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魔王养成‘攻’ by 雅客六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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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魔王养成‘攻’ by 雅客六星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文案·把魔王养大不容易,还总有人要捣乱··太白本想把转世为人的魔王大人养成‘小公举’,·结果…·魔王一世——小少爷只会要抱抱,·魔王二世——小皇帝追不到人就要自杀是要闹怎样·魔王三世——仙尊喜欢白莲花,可我才是白莲花…不对,是特么白莲花在冒充我·太白深夜独酌,心酸无人诉,千言万语道成一声叹·三世后,魔王觉醒。
“师父,咱们收拾收拾上天·”·“干哈”·“找玉帝提亲”·“风儿是我养大的孩子,责任我担,罪孽我还。
若敢伤他,休怪我逆了这天,毁了这道…”·外表冷酷无情其实心里装着个林黛玉忠犬攻×我的孩子宠到底谁敢碰我砍死他温柔受·PS:作者菌祈求上苍给我一个小天使,给我收藏给我评,带我装逼带我飞——·内容标签:年下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强强·搜索关键字:主角:太白 ┃ 配角: ┃ 其它:1V1HE应该不虐(╯3╰)·==================·☆、楔子(大修)·天都峰已经被魔气占据了百年,玉帝终于忍无可忍,召集众仙在凌霄殿集合商量对策。
“紫薇大帝告假·”·“南极仙翁告假·”·“太上老君告假·”·“北斗真君告假·”·……·玉帝气得摔了杯子:“怎么连老君也不来”·一旁的天将眼观鼻鼻观心,自从太白金星受刑发配,原本就门庭冷落的凌霄宝殿就变得更加无人理睬。
来了区区十几个武将,能排上用的好像只有杨戬··“让末将去扫平那魔头,还仙界一个清净的天都峰·”·玉帝目光深幽地看着他:“你准备带多少天兵天将去”·“十万”·玉帝问他:“上回他闯南天门我们折损了多少”·杨戬愣了愣,上回一百多年前,他被派去西海追捕一只九头鸟,错过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听说战况很惨,玉帝直到现在都不允许仙人私下议论··见杨戬答不上来,玉帝嘲讽地笑了笑:“十八万啊,竟拦不住他一个人·一步一个血脚印,几乎杀到凌霄殿的门口。”
杨戬惊呆了,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都没有这样惨烈的场面·他忍不住问:“那之后是谁将他拦下的”·“是太白…”玉帝眼神有些空,在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天的场景。
——一身白衣仗剑而立,在黑沉沉的魔风中单薄的就像一片轻舞飞扬的丝绢·他的肩上溅开了血花,那朵花还在不断地扩大,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玉帝从未想过一个总是面带微笑的人,狠起来可以这般不顾一切。
打败魔王的不是千军万马,而是那个人的一声叹息··“还是算了吧”玉帝拍拍杨戬的肩膀,“即便要回天都峰,朕依旧是孤家寡人。”
杨戬:“……”·这样落寞的玉帝,数千年来他是第一次见··杨戬不服——连太白金星都能击退魔头,更何况自己还是曾经和那泼猴战成平手的神将,怎么可能连一个文官都不如·当日,他收拾收拾就带着哮天犬就去往曾经的仙山福地——天都峰。
来到山下时杨戬吓了一跳,原以为此处早已被魔头糟蹋得不成样子,却不曾想,它的风光仿佛更胜当年了··原来的老树青藤被漫山的桃花所替代,不知魔头使了何法,明明不是季节,却依然花开不败。
若不是有缕若有似无的魔气,杨戬甚至以为入了哪位仙翁的洞府··一山桃花化了杨戬的战意,他情不自禁地往上走,只想走到尽头看一眼种花人·花也有灵,此处的桃花开出了无声的寂寥。
杨戬有些不相信他是魔了··顺着山路盘旋向上,哮天犬没走几步就用鼻子拱他——为什么要爬山,我们明明可以腾云驾雾·杨戬没理它,连个眼神都欠奉——一只不懂浪漫的蠢狗·来到山顶,杨戬看见了一间简陋的小木屋,屋门前有条小路,直通向山崖。
他朝那里望去,果然有个人像尊雕像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你就是蚀阴王”杨戬说话温和有礼,翻译过来就是——小生久慕盛名而来,希望有幸能与仙子见上一见。
哮天犬‘呜’了一声,耷拉下脑袋——丢人··那人回头,长发轻轻摆动,露出了令满山桃花都为之羞愧的半张脸··“我正是。”
杨戬的心蓦地雀跃了起来,神仙的身份、对峙的立场全被抛诸脑后··“我…我想…”·“你不是来赶我走的吗”蚀阴王打断了他的话。
“不”杨戬把玉皇大帝的落寞身影揉吧揉吧捏成一团扔,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我就想问,天都峰的桃花都是你种的吗”·蚀阴王垂下那双俾睨众生的眼,望着山下的花海:“是的。”
“为什么要种桃花”我也很喜欢桃花··“因为太白喜欢·”·“什么”杨戬以为自己听错了,太白金星不是因为私自下凡扰乱人间秩序,被关押在海角之滨吗·蚀阴王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他说修道之人都爱桃,桃花桃木桃果样样都是宝,我愿用一山桃林换他一笑。”
