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修 by 柳木桃(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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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修 by 柳木桃(四)(3)
·    莫辰呆呆地站在塔楼之巅,看着城中那涌动的人流,在冰凉如水的月色下,由人的身体所组成的噬魂魔阵阵法符文,仿佛又泛起它那独有的阎罗鬼火般幽紫色的魔光,深深刻印在莫辰的眼眸深处。
一个个行尸走肉般的半死之人,在不知名力量的牵引下如布偶一般行动,他们的脸上表情狰狞如恶鬼,似乎极度饥渴,迫不及待要吞噬什么··    噬魂魔阵,这个阵法莫辰怎能忘记宁远生生世世都在与这个阵法纠缠,上一世宁远以化神期修为身死,以身祭阵,倾尽所有才销毁噬魂魔阵的母阵。
    噬魂魔阵的母阵消失,所有的噬魂魔阵都会失去魔性,不再有任何作用·噬魂魔阵为宁远所创,却也终究在宁远手中终结·这天下间本该再无噬魂魔阵才对,为何今夜又会重新出现在这里·    是谁在此处布下了新的魔阵又是谁,恢复了噬魂魔阵的母阵·    除了宁远,这天地间能恢复噬魂魔阵母阵的只有一人,就是那个叫癸灵的魔头,也就是当年的无常宗少宗主。
宁远当时身死,也是同时结果了无常宗少宗主的性命的,那么癸灵应该也死了才对,莫辰可是亲眼见到宁远剖碎癸灵的内腹,并且抽出他的魔婴炼为灰烬的··    那么如果不是癸灵干的,还会是谁呢·    莫辰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直愣愣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人头,阴风吹过来,忽然觉得特别冷。
    “主人,你怎么了”阿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莫辰打了个机灵,一下回过神来·他侧过头看向阿九,正对上阿九那双古井无波的黑眸。
他知道阿九就是宁远,但是阿九却想不起来以前的事,这一世的他来历古怪,凤翎兽的话似乎重新在耳畔响起··    主人,你昏迷了十几年,那个男人却已经是近三十岁的成年男子模样,而且修为也进入了金丹期,这怎么可能呢·    莫辰还记得当时他是如何反驳凤翎兽的。
他说宁远惊才绝艳,天资过人,一定有自己的方法可以飞速突破修为,加快身体的生长·莫辰当时说这些的时候纯粹是为了反驳而反驳,纵然知道这说辞可笑,也不愿去追究其中漏洞。
然而直到此时,他才再清楚不过,他说的这个可能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是的,只要有噬魂魔阵,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不要说十五年进入金丹期,就算是结婴,也并无不可。
    “主人”见莫辰一直盯着自己出神,阿九终于忍不住问··    莫辰努力压抑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很自然地移开目光,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好像刚才盯着阿九看的时候只是在出神思考,而不是真的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阿九,你觉不觉得,这些人的行动方向和轨迹像一个阵法”·    阿九沉默半晌,似是也在观察,“是很像。”
    “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阵法”莫辰问··    “没有·”·    “是么,但是我觉得这阵法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阿九这回没接话,莫辰再次转头看他,见他正注视着不远处灵光亮起的地方,那修士斗法所产生的灵光不断闪烁着,映入阿九的眼睛里·莫辰依然无法从他那张脸上分辨出任何情绪。
    “那我们还要不要过去”阿九问··    噬魂魔阵的阵眼中会看到什么情景,莫辰一点都不好奇,过去的一千多年里,他看了太多的血腥,尤其是最近一百年的正魔大战期间,修士活活被困在阵中吸干血肉抽取生魂的样子,在这片疮痍大地上随处可见。
他真的一点不想回味了,可是想了想,他还是说:“过去看看吧,都到了这里·”·    噬魂魔阵被开启,总要有一个受益者,也就是这个噬魂魔阵的主人。
莫辰倒是很好奇,能弄出这么个用人身组成阵法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莫辰发了话,顿时觉得腰间一紧,再次被阿九拦腰揽住,纵身一跃,跳向最近的一间瓦房上。
阿九的轻功比莫辰好,刚才那一路几乎都不需要莫辰费力气,便被他半抱着在房顶飞速移动·不过这一次他们距离那些修士越来越近,少不得要小心一些,待能看清那人群中的几道人影时,两人便停了下来。
    修仙者的视力都极好,即使离得远了些,莫辰和阿九也能将那些修士的情况看得十分清楚,甚至连他们的表情都能察觉到··    这伙人人数不少,一共有十个人,七男三女,修为均在金丹期之上,看得出他们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一波又一波的半死人向他们扑过去。
这城中的半死人完全没有灵力,当初莫辰还奇怪为什么东方信会对他们如此忌惮,直到此时看到那些修士的遭遇,才终于明白过来,心中不由倒抽凉气··    这些城中人,竟然对任何法术都免疫。
    那十个修士在他们身上所施加的任何高深莫测,不论是凡人还是修者都无法以肉身直接承受的道术咒法,到了他们身上,竟好像只是浮光掠影,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修士们唯一能用来自保的手段,竟然只是像凡人武夫那般,用法术操纵锋利器物伤人,然而这样的伤害又能有多少呢他们身困噬魂魔阵中央阵眼,被牢牢禁锢,无法逃离,只能以寡敌众,以肉身相搏,但他们终究抵不过那如地狱恶鬼般向他们滚滚扑来的人山尸海。
能将夜空映亮半边的法器所碰撞产生的灵光,原来也只是空有热闹··    怪不得……怪不得东方信会怕··    莫辰进入鬼雾山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从心底里产生深深的惧怕。
    既然是对仙法免疫,那么他就算是以聚神期妖修的修为在此,想必也无法将这些人怎么样,顶多是能保证自己安全从这里逃遁,因为他估量过,眼前这噬魂魔阵只是元婴级别的,想要困住他还不可能。
但是他又怎么能确定,这魔阵不会进化为化神期级别的呢毕竟组成这魔阵的不是固定的符文,而是人,是随时可以变换队形,补充人数的“活人”。
·    越来越多的人涌过去,那些修士就好像被固定在蛛网上的猎物,密密麻麻的蜘蛛赶赴过来,来共享它们的盛宴··    终于,莫辰看到那些修士被人潮湮没,这些半死人赤红着眼,呲牙咧嘴扑过去撕扯他们,啖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甚至在将他们的血肉脏器吃干净之后,还将骨架拆分,放进嘴里咯吱咯吱嚼碎。
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莫辰几乎能闻到那飘散在空中的血腥味,不由一阵阵泛恶心,差点就站立不住,被阿九扶了一把,才稳住了身形··    也不知过了多久,人潮似乎突然安静下来,还在半路上未来得及赶到阵眼中心的人,仿佛突然丧失了那股牵动他们的力量,停下来立在原处,原本狰狞的表情消失不见了,神色变得迷茫。
他们四顾看了看,似乎也很诧异自己大半夜为什么会从家里来到街上,看到熟识的街坊邻居,还会彼此点头示意,然而纵使觉得奇怪,他们也没有说什么,辨别出方向之后,缓缓拖动着脚步各回各家。
    人群散了,不久之前还人潮涌动的街道很快重归冷清,就连之前聚集人数最多的魔阵阵眼区域,也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人不剩,莫辰再放眼看过去,发现那里除了一片被血濡湿的土地,竟然连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十个修士的元神都没有跑出来,这说明那些人不仅啃了他们的肉身,连元神都不放过·莫辰看得毛骨悚然,但是很快又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这个魔阵的上空似乎并没有相配合的符箓来吸附魂魄。
而噬魂魔阵真正可怕之处,恰恰在于抽取修士生魂祭炼··    这不是真正的噬魂魔阵··    莫辰不知道是该为这个认知而高兴还是心酸。
    “走吧,我们回去·”莫辰对阿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    那些修士死了以后,城中的居民好像又恢复了正常,莫辰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东方信让他们收敛修为,伪装成凡人。
因为这城中噬魂魔阵的启动,好像就是靠感应修士灵力,如果没有灵力,这些城中百姓也不会那么具有攻击性··    两人重新回到客栈时,大堂守夜的小二已经回来了,正坐在一张桌子旁,趴着睡觉,似乎很疲惫的样子。
莫辰和阿九没有惊动他,悄悄上了二楼,溜回自己的房间,幸运的是这期间没有发生什么变故,那些金丹修士也没有来莫辰这个房间找东方信··    莫辰躺在床上以后,将那丝注入东方信和若云体内的米分红色雾气收回。
这狐族媚术不等于昏迷术,在他们离开这期间,东方信和若云只会处于他和阿九没有离开的幻境中,所以并不会察觉到他们出去过,也不会察觉到自己曾经失去意识··    “外面好像没有动静了。”
东方信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是啊,我也听不到动静了·”莫辰很配合地应答,心情却无比沉重··    ·    第255章 大凶之地·    ·    因为前一天晚上的所见所闻,莫辰第二天再看到这些城中居民时,心中再也没有了轻视,甚至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些人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巴时,想到他们昨天晚上将人活吃的样子,会感到一阵阵恶心。
    东方信倒是没有察觉出莫辰的异样,雇了马车将那些装有灵砂的箱子拉上,沿路往城市北门走,途径一个集市,出手了一半货物,见那买主还眼睛溜溜地看他们剩下的箱子,东方信道:“剩下的这些我们要拉出城去,先前山里已经有买主托人下了单。”
    见东方信这么说,那买家也就不再觊觎他们的货物,看神色,似乎对山里的人颇为忌惮··    到了正午时分,东方信和莫辰一行人顺利从北门出城,马车车队行驶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发出车轮碰撞的声响。
    莫辰坐在马车中被颠簸得烦躁,撩开车帘向外看了一眼,“我们这是直接进山找君王墓”·    出城之后,车行一个时辰,他们此时已经完全进入山区,窄道两旁树林茂密,山影重重,莫辰看着那起伏的山峦,仔细回忆究竟哪一座才是宁远做大梁皇帝时的安息之所,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不过他想,既然是万年雪莲瓣所在之地,肯定是灵气极为浓郁之处,应该很容易就感觉到·可是奇怪的是,他们越往山区内部走,那弥漫于天地间的鬼雾却越浓厚,遮天蔽日的,完全没有晚间的清明。
    那万年雪莲瓣真的在这种地方若不是先前莫辰在那些城中居民的身上察觉到灵气,知道附近必有仙家之物,他都要怀疑自己是被东方信诓骗了。
    东方信见莫辰神色不耐烦,也不急,只是笑着安抚道:“白道友再忍一忍,我大概知道那君王墓的方位,只要进入那片区域,略作排查,相信我们就可以找到那古君王墓。
不过这期间可能会路过几个村庄,好在有这些灵砂做掩护,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莫辰想到刚才那灵砂买主听东方信提到“山里人”时的脸色,心念微动,问道:“东方道友,你有没有发现,那些城中的人好像很害怕山里的人,莫非这山里的村民有什么问题”·    东方信看了莫辰一眼,不由笑道:“白道友观人入微,居然看出来了,好眼力。”
    莫辰一听这话,就知道东方信知道这其中道道,但是见他不再开口,只是悠闲地闭目养神,心中暗骂此人滑头,于是少不得赔了笑脸,声音放柔道:“看来东方道友已经成竹在胸,还请不吝赐教。”
    东方信就喜欢看莫辰那一副低眉顺眼和他软声软气的样子,目光肆意在莫辰身上逡巡一圈,才不紧不慢道:“那城中人自然惧怕山中人,因为这些山中村民身上的魔气比他们还要重,无论是体力还是能力都远胜于城中人,他们身上的人性少于魔性,脾气暴躁易怒,动起手来极其残忍血腥,自然没人敢得罪。”
    魔气更重·    莫辰总觉得不太对·既然这万年雪莲瓣在山中,生活在山里的人理应沾染更多的仙气才对,怎么会魔性更大呢难道说那魔气根源也同样在这山中而且魔性的力量在日积月累增强,以至于连万年雪莲都无法压制·    果然如东方信所说,他们在山区越来越深入,开始经过一些零星的农庄。
其实在莫辰眼中,这些农庄已经称不上农庄了,虽然这些农庄位于山间平原,放眼望去有千里田野,但是本该郁郁青青的土地里却没有一点生机,大片大片的干土裸露着,因为缺水而龟裂,农庄里也听不见鸡鸣狗吠,透着死一般的沉寂阴森。
·    去路被三四个体格壮实的村民拦住,莫辰没有下车,倒是东方信一脸从容,过去与那几人交涉·莫辰掀开车帘透过缝隙望出去,看到那几个村民的模样,果然个个面罩黑气,神色木讷,而且很显然,比那些城里的人更显凶相。
    东方信陪着笑脸和那几人说了几句话,以手示意马车中那些装灵砂的箱子,那几人看上去明显愉悦起来,对着东方信点头,东方信便让人将其中几个箱子抬下去。
村民给了东方信一些东西,高高兴兴抬着箱子回了村子··    莫辰坐在马车里看着这一幕,先是幸灾乐祸,觉得东方信这么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也要沦落到去讨好乡野村夫,还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他也同样看到了,那些村民取了灵砂之后交给东方信的东西··    先前在城里的时候,东方信也是收了那买主的东西吧可是也不知道东方信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没有提及。
    阿九骑马随行在莫辰的马车旁,身上包的严丝合缝·此时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莫辰打开窗,冲阿九招手,示意他凑近自己·阿九依然坐在马上,只是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莫辰唇边,等候吩咐。
    “阿九,你先前说觉得这里很熟悉,现在有没有想起来什么”·    莫辰见到阿九摇头,不由失望,但还是不死心地问:“那你觉得,我们要找的君王墓,应该在什么位置”·    原本以为阿九还是会摇头,谁知这次他竟然看向远方,忽然开口:“东方信领的路,没错。”
    莫辰非常惊讶,“你知道在哪里”·    阿九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我觉得好像有什么力量牵引着我往那边走。”
    莫辰眉头微皱,还想再问,可是此时东方信已经回来了,重新坐进马车,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莫辰就算有疑惑也不能当着东方信的面和阿九说,这时又想起另一事,半开玩笑地问东方信:“东方道友,刚才我看那几个人给了你一些东西,是他们这里的钱吗”·    东方信动作一僵,似乎没想到莫辰会有此一问,不着痕迹地笑道:“是啊。”
    莫辰说:“那给我看一看行么”·    东方信却敷衍道:“只是一些凡界的铜臭物什,何苦脏了白道友的手呢,下面几个村子还要再交易,可能会用到,我便让管货的人收好了。
不过,如果白道友真的有兴趣,我便让他们拿来给道友便是·”·    莫辰毫不客气:“好啊,那就拿来给我看吧·”·    东方信脸色有点不太好看,大概也没想到莫辰会如此不给面子,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是现在不想给莫辰看那些东西。
但莫辰既然开口,东方信也没办法,只好传令让管货的人来,将先前村民给的钱拿来给莫辰··    莫辰接过来一看,只见那些村民的钱竟然全是生了绿毛的古钱币,莫辰挑了其中一枚,扯过坐垫在上面蹭了蹭,将钱币蹭出一些本色,隐约可见上面几个古体字。
莫辰认识这种古钱,大概是在梁国灭亡之后的朝代通行的货币··    “白道友既然看也看过了,还是将这些东西给下面的人收着吧·”·    东方信越是如此,莫辰越是心疑。
他这么宝贝这些古钱币,难道里面藏有什么猫腻·    “这东西看着有趣,我能留两个么”·    东方信皱眉,似乎想要拒绝,却发现对面莫辰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他转念改口:“既然白道友喜欢,那就留下一个吧。”
    还只能留下一个莫辰觉得东方信不是抠门的人,可是对着古钱币却如此吝啬,不由多留了心,但是表面上却不想再挑战东方信的耐心,于是挑了枚古钱收好,其余的还给那管货的金丹修士。
