一抖。
    “这个……”宁远有些为难,“他似乎不太喜欢生人亲近·”·    唐凌儿那进门以后伪装的矜持这一刻全都丢到九霄云外,已经凑过来将两只手伸向白狐,“没事没事,我都给他吃了糖,怎么能说是生人”·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莫辰目光惊恐,他最讨厌这样的小屁孩了,无缘无故就要来摸他,他是那么好摸的嘛呲牙咧嘴吓唬过去,却发现这丫头脸皮不是一般的厚,竟然不怕他他总不能真的咬过去吧,毕竟人家还给他带了糖吃,他还指望着以后再管她要点呢。
眼看就要被抓住,莫辰正想跑,可是黑眼珠一转,又想到个更好的主意··    她不是就想要个毛团子嘛,给她就是了·    于是灵光一现,唐凌儿还不等摸到狐狸,就看有什么东西飞到自己怀里,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却摸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短耳兔正在鸳鸯枕空间里睡得开心,忽然就被莫名其妙丢了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个激动到颤抖的声音··    “啊好可爱的兔子怎么能这么可爱”·    然后短耳兔就被蹂躏了,两只短短的耳朵被人捏来捏去,眼睛还呆呆地瞪着,看向对面的老大。
    “老大……”短耳以妖族语言传音,听起来委委屈屈的··    “以后你就跟着她吧,给这小丫头片子做灵兽。”
    “老大……”短耳眼泪汪汪的,被唐凌儿抱在怀里,跟个要失身的大闺女似的··    莫辰被那呆兔子看得心里生出那么一丝丝愧疚之情,想了想,安慰道:“她做的糖果很好吃的。”
    短耳兔怨念地看着他··    莫辰补充:“真的你以后记得多给我弄点来·”·    宁远提着莫辰的后颈肉将他揪起来,略带责备地看他,“阿辰,你怎么能将短耳送人”·    短耳兔一见宁远要给自己说话,赶紧挣动四只小短腿,向宁远投去求助的目光,“大嫂救我”·    莫辰凶巴巴瞪过来:“都说了他不是你的大嫂,你个傻子”·    短耳兔不理会,还在向宁远哭诉:“大嫂,你要是觉得我在空间里打扰到你和大哥的雅兴,我走还不成么,我回九天妖界找猫儿他们去,怎么能让我给这人类小女孩当灵兽呢我不要啊不要,不要啊不要……唔”·    号丧号了一半,短耳兔的嘴巴里就被塞了一颗糖,他开始还不知道那是啥,吓得两只短耳朵都竖了起来,砸吧砸吧嘴,咂摸出味道,赶紧倒腾着小嘴将那糖嚼碎了咽下去。
    “小兔子,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天天给你用灵果做糖吃,好不好呀”唐凌儿是天生的毛绒控,此时见到这憨憨傻傻的花毛兔子,简直比那白狐还要招人疼,忍不住抓着他的两只前腿提起来,在他那三瓣的小嘴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一亲,还在乱动的短耳兔就像被人施了法定身,一下僵住了··    莫辰简直没眼看,心说这短耳兔在妖界化出人形那也是条八尺的糙汉,居然就被个小丫头给亲了,啧啧啧,真不要脸,太不要脸了。
    短耳兔觉得很冤屈,明明他是被占便宜的啊,怎么能说他不要脸·    “咦小兔子,你的脑袋怎么这么热生病了”唐凌儿柔软的唇贴在短耳兔的额头软毛上,觉得甚是烫嘴,不禁奇怪,正想用手去试探,结果那兔子就哧溜一下从手里逃脱,蹦跶着小屁股跑出竹屋了。
    “诶小兔子”唐凌儿心中一急,也顾不得向宁远打招呼了,直接追出去··    莫辰觉得头大,在心里将短耳兔骂了无数遍。
    你说这傻子跑什么啊,就知道跑,怎么就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呢,这么好的人家上哪里找去就凭他那兔子脑袋,芝麻绿豆点大的脑仁,回去九天妖界早晚被人再害一回,到时候可再没有夺舍换身的机会,早晚是个死啊。
他又不能一辈子跟着自己·这唐凌儿是洛南唐家家主之女,跟着她混还不是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顶多被人家摸两把呗,有什么的,那么想不开呢·    莫辰没有办法,知道这傻兔子一根筋,这一跑估计不会停,偏生是只兔子,脑袋不好腿脚好,唐凌儿恐怕追不上,只好跟着追出去。
    唐凌儿追着兔子一路跑出了农庄,追至一片幽静山谷,刚开始她还有点急,但是看着那短耳兔一边飞奔一边颠着小胖屁股,她又忍不住开心地哈哈大笑,在清风中御术奔跑,一串串笑声如风铃散落,传得极远,仿佛有感染力,让听的人也跟着愉悦起来。
    莫辰追在唐凌儿身后,宁远便含笑跟在他后面,看着那白狐在谷中河间飞蹿跳跃,也不去约束,任其借着追兔子的名义撒欢·自从他苏醒,莫辰还从未如此放纵地玩过,妖兽性本爱自然,常年困在屋子里或是枕中空间,也难免会憋闷。
    宁迁与几个年轻的宁家子弟乘飞行法器,正要去附近的坊市喝酒,经过一片山谷时宁迁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    “诶迁兄,我怎么好像看到了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唐家大小姐好像就在下面的山谷,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宁迁正要同意,余光一瞥,却看到唐凌儿身后的白狐,眉尖微蹙,目光瞬间冷了下来,他向白狐身后搜寻,果然看到了那个主家三公子。
    几个族兄弟此时也都看到了宁远,再联系这场景,心中便有了大概猜测·宁迁对唐凌儿有意,这谁都看得出,如今美人畅怀,却是因为另一个男子,焉能不让人生气再者,最近宁远风头正盛,着实压了宁迁不少锋芒,众人揣摩宁迁心意,其中一人道:“迁兄,这个叫宁远的小子看着可不像什么省油的灯,如今竟然又将手伸到唐世妹那里,你就这么看着”·    宁迁眯眼看着那白衣少年,冷哼一声,“有什么办法,他身旁有一只九级妖兽,否则我早就给他一点颜色瞧瞧。”
    ·    第218章 玉露丸·    ·    “对了我还想问来着,听说老祖这次回来本想收了狐妖,将其抽魂炼符,只是有宁远那小子挡着,最后才作罢。