“……”杨戬呆呆地看着蚀阴王,许久他仿佛听见了心脏碎裂的声音·他悄悄问自己:吸引自己的,到底是桃,还是蚀阴王,还是…太白。
“你要在此等太白金星出来”·蚀阴王平静地点了点头··杨戬激动地上前一步:“要是玉帝不放他出来,或者把他送上诛仙台怎么办”·没有预想中的电闪雷鸣、倾盆大雨,一代魔王蚀阴王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无论多久我都等,无论去哪我都陪。”
杨戬没有想到,杀魔王的方法如此简单·他离去时深深看了一眼灼灼其华的桃花林,为了哀悼自己才怦然心动就碎之一地的处男之心,他决定不将此法告知玉帝。
·——愿有情人终成眷属··“万火千星消散后,一灯如明月为谁·”·“师父…风儿想你…”·作者有话要说:开新文了,各位请各位新老观众多多支持,作者菌在此行个大礼^(oo)^·万火千星消散后,一灯如明月为谁。
——微博里看见的,鄙人觉得写得真应景··☆、出师不利(大修)·太白从凌霄宝殿里出来,守卫天将们对视一眼,决定当做没看见··换做以往天将们总要与他开上两句玩笑——太白金星的好脾气跟他的事迹一样出名。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管仙界之主叫‘玉帝老儿’,却尊太白为上仙,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再加之太白金星还三番两次下凡去找那尊瘟神,历经过那场大战的天兵天将们每每想起,都会肃然起敬。
 ·——太白上仙真是一位有勇有谋、脾气好相貌佳的仙人典范··这是仙界所有人的共知,连威仪的王母娘娘提起太白来都会面带笑意··今儿个奇了怪了,守门的天将很有眼色地看出此刻的太白不能惹。
一支不懂事的梅花仙调皮地挂住了上仙的发带,只见他脚下迅急如驰风,任一头乌发撒得满肩都是·扯落了几片叶子,梅花仙没得到他的一句安慰··身影远去,一个人脸兔耳天将嗤笑道:“找上仙玩儿也不看看时候,没听见凌霄殿里摔杯子的声音吗”·梅花仙委屈的卷起了叶子,将银色的发带小心地拢在中间。
另一个相貌端正却是蓝色皮肤的天将好奇地探过头问:“你听清里头说什么了吗”·兔耳天将一副‘我是八卦王’的得意表情:“哎都第几次了,玉帝又让太白主动去与老君和好,上回好像把太白上仙辛苦找来的仙参送给老君炼丹。
话说回来,太白上仙从不对别人发火,怎么只跟老君过不去”·蓝脸天将:“这个真没人知道,也许几千年前就结怨了,那时我们还神智未开。”
梅花仙悄悄的展开了几片叶子,偷听得很投入··兔耳天将看着太白离去的方向,下了结论:“这回是把他气狠了,别是去把五行山下压着的齐天大圣放出来吧”·要说兔耳天将不愧是预言界的一颗沧海遗珠,他还真说中了十之八九。
缺的一二就是,太白要放的不是齐天大圣,而是即将轮回转世的阴蚀王··话要从十天前说起,那日太白起得早,闲来无事去昆仑瑶池遛了一圈,与王母讨了几杯酒吃。
回程时见山间景色美极,当即觉得不睡它一睡简直对不起造化·于是太白翩然而落,趴在一块明净的碧玉上睡着了··碧玉大约是一件上古法宝,修出了灵性,闲得无聊就让太白在梦中看见了一个人的三生三世。
梦醒来,太白拢袖靠在碧玉上发呆,许久他才恍然想起这个人··一个五千年前差点把刚上位的玉皇大帝打趴下的魔头,他要回来了·太白回忆梦中听见那人的声音——我不过是个孤独了上万年的可怜人,为什么你们都容不下我·乱糟糟的头发夹杂着血块尘土,贴在他削尖又苍白的脸上。
他有一双动人的眼睛,整条银河都好像汇聚在那双眸子里,风华自成天地无双·即便疲惫令其失去了神采,却还是让太白心头一颤·身旁是尸山骨海、血流成河,他兀自坚毅地伫立在那,自成一派顶天立地。
投敌叛国的太白想:这样的人败在窝囊的玉帝手里,当真可惜··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太白看见玉帝又要逼着他和老君联手,他看不得那张小人得志的嘴脸。
搓了把脸就把梦给抛在脑后,哪知今日…·阴蚀王要复活的事让天界几个研究星象的神仙捅到了玉帝面前,估计他没把握再跟阴蚀王打一次,于是就让老君想主意·那家伙漫天要价,说看上了太白洞府的那块地,打算要过来养他的牛。
是可忍孰不可忍,太白仗着比他们情报多,打算先下手为强,溜下凡把魔王找出来,养成只听自己话的乖宝宝·到时候他要把老君的牛宰了吃肉,把他的兜率宫全拆了种草养羊,哼哼,还要把他的那群白白嫩嫩的童子们…全部涂成黑色,笑起来一口白牙,晃瞎那老家伙的狗眼。
说干就这么干了,太白掐指一算,估计今日娃娃就要落地,他望着与家门一尺之遥兜率宫的宫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一转身,他进了与隔壁相比明显破败得多,连牌匾都没挂的洞府。
太白站在镜子前把几乎坠地的长发扎成一捆,拿出块玉胎化成与自己模样差不多的肉身,一道金光乍现,肉身睁开双眼——温润如玉,肆意风流·太白满意地看着凡身的自己,抚了抚额角垂落的一缕碎发,小声嘟囔:“李耳凭什么跟我比,整天把自己打扮成老头子,骗的一身老成持重,万人敬仰。”
太白不知从哪翻出了把折扇,风度翩翩地拿着它晃到了厅中,惊喜地闻到了一股酒香·原来是孔雀仙子从南极仙翁处给他偷来的美酒,不喝掉是否辜负了人家一番心意·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他空白乏味的漫长岁月里,只做两件事,一是为玉帝卖命,二就是喝几口小酒了。
南极仙翁的酒比王母的玉酿还要难得,太白想,反正还早,难道让他下去给小娃娃喂奶吗·一坛酒喝完,他心安理得地醉了,醒来便是十日后·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太白懊恼地瞪了眼空空的酒坛,火烧屁股般地赶下了凡间。