莫辰特地留心那金丹修士的神情,发现当他把古钱还给他时,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些古钱币到底有什么玄机·    莫辰若有所思,忽然有点后悔,他居然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擅自与东方信来到这里。
    接下来又经过三个村庄,东方信都是以灵砂换得通行,没用多久,他们已经处于山区中心,兜兜转转,却始终没有发现君王墓··    天色完全黑下来,众人准备安营扎寨,让马歇一歇。
没有找到君王墓,他们还不能动用灵力,因此只能扎帐篷生火取暖··    莫辰发现阿九一直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定定看着远方··    “看到什么了”莫辰走过去低声问。
    “那边·”阿九伸手指向夜色中某处··    每到夜晚,笼罩在这里的鬼雾似乎就神奇地消失了,天上连半块云都没有,月光毫无阻隔洒下来,似乎就是为了让人更清楚地看清周围情景。
就着月光,在阿九所示意的地方,莫辰能依稀辨别出山影轮廓,他眯着眼看了很久,忽然瞪大眼,眼神中似乎不可置信,回头看了一圈,指着一处高地对阿九说:“去那边。”
    两人也不顾东方信等人会不会觉得他们行为诡异,飞快往山坡高地上跑,站定之后再度远眺,这回莫辰终于看清楚了··    他没有看错。
    四面低垂,八风交吹,龙神不定,阿九指给他的那处山峦,竟然显示出十大凶地中的“天冲”之象,正是凶地之中的大凶之地··    ·    第256章 虚无·    ·    照理说,他们这些修道之人看个风水穴位应该不在话下的,可是这鬼雾山区也算是邪门,绕了半日下来,明明地势走向已经摸清楚了,却就是画不出龙脉,找不到龙头,断不出天穴。
然而此时夜幕之下,白日里笼罩在眼前的迷雾消散了,莫辰站在这处山坡上,却能清楚地在月色掩映中描摹出山间龙脉走势··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这世间龙脉不少,但是能让九五之尊看上的真龙之地却不多,而眼前隐藏在黑夜中的鬼雾山,苍茫起伏如一道游龙脊背,龙行飞腾,气吞万象,阿九所指的那一处,正是龙脉上风水穴位最正的一处,汇聚乾坤之气,环抱日月精粹,完全就是不可多得的宝穴。
    然而就是在这处天生地造的宝穴,地势却突变,本该高的地方凹下去了,本该地势低的地方又被那高处滚落塌陷的土石填充,致使地势风水瞬间翻转,从宝穴变为凶穴。
·    东方信很快注意到阿九和莫辰的异样,他顺着他们所看的方向看过去,自然也很快就看到了那座山包,眼睛微眯,以他的精明,又怎会看不出这其中蹊跷·    宝穴之地,却出了大凶之象,这种地方不是万年雪莲瓣所在地,还能是何处·    “找到了,营寨不用扎了。”
东方信唇角勾起笑,眼睛里迸射出精光,尽管还想保持镇定,但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激动的情绪,他立刻命人整点车马,准备向那座山峰启程··    莫辰见东方信如此,便知道这老谋深算的家伙已然看破,倒也什么都不说,扯了扯阿九的袖子,两人一起回到车队旁。
    好不容易才要歇脚,如今却又要急急忙忙赶路,有些脑子没那么活络的金丹修士还不明所以,旁边聪明些的便提点:“没注意那处‘天冲’之地么观整条山脉走向,本应该是实打实的龙脉宝穴才对,如今却成了凶穴。
这说明当初那地方肯定被那死皇帝选中,做为陵寝,只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致使地势大变,成了凶穴·既然是古君王墓,定然就是万年雪莲瓣所在地了·现在天黑,不趁着这时候鬼雾山里那些人睡着了进去,更待何时”·    隆隆的马蹄声在这寂静寒夜中几乎震荡整个山谷,然而东方信这时候已经顾不上会不会惊动鬼雾山中的村民了,脸上是兴奋到近乎扭曲的神色,不停催促属下加快马鞭,到最后竟然不满于马车的拖沓,叫人直接将车厢和用来掩饰的货物卸了,直接打马行路。
    这一举措倒是正中莫辰下怀,因为马匹不足一人一匹,少不得要两人同坐,莫辰自然就和阿九同乘,难得有机会说话,而不用担心被人听见··    莫辰最想问的就是阿九白天说的那句“大梁皇帝墓里有力量牵引着他”,只是之前有东方信在旁,他不好多说,此时他被阿九抱在怀中,感受到他在耳边温热的呼吸,莫辰侧头低声问:“阿九,你刚才你说的感觉有力量牵引着你是什么意思”·    阿九沉默片刻,莫辰转过头想看他的神色,可是视线所及只有一张黑色鬼面,他这才想起白天用来避光的鬼面还没有摘下来,颠簸的马背上,两个人也随着晃动,莫辰看着那不停摇晃的黑色鬼面,一时间看得竟然愣神。
    就是这张鬼面之下,是宁远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可是为什么莫辰忽然觉得有种陌生感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我应该去那里。”
阿九终于给出了答案··    莫辰自然不会怀疑阿九的话,他甚至在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猜测阿九去了自己前世的寝宫,会不会唤起一点记忆··    窝在阿九的怀里,马背上一颠一颠,莫辰忽然感到很疲倦,他们这一路行得辛苦,又要时时收敛灵力,此时大概是阿九的胸膛宽阔舒服,莫辰脑袋枕在上面,听着那稳健的心跳,上下眼皮打架,竟然颠着颠着就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    人在做梦的时候通常都不会知道自己在做梦,可是此时莫辰却分明意识到这是个梦··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片水泽之上,入目之处皆被水泽覆盖。
那水面平静得好像女人化妆用的镜子,只是镜子没有这么清晰,能完全映出蓝空白云,这就好像他站在一处没有大地的空间,上也是天,下也是天,放眼望去,无边无际,好像连这个世界也可以无限延伸,没有尽头。
    这里看不到阳光,却明亮透彻,莫辰低头看了看,没有自己的影子·他双脚踩在水上面,虽然没有动用一丝灵力,却完全不会沉入水中,他动了动,如果不是每走一步都会在水面上惊动起一丝涟漪,他真的会以为自己踩在镜面上。
    莫辰觉得很有趣,动一动脚,脚下那一圈圈的涟漪就荡起来,他好像没有任何可以烦心的事,好像生平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看着脚下的涟漪,一圈一圈的数,然后目光随着那涟漪逐远,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重新看向自己的双脚,再动一动,漾起新的涟漪。
    也不知道就这样过了多久,好像有一天,一个月,一年,反正这里没有日夜交替,莫辰也算不出时间,就是有一次目光追着那涟漪望向天边时,他忽然发现,那里站了一个人,一袭白衣飘渺若流云,墨发披散乌黑如倾墨。
    那人似乎感觉到莫辰在看他,遥遥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    莫辰很好奇,他在这里这么久,还是头一次看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于是小心翼翼挪动脚步走向那人,步子放得很轻,生怕惊奇的涟漪太大,就把那飘飘荡荡如真似幻的人给惊走了。
    那人却一直站在原处看着莫晨,唇边挂着淡淡的笑·等莫辰走近的时候,他忽然开口道:“阿辰,慢一点,不要急·”·    他的声音可真好听啊,莫辰觉得痴痴地看着那个人,他还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男子声音。
可是他叫了什么阿辰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呢·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莫辰停住了,没有再向男人走。
    男人见他不动了,反而笑着缓缓走过来,莫辰惊讶地发现,这人脚下竟然没有涟漪·他盯着男人的脚下看,直到他停在自己的面前,还盯着,心里想不明白,怎么会没有涟漪呢·    “阿辰在看什么”·    手被人牵了起来,莫辰终于舍得抬起头,瞪大眼睛问:“你是谁呀”·    男人却只是笑笑,手上稍微一用力,将莫辰拉入怀里,轻轻抱住。
    莫辰看男人那雪白的宽大衣袖盖住自己,忽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正被这天地间的清风拂云拥住·男人比他高了大概半个头,因为距离太近,他想要看男人,只能稍微仰起头。
    “你是谁呀”莫辰又问··    男人却只是笑,头微微低垂,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这个吻很轻柔,莫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他只能呆呆瞪着,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用手摸摸自己的嘴唇,还伸舌尖舔了舔。
    “好像还挺喜欢你的·”莫辰诚实地说,然后问:“能不能再亲亲我”·    男人眼睛里也漫上笑意,更紧地将莫辰抱住,吻了过来,这次的吻持续的时间很长,牙关都被撬开,两人唇舌交缠,虽然深入,但是却并不急躁,男人的吻很深沉,让莫辰迷恋,甚至忘了呼吸,在心里想,要是能永远这样下去该多好啊,就这么永远吻下去,永远不分开。
·    可是他总要呼吸的,在濒临昏厥时,他终于被男人放开了·男人拉着他的手,在水面上慢慢走,莫辰跟着他,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两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好像可以走到天荒地老。
    终于,莫辰忍不住问:“这是哪里啊”·    男人道:“虚无·”·    莫辰却不信:“既然是虚无,怎么还会有水还会有天还会有云应该什么都没有,那才叫虚无。”
    男人似乎也觉得莫辰说得有道理,点点头,“嗯,的确应该什么都没有·”·    接下来,莫辰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因为就在男人话音落下的一瞬,脚下的水泽消失了,头顶的蓝天消失了,他们忽然身处于一片黑暗,天地混沌,四处悬空。
    莫辰很快平静下来,四周望了望,品评道:“这还有点虚无的样子·可是黑暗也是一种存在啊,还是不能说这里什么都没有·而且黑漆漆一片很无聊。”
    “那阿辰喜欢这里有什么呢”·    莫辰看着那幕一样蒙在眼前的黑,说:“要是有条星河就好了。”
    然后莫辰就看到了男人眼眸里映出的光亮,一回头,果然看到一条灿烂的星河出现在远处··    “是不是我想要什么,你就要给我变出什么啊”莫辰心里甜滋滋的,问男人。
    男人笑得温柔:“反正也是虚无·”·    莫辰觉得男人很厉害,便问:“你是神君么”·    “为什么这样问”·    “因为只有神君才会无所不能啊,可以操控时空,驾驭天地。”
    “那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魔君呢”男人笑着反问··    莫辰却愣了,不知道男人为什么会这么问,魔魔怎么可能会创造出这么多美的东西然而就在他愣神的时候,男人的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莫辰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去了··    “这是什么”·    男人转身与莫辰一起看着那光球,答道:“这是天地灵气。”
    莫辰很得意,“你看,我就说你是神君啊哪有魔会驾驭灵气的”·    然而就在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时,那光球瞬间变了,变成了黑色。
    “这是什么”·    “这是天地魔气·”·    莫辰点点头,“哦”了一声,可是哦完了又觉得不对劲,“怎么灵气变成了魔气呢”·    男人却只是揽着他入怀,在他额头上落下轻柔的一吻,“你忘了,这里是虚无。”
    莫辰一下惊醒了,发现自己还坐在阿九的马上··    此时马队已停,他们已经抵达了那座山峰··    ·    第257章 古钱币·    ·    站在山谷谷口,夜色中的山谷像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从山谷内部传出阴风阵阵。
东方信命人在周围砍树搬石筑造围墙,因为他们一旦动用灵力,就会被鬼雾山中的村民发现,所以他们必须在那些村民赶来之前进入古君王的陵寝,以这围墙抵挡片刻··    莫辰从梦中惊醒后,一直在回忆梦里的内容。
他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宁远呢是因为这里靠近万年雪莲瓣么可是为什么他在梦里会不认识宁远如果不是这样,他或许还能问问宁远,自己现在做的对不对,是不是应该集齐所有雪莲瓣,最后集齐雪莲瓣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这么莫名其妙做了个梦,对他来说却没有任何帮助,莫辰心情不怎么样,下马后看到东方信的人在搬石头筑围墙,心里已经明白他的用意··    “东方道友,这是做什么”莫辰上前询问,讶异的表情装得十成十。
    “白道友,稍后你我要联手破开这君王墓的禁制,一旦动用法力,那些村民便会赶来,这些围墙便是用来挡他们的·”·    莫辰故意挑了挑眉,眯着眼冲东方信笑,“以围墙挡人东方道友,您是在说笑么还是做凡人太久,竟然忘了我们是修士。”
    东方信也不气恼,“白道友,你且信我就对了·”·    莫辰心里冷笑,他早就料到这东方信不会跟他说实话,若是自己昨晚当真没有偷溜出去,看到那些诡异的场景,知道这里的人对咒法免疫,再加上他自恃修为高深一贯托大,说不定真的会吃不小的亏。
    在众人忙着筑墙的时候,莫辰和东方信两人开始商议从哪里进入古墓··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东方信说:“这君王墓已经一千多年了,很多风水地势都发生了变化,想要找到入口并非易事。”
    莫辰却想起自己心里一直弄不明白的一件事,问东方信:“东方道友,此处魔气阴气过盛,在下听说那万年雪莲瓣乃灵境圣物,若是真的有万年雪莲瓣在此,又怎会任妖风邪肆”·    不料东方信却完全没将这当回事,只是一笑置之:“白道友何须将此事放在心上,千年之间,风云变幻,沧海桑田,原来的宝穴变成了凶穴,这凶穴之内自然汇聚牛鬼蛇神,只要我们知道万年雪莲瓣在这里面便好。
你也注意到外面的那些人了,若是此地没有灵境重宝,他们恐怕早就被魔气侵蚀,又怎会成现在这样有我二人联手,除非里面有化神期级别的妖魔在,否则何足畏惧”·    莫辰心想这东方信一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然不会非要拖着他这么个元婴修士来这里和他分羹。
此行虽然名义上是说东方信为了回报他特地陪他来此取雪莲瓣,可是莫辰打死都不会信,东方信真的会将雪莲瓣交给自己·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等他们真的取出雪莲瓣,东方信准备如何黑吃黑。
    想到这里,莫辰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忆起一件事··    就是先前他们用灵砂从鬼雾山村民那里换来的古铜钱·这一路上,莫辰发现东方信一伙人早就在他们以为他没有注意时,将那古钱分摊,保证每个人身上都携带几枚钱币,却唯有他,阿九,和若云没有。
·    莫辰觉得这其中必有蹊跷,于是用妖族密语低低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听到不远处林间一阵树叶窸窣响动,夜色见晃过一抹红色影子··    “那边什么动静”忽然有人道。
    “别自己吓唬自己,只不过是一只受惊的小雀儿·”另一人说··    东方信从袍袖里拿出罗盘,测算方位·要说这修士使不出灵力了也是够惨的,和普通的凡间道士又有什么区别莫辰看着东方信在那里嘀嘀咕咕地掐指,忽然就想起宁远做神棍的时候,不由弯起唇角,看向身边的阿九。
    只要有外人在场,阿九都不怎么说活··    莫辰看着他,忽然就想到一个特别矫情的问题,如果此次进了古墓,被东方信他们暗算遇到性命危险,阿九会不会来救他呢这个问题刚一出现,莫辰就撇撇嘴,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聊。
    可是,心里的那一丝不确定,却还是让他心酸··    现在的阿九没有宁远的记忆,他们没有那么多生生死死的牵绊与盟誓,现在自己在他眼中,也只能算是一场露水姻缘吧·    “找到了。”
东方信忽然出声,让莫辰收回思绪··    莫辰过去看,见东方信指向山谷中一处苍劲的大松树,那松树刚好长在半山腰,横生出来,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树根盘根错节,似乎深深扎进了山体内。
    “拔了这棵树,后面应该就是禁制入口·”东方信眼睛死死盯住那棵大树,露出森然的笑··    莫辰心里却咯噔一下。
    千把年的大树,又是生在这种地方……该成精了吧·    “东方道友确信要从此处突破禁制”莫辰有些信不过东方信了,心说这人该不是想万年雪莲瓣想疯了吧。
    九天妖界中有四大妖族,山兽族,羽族,虫族,海族,为什么单单没有草木一族就是因为草木一族太过强大,当初九天妖界成立的时候,草木妖类根本不屑于并入九天,只是他们一族的实力,就足以和九天妖界中的四族对抗。