莫非宁远真有那么大面子,竟然让老祖也妥协”说话的宁家子弟当日并未亲临岭西农庄,因此不知道当时确切发生了什么··    旁边一人冷笑道:“可别抬举他了,什么给他面子啊,根本是那狐妖修炼出了混元冰焰,就算费力气抽了他的魂,灵力属性不纯,也没法用了。”
    “混元冰焰那可是极凶之火啊”·    “谁说不是,我以前只在书中听闻,倒是没有真的见过。
那日一见果真吓人,四房的小六身上就沾了个小火星子,险些被烧死,五伯叔甚至动用了无极寒冰,都没能将那火熄灭·七婶为了救小六,祭出了幻银披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连个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幻银披风就被火烧着了火苗撩到七婶身上,也烧成了火人。”
    众人惊呆,那可是幻银披风啊在宁家神兵排行榜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了·接着这人又将宁远如何命令那狐妖收回混元冰焰讲给几个不在场的人听,几人无不唏嘘。
    “要我说,他一个筑基修士,哪有那么厉害,还能操纵九级妖兽说不定是使了什么障眼法,赚名声和眼球罢了·”·    “此人与我等差不多年纪,已经有了筑基初期修为,又懂得那么多旁门左道的东西,若让他留在宁家,以后恐怕不会太平。”
    一个修仙世家中,虽然彼此都是同宗同源的亲族,但也分有派系,谁都知道宁远的身份,此时在场的几人都与现任少主宁迟交好,各房之间利益相连,自然不希望宁远成气候,尤其是宁迁,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宁家虽然财大气粗,但修仙资源毕竟有限,倾其全力也只能供出一个元婴修士,原来家族子弟中只有宁迁资质悟性最好,这个培养人选非他莫属,可是如今这宁傻子重新变聪明了,以后宁迁的处境就变得尴尬。
·    “我倒有一个主意,可让宁远那小子与本家翻脸·至少能将那只狐狸除掉·”其中一个人说··    “什么方法”众人忙追问,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宁迁也将视线从山谷收回,转过头看他。
    那人意味深长地笑,“那狐狸不是修炼了混元冰焰么,还伤过人,既然宁远那小子说过下不为例,那我们就多替他盯着点,一定不能让那狐狸再惹出事来,你们说,是吧”·    莫辰是妖兽,怎么也要比唐凌儿速度快,终于将短耳兔追上,威逼利诱一番开导,短耳兔只好低眉顺眼扭扭捏捏跟着唐凌儿走了。
莫辰因此又换得了许多糖,他以为宁远会就此带他回去,可是出乎意料,宁远却继续往山谷深处走,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阿辰,你体内的混元冰焰控制得还不是很好,这谷中有一处空地,我带你到那里再好好练习一下吧。”
    莫辰很不耐烦,还惦记着回去吃唐凌儿给他的糖,宁远想了想,又说道:“你想不想要比这个更好吃的糖”莫辰狐疑,宁远笑:“你若是愿意练习,我便做给你吃。”
    上一世的傻小子做饭就很有一手,若是投胎转世也能将这技艺传承,莫辰倒是觉得宁远也不一定在扯谎,于是勉强答应了他··    山谷内一大片空旷的腹地植被稀疏,地势平坦,而且这里又十分僻静,很少有人来,的确适合练习控制混元冰焰。
    宁远对莫辰说,想要控制混元冰焰,第一步就是要控制火焰不离开自己的身体,不为外物所左右··    莫辰运转起心法,很快身上再次化出白色火焰,宁远在一旁使了个化风术,只听草木窸窣,一阵清风吹拂,莫辰身上的混元冰焰随风摇曳,很快有火星被风吹卷起,落到不远处的草地上,落地即燃,白花花一片犹如鬼火。
莫辰不得不收了心法,那火焰便熄灭了··    “阿辰,注意力要集中,你本是冰属性妖兽,生成丹火与其他属性妖兽的方法不同·这混元冰焰虽然为火,却是冰属性寒火,你要控制他,无需收敛体内寒冰之气,而是要想办法以冰控火,冰火合一,让这两种元素在体内达到平衡。”
    莫辰将宁远的话仔细想了想,然后再次运转心法,将混元冰焰生起,宁远在旁以术法化风,这次火焰被风力影响得少了一些,不再有火星脱离·宁远对莫辰的表现十分满意,将风力微微调大,莫辰身上的火焰重新摇曳,再次飞出火星。
    就这样三番四次重复地练习,到了日落时分,莫辰已经是筋疲力尽,混元冰焰本就消耗功力,更何况还是要练习控制它·宁远见他打蔫,就索性将他抱在怀里,慢慢沐着晚霞往农庄走。
    回到他们的小竹屋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宁远将竹屋外布下禁制,便让莫辰将鸳鸯枕拿出来,两人进入枕中山谷,让莫辰好好打坐恢复体力··    莫辰以为宁远又要像往常那样,抓紧一切时间在枕中空间修炼,可是这一次宁远却没有急着打坐,而是将他放下,独自向空间中的山林中飞去。
    他要去做什么莫辰好奇,偷偷跟在他身后,却见宁远进入山林便落在地面,开始在林间采摘灵果··    枕中空间因为灵气堪比灵境,这里的草木生长速度都非常快,千年万年的灵草灵果数不胜数,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不能将它们带出空间。
莫辰见宁远在那里收灵果收得起劲,心中忍不住嘲笑,然后跳蹿过去··    “阿辰,你怎么来了”宁远发现莫辰,也没有再强迫他去修炼,只是不紧不慢地将不同灵果收入储物袋,眉眼间的神色极其温柔。
    “这些果子不能带出空间·”莫辰见宁远采了那么多灵果,短时间根本吃不完,便向他传音提醒··    “嗯,我知道。”
宁远随口答道··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知道这枕中空间的秘密,他又如何了解得那么多莫辰目不转睛盯着宁远,一直跟在他身边转悠,等他终于采摘完了,一人一狐便回到山谷中的一间小木屋处。
    宁远在木屋外的灶台生了火,又将莫辰的那个银色小丹炉借来,开始将各种灵果处理好,放入丹炉中炼制·莫辰也不知道宁远炼制的是什么东西,只觉得他十分轻松,无论是控火还是放入材料,都很娴熟,好像练习过千百次。
    莫辰也顾不上修炼打坐,就趴在宁远身边看,总感觉这一幕分外熟悉,好像也是在这枕中空间里,也这样看过别人炼制东西·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丹炉内飘荡出一丝丝甜蜜诱人的果香,宁远去揭丹炉盖子,莫辰凑过去用两只前爪扒住丹炉,半立起身子往炉鼎里面看。