摇身一变,上仙成了神棍,落差有点大··太白很自信地往年芳十岁的小魔头跟前一站:“小孩儿,我夜观天象发现你我非常之有缘,我收你做徒弟好不好”·刚刚被亲戚一家烦得要发狂的程风,面对眼前这位突然蹦出来的闲杂人等生不出一点好感。
“自己报程家的名号上对面饭馆去要个馒头,闪开,别挡我路·”·程风绕开他就要走··“且慢·”太白叫住他,“缘分修来不易,你应当随缘。”
太白在天界魅力无边,只要他想,勾搭谁都是手到擒来·被一个小孩拒绝,太白全都归咎在仙魔不合的传统文化上··“你…”程风急着回家看望娘亲,归心似箭恨不能穿眼前之人而过。
“你再不让开就别怪我喊人动手了·”·太白扫了眼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高大家丁,他根本不当回事:“你骨骼清奇,慧根难得,习武学术都是极好的。
千里马亦需要伯乐,认了为师包你不会后悔·”·“滚”程风愤怒地瞪着他··太白叹口气嘀咕:“不就是迟了几日,怎的这般难缠。”
他看了眼程风身后,微笑着说:“你先回去吧,明日我再来找你·”·“莫名其妙的疯子·”程风气冲冲地带着人一阵风似的走了。
太白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他抬头望望天,苦笑了一下:“蚀阴王啊,本仙的救命之恩你可要记得报·”·热闹的市场中有人凭空消失,竟然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个卖菜的大妈抬头:“咦难得见一个长得如此标志的道长,怎么转眼就不见了”·神仙私自下凡本来就违反天规,更不许在凡人面前使用法术。
好在天网恢恢,又疏又漏,太白笃定天界此时绝对没人在工作··他闪身出现在一条小巷子里··“诸位兄台,光天化日埋伏一个小娃娃,似乎有伤天理吧”·五六个混混正在交头接耳,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恼羞成怒地走过来:“你他妈多管什么闲事,快点滚·”·太白一派从容地看着他,笑道:“我未来的徒儿就快来了,我先替他收拾一下前路。”
混混们靠拢过来,围着太白轻蔑地冷笑:“我看你是找死·”·“是吗”太白说话依旧如春风和熙,“那我们就开始吧。”
程风回家必须经过一条小巷子,往常巷子里是没有同路人的,今天却神奇地看见六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混混在给一个人下跪磕头,其中还有好些人已经痛哭流涕了。
“仙人我错了,求您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改日我就改行,好好做人去…” ·……·太白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淡笑着说:“行了,记住你们说的话,都去吧。”
那群混混们忙不迭跑了,地上还残留着两只鞋··太白回身对着程风微笑:“我已经为你扫清前路,你可以过去了·”·程风看着那些小混混跑远,心里翻腾汹涌地怒火,骂道:欺负我年纪小,找几个人来演戏糊弄我。
他走到太白面前,脑袋刚到他的胸口,可气势汹汹,倒像是他比太白还要高一个头··“死神棍,再到我跟前讨嫌,我就打断你的腿·”·太白怔了怔,有些失望地说:“我可是救了你呀,为了让你避过此灾我还犯了戒。”
程风年纪小,脾气却不小,他做过同龄人想都不敢想的狠事·对着一个讨人厌的神棍,他毫不隐藏这种凶戾··他拽着太白的衣襟,把他抵在墙角。
身高差有点滑稽,但程风不在乎:“我这辈子最恨神棍,没有之一·你敢再试图接近我家,我就让人把你沉塘里去,说到做到·”··☆、强制收徒·“嘿,算命的,识字儿吗”·相士看了眼桌上的俩铜板,连白眼都懒得翻。
大汉有些急,用汗津津的手想去拍他雪白的胳膊··“别动·”相士赶忙制止,“我观阁下面相凶险,恐有血光之灾·进日不宜出门,快快回家躲两日,避过此劫再说。”
大汉原本受雇于人,专程来找他麻烦的,乍一听自己有血光之灾,不由汗毛倒立,整个人心虚了起来··“你…你别胡言乱语,我才不信你们这些妖道。
快给我捡包袱走人,挡着我看风景了·”·相士摇了摇头:“信不信由你,见到名字中带木的人赶紧跑,千万不要与他发生争执·”·大汉眼珠转了转,实在想不起最近得罪了谁,面前的假道士一本正经说得跟真的一般。
所谓怂人搂不住火,无端的心虚给他添了好大一把柴·他起手就掀了面前的桌子,相士闪得快,没受到波及··“请阁下让背后的主使出来见我·”相士依然彬彬有礼,眉宇间却是严肃了不少。
“放屁,哪有主使,谁能指使我”大汉想起掌柜说的话,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古董斋请来的人··相士挑了挑眉,点漆般的眉目仿佛容纳了百川万物,他一眼望去大汉张狂的怒火刹那间冷却凝固。
唇齿微起,他的声音竟是从人心底发出:“请回去转告他,荣华富贵不过过眼云烟,业障则会跟随生生世世·你们不信道,我就与你们说禅,还不信,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你——”·大汉指着相士,不想却看见他身后的人··“周大牛,你乘我不在睡我妻子·”来人是一个瘦小的柴夫。
大汉蔑视地看他一眼,对他根本没有印象··“你妻子是谁这条街和我睡过的女人多了去了·”·柴夫一只手背在身后,相士看在眼里。
“我妻子名叫阿秀,后街卖豆腐的·”这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字字都是深深的恨意··可大汉根本听不出来,转而把刚才从相士那攒下来的火全撒在了柴夫身上。