他们无所不在,遍布每一寸土地,不同于动物类的妖修,他们本身就是草木,吸取日月精华天地养分是与生俱来的天性,在开启灵智之前就懂得以气养精,而且因为身体构造,需要进阶的灵力耗费量比虫族还要少,因此草木一族多为高阶妖修,法力通天,花样百出。
    草木妖族不好招惹,而在所有草木类的妖修中,唯以树妖最难缠··    曾有传闻,山顶一棵树,其根灌满山·姑且不用说露在外面的树枝树杈,就单单是那些深入土地砂石的根须,就足以让人肝胆寸断。
    这东方信不是耍什么花招吧·    莫辰那狐疑的毛病又开始了··    “好了,现在诸位可以放开灵识,注意,务必要在那些鬼雾山村民赶来之前,进入这座古墓”东方信下令,与此同时忽然大喝一声,周身灵力爆发而出,致使山谷中狂风大作,然后一道法诀打入那参天古树中。
    古树树干上被法诀刻下深深一道伤痕,大树剧烈摇晃,似是发出无声的尖叫··    “不好,快看这树流血了”·    随着一人大喊,众人的目光皆被那棵古树吸引过去,只见森白月光下,刚刚被东方信用法诀打破的树干上,竟然流下液体,那液体殷红,与人的血液无异。
    东方信脸上却无恐惧,似是早有预料,呵呵冷笑着,眼中迸发出凶光,“呵呵,果然是一棵成了精的树,识相的就给我们让开一条路否则废你千年修为”·    也许是东方信身上煞气太盛,又或者他们真的是碰上了一棵胆小怕事的树妖,那老松树微微一颤,树根竟然开始拔动,就好像长了脚一样,生生将根须从山间扯断,向着旁边挪动了几尺,而且似乎还怕自己支棱出来的树枝挡路,努力将树枝往旁边缩了缩,让出身后一个只有半人高的黑黢黢山洞。
    莫辰眼睛微眯,心说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怂的树妖,总觉得这事透着古怪,而就在众人的注意力被树妖吸引的时候,莫辰觉得自己袍袖口袋里忽然一沉,响起轻微的金属碰撞声,他心念微动,伸手进入袍袖摸,果然摸到十几枚古钱币。
    “主人,我遵照您的吩咐把钱币偷来了”凤翎兽此时化身为只有拳头大小的红鸟,这是她的原身样子,因此倒也不需要运用灵力,在外人看来只是普通的小红鸟,完全没有惊动别人。
    莫辰勾了勾唇,冲凤翎兽投去赞赏的目光·凤翎兽美翻了,说了句会一直暗中跟着主人保护主人,就又扑打着翅膀飞走了··    如果说旁人的注意力或许会被别的东西吸引,但是阿九却永远只会将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就是莫辰。
因此刚才凤翎兽一番举动,阿九是看在眼里的··    莫辰当然不怕阿九看到,趁人不注意还凑到阿九身边,偷偷往他手中塞了两枚硬币,低声说:“收好。”
    阿九接过钱币,他戴着面具看不到表情,可是接硬币的手却微微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将硬币收好··    那树妖自己主动让路,东方信颇为得意,觉得此行旗开得胜,不由信心倍增,回头对莫辰道:“白道友,来与我破开这禁制吧。”
    莫辰活了这么多年,又被宁远调教过,寻常的禁制阵法自然一看即破,因此他看到那古树后的山洞之后,便知道东方信找对了,这里的确是禁制最为薄弱的地方。
于是随便从储物袋里祭出一件法器,上前与东方信一起攻击那处山洞··    此时他们灵力大开,整个山谷都被各种法器灵光照亮,鬼雾山中的村民自然不会无动于衷,不管距离远近,全都向他们这里赶过来,速度快些的,已经开始围着那石墙打砸,面容狰狞,似是不顾一切也要冲进来,将这些敢惊扰君王清净的狂徒撕扯成碎片。
    ·    第258章 亲亲我也许就好了·    ·    禁制被破开的一瞬,泛着腥臭味的黑气迎面袭来,夹杂鬼哭狼嚎,其中竟然能看到扭曲变形的人脸。
    好大的怨气·    众人反应迅速,纷纷祭出法器抵挡·有人大呼一声:“这是恶灵”·    恶灵乃活人死后冤魂所化,因为各种原因,魂灵被困在人间不得超度,因此冤上加冤,变为恶灵。
如果是凡人遇到这些恶灵,可能不会有好果子吃,但是对于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却并没有多么可怕,只是想要铲除他们会耗费时间而已,而他们现在最宝贵的,恰恰就是时间。
    “这里不是君王墓么,怎么会死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像是陪葬者啊”一个金丹修士用一柄金色板斧将围在他身边的恶灵挥散,又转手一道法诀拍在自己肩膀上,将正要张大嘴咬下来的黑影拍碎。
    “此处是墓道封口,这些人应该都是当初建造皇陵的工匠·”东方信解释,他手中拿的法器是一只玉简,玉简上似是记载了什么超度经文,东方信以灵力催之,那玉简上便飞出许多金色符文,符文所到之处,恶灵竟自动化为轻烟。
    “怎么可能,这位大梁皇帝是名垂千古的圣明君主,不会让这么多无辜的人白白送死的·”莫辰下意识反驳··    东方信深深看了莫辰一眼,笑道:“看来白道友比我想象的要了解这里,竟然知道这古君王墓属于何人。”
    莫辰惊觉自己失言,可是刚才听到有人编排宁远,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辩驳,只好斟酌地说:“我也是才记起,这里我很久以前好像来过。”
    这下东方信的反应更大了,此时洞口附近的恶灵已经被铲除殆尽,他也就停了下来,脸色微沉,“白道友既然来过这里,为何这一路上都不肯为我等指点迷津”·    莫辰故作镇定地笑,“东方道友误会了,我说来过此地,也是数百年前的事,我当时甚至还没有开始修习,只是一区区稚儿,又何谈为诸位指路况且我当年来的时候,这里也不是这副光景。”
    东方信神情稍缓,“其实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此山地势突变,从宝穴转换为阴穴,致使阴气不散,聚集天地鬼灵,想必和当年的环境已经大有不同,也难怪白道友会认不出。”
    莫辰见东方信不再怀疑,心中舒了口气,回想当年,他记得宁远做盗墓贼的那一世自己跟着来过,那时候这里一切还是好好的,难道是在他们离开之后,风水才大变样的那么和他们有没有关系呢·    众人终于将山洞口的恶灵驱散,鱼贯而入,发现里面通着一条幽幽的墓道,墓道中白骨嶙峋,竟然胡乱散落着数十具尸首。
墓道两边的浮雕壁画保存得分外完整,记载这当年大梁王朝的风土人情·他们才刚进入墓道,便听到吱嘎嘎的响声,那门口的老松竟然重新移回原位,将洞口封得死死的。
    几个金丹修士大惊失色,正要转身去查看洞口,甚至有人已经准备念咒攻击那堵在洞口的古树根须,却被东方信呵斥回来··    “不要理会那树精,我还巴不得它重新将洞口封死呢,不然那些鬼雾山的村民闻着味跟进古墓,又是一场麻烦。”
    那几个跑去看洞口的金丹修士这才会意,讪讪地回来,一行人沿着黑黢黢的洞口前进,很快来到一处石门面前··    莫辰注意到,他们这次进古墓的通道和宁远当年做盗墓贼时不一样,他们是从一处山谷的碎石地中滑入墓道的,一进入墓中,便落入困室,险些被朝廷官兵设计乱箭射死,若非当时的宁远看破机关,那些和他一道的人都要丢了小命。
    当时宁远说这君王墓中有一个困龙阵,十二根镇龙柱将地脉中的潜龙钉在此处,让其守护陵墓,然而为了破除当时的机关箭阵,宁远破了其中一根镇龙柱。
若是按照宁远的说法,那困龙阵一破,地脉中的潜龙就会逃走··    难道这里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是因为当时的困龙阵被破,潜龙出逃因此这里没有神龙守护,才会堕落到为魔窟·    莫辰初来这里时状况频出,不及细想,此时进了古墓反而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很合理,忽然回头看了阿九一眼,心说还真是天道好轮回,你当时自己掘了自己的墓不说,还顺道把后世的自己也坑了,若是今天他们真的在这里出事,岂不是一场荒唐·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阿九似乎感觉到莫辰在看他,此时他已经摘掉了鬼面和兜帽披风,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见莫辰看他,还以为他有话要说,快步走到他身边。
莫辰还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走过来,等琢磨出原因后,才忍不住勾起唇角,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用手去拉他的小手指,心说这一世的宁远其实也蛮好,虽然想不起以前的事,却特别听话。
    东方信让那个带着金色板斧的修士上前,破开拦阻去路的石门··    “这里只是皇陵最外围,以凡人的本事,应该不会设下太厉害的机关,尽管开门吧。”
    金丹修士听东方信的解释,心里更踏实了一些,举起金色板斧用力向那石门一劈,法宝级别的法器对付这等土石自然是削石如泥,只见金丹修士一击之下,就在那石门上轻轻松松破开了一道裂痕,那裂痕足有四五尺宽,从上到下贯穿,很容易通行。
    众人见石门对面没有异样,便顺着这裂缝过去,走过之后才发现,这石门的厚度竟然有近三丈,他们完全通过这条裂缝,需要走上近二十步·众人不由唏嘘,感叹以凡人之力将这么大的石头运进来,还要做成机关,也不知道这其中又会有多少人送命。
    东方信道:“白道友,你说那大梁皇帝是千古圣君,可是看眼前这情形,对自己的陵寝这般重视,劳民伤财大兴土木,想必也不是什么体恤百姓的良善之辈,足以见得,史书上的话不可信。”
    莫辰明知道自己不应过多维护这古墓主人,会平白惹人嫌疑,却还是听不惯别人非议,毕竟这大梁皇帝也是宁远啊,于是淡淡道:“自古建造君王陵寝都要死些人,这也算不得什么,怎么能一言以定善恶。”
    “可是我记得史书上说过,这大梁皇帝曾经弑君杀父,受狐妖魅惑,晚年穷兵黩武,不顾文武百官反对,坚持北伐,不惜伤亡百万将士性命,就是为了将那瑶国以北的雪魄灵山划入版图,这可不算是一言定善恶了吧”·    莫辰算是发现了,这东方信好像故意要在他面前诋毁大梁皇帝,也不想再与他多费口舌,冷哼一声,说了句:“你不是说史书上的话不能尽信么,这怎么又信了”·    东方信看出莫辰不高兴,倒也不再自讨没趣,本是想逗一逗小美人,顺便探探他的话,看他对这古墓到底了解多少,哪想却把人得罪了,但他也不由好奇起来,心说这大梁皇帝究竟和小美人有什么关系,居然这般维护,难不成他修仙之前,也是当年的大梁皇族·    众人各怀心事,又沿着幽窄的墓道前行一阵,很快发现又走回了原地,眼前竟然又出现了那道被劈开的石门。
    东方信挑挑眉,将之前那个用来找寻禁制破绽的罗盘拿出来·这传说中的鬼打墙现象,在修士眼中不过是小儿伎俩,一切的根源都离不开五行八卦,其实只是掌眼法而已,对修士来说是最粗浅的阵法。
    摆好了罗盘,这回东方信在前面领路,才走了几步,莫辰忽然发出一声轻呼··    东方信回过头:“白道友,怎么了”·    莫辰表情有点微妙,他回头看了一眼,在他们所站的位置,能隐约看到刚才那一路走过来的墓道,墓道地上堆了满满的白骨,几乎无处下脚,因为他们刚刚走过,才勉强从中趟出一条路来。
可是一过了那扇石门,这边的墓道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放眼一看,泾渭分明··    “东方道友不觉得有点奇怪”·    “怎么”·    莫辰指了指那道被劈出裂缝的石门,“你看,这墓道虽然被一扇千斤石门阻断,但是整条墓道应该还是属于皇陵的外室墓道,也就是说,这些被封埋的建造匠人,从当时的情形看,应该是在千斤石门落下时从里面冲出来,一路跑到这条墓道,有的人赶在石门落下之前冲到了外面,有人却来不及,被封在石门以里,这样的话,这石门内不是应该也有尸骨才对为何如此干净”·    莫辰这话一说出口,顿时让在场的许多人打了个寒战,纵使是修仙者,他们对于鬼神之事也是有几分敬畏的,此时经莫辰一提点,顿时意识到不对劲。
    东方信脸色凝重了些,不过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因此只能说:“大家小心一些·”说罢,便重新以罗盘引路,只是这一回,他让四个金丹修士走在自己身前。
    有了罗盘,众人便看出他们刚刚走的那条墓道并非笔直,而是在不经意间有了弯度,这一次他们没有顺着继续往下走,东方信低头看着罗盘上晃动的指针,忽然皱眉:“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奇门遁甲之术。”
    莫辰手抚上冰冷的石墙,也感觉到其中的异样··    这时便听一个金丹修士道:“奇怪,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是我们修仙者的阵法”·    尽管罗盘已经指明他们现在正在原地转圈,可是众人却无计可施,东方信终于恼怒,劈手一掌拍向旁边的石壁,却见原本漆黑的石壁忽然发出微光,一下将东方信弹开,若非他及时以法力回护,恐怕要受重伤。
    然而这时莫辰却忽然看出他们此时身处何阵,就在刚才光亮的一瞬,他看清了墙壁上一闪即逝的符文··    小璇玑阵·    这是灵飞谷创派六阵之一,只要布下小璇玑阵,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他们之所以在这里一直转圈,不过是因为陷入了小璇玑阵,始终无法进一步靠近墓穴正中。
小璇玑阵是宁远所创,难道说这里也是宁远布置的可是当年身为盗墓贼的宁远来这里时,也没碰到这么多麻烦事啊,怎么如今换了一群修士入墓,反而寸步难行·    对于灵飞谷创派六阵,莫辰以前也只是听过名号,但是在弥天幻境中,宁远却将这六部阵法的阵图细解全部传授与他。
弥天幻境中突然有了自己意识的宁远,故意打破他的原有记忆,将创派六阵传授他,难道就是预测到他会来取万年雪莲瓣,才会事先帮他做好准备所以他这一路不辞辛苦地去收集万年雪莲瓣,也是宁远希望看到的·    这一认知忽然让莫辰振奋不少,也来不及再细想其他,他见东方信已经开始不得章法地想要强攻,这皇陵只是凡人建造,照此下去非得被他们弄塌了不可,于是上前拦阻:“东方道友,不如让我试一试。”
    东方信见莫辰如此说,便让开,“白道友有什么妙法”·    “这阵法我曾经见过,也许可以尝试着解开,也好过大家强行破阵,耗费功力。”
    周围忽然安静下来,隐约还能听见墓道外那些鬼雾山村民的怒吼·莫辰闭上眼凝神回忆,在弥天幻境中,这小璇玑阵宁远曾让他练习过很多遍,如何布阵,如何解阵,莫辰按照记忆中的口诀默念,墙壁上再次现出刚才的符文亮光,惊得众人纷纷避退。
    “我怎么觉得这是灵飞谷的小璇玑阵”忽然有人说··    “灵飞谷当年不是已经堕入魔道……”刚有人小声嘀咕,便被人制止住,隐晦地往莫辰那边看了一眼。
    说话间,石墙上的光亮又黯淡下去··    “好了·”莫辰不是没有听到那些人的议论,却不想理会··    东方信低头看了眼罗盘,见指针已经不再颤动,心下大喜,正想抬头对莫辰说什么,脸色一变,忽然反手一掌打向众人身后,只听噗噗的脆响,好像利刃刺进骨骼的声音。
    众人闻声回头,不由脸色骇然,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墓道尽头,竟忽然冲出数十骷髅,他们衣服破烂,黑洞洞的空眼窝里冒着幽幽绿光,悄无声息像影子一样向他们靠过来,若不是东方信出手,站得最近的一个修士恐怕已经中招。
    莫辰刚才就提醒过,这一条通道里只有千斤石的一边有建墓匠人的尸首,另一边却干干净净,看那千斤石四周与墙壁摩擦的痕迹,应该是瞬间落下,而不是缓缓关合,那么这事就很蹊跷了,如今看到眼前这些骷髅,也就了然了。
    那剩下的人,就在这里了··    骷髅人察觉到他们被发现,便再也没有顾忌,忽然疯狂向他们攻来,一个个中了法术也只是动作稍微迟缓,不会受伤不会丧命,挥舞着森白骨爪向那些金丹修士小腹插去,竟是直奔他们内腹之中的金丹·    宁可夺命,不可取丹这一行为可是犯了金丹修士的大忌,一众金丹修士眼睛发红,出招越来越狠,将那些骷髅人打得骨头架子都散了。
但是那些骷髅人却极其顽强,即使被打零碎了,身体的一部分还能继续活动,发动攻击·其中一个金丹修士就是一时间疏忽,被一只单独的鬼爪插入内腹,捏碎了金丹,惨嚎声回荡在整个墓道之中,让人头皮发麻。
·    墓道狭小,原本就不够施展,不利于修士作法,而被打成零件的骷髅人却占尽了便宜··    东方信似是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波难对付的骷髅人,在一个金丹修士惨死之后,他当机立断,将那个用金板斧的修士唤道跟前,命他与自己一同在前开路。
    “白道友,麻烦你殿后了·”·    众人在墓道中化为一道道遁光,想尽快摆脱不利地形,莫辰作为在场唯二的“元婴”修士,自然肩负起殿后的重任,且战且退,想办法拖住那些骷髅。
渐渐的,他身边没了人,只剩若云和阿九还在两旁相护··    “若云,你先走·”·    “可是主人……”·    “你不善于对敌,在这里只能拖累我,有阿九在就好。”
说着莫辰又压低了声音对若云说:“还有凤翎兽在,不必担心·”·    若云咬了咬嘴唇,这一路她一直跟着莫辰,虽然没能帮上什么忙,却也一直是守护在莫辰身边,她知道莫辰这里的确不缺她一个,便暗中传音于尚在莫辰乾坤袖中的小寒,将她从沉睡中唤醒,叮嘱她此地凶险,一定要打足了精神。
    若云走了之后,莫辰渐渐停止了攻击,撑起一道光墙,轻轻松松就将那些骷髅拦在外面,完全没有刚才的狼狈吃力,他仔细看着那些骷髅人,对阿九说:“阿九,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蹊跷”·    阿九疑惑地看向莫辰。
    莫辰微微眯起眼,“这些骷髅人身上魔气冲天·然而魔气也分很多种,有人死之后由阴气积怨而化,比如刚刚我们在门口碰到的那些恶灵·也有根源于魔界的魔气,这些多半是由活人的心魔和杀孽所化,修魔之人身上的魔气当属此类。