    热气散去,只见炉鼎内一颗颗碧绿的丹丸,清透晶莹果香四溢,莫辰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巴··    “这是玉露丸·”宁远将丹丸倒出来,用一只玉瓶装好,递给莫辰,“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要是你愿意练习控制混元冰焰,就给你做更好吃的糖果。”
    莫辰被那酸甜的香味撩得口舌生津,已经等不及了,接过玉瓶就用爪子扒拉开瓶塞,倒出一粒玉露丸叼在嘴里··    入口一阵酸甜,融合了百种天地灵果的清香,饱含着浓郁灵气,莫辰只觉得那酸从味蕾直冲眼眶,竟是酸出泪意,但是随之而来的甜美,又让他留恋不已,唇齿生香,真是吃完了一颗就想立刻再续上第二颗,生怕断了这美味。
    与这玉露丸相比,唐家大小姐的那些糖果简直味同嚼蜡了··    莫辰一连吃了七八颗玉露丸,这才想起方才宁远为了炼制这东西去林间采摘灵果的不易,不由有些惭愧,稍微停下嘴,抬起头来看宁远。
    宁远似乎能看出他在想什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这玉露丸吃多了对身体也无碍,反而极有助于修为,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完了我再给你做·”·    有了这话,莫辰放下心来,又埋头吃起来。
此时的他自然不知道这玉露丸究竟是什么东西,要是他有一天知道这一枚玉露丸在修士坊市间能卖上什么样的价格,便会懂得他此刻吃的其实不是糖,而是……灵石。
    宁远见莫辰喜欢,又去林间采摘了灵果,等他返回茅屋时,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狐狸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怀里还搂着一只空空如也的玉瓶·宁远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狐狸抱起来放入茅屋中的玉床,自己又在外面炼制了一炉鼎玉露丸,然后才开始凝神打坐。
·    空间内比外界浓郁几倍的灵气向宁远的身体汇聚,通过四肢百骸灌入体内,就像莫辰曾无数次见过的那样,灵气在接近宁远身体的时候,已经不再是气体,而是浓稠如有实质。
    山谷中和风依依,夜幕中落下星辰·然而,纵使宁远神通广大,他也绝对不会知道,正在茅屋内安静沉睡的白狐,眼角竟落下一滴泪,也不知道是陷入了什么样的梦魇。
    ·    第219章 落入陷阱·    ·    莫辰是被一种极强的悲伤情绪从睡梦中唤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满眼含泪,心口憋得难受,可是却不记得做过什么梦,更对自己泪奔而感到匪夷所思。
明明是吃饱了一顿糖豆子才去睡的啊,这是搭错了哪根神经,竟然还哭了·    从玉床上跳下去,莫辰耳朵动了动,忽然听到什么声音。
他一下窜出茅屋,见宁远正入定打坐,又在狂吸灵气,心中又是嫉妒又是羡慕·他就没见过还有什么人能像这样吸取灵气的·宁远如今已经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寻常人修炼,就算是天资最好的单灵根修士,想要进入筑基中期的境界,少说也要七八年,可是照着宁远这种修炼方法和速度,莫辰怀疑他至多再有一两年就会晋级。
    宁家该不会怀疑他是怪物吧不成,再这样下去,宁家没准会怀疑到他藏有逆天宝物,这样鸳鸯枕的秘密就会被发现了··    正琢磨着什么时候要劝宁远收敛一些,不要如此锋芒毕露,莫辰忽然又听到了刚才的那个声音,这次从茅屋里出来,他听得更清楚了,那声音来自鸳鸯枕空间之外,而且听起来正是狐狸的叫声。
这叫声听着哀婉惊惧,叫人心里发紧,不用猜便知道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同族遇险,莫辰身为狐族的高等妖修,怎么说也不能坐视不管,他回头看了眼打坐中的少年,心想反正没有他,这鸳鸯枕空间也还是这样,宁远修炼不会受什么影响,出去看一看是哪个同族小辈遭难,兴许能救那小崽子一条命。
    莫辰虽然不是什么有良心的狐狸,但对同族还是很护短的,看不得别人欺负他们,于是他轻手轻脚经过宁远身边,跳出鸳鸯枕的空间,离开竹屋,沿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岭西农庄几十里开外的一处密林之中,一个眉毛很淡,长着一双细长眼睛的宁家子弟手中抓着一只巴掌大的小花狐狸,以术法不断折磨,使狐狸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
    “我说十九,都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什么动静·你确定这东西能将那九级狐妖引出来”旁边一个肤色略黑体型略高壮的年轻人问。
    “这叫百里花狐,声音是狐族中最有穿透力和煽动力的,百里之内便可引来同族·那狐妖的竹屋离这里才六十多里,自然能听见·”·    “听见也不一定会来啊……”·    那个被叫做十九的宁家子弟不屑地笑了笑,“所以说妖兽为什么是妖兽,就是因为这种同族相护的习性改不了,不懂得取舍,脑子太蠢。”
    “行吧,那我们再等一会儿,对了,迁兄,你那个阵法真的管用”壮实青年又转过身看向站在大树边的两个年轻修士,其中一个佩戴紫色腰带的正是宁迁。
    “这是自然,此阵乃灵飞谷秘传的奇阵,虽然名气不能与灵飞谷的创派六阵相比,功效上却玄妙无比,莫说困住那九级妖兽,就是让这九级妖兽的魂魄离窍,也不是难事。
我们还要多亏了沈世兄,要不是他收了我的请求愿意帮这个忙,我们又怎能有机缘见识这个奇阵的威力”·    宁迁语气中不无自得之意,说着还向站在他身边的青年修士拱了拱手,这人看上去二十多岁模样,身穿暗纹黑袍,面目有些古拙,几人说话时他一直沉默不言,只是负手而立,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说起灵飞谷,那可是瑶国五大仙派之一,虽然历史最短,却后来者居上,如今已经是五大仙派之首·相传灵飞谷创派祖师是个传奇人物,以六种绝妙阵法开宗立派,收徒不看天资根骨,甚至收了不少凡人子弟,以至于门徒众多,势力广播,这才渐渐有了今日的地位。