“原来那个小娘子的相公就是你难怪她迫不及待的要爬墙,哪个女人受得了你这种小柴棍·”·一旁的相士叹了口气,望了一眼对面二楼的窗户,背着手走了。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人群的骚动,还能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尖叫着喊‘李力不要’··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凡人怎么都那么固执·走开的相士便是白龙鱼服的太白金星,在凡间待了两日,碰了两鼻子的灰——该死的魔王小崽子竟然不领他的情,每次看见他都像看见了杀父仇人一样。
太白觉得自己太冤了,程风父亲的死跟自己又没有关系··为了生存,太白只得临时支个摊子挣点钱糊口,顺便为小魔王积点福报··谁能想到,万能的神仙是受到监管的,不能对凡人使用法术,不能变化金银珠宝来扰乱民间秩序,更不能暴露身份赚取香火——这些都是要扣功德的,年底评审若是不过关,严重的说不定要被扔下诛仙台。
太白把仙身留在了天界,带下来的肉身还需要靠五谷来滋养·上仙苦啊,总不能老靠着啃仙丹来过日子··神仙就该无欲无求,住在漏风的茅屋里没什么,喝着浑浊的井水也没什么,闻着酒香却不能喝…更是没什么。
真是自找罪受··太白一甩衣袖,决定再去同魔王转世软磨硬泡··魔王似乎投了个好胎,住在朱门大院里·富贵自是不用说,光从外头吃得油光水滑的乞丐就能看出来。
小魔王如今已经十岁了,正是要懂不懂,以为自己是个大人的固执年纪·加之他的早熟、叛逆,让太白头疼不已··“道长,又来找我家公子”来应门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瘦小伙,他人很懂礼貌,太白挺喜欢他。
“不,我来找你家夫人·”太白用两日就收服了这家人,小小的点拨让他们俯首帖耳·这家的夫人正是小魔王今世的娘,怀一肚子苦水,最容易让太白这种神棍乘虚而入。
要说魔王的娘程氏,头一年的新寡,在府中见一个年轻男子是很不妥的·但由于太白过于仙风道骨、道貌岸然,见过他的人竟都生不出什么歪念头来··太白进门前对应门的少年说:“出门往西百步,可遇财神,速去。”
少年欣喜地睁大眼睛,对他道了声谢,拔腿就跑··太白含笑看着他的背影,失笑着摇了摇头·泄露一些无伤大雅的天机,天庭没工夫管这些琐事。
听说道长来了,正在跟程风诉苦的程氏立刻眉开眼笑·她拉着儿子一同到大堂候着,生怕有半点失礼··“道长突然来访,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前日太白对她说过,程府运势转了,恐有变。
本来丈夫死后就留下一堆糟心事,太白的话让程氏愈发坐立难安·今日总算把他盼来,程氏几乎想扑上去··全程府的人都把太白当成救星,除了程小少爷——也就是大魔王。
太白若有似无地扫了眼程风,嫩生生的小脸透着戒备,一双大眼睛如兔子看着大灰狼·这两天他受过恐吓,也被人堵截过,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都怪南极仙翁的那坛酒误事,太白推卸责任地抱怨。
拿魔王没办法就只能从他娘那里下手,于是就有了如下对话··“程夫人,恕我直言,化解程府这场大灾不是件简单的事·要费我修为不说,还会有损寿数,贫道有一条件与夫人交换。”
程氏诚惶诚恐:“道长请说·”·程风赶紧拦住他鬼迷心窍的娘:“娘,您都还不知家中要发生什么事,怎能如此轻率信了外人·”·程氏一听愣了一下,觉得儿子说的没错,但担忧冒犯太白,一时又难以启齿。
太白‘呵呵’一笑:“不愧是我看中的徒儿,机敏过人·”·“什么”程氏震惊地盯着太白,不一会儿又垂下眼帘,“实在抱歉,妇人无知,冒犯道长了,不知道长能否解惑。”
太白向程风靠近了两步,从他深邃的瞳孔中看到了他的前生——很像了,还好来得及··“贵宅的布置本是腾龙之局,我观此处龙气仍在,但被困而不出。
龙已生怨,这股怨念不去,程宅中人怕再有血光之灾·敢问程老爷为何要在冬日深夜去往那灯火不见的夺命寒潭”·程氏眼中由惊诧变成了惊恐,她慌乱的想:他知道了,他是不是都知道了·外人都以为程老爷是病死的,其实不然,在某日深夜程老爷醉成了一滩烂泥,程夫人和儿子一同把他仍进了池塘,造成醉酒失足落水的假象。
还有几日就要下雪了,待程老爷被下人捞起来,也只剩了半口气·没有半个月,就对外宣称其感染风寒过世了··程氏已心虚地做不了声,她腿一软一屁股摔进椅子里。
“你个臭神棍在我家乱说什么赶紧给我滚出去·”程风扯着嗓子朝太白吼,他不是做贼心虚,而是想护着他娘·世人都在欺负他们母子,眼前这家伙也不是好人。
太白微笑着伸手按住了他的头顶,不顾一屋人各色的表情说道:“勿恼,我是来与你们解忧的·世间的公道不由我来断,我只做想做的事·孩子,你很孝顺。”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程氏这回醒过了神,扑上来拜在了太白脚下:“道长,求您,求您救救我们孤儿寡母·”·“娘…”程风哀求道,不知为何,他就是对眼前这位白衣飘飘满身仙气的人充满敌意。
可能他的穿着与四年前被他爹请来的‘高人’太像了··太白搀扶程氏站起来,笑容仍旧云淡风轻:“贵宅是风水导致了人不和,要放了这条龙,方能回归太平。”
程风恶狠狠地瞪他:“他本就不是好人,不用怪那条龙·”·“你啊…”太白摇摇头,转向程氏:“总之我要收您的公子为徒,才会替程家消了此灾。”