这里是君王墓,按理说就算地势反转,宝穴变凶穴,所化魔气也应该是死人怨灵怨气,但是这些骷髅身上,怎么更像是魔修身上的那种魔气”·    阿九沉吟片刻,似是仔细思考莫辰的问题,终于开口:“魔界与人界之间产生空间裂缝,致使魔气渗透人间,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
    莫辰微微挑眉,觉得阿九说得也不无道理,他如今苏醒出关不足一月,倒是将时空裂缝这件事忘了·但是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就比如这小璇玑阵。
这种级别的阵法不同于普通阵法,必须要有修为的人才能布置,若这个阵是宁远当年亲手布置的,却也说不过去,那时候宁远身为大梁皇帝,明明是凡人,又哪有本事布下这等高阶阵法呢而且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虽然也是机关重重,险象环生,却分明没有这么多术法类的东西作怪。
    那么,如果这个小璇玑阵不是当年的宁远所布,又是谁呢或者说是这千年之间有灵飞谷的弟子来过这里,因为某些原因布下了这个阵法·    就在莫辰出神之际,忽觉身后有轻微的吱嘎声,他正要回头,只见阿九猛地扑到他身上,将他一下扑倒在地上。
莫辰大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覆在他身上的阿九背后插着一只鬼爪,血淋淋直插进阿九心脏对应的位置·    莫辰吓得脸都白了,急忙扶起阿九,将那鬼爪拔出,掌心里化出一丛幽白火焰,瞬间将那鬼爪焚为灰烬。
他懊恼自己大意,刚才筑光墙拦阻那些骷髅时,竟然没留意有这么一只漏网之鱼,而阿九也因为自己与他说话,同样没能察觉··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你,你没事吧”莫辰看阿九身上那个不停冒血的血窟窿,声音都在发抖,忙从储物袋中拿出止血的灵药给阿九服下。
    “我没事,主人莫担心·”阿九摇头,靠着墙打坐疗伤,动作却极其无力··    虽然对于修士来说,心脏远没有丹田重要,但是一旦心脏受损严重,致使肉身死亡,便只能弃身夺舍,对于修士来说也算是去了半条命了。
    “你是傻子么”莫辰见阿九脸色越来越难看,再也顾不上其他,运转功法给他输送灵力,“看到那骷髅手,不用法器去挡,偏偏要用身体”·    阿九看了莫辰一眼,此时墓道中光线昏暗,他那双漆黑的眼睛似有吸人魂魄的力量,定定看了莫辰许久,才移开目光,淡淡道:“方才看那鬼爪要插向主人内腹,一时没多想。”
    莫辰心中感动,又掺杂一丝甜蜜,不过嘴上却说:“我是什么修为,你不知道么就算被那鬼爪挠上一爪子又能如何”·    “说得也是。”
阿九闭上眼,唇边扯起一丝自嘲的笑··    在莫辰的全力施救之下,阿九心脏上受到的创伤迅速复原,气色逐渐好转·可是莫辰却忘了,他本来以聚神期修为强留在这一界,就已经是强弩之极,后来又替阿九挨了东方信的引生蛊,动了根本,如今心急之下又大量外散功力,终于承受不住,胸口剧痛,吐出一口鲜血。
    阿九忙回身抱住莫辰··    莫辰剧烈地咳嗽着,唇角挂着血丝,脸色苍白··    “主人·”阿九微微皱眉,输送了一丝灵力进入莫辰体内,发现他体内所蕴藏的庞大灵气竟然非常狂乱,几乎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神色顿时变得紧张。
“你怎么了”·    莫辰刚才给阿九疗伤时还不觉得如何,此时灵力反噬,竟觉得肝胆俱裂,过了好久才缓过来那阵疼,强行压制住咳嗽,对上阿九的视线,忽然觉得心中悸动,觉得他的宁远好像又回来了,他下意识伸出手摸阿九的脸,目光迷离,喃喃道:“阿远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什么”阿九却好像没有听清。
    莫辰又咳嗽两声,最后故作轻松笑了笑,“没什么啊,你亲亲我,我也许就好了·”·    ·    第259章 石门·    ·    莫辰和阿九追上东方信等人时,他们已经正式进入地宫。
    “白道友”东方信迎上来,看到莫辰脸色不好,似乎有些意外,“还好你没事,你若是再不出现,我们就要回去接应你了。”
    莫辰也不在意东方信是真情还是假意,只是环顾所在墓室,“这里应该就是皇陵地宫了吧·”·    “没错,我们已经找到了入口,就等白道友了。”
东方信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莫辰神色,似乎好奇他为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那么憔悴··    莫辰却只是面无表情点点头,“走吧·”·    东方信见莫辰不愿多做解释,也不再追问,领着众人通过墓室,停在一扇封闭的大门前。
莫辰抬头看那石门,忽然就想起他以前来过这里··    当时宁远他们触碰了机关,这些石门一扇接着一扇落下,险些将众人封死在里面·因此莫辰确信,只要通过这些石门,在这尽头就能找到大梁皇帝的棺椁,如果不出意外,皇帝的尸骨,也就是宁远那一世的尸骨,应该就是万年雪莲瓣了。
    法器是金板斧的修士负责在前劈砍石门,果然如莫辰所料,劈开一扇门之后他们便进入新的殿厅,尽头又是一扇封死的石门,一扇之后又是一扇,大概穿过四五个大殿。
众人一路顺畅无阻,相比于之前刚进来时遇到的重重险情,这一路走来简直太平得让人不敢相信,所经过的每一个殿厅,几乎都堆有小山般的古物珠宝,然而对于这些能让盗墓贼发狂的宝物,他们却连看都不屑于看一眼。
    “这大梁皇帝是有多喜欢狐狸啊,这陵寝中处处都有狐狸的雕塑和装饰·”那砍大门砍得气喘吁吁的金板斧修士发现,几乎每扇石门上都会有不同形象的狐狸浮雕,终于忍不住嘀咕。
    “听说当年这大梁皇帝受狐妖魅惑,我看八成是被狐妖勾去了魂,也沾上妖气,不然这墓地理怎么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众金丹修士一时议论纷纷,东方信脸色微沉,呵斥道:“都少说几句我看这扇门也许就是最后一扇石门了,不出意外,万年雪莲瓣就应该在此门之后。
你们这一路也见识过莲瓣的威力,若是不想在最后关头丢了性命,便都给我提点起精神·”·    东方信的话,那些金丹修士自然唯命是从·莫辰这时也被面前那扇石门吸引了注意力,不同于之前的几扇,这扇门无论是大小还是门上的浮雕精细程度,显然规格都远远高于之前,很有可能就是主墓室的大门。
    “东方道友说的不错,我们都要小心一点,若这背后真的封印着万年雪莲瓣,恐怕不会像刚才那么轻松·”莫辰也出声提醒,不知为什么,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拿金板斧的修士本来没将这道门放在眼里,此时却被东方信和莫辰弄得有点紧张,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运了半晌气,才举起板斧重重往石门上劈砍过去。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东方信察觉到什么,大叫一声:“快闪开”·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泛着金光的板斧才刚刚接触到那扇石门,便瞬间失去了灵光,就连板斧的斧身也没有了本身的金属光泽,像是被泥浆糊住,一下变成灰黑色,而且变得非常脆,竟然一下碎成了米分末。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之所以连东方信都流露出惊恐之色,完全是因为那种让板斧失去灵性并且脆化米分碎的力量,并没有局限在板斧上,而是好像某种毒素,顺着板斧又爬上了金丹修士的手臂,进而蔓延至全身。
    拿着金板斧的修士,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仿佛整个人都变成黑灰色的泥塑,然后这泥塑又好像是风干太过,上面出现一道道裂痕,最后整个崩溃坍塌,变成一摊干巴巴的灰土。
一个活生生的人,从生到死,竟然连声都没来得及出一下··    这一幕实在太过骇人,一众修士怔愣在原地,脸上无不是错愕惶恐的表情··    莫辰也暗暗心惊,不知道这石门上究竟有什么玄机,竟然会这么厉害。
既然不能实体接触,那么想要破门,恐怕只能是运用法术攻击了吧也是那用金板斧修士倒霉,竟然就这么陨落了·这么想着,莫辰手指微动,想要向那石门打出一道法诀,试探上面究竟是什么机关,哪想到才刚要念咒,掐法诀的手却被阿九握住了。
    阿九从进入这墓穴之后就一直跟在莫辰身边,尤其是莫辰体内灵气大乱之后,更是寸步不离·刚才他虽然替莫辰挨了那鬼爪一下,但也许是因为莫辰以功法助其疗伤,又或许是鬼爪致只是伤了他的肉身,并没有真的触动本元,他此时看上去竟然已经无恙了。
    莫辰不明白阿九为什么忽然拉自己的手,疑惑地侧头看他··    阿九却不动声色,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那金板斧修士所化成的一堆土,并没有给莫辰任何回应。
    就是这么一耽搁的功夫,莫辰没来得及向那石门打出法诀,东方信却已经派出三名修士,让他们以术法破门·三名修士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小心了不少,纷纷祭出防御类法宝,先将自己周身护住,然后才手掐法印,向那石门弹出法诀。
    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这三名修士的法诀才刚接触到石门,法诀瞬间被抵消,接着就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悬于石门与那三名修士之间,灰黑色的泥浆就顺着这密密麻麻的丝线攀爬过来,宛如忽然生出的发丝,看得人头皮发炸。
    那些“泥浆”也只是在转瞬间伸到三名修士面前,不仅轻轻松松破除了他们的防护光罩,还没有任何阻碍地接触到三名修士的身体,这之前无论三名修士如何以法术或者法器去攻击那些泥丝都无济于事,反而加快了泥丝蔓延上身体的速度。
于是意料之中,三名修士与刚刚那个金板斧修士落得一个下场··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莫辰更是心有余悸,若是刚才阿九没有拉住他,恐怕此时化为烂泥的就是他自己了。
莫辰深吸一口气,再次侧头看向阿九,心中却生出疑窦··    莫非阿九早就知道三个修士的下场·    东方信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其他金丹修士更是没有人敢再上前尝试破门。
    “这万年雪莲瓣不是灵境圣物么,怎么会这么邪性”终于有人提出了和莫辰一样的问题··    没有人回答,起初还有人窃窃私语地议论,待看到东方信的脸色,却都渐渐止息。
    “都站着做什么,还有谁愿意试试”东方信问··    没有人动··    东方信眼神阴鸷下来,“你们没人愿意破门”·    谁愿意送死可是在场的金丹修士都受制于东方信的引生蛊,若东方信真的强制命令他们以身犯险,他们也别无选择。
·    众人心中惴惴,这时有一个脑子活络的人忽然看向莫辰,皮笑肉不笑道:“这位白前辈道法高深,学识渊博,方才既然能破了那小璇玑阵,不知道这回能不能也看破这门上的机关”·    “是啊,若是白前辈另有高招,也请不要藏私,免得再平白牺牲人命啊……”这时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忙帮腔,将矛头转向莫辰。
    东方信眸光微动,也看向莫辰,见莫辰没有说话,便呵斥道:“哪里有你们说话的份白道友是我的客人,因为信任我才与我同来,我怎能让他冒险”·    那些金丹修士揣摩东方信心思,见他并没有真的动怒,便壮着胆子继续说:“可是也不能我们这边已经折了好几人,白前辈总不好一直看着吧,更何况,这次不就是替他取那瓣万年雪莲若是白前辈身体金贵劳动不得,他不是还有两名仆从”·    东方信似是也被属下说动,试探地看了看莫辰,接着目光一转,竟是落在阿九身上。
    莫辰看出这些人是想让阿九上前做这个送死鬼,眼中瞬间冰冷,正想说什么,却忽然察觉到阿九动了,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石子··    “阿九”莫辰惊得大呼一声,可是阿九却已经先行动一步,将那枚石子用力丢向石门。
    莫辰吓得心跳都要停止,生怕阿九也像刚才那几个人一样,被这诡异的石门反噬成烂泥··    石子抛出,砸在石门上,却并没有落下,而是像被某种力量吸附住,贴在石门上,颜色渐渐变成深灰,然后干裂成碎石末,簌簌落下。
    接下来一切归于平静,再也没有发生什么,一时间墓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阿九毫发无损··    “只要没有灵力连接,或者没有中间物传递,就不会受到反噬。”
阿九淡漠的声音响起,打破这无言的寂静··    众人这才回过神,仔细思量阿九说的话,发现好像的确如他所说,只要没有灵力灵气与那石门连接,就不会被那诡异的“泥浆”吞没同化。
可是既然不能用灵力隔空破门,又不能拿着东西去接触石门,该如何打开此门总不能一直往门上扔东西吧·    莫辰想了想,忽然转身看向大殿内的一樽狐狸塑像,其实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清楚楚,那狐狸的样子正是自己的原身,只是此时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替代物,也只能自我牺牲一下。
他以法术将那塑像悬起,使其悬于石门前,然后对其余人说:“现在,将你们的灵力注入这狐狸塑像中·”·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    第260章 这一刻,莫辰忽然想起了那个见到宁远的梦·    ·    蕴含着近三十名金丹修士和两名元婴修士咒法的狐狸石像悬于半空,充溢着各色灵光。
    “白道友,这么做当真可行”东方信还有点怀疑··    “我不知道·”莫辰回答,“莫非东方道友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或者我们就此打道回府”·    东方信沉默了,都走到这一步,让他放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脸色阴沉下去,目光落在阿九身上。
其实不只是他,此时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九身上··    阿九表情未变,缓缓走上前,莫辰忽然拉住他,有些担心,阿九却安抚地轻轻掐了下他的手。
东方信将两人这黏黏糊糊的关系看在眼中,心中暗自冷笑,但他还是希望阿九能成功,哪怕要送了性命,也要将那石门破开再送··    莫辰终于放开阿九,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阿九说不能以灵气相连,也不能直接用媒介物去触碰石门,那也就只能往石门上扔东西了,可是这东西也不能是随随便便就扔的,因此他才想让众人将咒法灵力都集中在那石像上,最后再让一人单纯以蛮力将这石像击向大门。
    阿九对莫辰的这一想法没有提出异议,并且主动提出要做最后那一个击石像的人,莫辰心中隐约便有了底,知道这方法八成是可行了·阿九对这墓地的熟悉程度,似乎远远超乎他的预计。
    此时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只见阿九站在那石像三丈左右的距离,抬眼淡淡地看着,石像的灵光映在他漆黑的眼眸里,在这晦暗的墓室里,竟好像幽冥地狱的魔火。
他微微伏地身,忽然纵身跃起,身形利落地在空中翻转身体,将所有力量都蓄积于双足,然后猛地在那石像上一踹,石像轰隆隆地击向石门,而他也漂亮地落地,眼睛还凝视着那石像。
    这时众人也没有精力再去关注他,全都目不转睛看着那被阿九击出的石像重击上石门,只听轰隆隆一声,石像周身灵光大作,石门上的“泥浆”和之前几次一样,一遇到异物接触,便瞬间蔓延过来,然而这一次或许是石像上所蕴含的灵力太过强大,“泥浆”竟然无法顺利将其吞没,甚至还有要被石像上的灵光逼退的征兆。
    众人见此情景,脸上全都现出狂喜之色,只有莫辰是一副解脱的表情,额头上已经现出一层虚汗·这次那石门上的“泥浆”并没有连累攻击者,阿九还好好地站在自己身旁。
    “不舒服么”阿九的声音在莫辰耳畔响起··    莫辰摇摇头,嗓子干涩,觉得有点丢脸,身为一介活了上千年的聚神期妖修,这一界至高的存在,他竟然像个初出茅庐的小妖那般患得患失。
刚才阿九跃起击打石像的一刻,他觉得好像有人紧紧攫住他的心脏,随时都能捏碎··    “我没事·”莫辰想要重拾高等妖修的尊严,上前几步,刻意与阿九拉开距离,但是阿九却忽然牵起他的手,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竟然恰好插在莫辰的指缝中,二人十指相扣。
    莫辰颇为诧异,在外人面前,阿九从未如此主动过,甚至就算是私下里,他们之间的感觉也总是透着一股彼此撩拨的暧昧,像是这般温馨又缱绻的呵护,还从未有过。
莫辰侧头去看阿九,刚好对上他转过来的视线,看到他那深沉如水的目光里含有一丝难得的温柔··    这一丝温柔让莫辰心动,觉得再熟悉不过,而且心中那隐秘的不安也被神奇地抚平。
他忽然想问一句,阿远,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啊,可是又怕煞风景··    是什么让阿九有了这样的变化呢难道只是因为他替他挨了一只鬼爪,他又替他散功疗伤难道只是因为这样么·    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呢·    一个声音忽然在莫辰脑海中响起,冰冷而理智地反问。