    如今的灵飞谷掌门姓沈名元,出身于五大世家中的坤海沈家,那黑袍年轻人叫沈若,是这沈元的侄儿,自幼便跟随沈元修炼,年纪轻轻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宁迁与沈若不算亲厚,但也有一些交情,今日开口相求,沈若便答应帮这个忙·自然,宁迁为了请动沈若,也是许了不少好处的··    提起那奇阵,几个宁家子弟也都有些按捺不住,迫不及待想见识一下究竟是什么样的阵法,竟然能将九级妖兽制服。
众人随着宁迁附和,不断恭维沈若,沈若却没有什么反应··    这时几人身边不远处传来一阵呜呜的声音,竟是从两只黑色布袋中传来,布袋都有一米多长,被扔在半人高的草丛里,若是不仔细看甚至都不会注意到,此时里面的声音吸引了沈若,沈若目光移过去,看到口袋里面有东西在蠕动,他眯了眯眼,终于开启尊口,问:“那边是什么”·    宁迁等人神色立刻变得古怪,尤其是那壮实的青年,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半天没有说清楚,倒是抓着花狐狸的十九接话:“没什么,只是给那九级妖狐准备的饵。”
    沈若听闻便不再多问,继续做回沉默的木桩·几个宁家子弟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壮实青年起身走到那两只黑口袋旁边,用力踢了两脚,施了个噤声的法术,那两个口袋还在挣动,却没有了声音。
    “来了·”沈若看着黑暗的树林尽头,就着稀薄的月光,忽然低声道··    宁迁向着他的目光看去,紧张得嗓子干涩,不禁攥紧了拳头,“沈世兄,现在就启动阵法吧。”
    莫辰循着那狐狸的声音找,越听越揪心,也不知道这狐狸到底是被什么折磨的,竟然能发出那样的音调·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脑补各种残酷的画面,不知不觉就来到一片密林。
    这密林看着眼熟,莫辰觉得自己好像来过,仔细回想,忽然想到他当年和傻小子被宁家一个叫宁子虚的金丹修士介绍到云岭学习易容术,当时傻小子的那个易容师傅好像就住在这附近的村落里。
    沉浸在回忆中,莫辰又难免想到很多事·他想到傻小子,想到宁远,然后又想到了神棍和男人·当年身在局中,很多东西都看不清,如今跳脱出来再回想,就越来越能发现端倪。
莫辰总有种感觉,宁远,傻小子,神棍,甚至是男人,他们都是同一个人的轮回转世……·    就是因为分神,莫辰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事物,等他猛地发现不对劲时,却已经晚了,眼前忽然晃过紫色的光束,本是漆黑一片的草地上瞬时现出由紫光描绘的繁复图纹。
    莫辰心中顿时一惊,这图纹他见过·    当年随着神棍在民间四处捉妖驱鬼,神棍所收上来的每一个透着魔性的法器,上面都有一个这样的阵法。
只是相比于那些器物上的微型阵法,他此时踩中的这个,图纹要繁复得多,紫光中所蕴含的灵力也强大很多··    莫辰不敢轻举妄动,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猜测这阵法应该是旁人所布,他无意中入阵,若是阵法没有开启,也许他就可以硬闯出去。
于是他先平复了一下心情,强迫自己冷家下来,眯着眼在夜色中四处查看,见并没有人来,才运足了灵力,拼死一跳,眼看便要跳出那阵法所笼罩的范围,谁知就在将要脱身时,本空无一物的四周忽然出现错综复杂的紫色光网,将他狠狠拦了回来,身上的狐狸毛沾到紫光,竟被灼烧出了几道黑印。
    这阵法已经开启了·    莫辰此时终于明白,他根本不是什么误入,这布阵者就是冲着他来的·    几道破空之声随之而来,莫辰下意识运功,撑开了一个防御光罩,生怕被人暗算。
然而那破空之声却并不是什么攻击法术或者暗器,而只是普通的照明法术·强光接连亮起,毫不客气打在莫辰身上·莫辰在阵中逃无可逃,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只能将脑袋埋起来。
    “哈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妖兽修为再高又能如何,脑子太蠢,一辈子也只能做畜生而已,还妄想和人类一样修仙,真是天大的笑话”宁十九手里拎着半死不活的百里花狐,最先出现在莫辰的视野中。
    百里花狐见了莫辰,因为灵智所限,并不能十分清楚地明白莫辰此刻的处境,只是能感觉出他是强大的同族,眼中似乎流露出希望,吱吱叫着,开始在宁十九手中疯狂挣扎,甚至情急之下还咬了宁十九一口。
    宁十九被咬得极疼,痛呼不已,手上用力,竟是咔吧一声,直接将百里花狐那细细的脖子拧断了·然后他嫌弃地将小花狐狸的尸体丢到一边,拿出一块手帕擦拭手指,脸上满是厌恶神色。
    莫辰趴在紫色阵法中,冷冷地盯着宁十九,在百里花狐被捏死的那一瞬,眼瞳不自觉地蒙上一层白色雾气··    “沈世兄,这个阵法当真能将这狐狸的魂魄抽出来”宁迁和沈若此时也走过来,看着困在阵法中的白狐,宁迁眼中炙热地问。
    沈若点点头“嗯”了一声,手腕翻转,祭出几张紫色灵符,冷漠地看着白狐,头也不回地问宁迁:“你是想要抽他的魂”·    ·    第220章 陌生的回忆·    ·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有那么一瞬间,宁迁真的很想给沈若以肯定的回答,让他将那狐妖的生魂抽出来,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虽然他非常想给宁远找不痛快,但是此次设局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对付狐妖,而是要让宁远与宁家彻底翻脸,从此滚出宁家·如果只是伤害了狐妖,却让宁远抓到了宁家的口实,使宁家从此有亏于他,反而事与愿违。
    “不用了,这狐狸已经是九级妖兽,很难对付,若真的抽其魂魄,它与我们鱼死网破,后面会很麻烦·沈世兄只要让那狐狸觉得性命受到威胁,逼出他的丹火就好,剩下的交予我们。”