程氏为难地看向自己的孩子,又看回太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您要是把他带走…”·“谁说我要把他带走了,”太白笑,“我不过就想每日教他些东西,不让本门的绝学后继无人罢了。”
程氏惊喜地抬头:“真的我的孩儿还能留在我身边”·太白含笑点头··“风儿,还不快给师父磕头”·半个时辰后…·“哎,我的乖徒儿,可是哭够了”太白站在后院的小桥上,脚下就是淹死程老爷的那汪池塘。
程风脸上已不见泪痕,只是双眼还红的像只兔子··“你个神棍·”方才在房里娘亲对他苦口婆心,含泪相求,终是让他迫不得已认下了师父。
认归认,他心里从来没把‘师父’当回事,总有一天要把他剁碎了喂鱼··太白一步步蚕食小魔王的目的迈开了第一步,心情特别好:“乖徒儿,今后你就知道师父的好了。
来,为师送你一个见面礼·”·一枚翠绿的八卦吊坠,水色之上成,人间难见·程风亦是见过世面的人,当即倒吸一口气:“你靠坑蒙拐骗还能弄来这么好的东西你到底看上了我家什么”·太白把吊坠挂在他脖子上,微笑着说:“我就看上你了。
这枚八卦牌是仙家宝物,不可轻易取下,更不能赠与他人·”·程风吸吸鼻子,冷冰冰地嘲讽道:“别有一天官府把我抓起来了·”·太白哈哈大笑:“不会的,要抓你就把为师供出来。”
“道长——你真是神仙——”·桥上的两人同时转头看向由远及近跑来的少年,正是方才应门的小厮阿华··看他跑得火急火燎,程风推他一把:“赶着投胎呢”·阿华喘着粗气,面色狂喜:“道长真是神仙,我刚才听您的话往西走,救了个被恶犬追赶的小娃娃,没想到他竟是钱掌柜的独子,看,两贯钱,他给我的答谢。”
程风不屑一顾:“还以为有多少呢”·阿华感激地说:“两个月的工钱啊,正好给我娘看病·谢谢,谢谢道长,谢谢仙人。”
“嘁,他哪里像仙人了·”程风瞟了眼太白,这人就一靠脸吃饭的江湖神棍,“瞎猫碰死耗子罢了·”·太白先对阿华点点头:“这是你应得的,助人为乐的福报。”
然后问小魔王:“你觉得神仙该长成什么模样”·“不知道,最少要有让人不敢仰望的风仪,反正不是你这水平·”小魔王开始胡说八道。
太白收敛了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恐怕要你失望了,我的徒儿·天庭里有能长得像人的就很难能可贵了,再有为师这般相貌的,真心不多·”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下呗呗呗呗……·☆、讨好魔王··被迫认了个便宜师父还不算,那神棍还要在程府住下。
用程氏的话来说就是:‘养个仙人在家多好,吃的不多还能镇宅·’·程风始终觉得‘仙人’就是骗子的代名词,那神棍总是笑呵呵的,一看就没安好心。
当下虽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收,但保不准他图的是更大的东西·程风人小鬼大,有个人面兽心的爹,有个不懂事的娘,又有一家子糟心的叔叔婶婶,难免心眼多··他迟迟不肯正式拜师,就在等着看太白如何有本事解决家里那条‘龙’。
他才不信这些弄虚作假的东西··太白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只是要对得起这具肉身,有个地方解决三餐才是最重要的··拖小魔王的福,今天的午饭特别丰盛。
若帮他解决了眼下的麻烦,今后还有可能更好·太白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嗯,吃鱼还是要去东海找龙王,不过他要肯换个厨子就好了··太白到底是神仙,维持肉身不必太多进食,每道菜尝一口就饱了。
程风作为一家之主是要陪客的,冷眼在一旁看着,心说:这食量是在喂猫吗装吧,看你能装多久··“风儿不动筷,是吃饱了吗”太白问。
小魔王名叫程风,世上唤他风儿的只有娘亲一人,乍被个外人这么唤,令他怔了一下·‘风儿’,多么亲切又温柔,小魔王很渴望有更多的人能这么唤自己。
逐了他小小的心愿,程风的语气好了一点:“嗯,我刚才用过点心·”·太白点点头:“那待会儿你就陪着为师一道吧·”·“干嘛去”·“让你瞧瞧为师的本事。”
程府的问题并不是太白瞎编,他初到此地时就发现程府乌云罩顶,开始以为是魔王降世的缘故·后来才发觉不对,程府的问题是人为的··程家兴旺了近百年,从程老爷这一代起开始枝叶凋零,人心不合,估计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你们程家独占这条龙这么多年,是时候将它放走了·”·太白带着程风来到后山,那里有一块从不长草的土地·程风想起当年表弟被祖母抽了个五彩斑斓,就是因为他刨了那里的土烤叫花鸡。
还害得程风从此对叫花鸡产生了阴影··程风不明白这块一毛不拔得烂地会和龙有什么关系··“退后两步·”·太白结了个手印,平地忽然起了风,程风差点摔在地上。
“别怕·”太白单手撑住他的后背,微笑着给他鼓励,“你比它强大,它不敢伤你·”·虚空之中出现一条高约数十丈的龙身,黑色的鳞片黯淡无光,头顶的龙角齐齐断裂。
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天地间:“你是何人如何能将我唤醒”·太白答道:“我乃太白金星,路经此地发现有上古龙族被困,特来看看能不能帮点忙。”
黑龙盯着他:“原来是上仙,吾还不能走,程家仍欠我一愿·”·“何愿”·黑龙看见了一旁的程风,对方看不到它,不知道巨大的龙息就吐在自己面前。
“百年前程广平与我达成协议,我借龙气给他,他给我找来甘木助我疗伤·百年之期已过,等我醒来却发现自己被阵法困在此地·无耻的凡人,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太白‘啧啧’了两声:“甘木我来想办法,你放过程家如何”·“不行·”黑龙喷了口气,寒意顿时笼罩整个山头。