其实说到底,两个不想干的人是因为什么而产生的羁绊还不是朝夕与共,生死相依他和宁远不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所以才会觉得血脉相连,生死难别现在他和阿九,也要开始朝夕与共,也要有生死相依了,那么他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是不是就没有什么不同了·    为什么还要执念于过去宁远既然在上一世临死前已经说过,“从此不相念”,这已经是诀别的话,可能就是因为早有预料,以后的自己不会再拾回前世的记忆,他才会不让他再等,那么他为什么还要再固执地沉湎于过去呢·    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宁远,他同样是宁远的投胎转世,为什么不能当做一个全新的人去接受,而是要执念于他能不能想起以前·    这一刻,莫辰好像听到心底那一直坚持的某种信念在摇晃,似乎有要坍塌的迹象。
过去的宁远的形象似乎随着他这个信念的动摇而变得模糊,他忽然觉得心里难过,而且充满了罪恶感,觉得一旦心里萌生的这个想法膨胀起来,记忆中的宁远就会死去··    毕竟,宁远的过去,宁远这个人的存在,宁远与他之间的故事,宁远和他的感情,早已随着时间在这个世界上被一点点抹平了痕迹,唯一能证明这些的,如今也仅剩下他的思念和回忆,如果连这些都不剩了,那么曾经的宁远,是不是就真的消失不见,湮没于尘世了·    眼中忽然涌出热泪,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是如此不合时宜,可是莫辰就是控制不住心里突然涌起的悲伤,那悲伤几乎要将他溺毙,直到冰凉的手轻轻触碰到他的脸颊,将咸湿的泪水携去。
    “怎么哭了”还是阿九的声音,温柔又小心··    莫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心绪··    “在想什么”·    莫辰忽然很惧怕阿九的追问,他不想承认自己竟然动过要将过去的宁远忘掉的心思,好像这个念头如果只是在他脑袋里转一转,就当不得真,但是一旦从嘴里说出来,就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别哭·”阿九从身后靠近莫辰,将他轻轻揽在怀里··    尽管莫辰不想承认,还是贪恋于这样的温柔和体贴,一个人太久,只能一遍一遍在回忆和幻境中找寻那个人的影子太难,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让他越发沉醉和迷恋。
他是宁远,是重获新生的宁远,他只是不再记得以前的事而已……·    这句话疯狂地在莫辰脑子里回旋,以至于他差一点也要说服自己·他想得太出神,以至于根本没有精力再去关注那扇石门,直到一声巨响,整座皇陵好像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动·    莫辰这下终于回过神来,此时在场的其余修士全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种莫名的痴迷。
    石门与狐狸石像终于在角逐中两败俱伤,同归于尽,随着石像的爆炸,那石门也被石像中充溢的灵力彻底毁掉,被震得米分碎,化作滚滚浓烟··    浓烟遮挡了人们的视线,待浓烟散尽,皇陵中隐藏最深的那个主墓室终于展现在众人眼前,然而墓室内的景像,却瞬间吸住了所有人目光,甚至是灵魂因为它太过诡异,神秘,充满了违和与矛盾,却又和谐统一得理所应当,让人看一眼便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那是……万年雪莲瓣”有人开口,说话时却结结巴巴··    “是,是吧·”另一人舔舔嘴唇。
    “它真……美·”·    美,这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也许是此时唯一能找出来形容万年雪莲瓣的字眼··    莫辰好像着了魔,慢慢向那墓室中走去,眼中映着万年雪莲瓣圣洁的白光,以及,围绕在雪莲瓣四周那漆黑的团团魔气。
    能看得出,这间主墓室是整座皇陵装饰得最精致的大殿,殿中有十二根白玉柱,上面游走着飞龙浮雕,看着气魄非凡·莫辰一眼便看出,这十二根龙柱正是当年直通地下暗室的十二根困龙柱。
    十二根龙柱通体洁白晶莹,哪怕经历了千年岁月的洗礼,依然灵气逼人,只有其中一根,眼色却黯淡下去,玉质不再莹透,像是断了供血的人身,因为没有了养料而变得干瘪枯萎。
莫辰猜想,这根龙柱应该就是被身为盗墓贼的宁远砍断的那一根··    就像他之前所预料的,困龙阵破,被强行留下来镇守皇陵的潜龙飞走,致使此处聚集阴鬼邪魔,那一团团黑到发亮的魔气,夹带着血腥,甚至隐约还有人类凄惨的尖嚎,围拢在敞开的棺椁四周,一圈一圈围成细密的黑色雾墙。
那雾气盘旋着,直通墓顶,溢出山体之外,整片鬼雾山的雾气似乎都来源于此··    而棺椁中的那瓣万年雪莲,好像丝毫没有被魔气沾染,依然圣洁安详地静候在中央。
但是它也同样没有起到灵境圣物所应该具备的辟邪驱魔作用,正相反,从它身上发出的圣光旋转着,飘荡着,丝丝缕缕浸透在空气中,竟然与那黑雾连接在一起,好像那让这些修仙者几乎窒息的阴魔之气,就是从这雪莲中吸取的养料。
    圣光与魔雾缠绕着,交织着,在半空中编织出细密的网络,如梦似幻·黑与白,正与邪,形成最震撼人心的对比,却又交融于一体,似乎痴缠的恋人,难解难分,透着邪魅的勾引。
    这一刻,莫辰忽然想起了那个见到宁远的梦·蕴藏着天地灵气的光球在他身后变成了魔气的渊薮,然后是宁远轻轻亲吻住他额头的低语:“这里是虚无。”
    ·    第261章 他是聚神期妖修·    ·    “万年雪莲瓣哈哈我果然又找到了一片万年雪莲瓣”东方信从莫辰身后追过来,看也没有看他一眼,竟然直接从他身边经过,走到棺椁旁。
    有那么一瞬,莫辰觉得会发生点什么,至少不应该让东方信那么轻易地得到万年雪莲瓣·没有理由,他们一路上碰到那么多艰难险阻,没有理由到最后这一关会这么轻松。
    然而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莫辰眼睁睁看着东方信伸出手,将那雪莲瓣捧起来,双手激动得发颤,将那雪莲瓣捧在眼前仔细端详一阵,最后放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又安然无恙走回来,脸上带着狂喜的笑。
·    “白道友,万年雪莲瓣已经到手,我们现在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莫辰定定看着东方信,冷笑:“好,既然这样,那么就烦请东方道友将雪莲瓣交还给我吧。”
    东方信扬了扬眉,“白道友,你这话我怎么不明白了”·    这时若云站出来,眉头紧蹙:“你们不是说,这次来拿的万年雪莲瓣是要给我主人的吗堂堂元婴修士,总不好出尔反尔。”
    东方信故作吃惊,“我说过这样的话么白道友,是你的仆从不懂事,还是你会错了意明明之前说好的,此次是你自愿相助,当然,我拿到了万年雪莲瓣,也不好让你空手而归,只要你肯同我回东方谷,谷中宝贝任由道友挑选三样带走,如何”·    莫辰早就料到东方信会有这过河拆桥的一出戏,他也不想跟他打太极拳,小小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他还不曾放在眼里,若不是想让他领着路,他怎么可能留他到现在不光是这片万年雪莲瓣,还有在大漠中得到的那一片,他也要。
宁远每一世轮回尸骨所化的万年雪莲瓣,他每一片都要找回来··    “东方道友,你这是想要背信弃义么,想要将这万年雪莲瓣独吞了”莫辰忽然绽开笑容,此时墓室里已经没有了万年雪莲瓣的圣光,只剩下黑黝黝闪耀着血红光色的魔雾,他这笑容映在那淡淡的红影之中,竟然显得几分鬼魅妖异。
    东方信看得出了神,同时随着莫辰的一步步靠近而退后,心里莫名生出恐慌··    “东方道友,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将这万年雪莲瓣交出来给我”·    东方信眼神乱瞟,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他本不应该害怕一个修为不及他的元婴修士,可是此时这个貌美绝伦的男子让他惧怕,他身上忽然爆发出的强大气场,让他觉得之前那一路他好像是伪装的。
不是没有怀疑过他隐藏了真实的修为,但东方信此时心中却突然没底了··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如果他所掌握的消息不属实,如果那些本该在这墓室内出现的东西不出来,他该怎么办如果这个人是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元婴乃至化神修士,他又该如何岂不是死路一条·    莫辰距离东方信越来越近,东方信见他眼中已经出现杀机,便不再做表面功夫,祭出自己的法宝,他这一行动,那些金丹修士也纷纷亮出法器。
    “白道友,你我相交一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觉得你能敌得过我”·    莫辰轻笑,身上突然燃起熊熊白火,照亮了昏暗的墓室:“若是我没有把握从你手中夺回万年雪莲瓣,你以为我会蠢到和你们来这里东方信,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是你,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万年雪莲瓣,你是交,还是不交”·    东方信眯起眼,他已经隐约能感受到莫辰的威压,额头上冒汗。
莫辰身上的火焰他认识,那是混元冰焰,沾到一点必死无疑·然而另一个感知比混元冰焰还让他恐惧,那就是他此时已经看出——莫辰是化神期修士,至于他到底是化身初期,还是化神中期,亦或是这一界中几乎不存在的化神后期,以他的修为,便无法再探知了。
    结论确定那一刻,东方信心里为颤,几乎就要考虑要不要直接放弃这万年雪莲瓣,然而正在这时候,他余光中一扫,忽然笑了,对莫辰说:“白道友,你先不要急着对付我,且看看这墓室之中,那些鬼雾哪里去了”·    莫辰经东方信这么提醒,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墓室中的确有点不对劲,之前那笼罩在万年雪莲瓣四周的魔气,竟然消失不见了接着还不等他再仔细环顾观察,就听阿九在他身后大喊一声:“小心”·    莫辰瞬间移动了一丈多远,几乎是听着利器划过空气的呼呼声,贴着他的耳朵呼啸而过,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他之前所站的地方已经被一柄一人多高的黑色巨斧砍中。
    巨斧上握着一只黑色大手,莫辰顺着这手往上看,不由倒吸凉气,只见一个足有四名成年人高的巨人正站在面前他出现得无声无息,从外形看,似乎身披铠甲缨帽,而且整个身体都是由重重黑色魔雾组成,看不清楚五官,唯有一双眼睛里透着幽红色的暗光。
    这一刻,莫辰已经猜出来那些消失的黑色魔雾去了哪里,只是他估量着那些魔雾的数量,若是形成巨人,应该远远不止眼前这一个才对·果然,还不等他为这个想法心惊,便又听到呼呼的风声。
这一次他没有躲避,而是运转灵力抵抗,想要试探这东西的威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哪想到,他使出了七成功力,当另一个出现在他身后的巨人,手中斧子砸下来时,他硬抗之下,竟然被砸得直接吐了血。
    这魔雾巨人的功力竟然抵得过化神期修士·    东方信喜形于色,竟然完全不惧怕这些突然出现的巨人·此时空旷的墓室内,一个接一个魔气巨人出现,竟然足足有十几个,像是死亡的阴影,将整个墓室笼罩。
他们全都有化神期修士的修为,而且奇怪的是,竟然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莫辰和阿九身上,对其他人却熟视无睹··    阿九比莫辰更加狼狈,他不敢硬接,只能来回闪躲,那十几个魔气巨人就像打蟑螂一样,轮番举起斧子砍下,带着魔功的巨斧就算没能将他们砍中,每一次震荡也足够让人七窍生血。
    东方信等人早就已经向外飞遁出山体,悬于半空向莫辰哈哈大笑着传音,语气中透着轻狂得意:“小美人,你是化神期修士又能如何,还不是只能看着我将雪莲瓣带走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你这可人的模样正合我心,我又怎舍得将你舍弃等你丹田被这些鬼兵震碎,再散了一身功法,我便下去救你,将你带回我东方谷,给我做个炉鼎。
只要你乖乖伺候,我定然不会亏待你,会好好疼惜你……”·    东方信说得越来越放肆,最后冒出来的竟是一些床笫间的污秽之词,旁边的那些金丹修士也哈哈大笑着起哄,莫辰恨得咬牙切齿,却无暇分身,被七个鬼兵围在正中。
因为那些鬼兵本来就没有肉身,只是魔雾组成,他的混元冰焰竟然完全派不上用场,若是他全盛状态之下,拼一下灵力功法,或许还有三分胜算,只是他本元已动,先后又受了大小不等的伤,再也不能硬拼,渐渐显出劣势,很快肩膀上和腿上都中了斧子,魔气烧得伤口血肉焦黑,疼得钻心。
·    可是这些对他来说又算什么·    他尚能保持理智,虽然耳膜鼓鼓血流外冲,还是强撑着不肯做冲动的事,努力回想,为什么同样是外来者,只有他和宁远会被这些鬼兵围追堵截,东方信他们却不会受到攻击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同,到底差在哪里·    莫辰尚能理性思考,不为险情所威吓,直到他看到阿九中了其中一个鬼兵一掌,轰然倒下,被蜂拥而至的四五个鬼围堵吞没。
    “阿九”他眼睛充血地嘶吼一声,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身体内即将爆发的能量,身体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    修士结婴,身体内便会有一个由灵气结成的婴孩,半透明,随着修士不同的属性而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晕,这东西就是修士的本,就好比金丹之于金丹修士。
而当修士突破了元婴的阶层,进入化神期,那这个小小的婴孩,也会随之成长为成年人模样,与修士的肉身几乎没有区别,只不过一个是实体,一个是灵气体,也就是俗称的神体。
化神化神,所化的便是这具脱离于肉身的神体··    东方信等人一直在上方关注这莫辰的状况,此时见他周身灵力迸发,有人在旁边提醒东方信:“公子,这人恐怕是要让神体出窍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怕什么。”
东方信神色却淡定从容,冷眼看着莫辰,“化神修士的神体出窍速度很慢,他也是自己找死,竟然在那些鬼兵的包围中祭出神体,恐怕还不等他让神体完全脱出肉身,就被那些鬼兵吞吃扯碎了。”
    其实东方信还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的,毕竟,神体直接受到重创,和修士自己散功慢慢消磨掉神体不一样,神体一旦经过外力破坏而消亡,这修士也便是半死了,就算肉身保住也十有八九是个傻子,他带回去,还有何用·    就这么想着,忽然听身边一个人惊恐地一声尖叫,东方信正要骂,只听那人怪叫:“不,不对他不是化神期修士是妖修他是聚神期的妖修”·    ·    第262章 他定定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倾身吻上去·    ·    聚神期的妖修与化神期的人修,虽然听上去都是同级别的修士,实际上却有一个最大的区别,那就是在神体脱离躯壳时,妖修的速度远远快于人修,因为妖修的神体都是野兽原型,而野兽相比于人类,更易与天地灵力相融,在脱离躯体时遇到的阻隔更少。
    因此当东方信一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巨大的银白色半透明狐狸已经从山体内扑出来,携带着让人无法承受的强劲威压··    “你等小儿,竟敢暗算本尊……”银白色狐狸开口,声音却是莫辰的,带着悠长的回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东方信脸上终于现出慌张,转身化为一道遁光,眨眼间便窜出数百里消失不见··    银白狐狸微眯双眼,似乎露出一个冷酷的笑,“想跑呵呵,没那么容易。”
    东方信的那些金丹属下也都纷纷化作遁光跑了,白狐非但没有追,反而停在原地,天空忽然变得阴沉,乌云滚滚,下起了鹅毛大雪,狂风呼啸着,转瞬将整个天地裹成了银白色的冰封世界,那些四处奔逃的金丹修士很快被暴风打着旋卷回来,犹如浮萍野草。
而东方信则依然在这突如其来的暴雪中飞遁,只是他无论如何催动灵力,飞遁的速度也没有变,却始终无法前进,反而一点点向莫辰的方向倒退回来,那样子看着特别滑稽。
    “把万年雪莲瓣还给我·”白狐的声音犹如魔咒,幽幽穿透风雪,那声音也不大,也不尖锐,却震得东方信脑袋发胀,两眼发黑··    东方信这才感觉到自己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回头看到那只狐狸,惊讶错愕的表情简直无法言喻。
    他光遁了那么久,整个过程丝毫没有感觉到后退,可是怎么会又回到这里一丝丝凉意如蠕虫爬上他的心,让他一阵阵发寒。
    “把万年雪莲瓣,还给我·”白狐继续说··    “把宁远,还给我·”白狐缓缓向东方信靠近,而东方信却好像被钉在半空,完全没法动弹。
    “我还我还给你,我把雪莲瓣给你好不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大人有大量……”东方信觉得那白狐每靠近自己一步,他身上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就像要被震碎了一样的疼,更让他惊恐的是,就连他的元婴都在内腹嘶声尖叫,似乎无法承受白狐身上的威压。