    沈若听宁迁如此说,便不再多话,口中默念法诀,眼睛微微一眯,手上几道紫色灵符全部祭出,一张一张在黑夜中犹如狰狞的紫色鬼脸,同时飞向阵中的白狐。
    莫辰看着迎面而来的紫色灵符,想起当年那个用圆钵想要抽取神棍魂魄的山羊胡道人,当时拿出的也是类似于此的灵符·莫辰心知这东西一旦粘到自己身上,他便会立刻被吸干血肉,抽取生魂,化为一具丑陋的黑色枯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符箓近身他几乎运用了全部法力,努力将那些符箓控制在自己四周,不让它们再近一步。
    阵法中的符文在紫色光焰中默默浮动,竟然从中升起滚滚黑色魔气,伴随鬼哭魂叫之声·莫辰撑起的防护光罩能够抵挡那些符箓已经是勉强,根本无法再阻挡魔气入侵,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渗透。
可惜这次出来他没有带鸳鸯枕,不然以其灵界通宝的浩然之气,怎么也能对这些魔气起到一些驱逐抵制作用··    莫辰平生最恨那些喜欢使阴计的小人,不禁怒火中烧,盯着这些名门正派的子弟,冷笑道:“我与你们这些人修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使出如此歹毒的手段就不怕用惯了这些魔道伎俩,会误入歧途,损了自己的仙缘”·    “哎呦,迁兄,这狐妖居然和我们传音说话了倒是像模像样嘛”宁十九看好戏一样在旁说着风凉话,哈哈笑着,“一个畜生,居然也敢和我们指手画脚了,真是有意思。”
    “要我说,当年人族与妖族一场大战,他们这些野兽虽然败了,却根本就没有学乖,迟早要再教训一顿才好·”壮实青年说道。
    “几位警惕点,我猜那狐妖是有意让我等分心,他好趁机耍些小聪明·我们不要掉以轻心着了他的道·”宁迁出声提醒,自始至终神经都绷得很紧,目不转睛盯着被困在阵法中的白狐。
    莫辰眼看那黑色魔气就要包裹住自己,他抵抗那些紫色灵符,正在飞速消耗体内法力,必须不停从外界吸取灵气以补充体内损耗·可是想要吸收灵气,必定也会将那些魔气一同引入体内。
    “阿辰,我错了,是我连累了你……”·    浑浊的黑色魔雾渐渐模糊了四周景象,莫辰隐约间听到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是男人……·    莫辰忽然浑身僵硬,心脏狂跳,一时间忘了身处何处,四下环顾,只见魔雾中现出一个挺拔的人影,一身玄色长袍,墨发披散,衣袂张扬地向他走近。
那人的眼瞳中有嗜血的红光在闪耀,眉眼俊美,身上杀气四射,凝聚着浓重的血腥之气,似乎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阿辰……”·    他是男人,可是又不是。
莫辰盯着那人的脸,虽然这张脸的五官和记忆中那天纵奇才的灵飞谷主一模一样,但是莫辰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因为身为灵飞谷主的男人,就算天生生有魔根,也不愿意修习魔功,甘愿折寿去修炼仙法,因此身上灵力十分纯净。
可是这个人,却从头到脚透着杀戮气息·那是由人命堆积而成的慑人威压,让人不寒而栗··    莫辰几乎很肯定他从未见过这个人,可是这人却分明在叫着自己的名字,而且,竟是那么悲伤……·    昏暗的地下室里,莫辰奄奄一息地被黑袍男人抱在怀里,他浑身剧痛,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被碾碎了,他微睁着眼睛,定定看着那个抱着自己的男人,目光深深陷入那双黑眸中,在男人的眼中看到自己血肉模糊的脸。
    “门主,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就要给莫公子强灌魔气”·    “嗯,现在能救他的唯一方法,就是将他转换为魔兽。”
    莫辰看着男人将自己抱进一个紫色的法阵之中,眼中掉下泪,却说不出一句话··    噬魂魔阵,能杀人,亦能救人·黑袍男人开启阵法,将圈养于地下室内的数千修士驱逐入魔阵,强行抽取他们的魂魄。
一切本来进行得十分顺利,然而当那些被魔气洗礼过的魂力汇聚到一起,想要进入莫辰体内时,莫辰身体内却出现极强的灵光,一枚玉枕从身体内腾出,将那些魔气阻挡住。
    黑袍男人直盯着那鸳鸯图案的洁白玉枕,怔愣许久,再看着脚下堆聚如山的枯骨,颓然地收了阵法,痛苦地跪倒在地,闭上眼睛··    “阿辰,认识我,是你此生的劫数。
忘了我吧……”山体崩塌,宫殿倾覆,黑袍男人散尽功力将莫辰元神中的魔气驱逐,在坠入地缝之前轻抚着莫辰的脸庞,露出苍白的笑……·    莫辰忽然感觉体内妖丹剧震,似乎被某股力量震碎,他心中一惊,猛地睁开眼,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然在那不断浓郁的魔气中陷入了幻境。
他的金丹还好好的,没有一点损伤··    刚才看到的那个黑袍魔修是谁为什么他长着和男人一模一样的脸·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已经不容莫辰细想,在幻境中他有鸳鸯枕的保护,可是现实中却什么都没有,但是他又不能眼看着魔气污染自己的元神,急中生智,立刻运转起混元冰焰的心法。
    宁远说过,这混元冰焰是极其霸道的圣火,既然霸道,既然是圣火,那想必也能对魔气有克制作用,说不定还能破了这阵法··    白色的火焰忽地从莫辰身上燃起。
    远远围观的宁迁等人眼睛一亮··    “看那狐妖终于动用了混元冰焰”宁十九大吼一声,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等的就是这一刻·”那壮实青年嘿嘿笑着,与宁十九一个对视,绕到树后面,走到草丛中那两只黑布口袋旁边·他们用法术将黑布口袋割开,露出里面两个被施了定身术和消音术的人,这两人身上都是宁家族人的打扮,均只有炼气二三层的修为,此时在地上微微颤抖着,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宁十九和壮实青年。
    “两位对不住了,今天便是你们的归期,不过请放心,我们日后一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壮实青年嘴上这么说,却呲出一口白牙,衬得那张黑脸更黑,然后便用法术操控着,将他们往狐妖方向投掷过去。