“甘木是程家欠我的,拘禁之辱不得不报·”·太白有些为难地看着程风:“你的祖先把这条龙得罪大发了,怎办”·程风已经被寒气逼到了太白身边,又怕又冷,不知不觉把小脑袋埋进了太白的臂弯里。
程风瓮声瓮气地说:“我怎么知道,你使了什么邪法,快点收起来·”·太白想了想:“不如把财富还给它如何反正你今世也没有子孙福,要那么多钱也没用。”
“不要,”程风抬起头来吼他,“没钱难道要我跟你去招摇撞骗吗”·“呵,你倒想得多·”太白敲敲他的头顶,又对黑龙说:“程家的家主已经因你的怨气死去,他的后代只有这个孩子,他,你动不得。”
太白广袖一挥,柔和的白光在黑龙身上亮起,残缺的鳞片渐渐复原,又泛起了耀眼的光泽··“我不善治愈之术,只能做到这·三日内,我会为你找来甘木,让你恢复龙角。”
黑龙一声长啸,以程家为中心开始大量聚集乌云,雷声大作却不见下雨··“上仙,吾给你个面子,三日后来取甘木·”·“去吧,禁制已解,下回别再贪睡了。
被凡人的小把戏困住,多伤颜面啊·”太白祭出长剑,凭空画了个符咒·符咒打入云层,大雨倾盆而下··不消片刻,经雨水冲刷的地面露出了原型,他们脚底踩的正是用来镇压黑龙的石碑。
纂文已经被破坏,现在它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黑龙一跃入空,绕着小城翱翔了一圈,钻入云层消失不见··云收雨歇,阳光重回大地,程风惊喜地发现,原来天是蓝色的。
他指着蓝天白云:“这是怎么回事”·太白背着手顺着他所指仰头看去:“那条龙的怨气笼罩了太多年,如今它走了,你的视野便不再有遮挡。”
“怎么”太白见身旁的人久久不语,低头看他··程风正讷讷地看着太白,很有灵气的大眼睛倒映着蓝天白云和一个人。
“你真的不是…神棍”·“臭小子”太白笑着在他脑门弹了一下,“为师本领高强,想学就规规矩矩叫我声师父。”
程风捂着脑门撇了撇嘴:“有本事也不代表你就是好人,有本事的骗子更坏·”·太白真是败给他了:“小白眼狼,为师还要去给那条龙找甘木,你说两句好听的哄哄我行不行”·“甘木是什么”·太白头疼地回答:“你家祖先欠那条黑龙的一件宝贝。”
程风蹙眉道:“柴房里好多木头,还有库房也有·”·“你那些东西没用·”太白转身就要走··程风忙拉住他的手,他有些过意不去,刚才的恐惧感让他意识到家里真有一个了不起的东西。
别人帮了他忙,说什么也要感谢一下·话到嘴边就成了:“唉你要去哪”·太白的手被另一只小嫩手捉住,肉呼呼的,软绵绵的,这可是大魔王的手啊太白乘机吃了把嫩豆腐,反握住孩子的手。
“乖乖在家等我,不出三日一定赶回·”·程风感受着手背上的温暖,小脸儿染上了一层粉色··“你要不要人帮忙”程风小心翼翼地问。
“你暂时还帮不上忙,等长大了再说·”·太白温和地笑着,他知道,小魔王这只青蛙已经下锅了··一块甘木就换来小魔王的信任,真值当。
临走前太白交代:“我没回来前不要放任何人进家,若还是有人进来了,准备五十两纹银,把县太爷请来·”·待太白走后,程氏问道:“道长何事来去匆匆”·程风把看向门外的目光收回:“他说去找个东西来还给那条龙。”
“菩萨啊,家里真有龙”程氏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程风笑了:“娘,那是道士,您该念道德天尊才是。”
程风不知道道德天尊才是他师父的忌讳,无意中给他娘出了个馊主意··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太白风尘仆仆地赶往瑶池,出卖‘美色’从仙女妹妹手里换来了一小块甘木。
回来时就看到了程氏送他的‘大礼’··太白一进大堂就愣住了,面前一尊真人比例的‘太清仙境大圣道德天尊’正在对他慈祥的微笑··“……”太白冷下脸,“这是怎么回事”·一旁的程风看出他的不悦,心知娘亲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本该担忧的时候,他却从太白不高兴的脸上找到了喜感。
心下窃喜,总算找到了这神棍不喜欢的东西,他不舒服我就开心··也许魔对仙的排斥是出于本能··他从容地回答:“这是娘亲感念你的恩德,特别诚心奉上的大礼。”
太白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指尖微抬,‘嘎’一声,人像从眉心处裂开了一道细纹·纹路越来越大,直至整个身体都一分为二··程风惊呼:“啊,他裂开了。”
太白冷笑着说:“他跟你们家八字不合,供奉不了,今后别做蠢事了·”·看见程风无所谓的神情,太白心情好了一点:“乖徒儿,来跟为师说说这些天的事。”
程风预感神像是他搞得鬼,为什么修道之人会跟道家始祖过不去这个念头在乘风心里徘徊不去,看向太白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你不是神机妙算吗”·“那是,但有人可以说,我为什么要费这个神。”
太白施施然坐在了太师椅上,拿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他的神态很专注,好像在十分认真的品味茶的味道·程风终于肯承认,他的便宜师父是个长相很不错的神棍。
“二叔来硬说要继承我父亲的家产,差点打伤了母亲·然后五十两买来的县太爷把他抓走了,娘亲这会儿正被族里的长老训斥·”·太白点点头:“放心,为师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大魔王要历经三世凄凉,令他心灰意冷,方能归位·太白不知能不能阻挡他归位,哪怕归位了,也不愿他变得那么冷…·☆、教徒有方··家里坐着一只‘神仙’,程府的人说话做事都有了底气。