    东方信惊觉眼前的白狐应该已经是聚神后期的妖修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修为到了这个地步,依然要停留在这一界不离开,恍然间,他脑中电光火石,忽然想到一个人。
    刚刚这狐狸说什么来着他说了一个人的名字……宁远·    这个人的名号不要说在瑶国修仙界,就算是在整个修仙世界,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当初宁远凭借一人之力击杀无常宗大小两个魔头,不惜脱离神体,牺牲自己提前终结了正魔之战,当时引得无数唏嘘·要知道,他可是近千年来唯一有望飞升成仙的人修,凭他的资质和悟性,如果不是为了除掉魔头,又怎么会落得个身死神灭的下场·    而这个宁远身边有一个狐修,听说两人曾经结为道侣,恩爱非常,莫非……眼前这狐狸,就是宁远的那个道侣那么为什么这狐修会说让他把宁远还给他·    然而东方信已经无暇再细想,他感受到白狐身上的杀机,连忙从储物袋中拿出那片被他独吞的万年雪莲瓣,双手奉上。
    但白狐却只是淡漠地看着他,没有接,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把万年雪莲瓣还给我,把宁远,还给我·”·    东方信额头冒汗,心说这狐修莫不是疯了,忽然灵机一动,眼中流露出阴狠之色,半是哄劝半是威胁:“前辈,此时你只是神体离窍,肉身还在那墓室之中,你就不怕和我在这里耽搁时间,肉身被鬼兵毁了”·    白狐似是被东方信提醒,默默回头往那皇陵所在的山体看去,东方信还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逃走,没想到却听到白狐呢喃一句让他吓破胆魂的话——·    “阿远说过,不可滥杀无辜,你既然想要以那鬼兵之力害死我,也就不算无辜了。”
    东方信心中忽然被一层恐惧的阴影笼罩,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白狐自言自语的一句轻喃,竟然成了他此生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他甚至没有来得及有任何感觉,就死了,内腹中的元婴甚至还保持着和他脸上一样惊诧的表情,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那些被狂风卷裹在半空的金丹修士,眼睁睁看着他们的主人在一瞬间化为了血雾,元婴米分碎成光屑,随着一阵寒风吹得烟消云散·他们从来不知道,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从这天地间消失,竟然是这么简单又利落的一件事,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这个人一样。
    不过金丹修士们也没有太多时间去震惊了,引生蛊的主人死亡,他们这些中了蛊术的人也会立时暴毙而亡··    东方信的储物袋从空中飘落,被白狐的尾巴接住。
    “阿远……”白狐将储物袋中的两片万年雪莲瓣拿出,轻柔地抚摸着,像是爱抚着情人的身体,然后闭上眼,狐狸的眼角留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大雪越下越大,狂风呼啸,几乎要将整个鬼雾山区湮没在一片银白之中,鬼雾河对岸的人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缩在屋子里烤火不敢出来,嘴里念叨着:“这阳春三月下大雪,真是邪了门我怎么觉得鬼雾山那边的雾气没了”·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聚神期大圆满状态之下,灵力的完全释放几乎能撼动这一界,因此凡是到了这个阶段的修士,都不可再逗留,这是天道,也是天地运转的规则。
    莫辰逆天道而行,强制神体出窍,放任灵力肆意,很快便觉得铺天盖地的威压压向自己,四面八方袭来的怪力疯狂撕扯着他的神体,比化形雷劫的天雷还要难以承受千万倍,他不得不飞快退回到皇陵之中的身体内,眼前最后看到的一幕,是被鬼兵用鬼斧洞穿胸膛的阿九,脸色惨白地横躺在地上,没有任何知觉。
    阿九·    莫辰身心俱震,甚至没有闲暇去关注自己的身体如何,他只是看着阿九,看着无声无息又死了一次的宁远,然后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其实这么死在这里也挺好的,看到鬼兵再次高高抬起的巨斧,莫辰闭上了眼,手中还死死抓着两片万年雪莲瓣··    就在那柄巨斧即将落下来,斩掉莫辰的头颅时,鬼兵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墓室角落里一动不动的阿九忽然睁开了眼睛,坐起来,那一双泛着幽光的眼睛淡淡地在几个鬼兵身上扫视了一圈,那些鬼兵竟然全都毕恭毕敬地站好了,列为一排,轰然跪伏在阿九身前。
    插在阿九身体里的那柄鬼斧化为雾气消失不见了,阿九站起身,看上去竟好像完全没有受伤,从口袋里摸出几枚泛着绿毛的古铜钱,施舍乞丐一样丢给那些鬼兵,鬼兵们一阵窸窣,似乎蠢蠢欲动,却被阿九一个冷冷的眼神吓得老实地跪在地上,不敢再乱动。
    阿九走到莫辰身边,摸了摸他的衣袖,同样将那几枚古钱摸出来丢掉,再去查看他紧攥的手,想要将他的手展开,取出万年雪莲瓣,却发现莫辰的手攥得太紧了,根本无法打开。
阿九索性不再去管,俯身打横将莫辰抱起来,最后环顾了一圈,飞出了皇陵··    迎面刚好碰到若云,若云看着莫辰,两眼泛红:“前辈怎么样了”·    “没事。”
阿九只是说了这么两个字,便不再理会若云,化为遁光带着莫辰离开鬼雾山,若云咬了咬嘴唇,只好跟上去··    阿九将莫辰带到一个僻静的山谷,打出一个石洞,然后将莫辰抱进去,并封死了洞口,将若云一个人留在外面。
    凤翎兽赶到洞口的时候,异常懊恼,暗叹自己没用,没能护住主人·在那些鬼兵出现的时候,她就莫名其妙失去了神智,等醒来的时候,皇陵中已经一片狼藉,她心中恐慌,甚至根本不知道主人是不是出了事,于是一路闻着味道找到这里。
现在主人生死不明,又和那个身份可疑的阿九同处一室,怎么能不叫她着急·    “不用担心,小寒还在前辈的乾坤袖中,如果前辈遇到危险,小寒会以性命相护。”
若云安慰··    凤翎兽还是无精打采,她不忍心打击若云,心说你们这些雪莲妖除了能化形还能干什么,要是那个阿九真想对主人做点什么,你家小寒出来不就是个白送的么,还不如老老实实蹲在主人袖子里,还能保住小命。
    此时的莫辰,已经被阿九带入鸳鸯枕的枕中空间··    阿九将他的衣服全部脱掉,抱着他进入山谷茅屋后的灵池··    浸泡在顶级灵泉水中,莫辰脸上痛苦的神色似乎有所缓解,阿九抱着他坐在池子里,感受到他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只能紧紧抱着他,不时以灵力输送。
就这么呆了一天一夜,莫辰的脸色终于好转一些,不过还是神志不清,不停说着胡话··    “阿远,我很想你,阿远不要丢下我,好不好……”莫辰流下眼泪,嘴唇微颤。
    阿九在他身后,感觉到他的抽泣,便伸手钳过莫辰的下巴,定定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眼中晦暗不明,良久之后,倾身吻了上去,吻掉他脸上的泪,最后滑到嘴唇边,轻柔地含住。
    ·    第263章 我睡了主人·    ·    莫辰在昏迷中,感觉到有人抱他,亲他,他身体发热,回以最热烈的吻,糊里糊涂好像把该做的不该做的事都做了一遍,他隐约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没节操,可是熟悉的气息和感觉又告诉他,这个应该是对的人,应该是可以做那种事的人,所以他也就把这难得泛起一点水花的节操扔掉,只顾着舒服爽快去了。
    也不知道醉生梦死了几回,只觉得自己被折腾得几乎酥了骨头,就要气若游丝了,莫辰才终于抓回了一点意识,想起自己昏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他这是死在那皇陵里了么没想到啊没想到,阿远居然在奈何桥上等着他没去投胎,还和他在冥界痛痛快快干了一发。
    看来做鬼也不错啊·    一个轻柔的吻打断了莫辰满脑子的胡思乱想,他下意识回应,叫了一声“阿远”,惊觉嗓子发哑,竟然叫不出声来。
·    莫辰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做鬼还能把嗓子喊哑了吗他睁开眼,正对上阿九那双幽黑深邃的眼眸··    阿九见莫辰醒了,一言不发,轻轻将莫辰推开,从玉床上下来穿衣服,然后出了门。
    莫辰盯着房顶两只不停盘绕的白色大水鸟,反应过来自己正躺在鸳鸯枕空间的茅屋里·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身上光溜溜的,竟然什么都没穿,只盖了一件黑色的兜帽披风,皱巴巴的,上面沾着不明痕迹,是阿九的。
    稍微挪了挪身体,莫辰发现自己的腰又酸又疼,两腿之间某个部位也火辣辣的,根本合不拢腿··    阿九这个畜生·    莫辰咬牙切齿地骂,想要坐起来,却发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竟然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被弄得跟拆了骨头似的,想要翻身起个床都办不到,最关键的是,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还干完了就跑,连一个字都没和他说。
莫辰这肚子里窝了一把火,越想越生气,连着叫了两声阿九,嗓子却哑得只能耳语,想要传音用法术,只要一运用灵力,丹田就疼得像要裂开一样,于是他只能干瞪着眼,在心里想象化出狐狸原形,将阿九咬了个稀巴烂。
    过了大概有小半个时辰,茅屋外才又有了响动,阿九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莫辰抽了抽鼻子,顿时口舌生津,闻出了一股香喷喷的灵鸡味儿。
    阿九走过来,一手拿着碗一手来扶莫辰,想要给莫辰喂碗里的东西··    莫辰心里气本来就没消,起身之后,余光中瞥见自己的身体,眼睛都看直了,那身上还有一块好肉么快成草莓地了·    这时候就算灵鸡肉都没法熄灭莫辰心中的怒火,一抬手将碗打翻在地。
碗摔破了,哗啦一声·莫辰微微动弹两下,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气,气鼓鼓地盯着阿九··    “主人·”阿九的声音特别平静,看着莫辰的眼神无欲无求,莫辰觑眼,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冤枉了人家,其实人家什么出格的事都没做,而是他自己在梦里把自己给上了。
    “你做了什么趁我,趁我受伤昏迷,你对我干了什么好事”·    莫辰气势汹汹,说出的话却和吹枕头风一样,耳语般又软又轻,再配上他那泛着水光的红眼圈,让阿九将视线久久停留在他的脸上,身上,拔不出来。
    “我睡了主人·”阿九很坦荡地回答,就像当初他特别坦荡地和莫辰说,他喜欢他·“还亲了主人,摸了主人,抱了主人。”
    莫辰竟然无言以对,瞪着红红的眼睛张了半天嘴,最后冒出一句:“再去给我盛碗鸡汤·”·    阿九还是和以前一样听话,收拾好地上被莫辰打翻的玉碗碎片,然后又去外面的锅里给莫辰盛了一碗灵鸡汤。
这灵鸡汤里的灵鸡是枕中空间里捉的,煮汤用的水是茅屋后那口极品灵泉里的水,以这一碗鸡汤所蕴含的灵气和滋补效果,若是拿到外面去卖,只怕有市无价··    莫辰本想着要先喝点灵鸡汤,补一补体力再和阿九算账,可是那鸡汤刚一入口,他眼眶顿时就湿了。
无论宁远怎么变,无论他记不记得自己,这煮东西的技艺却从来没有变过,这鸡汤的味道和当年自己做狐狸时宁远煮给他的一模一样··    所以阿九分明就是宁远啊,两个人干了那种事,你情我愿的,凭什么和他发脾气呢·    凡事一牵扯到宁远,莫辰顿时就变成了一只圣母心的狐狸,裹着阿九的黑披风,一碗热乎乎的鸡汤进肚,莫辰气也消了,示意阿九服侍他穿衣洗漱。
    “你和我讲讲皇陵里的事吧,我们现在是在枕中空间,所以鸳鸯枕还在皇陵中吗”先前光顾着气恼,莫辰倒是忘了正经事,依照他的推测,应该是阿九在关键时候醒来召出了鸳鸯枕,将他们两人都拖进枕中空间,这才逃得一劫。
    阿九把莫辰抱到灵泉池边,一边替他清理身体一边道:“已经离开了鬼雾山,我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山谷,在崖壁上打了个石洞躲进去,然后才召出鸳鸯枕。”
    莫辰有点意外:“嗯这么说,你找到对付那些鬼兵的办法了”·    “那些鬼兵之所以会攻击我们,是因为我们身上有古钱币。
东方信诱使主人以为那古钱币是重要的东西,其实在主人让凤翎兽偷来钱币带在身上时,东方信他们已经将钱币扔掉了·鬼兵是皇陵的守卫者,我们身上带着古钱币,他们就会将我们当做盗墓贼。”
    莫辰恍然,暗叹自己大意,竟然险些在阴沟里翻船·不过他记得自己当初神体回到肉身之后,看到阿九被那鬼兵的鬼斧砍中,几乎洞穿了身体,他还以为阿九已经死了,心灰意冷之下,才会断了生念。
    想到这里,莫辰忽然伸手去扒阿九的衣服,阿九猝不及防,袍子衣襟被莫辰完全扯开,露出一片赤裸的胸膛,上面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右侧肩膀直至左肋,依稀能看出刀刃的劈砍痕迹。
修仙者身体痊愈得快,寻常的伤口几乎不可能在修士身上留下痕迹,可是眼前的伤疤如此可怖,足以见得当初受的伤有多严重··    莫辰看得心疼,伸手轻轻在那伤疤上抚摸,忍不住靠过去亲吻,从阿九的肩膀,沿着那道伤疤,一路吻至肋下。
    阿九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看莫辰要跪下身去,还想要阻拦,莫辰却说了声“别动”,然后继续亲吻··    “还疼么”莫辰的唇在阿九的肋骨附近逡巡了一阵,仰起头轻声问。
    阿九摇头,“不疼了·”·    “你当时都已经受了重伤,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我都以为你死了·”。
    阿九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放在莫辰的头上,身上被莫辰一路吻过的地方,带起一股战栗感··    “你是怎么发现问题出在古钱币上的”莫辰又问。
    “我身上的古钱币掉了,那些鬼兵就不再攻击我·我就去把你身上的钱币也摸出来扔了·”·    莫辰点点头,就那么跪在地上,直接把脸埋在阿九的腰腹间,声音闷闷的,“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过来的啊……”·    阿九觉得莫辰绝对是在勾引他,说话的声音也喑哑,舔了舔嘴唇,干涩道:“爬也要爬过去。”
·    爬也要爬过去,莫辰听了这句话,简直比亲眼看到阿九横在他面前挡刀子还要感动,心念牵动,忍不住抬起手,环住阿九的腰·宽大的袍袖从手腕滑脱,露出小臂上的红痕,莫辰忽然觉得特别没羞没臊,好像将阿九当成了地缝,更用力将脑袋往他身体里埋。
    阿九终于受不了,打横将人抱起来压在灵泉池边深吻,拥着他几乎要将他吞吃了,才穿好不久的衣服又一件一件剥下来,散了一地··    莫辰知道这一回他是真的动了元气,掐指算算,能在这一界停留的时间更少了,也就只有一个多月,这么想着,他心里难过,便更加放纵自己,借着养伤的理由,赖在枕中空间和阿九没命地荒唐。
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皇陵一行之后,莫辰又找到了一片万年雪莲瓣,他更加确定,宁远的尸骨就是万年雪莲瓣这一事实,因此想要将所有万年雪莲瓣集齐,只要去他每一世所安葬的地方就好。
莫辰对这些地方大约有些印象,如果他想要找,应当比其他人更容易找到·但是他现在却犹豫了··    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呢他时间已经不多了,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去找万年雪莲瓣的路上,还不如和现在的阿九好好享受这样幸福又平和的时光。
哪怕到了一个月的期限之后,他拼着消磨元神,还可以再继续和阿九厮守上几年·如果飞升至灵境之后就意味着再也看不到宁远,那他宁肯不要飞升,就用那慢慢仙途换来几年相守又如何总归比活在回忆里要好。
    这个想法一天比一天具有诱惑力,一天晚上莫辰被阿九抱着坐在山谷中的草地上看星星,他对阿九说:“我们就永远在这里呆下去吧,我不想去找万年雪莲了。”
    阿九想了想,问:“你确定自己不会后悔吗”·    莫辰却不吭声了··    他不能确定,因为他太贪心了,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又怎么舍得只和宁远拥有几年的时光他想要生生世世,想要海枯石烂,而将十二片雪莲瓣集齐的传说,却将这千万分之一的希望带给她,让他怎么能轻易放弃·    “既然怕后悔,就不要放弃。”
阿九轻轻亲吻莫辰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把人心都化开,他好像能完全洞察莫辰的心思,低沉的嗓音在莫辰的耳边响起,好像蛊惑人心的魔咒,“无论走到哪里,阿九都会陪着主人,无论去做什么,我们都会像现在这样,永远不会分开……”·    ·    第264章 怕被灭口·    ·    莫辰终于还是从鸳鸯枕的枕中空间出来。
    打开石洞的封印,凤翎兽一个猛子扑进莫辰怀里,大叫着“主人主人,你没事吧主人”,似乎生怕莫辰少了胳膊腿,围着不停转圈,扑棱了莫辰一身红鸟毛,最后被一掌拍飞出去。