    那两个宁家族人只是从白狐的上空飞过,略微沾染了一点火星,便将混元冰焰引到自己身上,等两人落地之时,白色焰火已经从衣物烧到了皮肉·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却偏偏又被宁十九等人控制住了活动范围,只局限于小小一块空间中挣扎,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
    宁迁负手远远看着那两个族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将他们身上的消音术去除··    两个族人立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白色火焰在他们身上灼灼燃烧,仿佛地狱之火,叫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啧,想不到这混元冰焰当真这么厉害啊·”宁十九当天并未在现场,还是头一次真实地体验到混元冰焰的可怕,不由在旁边细细研究起来,想看看这冰焰和书中记载的是否有什么不同。
    莫辰自然看到这些丧心病狂的宁家人是如何将两个族人扔过来,使他们被混元冰焰烧到·可是他却不能停下混元冰焰,因为体内的灵力已经不足以撑起防护光罩,此时不仅仅是阵法中的魔气,还有那悬于身体四周的紫色光符,都因畏惧混元冰焰而不敢靠近,他可以肯定,只要他熄灭了冰焰,就会立刻被那光符近身,被魔阵抽取魂魄。
    两个人修的凄惨嚎叫不绝于耳,折磨着莫辰的心魂,可是要救他们,就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是要逼死他的选择,莫辰不愿无辜的人因他而死,可是也无法真的做到舍己为人……·    他心中无比煎熬,若是再耽搁片刻,那两个宁家族人就会化为灰烬,届时宁远与宁家老祖许下的承诺就会破除,宁家不会放过他,而宁远也会受到牵连·    好一条一石二鸟的狠毒计谋·    莫辰呲出尖利的犬牙,乌黑眼瞳中蒙上白雾,四只爪子紧紧抓入泥地里,仿佛心底那被埋藏数百年之久的怨气和杀意也要呼之欲出·    为什么要如此对他为什么他从无害人之心,凭什么要承受如此恶果莫非这世上的天道,就是要讲求以暴制暴,强者为王败者寇·    就在莫辰无法控制住心中的怒意,心智渐渐被那混元冰焰控制,想要大开杀戒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只是刷刷一阵破空之声,什么都没有看到,然而那悬浮于莫辰四周的紫色灵符却齐齐碎裂,在空中化为了齑米分··    ·    第221章 抱一抱·    ·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宁迁等人惊讶,他们四下查探,却根本没见到人影。
漆黑的夜幕中,唯有那米分碎的灵符簌簌落下紫色尘埃,在魔阵上空静静飘荡··    沈若一脸诧异,犹在看着自己的双手出神·他不敢相信,这灵飞谷秘传的灵符就这样被毁了。
方才若不是他反应足够迅速,趁早收了功法,只怕就要受到反噬·因为知道要对付九级妖兽,这套法阵他用的是元婴级别的,又怎么可能被人轻而易举毁去引阵的灵符·    在场人中,再没有谁能比沈若更了解这阵法,因此只有他知道,能毁掉灵符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修士。
沈若心中已经萌生退意,默默往后撤退几步,却被宁迁用灵剑横在了脖子上··    沈若面无表情看着宁迁··    “沈世兄,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弃我们而去。”
宁迁脸色惨白,此时已经知道事情有变,恐不能善了,余光中看到困住白狐的法阵在微微闪动,看着极不稳定,他握着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若没有你掠阵,那白狐恐怕立时会从阵里脱身,到时候不但我等死路一条,沈世兄也无法全身而退。”
    沈若瞥了眼宁迁手中的剑,不仅面不改色,眼中反而露出一丝轻蔑,他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魔阵,看到那浴火的白狐,正极力冲撞着魔阵的紫色光网,轻声开口:“恐怕,已经晚了。”
    宁迁微微一怔,回头去看那魔阵,眼见那妖狐身上的混元冰焰越燃越盛,火焰几乎蹿到一层楼高,甚至能照亮半边天空,不禁心下骇然··    密林中不见月光星辰,繁茂的大树编织成细密的华盖。
唯有浮动的白色火焰,将林中万木晃得影影幢幢,如同百鬼夜行··    “什么人在那里有本事出来不要鬼鬼祟祟”壮实青年咽了咽口水,祭出了自己的法器,是个暗黄色的大葫芦,虽然他竭力掩饰,却还是暴露出内心的惊恐。
还不等他再说什么,忽然感到空气中一阵强劲的灵力波动,漆黑的夜空被一道耀眼的光束劈裂开,白色火焰从天而降,有什么东西扑到他身上,将他一下撞倒在地·    光芒亮到刺眼,可壮实青年还是强忍着一点点睁开眼,然后他就看到了,踩在他身上的……沐浴在混元冰焰中的九级妖狐。
    壮实青年吓得好像没有了知觉,直勾勾盯着那狐狸泛着白色霜雾的眼瞳,连手中的葫芦法器被冰焰融掉都没有意识到,直到感到从皮肤上传来灼热的疼痛,才一下清醒过来,看到在他身上燃烧的白火,发出凄惨如杀猪的嚎叫。
    “妈呀,那狐狸,那狐妖破阵出来了”宁十九见到这一幕,吓得御器飞行法器就跑··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白狐还在壮实青年的身上踩着,因为有他的控制,那青年无法动弹,只能干瞪眼看着冰焰在自己身上燃烧。
此时白狐听到法器破空而飞的声音,微微侧头,眼睛眯起,身上火光骤亮,嘴巴一咧,分出一个小小的火球,向宁十九追去,只眨眼功夫就将宁十九点燃,变成一个更大的白色火球从高空扭动挣扎着坠落。
    狐狸似乎对此很满意,舔了舔舌头,在夜色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蹭地窜出去,向这宁迁和沈若所在的位置飞窜··    宁迁看到接连两个人都被狐狸烧成了火球,再也顾不得什么,收起横在沈若脖子上的灵剑就要逃,可是他又哪里逃得过白狐的混元冰焰,没跑出多远袍子角就燎到了火星,惨叫着滚倒在地上,很快也被白色火焰吞没。