程氏被族长放回来时差点又给他跪了··“道长啊,多亏您那五十两纹银,县太爷正在牌桌上输着,没带钱他真来不了·”·太白感叹世风日下,凡人的官有钱就可以请,天庭的神仙…连玉帝都凑不出来几个。
哎,不提也罢·“你家的龙气已经消失,今后祸福就要靠自己了·了了这桩事,最好开始积点福报·”·程氏感激地道了谢,又愁眉苦脸起来。
刚才族长找她去,一直逼她把家产给二叔管,甚至提出让她嫁过去·简直欺人太甚··她有儿子,为何还不能继承丈夫的家业·她很需要帮忙,却不知该如何像道长提这种家长里短的事。
程风做完功课回来了,规规矩矩地坐在母亲身旁,不出声,不打扰··太白不想插手太深,上次他帮程氏避过一劫,改变了她的命数·此事不可一而再,不然就全乱了。
程氏见太白无意点拨,她也不是贪心的人,只要有他守在儿子身边,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族里的事,只要自己强硬一点,拖到儿子长大成人就好了··“风儿打算何时开始与我学艺”待程氏走后,太白问。
程风还真没想过能跟他学什么:“你打算教我什么看相算命看风水”·太白平心静气地说:“学——修心。”
程风恍然大悟:“我以为只有和尚才念经·”·太白:“……”·大魔王真不得了,这么轻易就识破他准备进行洗脑教育的意图。
·“你不喜欢”·程风:“当然不喜欢,我又不想出家·”·太白想了想:“那就这样,明日起我带你出去攒功德,理论结合实践。”
程风不明白什么叫做‘攒功德’,但是他对‘出去’两个字很感兴趣,小孩子都喜欢··“那我就不用念书了吗”他问。
太白想也不想就说:“你再投十辈子胎都不会是文曲星,读书是在浪费生命·”·太白来的这些天,说过那么多话,只有这句说进了小魔王心里——原来这家伙是我的福星。
小魔王矜持地抿抿嘴,心里有几百只青蛙在欢跳,面上还要维持着‘我很想为往圣继绝学’的纠结··“这事我说了不算,要去同娘亲请示·”·太白点点头:“应该的,好好同她说,不行就交给我。”
顿了顿,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道:“方才都是为师一面之词,风儿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将来,可以告诉为师·”·程风歪着头,一脸不明白:“将来长大成人以后”·“对,若合情合理,为师可以帮助你。”
哪怕是魔王转世,也该有他的人生·太白发觉自己有些武断了,若他向往功名利禄,现在让其修道,恐会修成怨··程风想的将来跟太白有点不一样,他恶狠狠地说:“我不想看到二叔那一家,不想看到娘亲受欺负,我想做大英雄,坏人都不敢来招惹我。”
太白静静地听着,神色淡淡·程风说完之后问道:“你可以帮我吗”·“为什么要是英雄”·程风:“啊”·“英雄首先是为善,与善相对都是恶。
若为恶,恶至深处其相对就都是善了·做英雄很难,做恶人相对容易些·”·太白不知为何会突发奇想对大魔头说这些,也许就是一时好奇··程风还小,善与恶只能唯心而定。
“恶人就是像父亲那样吗喝醉了就欺负我和娘亲·”·太白怔了怔:“或许…还要更坏一些·”·“不要。”
程风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要做英雄,把坏人都打死·”·“做英雄会很累,比做坏人要累百倍千倍·”太白轻轻抚摸着他的发顶,“若坏人要写十篇大字,你就要写一百篇。
坏人写一百篇,你就要写一万篇·很可能这一世你都写不完,赢不了坏人·到时,你怎么办”·大字的比喻正中程风的红心,他不可避免地动摇了:“做英雄这么累啊那我不做大英雄了,就做个不坏的人好不好”·太白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善与恶,不要排斥坏人,有时候不应该把好坏分的那么明确。
你若想简单,做个安安静静的普通人便好了·”·程风听出来了,他的便宜师父是在教他,什么也不学,整天疯玩就好··他眯着眼睛瞪太白:“我怎么觉得是你自己不知上进,就预谋着来带坏我”·太白又被他打败一次,赶忙举手投降认错:“是为师错了,大英雄想学什么为师就教什么。”
“总之不想写大字·”程风暂时把英雄狗熊放在一边,当下说服娘亲别让自己读什么劳什子书才是大事··小魔头一溜烟跑了,太白失笑着摇了摇头。
从敞开的窗户外吹进来一阵微风,太白看着被风卷落的一片树叶,若有所思··程氏的意思是,不指望孩子能高中状元,但也不能让他变成个一无所知的混混··太白保证,文化课程不会落下,品德教育也会重视,生活技能将因材施教,总之决不让程风荒废了大好年华。
出于对‘神仙’的盲目信任,程氏不知自己儿子即将被拐,反而还感恩戴德·在太白再次推拒‘答谢’之后,这种崇拜被冲到顶峰·要不是儿子还要继承家产,程氏甚至动了让他认师为父的念头。
对了,太白在凡界的名字叫李长庚··“长庚,你说的实践就是带我陪你‘练摊儿’”·程风满脸无聊支着下颚坐在一张小马扎上,旁边挂了面小旗,上面用苍劲的大字写着——看相算命,问鬼收妖。
太白似在打坐,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有嘴皮动道:“徒儿,不可直呼为师名姓·”·程风深深地怀疑他在装模作样,菜市口这样喧闹的环境如何能入定·“我还没正式拜师呢,不能算师徒。”
“那何时拜师”太白脾气真的非常好··程风抬眼望天:“看吧,先让我考核下你的人品和本事·”·“……”太白心想,这话让李耳听到了,最少会嘲笑自己五百年。
“徒儿,看来第一课为师要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日落西山,程风看着空空如也的钱罐··“你这造谣撞骗的生意不咋样啊”·太白手里拿着把色泽温润的紫砂壶,里面总能倒出清澈的茶水,冷热适宜,源源不断。