    “我能有什么事,大惊小怪·”莫辰掸了掸鸟毛,整理了一下衣服,实在受不了凤翎兽这神经兮兮的样子·她一直看阿九不顺眼,成天幻想着阿九会图谋不轨加害他,就是不肯相信他是宁远,真不愧是鸟变的,那么傻。
    莫辰嫌弃凤翎兽傻,殊不知此时凤翎兽也在心里念叨他这只狐狸蠢,美色迷心,竟然不识好歹··    凤翎兽被莫辰拍出去,飞了一圈又回来化出人形,眼圈红红的,满脸委屈,最后狠狠瞪了阿九一眼。
若云在旁边,不停往石洞内张望,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前辈,小寒呢”·    阿九身体微侧,虽然带着面具,但若有心留意,还是能看出他往莫辰袖子上看了一眼。
    莫辰眨巴眨巴眼,被问得一愣,小寒是哪个然后立刻瞪圆了眼睛,想起乾坤袖里塞的那只小雪莲妖他赶紧将雪莲妖放出来,小女孩果然一动不动,莫辰蹲下身在她脸蛋上戳了戳。
    乾坤袖里活物不能久待,这小雪莲妖被塞了那么多天都没出来透口气,不会憋死了吧·    若云心急如焚,也顾不上端庄形象,忙俯身去探小寒的脉搏呼吸,见还有气,总算放心下来。
她将一丝灵力输入进小寒体内,又喂她吃了一颗丹丸,可她还是不醒,最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化成了一朵雪莲花··    这下若云害怕了,妖修被动化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只有身体极度衰竭,生命垂危濒临死亡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为了自己快活,险些残害一条小妖性命,莫辰十分惭愧,将他能拿出来的灵丹妙药都拿出来给小寒··    “前辈,之前感谢前辈救命之恩,若云愿终身为婢侍奉前辈左右,只是现在族人性命攸关,还请前辈准许若云回连无山,借冰雪灵气为小寒疗伤。”
若云尽管心中有所埋怨,但是毕竟她和小寒的命是莫辰救下来的,就算莫辰开口要了她们的命,那也是情理之中,因此她对莫辰倒还是心存敬意,并无恼怒··    莫辰叹了口气,不过就算他心里再怎么自责,高阶妖修的架子毕竟端在那里,也不可能真的开口道歉请求宽恕,只是说:“我之前说过,不会让你们为我做什么,此行结束之后定会助你重建家园,现在也该是我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你们随我来吧·”·    大概是顾及到若云会对他的乾坤袖有心理阴影,这次莫辰没再使用乾坤袖,而是召出鸳鸯枕,将枕头放大,当做飞行法宝,让众人上去。
    莫辰已经不必隐藏真实修为,于他来说,千里之外也只是弹指一瞬,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用上,他们一行人便又回到了连无山··    “你们雪莲妖一族虽然与我并非同宗,却也同属妖族,我万不能看着你们被那些贪婪之辈荼毒,这里是一套阵法,名曰小璇玑阵,只要布下这套阵法,任何人不得近身,即使是化神期级别的修士也奈何不得。”
    只凭一套阵法,就能挡得住化神期级别的修士,这怎么可能·    看出若云的疑惑,莫辰心中却一片柔软,心想也不看看这阵法是谁创的,既是宁远出手,注定不凡,又怎能按照常人所见去理解·    花了半日时间将阵法传授与若云,因为对小寒的愧疚,莫辰这次格外耐心,言语之间也温柔了不少。
若云先前对莫辰还有一些爱慕之心,可是这几日下来,她也看出莫辰对那个阿九的不同寻常,便只将心意留存心底·在体会到小璇玑阵的威力之后,更是对莫辰感激涕零。
·    然而让莫辰难过的是,小寒终究还是没能好起来,她所化的雪莲花最终枯萎而亡··    “前辈也不必介怀,小寒与她姐姐生前便姐妹情深,她姐姐遭遇不幸,她这次也能与姐姐做个伴了。
我们草木一族,本就对生死看得淡漠,一切随缘·”·    若云宽慰了莫辰一番,莫辰又特地多花了半日,在鸳鸯枕空间内炼制了一些灵药相送,这才与阿九凤翎兽一同离开连无山。
    在他们离开之后,若云开启了小璇玑阵,立刻回到小寒的埋葬之地,将那枯萎的雪莲小心取出来,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打开玉瓶从里面滴出一滴灵液在那雪莲花上。
没过多久,枯萎的雪莲花立时又充盈鲜活起来,蜷曲萎缩的花瓣重新舒展,最后雪莲花化为了女孩的样子··    小寒睁开眼,乌黑的同仁里还带着不安,“莫前辈他们,离开了”·    若云点点头,将小寒扶起,问出心中疑问,“小寒,你为什么要假死莫前辈以为你死了,不知道有多自责,他于我们有恩,此举着实不该。”
    小寒抖了抖,小声嗫嚅:“我也不想啊族长,我,我怕被灭口……”·    “灭口”若云挑了挑眉,接着似是想到什么,脸色微赧,“你是不是,看到了前辈和那个阿九,做了一些事……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以前辈的胸襟,又怎么会因为这个灭你的口。”
    小寒摇头,“不是这个,我,我害怕的是那个叫阿九的人·族长,其实当时在那个古君王墓,你嘱咐我让我打起精神,我就一直留心外面的动静。
你还记得那些在墓室里袭击前辈和阿九的鬼兵吗”·    “记得,怎么了”·    当时若云见莫辰和阿九被鬼兵围攻,本想帮忙,可是那些鬼兵对他来说却好像形同虚设,鬼兵无法触碰到她,她也不能将那些鬼兵怎么样,所以只能在旁边瞪眼看着,心急使不上力气。
最后她看到莫辰的神体离窍,担心生出变故,便追了出去,却被忽然兴起的寒风卷出数十里地,等她再次赶回来见到莫辰的时候,阿九已经将他从古墓中带了出来··    小寒眼中现出恐慌,拼命摇头,“其实在古墓里,最后根本不是像阿九说的那样,那些鬼兵在他扔掉古钱币之前就不再攻击他了他胸前那道被鬼斧看出来的伤也是假的而且那些鬼兵,好像听命于他,我怀疑,我怀疑……鬼兵根本就是受他操控去袭击莫前辈的”·    小寒说到最后,吓得哭了出来。
    若云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忽然一巴掌扇在小寒脸上··    “你既然知道这些,为什么刚才没有告诉莫前辈若如你所言,那阿九是有意使鬼兵攻击莫前辈,最后再用苦肉计博得莫前辈信任,那你岂不是将莫前辈限于危险之地前辈于我们有恩,你焉能如此相报”·    小寒哭得更厉害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族长,我害怕啊,莫前辈那么信任阿九,怎么肯相信我说的话呢我……我怕最后莫前辈非但不信,那个阿九还要杀了我……”·    若云越想小寒的话,越觉得心惊,恨不能立刻追到他身边将这件事的真实情况告诉给他。
可是此时莫辰已经离开连无山地界,以他聚神期妖修之力,转眼便是万里相隔·这天地茫茫,又去哪里能寻得到他·    “族长,我,我也是想了办法的,我将这件事写在了玉简上,玉简留在莫前辈的乾坤袖中,他或许,或许会发现……”小寒跪在地上抽抽搭搭。
    若云叹了口气,小寒也只是年纪太小,碰到性命攸关的时刻,一时害怕躲起来,也不能完全怪她··    “算了,你起来吧·”若云摸了摸小寒的头,抬头遥望天空,看向莫辰离开的方向,“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他吉人天相了。”
    莫辰因为小寒的死抑郁了很久,当着若云的面还能端着前辈的范儿,转头面对阿九就打蔫了,要是脑袋上还长着那对狐狸耳朵,只怕都要耷拉下来。
凤翎兽看他那难过的样子,都不忍心再嘲讽他了,甚至对阿九的敌意都少了几分,因为阿九实在是太会照顾人了,对她家主人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除了宁远主人,她还没见过这世上有谁会对主人这么好。
    有了阿九的耐心顺毛,莫辰总算把心境调整过来,决定去找下一瓣雪莲·既然都是宁远曾经下葬的地方,那莫辰也就大概有了计划,他最先想到的是宁远第二次做阴阳先生的那一世。
    那一世的宁远,一辈子都是个算不准命的算命的,一生清苦漂泊,到死之后也无人问津,莫辰便用草席替他卷身,寻了一处海中小岛将其安葬·如今虽然已经过去了多年,但莫辰还能记得那座小岛的所在,于是便和阿九按照记忆寻过去。
    本以为万年雪莲所在之地,必定伴随腥风血雨,莫辰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哪想真的到了那座小岛,岁月却好像不曾在这里留下痕迹,岛上的一切都没有变化,甚至连宁远当年那简易的坟冢都不曾有丝毫损毁。
能逃过海风经年累月的侵蚀,也不知道是不是缘于那万年雪莲瓣所散发出灵力的守护··    ·    第265章 那他也这样吻过你吗·    ·    日照西斜。
    青石坟冢前,莫辰站了很久,他就那么注视着坟前小小的一块石碑,目光温柔地在那个“远”字上勾勒流连··    那是当初他亲手刻下的字,不仅是刻在石碑上,也是刻在他心里。
    “他是谁”阿九的声音响起,将莫辰从回忆中唤回来··    莫辰不打算向阿九隐瞒有关宁远的事,他可能知道自己要去找雪莲,但是并不知道雪莲与宁远之间微妙的关系,于是道:“这是宁远。”
    “宁远不是之前那个古君王墓的主人”阿九果然问道··    “这是他的又一次转世。”
莫辰说··    “难道他每一次轮回转世,你都会去找他”阿九带着面具,声音发闷,因而很难分辨出情绪··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是有意去找他的,但我们总是阴差阳错地碰在一起,而且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最后他都会找回前世的记忆。”
莫辰唇角勾起淡淡的笑,似在回忆··    “找回前世的记忆·”不知道什么原因,阿九竟然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起伏,“所以他的每一世轮回,死后都会变成万年雪年瓣”·    “嗯,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从目前来看,他的尸骨的确会转换为万年雪莲瓣。”
    “一朵雪莲有十二片莲瓣,所以他会轮回转世十二次”·    莫辰点头,轻轻呼了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去打开宁远的坟冢。
不同于皇陵的重重艰险,这一世宁远的墓穴是那么卑微简陋,只是一抔黄土,不用费什么力气就可以挖凿开,隐约露出里面的灵光··    的确是万年雪莲瓣。
    莫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将那片白色花瓣从土中捧起,当年卷着宁远身体的草席已经烂得和泥土融为一体,但是这片雪莲瓣却依然纤尘不染,盈透犹如白玉。
    这是宁远……·    莫辰轻轻在那莲瓣的纹路上抚摸,念及当初宁远濒死时的样子,不禁眼圈发红,随即想到阿九就站在自己身后。
宁远只是躯壳已死,神魂转世,依然陪伴在他身边,他又将心里的那股抽痛压了下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玉盒,小心翼翼将莲瓣放进去··    本来他要将装着莲瓣的玉盒直接放进枕中空间收好,可是阿九突然在旁边说了一句:“不一样。”
    莫辰好奇,抬头问:“什么不一样”·    阿九说:“这片雪莲瓣的样子,和鬼雾山古君王墓中的那片不一样。”
    莫辰经阿九提醒,也反应过来什么·目前加上这一片,他手中一共有四片莲瓣,都收在鸳鸯枕空间内,他将另外三片莲瓣取出,将装着莲瓣的玉盒全部打开。
    单独看一片万年雪莲瓣,可能还察觉不出有什么问题,但这么相互对比之下,立刻就看出不同··    这四片莲瓣的颜色不一样,有的洁白透亮,有的黯淡蒙尘,四片之中,竟然是这最后得到的一片最接近纯白,其次是上一世宁远尸骨所化的莲瓣,但二者的灵光耀眼程度还是有细小的差别,上一世的雪莲瓣灵光要强上这刚刚挖出来的一片。
再其次,是从古君王墓中取出的那一片莲瓣,仔细看能看到莲瓣上有淡淡的阴影·最后是从无边沙漠中取出的那一片,白色莲瓣上竟好像蒙着黑雾··    莫辰十分诧异,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同样是宁远的身体所化,莲瓣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万年雪莲乃灵境圣物,而灵境虽然不是仙界,却已经极其接近仙界,在这一界看来,灵境的东西都是沾着仙气的。
若是将雪莲瓣的白色灵光看做仙气,那上面黑色的东西,莫非就代表着与仙气相对的魔气·    可是这雪莲瓣上为什么会出现魔气·    将雪莲瓣重新收好,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宁静的小岛被夜色笼罩,满山桃花簌簌,像是被世人遗忘的桃源。
    阿九终于可以将面具和兜帽披风摘下,他见莫辰凝眉沉思,便不打扰,直到过了许久,看莫辰还是出神,才道:“主人,你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如今夜便在此处休息一晚吧。”
    莫辰也觉得十分疲乏,他的下一个目标锁定在宁远灵飞谷创始人的那一世,宁远便葬在灵飞谷山中·此处距离灵飞谷有一段距离,路上还要费一些功夫。
而且灵飞谷不比这么一座无人问津的小岛,那里如今已经沦为魔道门派,莫辰在雪魄灵山沉睡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灵飞谷已经变成什么情形,也不知道这一去还要生出多少事端,就算他时间不多,也不能贸然行事,好好调整一夜,也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两人这次没有选择进入枕中空间,而是在临海的沙滩边建造一座木屋·当然,有阿九在,莫辰是全程不需要动手的,他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    阿九拿出一把品阶一般的灵剑,三下两下便伐好了盖木屋所需的木料,用灵力操控着那些木料,很快搭建起房屋的的框架,造墙填窗。
    莫辰刚开始本来还老老实实坐在海边的石头上吹风,可是看着阿九建房子的背影,很快便看直了眼睛·都说干体力活的男人最有魅力,凡人如此,修士也同样。
阿九每一次掐诀御剑,臂膀和后背上的精薄肌肉都会微微隆起,在月色星光之下,又镀上了一层朦胧,修长的身影映在地上,摇晃得莫辰心都跟着牵动凌乱··    莫辰看着看着便凑过去,在身后抱住了阿九的腰。
    阿九感受到后面靠过来的人,身形微顿,不过很快又继续动作,有条不紊地给木屋加固··    莫辰将头埋在阿九的肩膀上,整个人几乎都吊在阿九身上,声音闷闷地说:“房子就住一个晚上,那么认真干什么。”
    阿九却回答得理所当然,“给主人的,自然要最好的·”·    莫辰心里甜得快流出蜜来,无声地勾起唇角,又在阿九身上蹭了蹭。
    阿九被莫辰蹭得身上发热,到最后莫辰又开始往他耳朵里吹气玩,更是让他呼吸都粗重起来,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便直接转过身将始作俑者抱起来,进了木屋。
    莫辰勾着阿九的脖子,心安理得地被他抱着,仰头环顾,看到这间由桃木造的房子,几乎每一根木料都经过精细的打磨,不仅有室有厅,甚至还有一个小厨房,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阿九倒是不含糊,抱着莫辰迈着长腿,直接将莫辰抱进内室,扔在铺满桃花瓣的床上,将人压住,利索地扒光衣服··    莫辰被一个长长的吻弄得眼睛泛起水光,还不忘惦记些没用的,问阿九:“你造厨房做什么”·    阿九似乎不满于莫辰的分心,重重在他唇瓣上咬了一口,“怕你明天没有体力,要做点吃的补一补。”
    莫辰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深意,只是想骂阿九蠢死了,要吃东西直接进鸳鸯枕空间不就好了,何苦要费那么多功夫去做厨房,然而他已经没精力再乱想,很快被阿九按在床上顶弄了起来。
阿九进来那一下特别狠,差点要了莫辰的命,他心里痛骂,一口咬在阿九的肩膀上,可是阿九却没有丝毫留情··    “疼,喂,轻……轻点……”·    阿九对莫辰的求饶置若罔闻,莫辰想要反抗,被他牢牢摁住,直到莫辰真的受不住,说话有了哭腔,他才稍微放缓。
莫辰觉得阿九和以前的宁远真的很不一样,尤其是在这种事上,宁远哪次不都是温柔体贴柔情蜜意就算脾气最暴躁的做天极门主那一世,也没有这么下过狠手。
想想上次刚从鬼雾山出来的那天晚上,自己都快被他玩坏了··    莫辰觉得有点委屈,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还是会从中找到刺激的快感,欲拒还迎,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特别诚实,那模样简直就是故意勾搭人,最后换来阿九更凶狠的征伐。
    折腾到半夜,两人终于短暂地停下来休息,莫辰没骨头一样被阿九搂在怀里,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今天主人在坟冢前站了很久,在想什么”阿九突然问。
    莫辰不知道阿九为什么想起来问这个,不过他倒是无意隐瞒,如实道:“我在想这一世的宁远啊·”·    “是么·”阿九淡淡应了一声,又过了很久才道:“这一世的宁远,是什么样的人”·    莫辰其实很愿意在阿九面前谈论宁远,期待这样可以帮他唤醒以前的记忆,“他啊……是一个阴阳先生,走街串巷给人算命的。”
    “算命他算命很准么”阿九竟然难得地多话··    莫辰唇角又扬起那种怀念又温柔的笑,眼睛也变得明亮起来,“谁知道呢,可能是真的不准,也可能是假的不准。”