    沈若本来也想跑,可是他忽然在密林深处瞥见一道隐蔽的亮光,不由愣了愣,竟然没有再做徒劳的挣扎,只是立在原地,即使看到靴子被混元冰焰的火星沾到,靴子头已经燃烧起来,古拙的面孔依然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
    莫辰将那些碍眼的如臭虫般肮脏卑鄙的人修全都一把火烧了起来,心中淤堵的闷气疏解了不少,从未有过的痛快,可是只是将这几个敢打他主意的坏家伙烧死,似乎无法填补他心中的某处空白。
他还想要更多,想要将眼前看到的一切东西化为灰烬,以抚平内心的愤恨··    他浴火在林中奔跑,所过之处的草木均被点燃,偌大一片树林很快变成白色火海。
他不再管那些人渣,只是渴望到人修更多的地方,渴望屠尽宁家上下所有活物,让他们为今夜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出密林的时候,林间树木忽然发出沙沙的响动声。
    起风了··    一个少年出现在前方,身影在逆光中变得不那么真切··    莫辰止住脚步,抬头望过去··    少年穿着一件白色袍子,一步步走近,火光映亮了他漆黑如墨的双眸,他的袍袖和衣袂燃着白色的火焰,随风鼓动,身体正在被这可怕的圣火吞噬,然而在他的眼中却看不出丝毫惧怕,他只是看着莫辰,眉眼温柔如初。
    “阿辰·”·    莫辰眼睁睁看着少年走到自己面前,俯下身将他轻轻拥抱在怀里,竟然完全不怕他身上的混元冰焰··    “阿辰,别怕,我在这里。”
少年一下下抚摸着狐狸的头,白皙修长的手被火焰舔舐,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哪怕手上的皮肤已经烧伤,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给怀中的白狐顺着毛··    莫辰大脑一片空白,眼睛里只有少年的脸,这张脸如此稚嫩,还只是十四五岁的样子,可是恍惚间,他却好像看到那张脸一点点变化,变得菱角分明,少年身上的衣物也在不停变换,先是一件黑色的长袍,样式华丽而高贵,正是他刚才在幻像中看到的样子,再后来变化为粗布麻衣,甚至又幻化为龙纹刺绣的朝服……然而无论这人身上的服侍如何变幻,他怀抱的温度从未改变。
    突然眼睛发酸,心里特别委屈,刚才冲破那魔阵时受了不少伤,浑身都疼,身体好几个地方都在流血,莫辰将脑袋埋在少年怀中,眼中渗出眼泪,濡湿了少年的衣襟,他身上的火焰一点点收敛熄灭,而与此同时,在密林其他地方燃烧的混元冰焰也都随之熄灭。
    空荡荡的树林中重新归于一片漆黑,静得可怕,唯有方才被混元冰焰烧焦的树枝和枯草还在散发着淡淡轻烟··    “阿辰很乖。”
宁远将狐狸抱起来,轻轻抚摸着他,当他看到那被阵法烧焦的皮毛,不由眸光一沉··    莫辰这时已经恢复了神智,眼瞳中的白色霜雾驱散,重新变得乌黑清澈,他看到宁远被火焰燎伤的手,扭过头去,伸出舌头轻舔,心中有些愧疚。
    “阿辰不用自责,我没事·”宁远抱着莫辰安抚,从储物袋里拿出白色小玉瓶,倒出几颗晶莹剔透的玉露丸,递到莫辰嘴边,“来,阿辰吃点糖,好好睡一觉。”
    莫辰一听说宁远让他睡觉,想到那几个敢暗算他抽他魂魄的宁家杂碎还没被料理,一口气没出,如何肯老老实实睡过去于是将脑袋一撇,就要从宁远的怀中挣脱出去,想去找那几个人算账,可是没想到才动了动,就眼前发黑,觉得丹田刺痛,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阿辰,你方才动用混元冰焰,体内的法力已经耗空,不得再逞强,乖,张嘴·”不管狐狸愿不愿意,宁远都将玉露丸塞在狐狸的嘴里,捏了捏他的耳朵。
·    莫辰一开始本来是拒绝的,可是当宁远将东西强塞进嘴里,那令人口舌生津的酸甜味道一下充斥口腔,砸吧砸吧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于是一口气吃了小半瓶。
    这玉露丸是宁远用鸳鸯枕空间中上百种灵果炼制的,不仅好吃,而且还能迅速补充灵力,莫辰刚才将混元冰焰运用到极致,将体内灵力消耗殆尽,此时又一口气吃了那么多玉露丸,顿时觉得四肢百骸被灵力滋润,懒洋洋脑子发昏,很快陷入了沉睡,窝在宁远的怀里人事不知。
    宁远抱着莫辰,往竹屋的方向走,却忽然听见前面一阵窸窣声,几个人从树丛中走出来,正是浑身狼狈的宁迁和沈若,还有身上重度烧伤的壮实青年··    宁迁一开始看到宁远,还下意识退后一步,不过等他看到已经失去了意识的白狐,心念一动,想到这白狐恐怕是耗尽了灵力,不能再有所作为,才渐渐镇定下来。
    “呵呵,真是冤家路窄·”宁迁冷笑,目光暗自向四周扫了一圈,确定宁远是孤身一人,目光阴沉下来,竟是生出杀意,“宁远,你纵容手下灵兽,故意谋害我们,要将同族置于死地,竟然还没有畏罪潜逃难道等着一会儿族人们赶来,再将你依族规处死么”·    面对如此颠倒是非黑白的污蔑,宁远并没有生气,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抱着怀中的狐狸,绕过宁迁等人,就要继续往前走。
    “你想跑休想”宁迁大吼,御剑挡在宁远面前··    宁远没有看宁迁,只是淡淡道:“方才被你们当做饵料的两个族人,若是再不去医治,恐怕就没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桃子的老读者应该知道,鸳鸯枕是个系列,《十年弯路》(这个是现代文好多人说设定不太像狐狸和宁远)《狐修》还有一篇《枕上江山》是古代战争文,主公受和军师攻,这个是在狐修之前写的,不过有点写崩了,最近我在重写,改名叫《谈笑间主公灰飞烟灭》希望可以在完结之前写出六万字,不造你们有木有兴趣诶~时间段应该是狐狸和宁远成仙之后下凡游历,也可以当做独立的故事看。
有人想看么要是有兴趣的人不多我就先不写了,古代战争文好像在晋江还是很冷的题材QAQ,现在蠢蠢欲动想开科幻文啊科幻文,人工智能啊嗷嗷嗷嗷·    第222章 天光云影阵·    ·    宁迁听宁远如此说,面色一沉,喝道:“胡说八道我们什么时候将族人当做饵料,你说的话我根本听不懂。”