    阿九似乎没有听懂莫辰的话,微微皱眉··    莫辰解释道:“他从来算不准东西,每到一个城市不久,都会臭名昭著得无法再继续混下去,只能一个地方接着一个地方的流浪。
我之前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直到他临死前对我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他说,天下万物依从宇宙自然而生,各自运转,本该不敬天,不敬地,不敬鬼神妖魔,只遵从本心。”
    “主人倒是记得清楚·”阿九附和··    莫辰继续说:“他说,他若是给人算命算的准,回头人人遇到麻烦或是困惑,都要来向他讨教,最后依赖于他,惧怕于他,那他们便失去了本心,成为被命运操控的傀儡,从此不得自由。
所以你猜,他到底是真的没有能力测算天机,还是要故意算不准来给人指点迷津呢”·    “主人想必以为是后者·”阿九道。
    莫辰不说话,可是那种崇拜又热切的眼神泄露了他的心机··    良久的沉默,阿九忽然问:“主人很崇拜宁远”·    莫辰还没反应过来,阿九紧接着又问:“主人很爱宁远”·    “这是自然……”莫辰下意识点头。
    阿九钳过他的下巴,半垂着眼盯住他,眸光幽暗··    莫辰被弄得疼了,想要挣开,阿九却忽地迫近,低沉的嗓音透着一种危险,“那他也这样吻过你么”说完,便深深地吻了过来。
    ·    第266章 若是将这尤物进献给黑水蛇君,可是要发财了·    ·    莫辰发现一件有趣的事,阿九好像吃醋了,而且吃的居然是宁远的醋。
    这简直让莫辰啼笑皆非,怎么有人会吃自己的醋呢·    一晚上莫辰被阿九翻过来倒过去,最后差点昏死在床上·第二天一早他本来不想给阿九好脸色看的,奈何从厨房里飘出来的蜜粥味道实在太过香甜,莫辰只是稍微动了动鼻子,就把胃里的馋虫勾出来。
    阿九坐在床边,把一滩水样的莫辰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喂粥··    “粥是用枕中空间的灵米灵泉做的,做好带出来一直在厨房温着,加了些岛上的桃花蜜,主人尝一尝,可还合胃口”阿九的唇抵在莫辰耳边轻声道,似是在哄骗哭闹任性的孩子。
    这世界上曾有很多人喂莫辰吃过东西,当狐狸的时候在凡间行走,因为生了一副招人疼的机灵样子,也会碰到温柔少女给他喂食;在九天妖界风流厮混时,青楼歌舞坊没少逛,也有舞姬歌妓殷勤伺候;后来在九天妖界当上了山兽族的尊主,更是仆从一大堆呼来喝去,可是再也没有人会像宁远那般对他。
    宁远总是那么耐心,他嚼得慢了,便慢慢细细地喂,他吃得欢了,便一勺接一勺不让他断了供应,东西总是用灵力维持在恰好的温度,能体现出食物最佳味道。
从做狐狸到做人,就是这样的喂法,把莫辰喂坏了,喂刁了,换成谁都不行了··    莫辰吃了几勺便停住,侧过头看阿九,眼中泛着水光··    阿九捧住莫辰的脸,低头在他沾着粥渍的嘴上轻轻亲了一下,舔了舔唇笑道:“好像很好吃。”
    莫辰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散了,忽然扑进阿九怀里用力抱住他,脑袋在他怀里轻蹭,含糊地叫了一声“阿远”··    阿九的眼眸晦暗下去,一手还端着粥碗。
    “主人一直觉得我是宁远的转世,倘若有一天发现我不是,该如何”·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莫辰抬起头,见阿九又开始吃宁远的醋,忍不住笑,故作轻松道:“不是就不是呗。”
    阿九何尝看不出莫辰的敷衍,一手轻抚着莫辰背,目光沉下来,“阿九只是担心主人对宁远执念太深,若是有人以宁远的容貌,宁远的声音,对主人行宁远之事,主人岂不是要沉沦其中,失去决断”·    莫辰趴在阿九怀中听着他的心跳,觉得阿九的担心实在是没必要。
以宁远的容貌声音做宁远做过的事开玩笑,若是真有这样的不轨之徒以此法接近他,那只怕要有去无回了,这天底下还有谁能伪装宁远骗过他的眼睛·    就像阿九喂他吃东西的感觉,和宁远一模一样,这是不可能模仿来的,那种心意相通的默契早已经融于骨血灵魂,无可替代,是连生死都不能抹灭的痕迹。
·    吃了两碗阿九煮的粥,莫辰打坐了一个时辰,顿感通体舒畅,和阿九离开小岛,前往灵飞谷所在的瑶国修仙界··    莫辰看上去心情很好,临走时对那小木屋依依不舍,阿九便将桃花坞整个移进鸳鸯枕空间,将其固定在空间中一个偏谷内,远离原本的那间茅屋。
    凤翎兽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莫辰知道她先前回避一定是为了给他和阿九留下空间,对她的上道颇为赞赏,凤翎兽都懒得和他说话了,挑准了莫辰不注意的时候,飞到阿九身边和他说话。
    “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宁远,但是如果你以后敢对主人不利,定然不会有善果·”这是凤翎兽这么久第一次主动和阿九交流,一开口便是威胁恐吓,“我们羽族尊主和主人是把兄弟,一旦主人有事,尊主必定穷尽羽族之力将你碎尸万段。”
    阿九终于将桃花坞立好了,听到凤翎兽的话,抬眸淡淡瞥了她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戴上面具披风··    “你到底是不是宁远”凤翎兽见这人如此淡定,一点话都套不出来,有些急了,飞在阿九身后追问。
    阿九看了眼正在沙滩上印脚印的莫辰,反问凤翎兽:“你觉得我是么”·    凤翎兽恼怒地拍打两下翅膀,“不是”·    阿九一声轻笑,大步向莫辰走过去,“只要他觉得我是就好。”
    凤翎兽远远看着阿九走到莫辰身边,一把将人抱起来扛在肩上转了两圈,莫辰最开始惊呼一声,随之发出大笑,那笑声很有穿透力,连海浪声都压不住。
    这一刻,凤翎兽心想,如果阿九真的是在骗主人的话,那她希望他能永远骗下去,毕竟主人活得太苦了,若是能在宁远的梦里走完这一生,或许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一鸟连着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灵飞谷··    莫辰依稀记得当年宁远是为何创立灵飞谷,那还是在他身为天极门主的时候两人无意间的戏言。
只因莫辰经过青鸾山时觉得景色宜人,宁远便承诺要在和青鸾山同样美的地方建造修仙门派,取名灵飞谷,雪魄灵山的灵,雪山飞狐的飞,谷中子弟以后都让他们穿白色的弟子服。
    然而这一次重返故地,莫辰却发现昔日的修仙圣地竟然已经满目疮痍··    凤翎兽最先沉不住气,“主人,前面是怎么回事,那,那是灵飞谷么”·    放眼望去,远远便看到一片猩红血影,灵飞谷起伏的苍山翠谷,竟然变成了焦黑一片的乱石海。
一块一块光秃秃的巨石丑陋地横亘着,在夕阳中犹如狰狞可怖的鬼爪··    灵飞谷当年和无常宗勾结,沦为了魔道门派,可是纵使是正魔之战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灵飞谷也依然是灵起盎然的天府之地,毕竟魔修与魔物不同,他们没有魔根,必须要以灵气修炼,只是在修炼的时候用魔道功法,所以魔修聚集之地也必须要求灵矿丰富。
    而眼前这灵飞谷,哪还能感应到一丝灵气方圆百里内早已是魔气冲天,形同魔域,那么现在这里还有什么人在由谁掌控·    莫辰在距离灵飞谷还有一段距离时从空中降落下来,踩在龟裂的土地上,嗅着空气中那焦糊腥臭的味道,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凤翎兽担忧道:“主人,我们还要进入灵飞谷么现在这里变成了这样,不知道究竟有何变故,要不要让我先去打探一圈再说”·    莫辰冷声道:“你如何打探此处已经与魔境无异,你不过是一个化形初期的妖修,我怎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去,还是呆在我身边不要乱跑。”
    凤翎兽虽然挨了一顿说,但是心里却特别舒坦惬意,觉得主人虽然色迷心窍,不识好歹,对她还是很好的,也不枉他们主仆一场··    “小心”阿九突然出声。
    莫辰也感应到了,他微微眯起眼,见前方是一片黑石林,而在那石林中,有东西在暗暗窥探他们·莫辰放开神识,凝眉片刻,压低声:“两个,修为皆在元婴级别,不可妄动。”
    话音未落,果然看到那黑石林中亮起四个光点,两个红的,两个绿的,绕出来一看,莫辰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会看到两个元婴级别的人修,谁料竟然只有一个人,而另一个却是一头似牛非牛的壮实野兽,那两只发着绿光的眼睛正是属于它的。
最让人意外的是,这野兽竟然是直立行走,与那身着黑袍眼睛猩红的魔修修士并肩向他们走来··    莫辰一看到那野兽,立刻和凤翎兽对视了一眼··    那是一头魔兽。
    “人修与妖修向来势不两立,怎么这一直魔兽竟然和魔修在一起”·    因为莫辰已经嘱咐不能轻举妄动,他们并没有采取攻击手段,只是静静等着那一人一兽靠近。
    “呦,这竟然有个修仙的小美人儿·”最先开口的是那魔兽,眼睛盯着莫辰··    “老兄手段不错啊,若是将这尤物进献给黑水蛇君,你可是要发财了。”
这次说话的是那红眼睛人修,只是他这话是向阿九说的··    “哎呀,这还有一只鸟儿,好像还是一只母的·”魔兽看到了半空飞着的凤翎兽,眼睛的绿光亮了亮。
    “看看化形什么样,要是好看的话就给我们兄弟二人留下做老婆·”人修摸了摸下巴,自说自话··    魔兽和魔修像品评货品一样将莫辰和凤翎兽打量完,最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阿九身上。
魔修拍了拍魔兽的肩膀说:“这小子只有金丹修为·”·    魔兽咧开嘴,笑得一口黄牙,然后冲阿九喊话:“喂,小子新来的吧看在两位大爷今天心情好,就不难为你了,这两个货色不错,孝敬给爷爷们吧,也免得你受一顿皮肉之苦,若是让黑水蛇君高兴了,分下来的赏赐也有一份”·    ·    第267章 这小美人,你真的舍得送给别人·    ·    此时莫辰所伪装出的修为完全是个普通的金丹期人类修士,如果只是这两个小货色,法力全开收拾他们简直易如反掌,只是初来驾到,莫辰又听他们说起什么黑水蛇君,好像来头不小,便转了转眼珠,暗自给阿九使了个眼色。
·    虽然他们相处时间不久,却拥有难得的默契,阿九对上莫辰视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个人眉眼之间的来去哪能逃得过那两魔的眼睛,魔修眼睛里红光亮了亮,对阿九冷声警告:“臭小子,你们两人在那里打什么机关警告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快老老实实将你手上那两个仙修绑起来交给我们,不然爷爷们让你好看”魔兽也嚷嚷起来,作势就要上前。
他口中的两个仙修,自然是指莫辰和凤翎兽,看来此时在他眼中,已然没有人修和妖兽之分,只有仙魔之分··    就在那边两个魔物准备威逼利诱不成霸王硬上弓时,这边主仆二人的好戏却开始了……·    莫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压抑着怒意,回头看向阿九,神色中带着不安。
目光似乎在质问,也带着期待和依赖··    此时天边最后一抹夕阳的光晕也隐没,周围空气立时阴寒下来·阿九摘下面具,脱掉自己的兜帽披风,罩在莫辰身上,然后将他揽在怀中默默温存了一会儿,似乎在咬着耳朵说什么。
    莫辰抬起头眼含水光地看着阿九,忽然甜蜜地笑起来,咬着嘴唇,乖乖点了点头··    两个魔物在这边都看傻眼了,先是被猝不及防地秀了一脸恩爱,紧接着又被莫辰那倾国倾城的笑靥闪瞎了眼睛,心想这妖孽到底是如何生得啊,笑容那个勾人,那个撩拨。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美人膝上死,做鬼也风流,可是他们别说这美人膝,就连美人脚脖子没瞧见呢,单单只是看了那么一个深情款款的注目,而且这注目还是注得别人,就已经要神魂颠倒了。
    当真是祸害这哪里还是人啊,只怕是狐狸变的·    两魔这目光还没来得及回炉,那个一身黑衣,劲瘦冷面的青年已经向他们走过来,他们俩还嫌弃他挡住视线,看不到美人,往旁边挪了挪,直到青年站在他们近前,让他们再也没法好好看美人,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回来。
    “两位前辈,晚辈初来驾到,不懂地方上的规矩,若是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还请前辈提携赐教·”阿九淡淡开口,语气还算客气,江湖上的规矩很懂,客套话说得十分漂亮。
    两魔对视一眼,见这小子还算上道,心中满意··    魔修冷哼了一声,“怎么,小子,你这是要跟我们耍什么花招”·    阿九颔首行礼,“在下不敢,但凭前辈吩咐,晚辈悉听尊便。”
    魔兽又往不远处莫辰的方向看了一眼,此时夜色已上,朦胧的月光洒落,俊俏的年轻美人身上罩着青年刚刚给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黑色兜帽披风,晚风轻拂之下,披风下摆被掀起,时不时露出里面的月白色长袍,一头银发也随风轻舞,微微仰起头看着悬浮于半空的红色大鸟,那画面简直美得让人心惊,看得又拔不出眼睛来了。
    魔修用胳膊肘捅了捅魔兽,戏谑道:“喂,你个没出息的,又丢了魂了”·    魔兽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小声问阿九:“我说小子,这么上等的尤物,你是哪里找来的怎么你也不用链子拴着他,他都不跑啊就那么乖乖在那里等着你”·    阿九勾唇一笑,眼中浮现出轻佻不屑,“他将我视做爱人,又怎么会跑”·    魔兽还没听懂,魔修却顿时悟了,暗自给阿九竖了竖拇指,“小兄弟真是厉害。”
    魔兽却一下皱起了眉,对魔修说:“爱人这小子是那小美人的爱人这可怎么好,他肯定不能让我们将小美人送给黑水蛇君了,我们还是杀了这小子吧……哎呦”·    魔兽话还没说完,就狠狠挨了魔修一拳头。
    “你这傻子,还没看出来么”魔修无语于魔兽的反应速度,“这是我们小兄弟手段高超,骗得那小美人的心,让人家心甘情愿跟着,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小兄弟将那尤物当做了爱人”·    “啊”魔兽瞪圆了一双绿眼睛。
    魔修懒得理会魔兽,对阿九说:“这小美人,你真的舍得送别人”·    阿九却不在乎地一笑,话里话外竟好像完全没有将莫辰放在眼中,“美人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罢了,闲来无事当做情趣打发打发时间,只要能换得实打实的好处,又如何舍不得只是不知道二位口中这位黑水蛇君是什么人,若是将人送给他,当真能得赏赐么”·    反射弧慢半拍的魔兽这时候已经能跟上谈话的节奏了,听阿九这么问,立刻道:“黑水蛇君是我们逍遥谷的头领,只要哄得他心情大好,你在这逍遥谷里从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看在你懂事的份上,我们也愿意教你这个朋友,放心,只要你肯听我们的,进了这逍遥谷,保准你逍遥得再也不愿意离开。”
强强天作之合因缘邂逅·    “逍遥谷这里不是灵飞谷”阿九故作惊讶··    魔修不屑地摆摆手:“那都是几百年前的事儿了如今这里已经是黑水蛇君的天下,他可是化魔期的妖修,你也懂得,蛇妖性- yín -,所以这逍遥谷嘛……嘿嘿。”
魔修说到这里,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这位黑水蛇君还是个颇为好色的人物”阿九的表情有些怀疑,似乎在质疑这么个家伙如何能掌控逍遥谷。
    “好色归好色,蛇君的手段还是不少的,不然这方圆千里的妖魔鬼怪也不会甘心听命于他·据说这蛇君十分有来头,当年在妖界也是响当当一号人物,曾经是妖王白泽麾下第一悍将。”
    阿九三言两语,将能套出来的话全都套出来了,魔修见时机差不多,再次问:“怎么样,小兄弟现在愿意将那小美人和那只红色的鸟儿绑起来,随我们进谷中逛一逛么你若是碍于情面下不了手,我们可以帮你。”
    “在下此来自然是要进谷,不过考虑到我那小情人的性子,这件事恐怕不好让他看出来·”·    魔兽被绕的有点发蒙,不耐烦道:“什么看出来看不出来,都是要进献的礼物了,哪还那么多事儿啊捆了扛走就是,他若反抗就打昏了。”
·    在魔兽说要将莫辰打昏抬走的那一瞬,阿九目光中闪过一丝幽暗,然而这片刻的情绪很快便消失,让人无法捕捉,他神色自如地对那魔兽说:“前辈有所不知,这个小仙修性子刚烈,若是知道我们要将他当做玩意儿送给蛇君,恐怕不等进了这逍遥谷的大门,就要自绝经脉而亡,到时候香消玉殒,岂不是可惜了”·    两魔倒是愣了愣,没想到这一层,“那你说怎么办”·    阿九笑了笑,说:“我刚才已经将他哄住,承诺要和你们来说情,如果说不通的话就带他离开这里。”
    怪不得那么乖巧,也不闹腾,这谎话说得真是高明·两个魔算是大开眼见,见识了一把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小子年纪不大,修为不高,心却够黑,设想那小美人知道他的真面目,还不知道要多伤心。
    “所以你想怎么做”魔修问··    阿九道:“你们就骗他,已经被我用法宝收买,愿意带我们入谷,不会将他的身份暴露。”
    “他一个仙修,进入逍遥谷,怎么可能不暴露”魔兽觉得阿九不可理喻··    阿九却转身向莫辰的方向看了看,“你们看他,现在还能察觉到他身上的仙气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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