说着便一剑刺过来··    宁远微微侧身,轻松躲过这一剑,看向宁迁的眼神中满含悲悯,似是在看一个可怜虫··    这个反应让宁迁更加恼羞成怒,御起灵剑便与宁远缠斗在一处。
此时那壮实青年吞了一颗丹丸,也恢复了一些体力,见宁迁与宁远斗法吃力,便祭出法器加入,一边打一边还骂骂咧咧,恨不得将那害得他浑身着火的狐狸掐死··    宁远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宁迁与壮实青年一个是炼气十层,一个是炼气九层,二打一对上宁远,依然不能占到便宜。
沈若负手站在旁边,他是筑基中期的修士,论实力,只要他肯帮忙,宁远自然会立刻落败,可他似乎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是双目凝视着宁远,将他的一招一式均看在眼中。
    就在这时黑暗中忽然传来破空之音,只见灵光闪过,一枚暗箭从树丛中飞出,竟然直接钉向白狐的脑袋,宁远受宁迁和壮实青年的牵制,却依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矮身一躲,那银钉堪堪擦着白狐的耳朵掠过,深深钉入地面。
    宁远摸了摸狐狸的耳朵,确定他没有受伤,才往银钉射出的方向冷冷地看了一眼,一反刚才只被动闪避不主动还击的状态,长袖鼓动,自宽袖中击出数道风刃,毫不客气打入树丛,只听一阵惨叫,宁十九跌跌撞撞摔出来,倒在地上,身上无数被风刃刺穿的血窟窿,虽未伤及要害,但也够他疼上一阵的。
    这一招凌厉的风刃让宁迁和壮实青年都齐齐愣住,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若是宁远真的想对付他们,他们根本无力还手,之所以纠缠这么久不分高低,只是人家不屑于出招而已。
    宁远趁着几人都无所行动,便御风向那魔阵所在方位遁去,宁迁和壮实青年彼此对视一眼,忽然想到什么,立刻紧追而上,沈若也不紧不慢跟了过去··    先前将莫辰困住的紫色魔阵还在闪烁着微光,很多符文已经被莫辰身上的混元冰焰烧毁,就在距离这法阵不远的地方,躺着两个烧焦的人。
    这两个被宁迁等人当做牺牲品的宁家族人都只是炼气一二层的修为,和凡人基本没有什么区别,碰上这混元冰焰,自然没有修仙者耐烧,再加上又是最先惹上冰焰,燃烧时间最长,此时已经气息奄奄,皮焦骨裂,只撑着一口气在活。
    宁远走过去,先给他们一人喂了一颗玉露丸,然后为他们输入了一些灵气,两人身上的皮肉开始有了明显新生迹象,眼睛也睁开,看到宁远的一瞬间竟是瑟缩了一下,似是极为惊恐。
    “不要怕,都已经过去了,你们会没事·”宁远低声安抚··    两人眼眶发红,眼中很快盈满泪水,却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地哭泣。
那是属于弱者的不甘和无奈,委屈不得诉说,仇恨无法宣泄,在凄凉若水的无边夜色里,那微弱的哽咽声,与落入人类陷阱的野兽没有任何分别··    就在两个宁家族人为自己的无妄之灾而失声痛哭时,宁迁和壮实青年已经追来了,竟然直接弹出两道法诀,直取两个宁家族人的命门·    宁远早就有所防备,撑起一道光罩将那两道法诀截住·    宁迁和壮实青年知道,此次若是让这两个宁家族人活下来,那他们今日所作所为便再也无法掩盖。
残害同族,倚强凌弱,到时激起众怒,就算宁家家主都没法护着他们··    这两人绝对不能留·    只要除掉这两个人,今晚的是非黑白便是他们说了算·    宁迁和壮实青年竭尽全力取两个族人的性命,出招越来越狠,奈何有宁远在旁边守着,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法得手。
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刚才混元冰焰又弄出那么大动静,宁家人随时都有可能赶过来,事态已经迫在眉睫,宁迁终于放下身段,向沈若求救··    “沈世兄,你还不出手么”·    沈若默默看了宁迁一眼,却只是面无表情道:“这是你们宁家内部事务,我一个外人,不便出手。”
    宁迁冷笑,“外人沈世兄现在说这个话已经晚了吧若是今天不将那两人除掉,你以为你能将自己从这里面摘出去”·    沈若却对宁迁的激将法完全没有反应,依然面不改色:“我今晚只是受宁世弟所托,来此处布下一个阵法,至于其他,沈某一概不知,也与我没有干系。”
    宁迁自以为和沈若交好,没想到他在关键时候会翻脸不认人·沈若虽然不知道这次找了两个宁家族人来做饵,但是却对布下此阵的目的心知肚明,此时却装得一脸无辜,着实叫人恨得牙痒。
    一时间几人陷入僵持局面,这时就听见嗖嗖的声音,数十道遁光出现在密林上空·属于元婴修士的庞大威压让宁迁停了动作,紧张得额头冒汗··    “晚辈见过老祖。”
几人纷纷上前施礼··    宁家老祖走到那紫色法阵的残阵旁边,眯起眼打量组成阵法的符文·宁家家主和宁迟跟在他身后,目光依次从宁远和宁迁等人身上扫过,几个宁家族人将远处受了重伤的宁十九也扶了过来。
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宁十九的父母在宁家地位颇高,因为灵根不错,深受父母疼爱,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没想到今天一个晚上栽了个那么大的跟头,先是被混元冰焰烧,又从高空坠落,险些没了命,最后还被宁远用风刃刺得遍体鳞伤,此时看到宁家众人赶到,宁十九哇呜一声扑倒在老祖脚边就开始哭诉,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丝毫不逊于宁迁。
    在他嘴里,密林中的故事完全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几人偶遇九级狐妖,狐妖以混元冰焰伤人,手段残忍,沈若不得已出手布下阵法困住狐妖,狐妖渐渐将灵力消耗殆尽,昏死过去,几人正要处决那狐妖,没想到狐妖的主人宁远却赶来与狐妖沆瀣一气,不仅盲目袒护狐妖,还不顾族人的死活,甚至出手打伤了同族,意图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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