“没事就好,表示天下太平·”他不以为意地抿了口茶,神色泰然··“那你在傍上我娘前是如何生活的”程风好奇道。
“贫嘴·”太白笑骂,“为师乃世外高人,餐风饮露亦可逍遥·”·程风回想这两日:“我见你还吃肉·”·“为师拜的又不是如来,”太白正准备好好跟他普及一下儒释道的知识,忽地目光一顿,面上沉静下来。
“乖徒儿,咱们生意来了·”·“咦”程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街对面的古董斋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那人面色晦暗,一路长吁短叹。
经过摊位时,太白出声道:“我观这位老爷面相凶险,再不救恐怕就来不及了·”·那人停住脚步,忧愁的面容突然变得凶神恶煞,他几乎是在咆哮:“我都这么倒霉了,你个假道士还要落井下石咒我。”
太白无视他的责难,反而温文有礼地请他入座··“您先坐,遇到什么麻烦可以同我说·”·那人警惕地看着他:“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恕我直言,您已经命不久远,只有我才能救。”
太白伸出手,“请让我看看您的手相·”·那人愣了一愣,戾气褪去:“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上有老下有小,如何会去…”·太白叹了口气:“护城河不是个好去处,水不仅不够深,还很臭。”
程风在一旁好像听出了点门道,不可思议地瞪了他一眼··“道长…求您救救我”那人缓过神来,激动地对着太白下跪叩拜。
一般百姓都怕被人跪拜会折了寿,诚惶诚恐地把人拉起来·程风暗自观察,发现那神棍就像习惯了这些一样,坐的四平八稳,安之若素·不身居高位还能端出这么好的架子,真是太会装了。
太白虚扶了一下,示意那人起身:“若你命中有此一劫,我是不会管的·可邪祟为祸,我定不能袖手旁观·”·“邪祟”那人讷讷地跟着念了一遍,似在回忆什么。
“摊开手·”·太白执起他的手,神情逐渐变得严肃:“你给我如实说来·”·对面二楼的窗扇被关上,一道红色的人影飘出··“主人,那相士又来坏事了。”
窗户旁坐了一位紫衣公子,生得眉清目秀·本该是很和善的面相,却在左边眼角上长了一粒朱砂痣,平添了几分凶煞··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值得我出手,若连扬琴都奈何不了,哼,就随他去吧。”
红衣人是个女子,她微微诧异道:“主人拿扬琴试探,就不怕…”·“我最不喜挖个人心还要扭扭捏捏的废物·”·红衣女子勾了勾唇,恭敬地行了个礼:“是,属下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看我就很开心了·要是看完肯顺便收藏一下…嘿嘿嘿…作者菌会笑醒·☆、带徒收妖··那中年男子名叫周辉,原是布庄的老板。
两个月前在古董斋买了一支花瓶,怪事就此开始了··周辉好赌,买了花瓶后他就开始逢赌必赢·他高兴过后,野心也变得越来越大,然后就开始不务正业,每天都混在牌桌上。
有一天他妻子打扫卫生不小心摔碎了花瓶,周辉当日就输了快倾家荡产··他回家将妻子狠狠打了一顿,他妻子气不过,就上吊了·不过因为发现得及时,人没死,昏睡了两日后又醒了过来。
不过周辉认为,醒来的妻子,不像原来的那个了··“就是说,你认为她被什么附身了”·周辉慢慢地点了点头,还是有些犹豫地说:“我也不确定,阿梅明明什么都记得,说话也很有条理。
可我…就是觉得她不对·以前阿梅很爱唠叨,至那日起,没人同她说话,她能一天不开口·她不抱怨,不发火,好像把我打她的事全忘了·”·“嗯。”
太白又问,“那你今日又去古董斋干什么”·周辉有点难为情地摸摸头,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我拿着花瓶碎片想请他们帮忙补好,说不定还能用…”·他的声音越说越小,连程风都要翻白眼了。
太白不对他的行为做任何判断:“他们同意补了吗”·周辉沮丧地摇摇头:“掌柜说灵气已泄,补好也无济于事了·”·太白从个小皮囊里拿出张黄纸符:“把它贴身放着,不可湿水,不可脱。
一切过了今晚再说·”·周辉半信半疑地道了谢,拿着符走了··程风见他走远,跑过来拉太白的手:“怎么今晚不帮他”·太白眨眨眼看着程风:“晚上小孩子要睡觉,不然长不高。”
“你…”程风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这神棍刚才还说斩妖除魔,义正言辞的·这会儿为了这种小事就把人打发走,程风无法理解··太白捏了捏他的脸颊,笑道:“你放心,我画的符保他性命绰绰有余。”
月上中天,雪白的身影站在程家的池塘边··“程世昌,你为何还不肯去轮回”·忽隐忽现的人影缓缓出现在水面上,走近可以看到他双目赤红,惨白的肤色下是可怖的青筋,嘴巴张大,好像下颚与头骨分离了一样。
他的声音比夜晚的风声还轻:“我被至亲联手杀害,怎能咽得下这口气…道长,我要报仇·”·太白冷眼看着他:“你待妻儿不善,恶果是自己种下的,你若觉得不平,可去向阎王喊冤。”
程世昌抖着嘴唇,污水从那张合不拢的口里源源不断地流出··“不…不…我要亲手拧断那小兔崽子的脖子…”·“执迷不悟,”太白眉心现出神仙印,对着虚空中说:“此地的黑白无常速速来见。”
“下官见过上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齐齐拜在太白身前··太白对他们说:“把他带走吧·”·白无常面色有些为难:“上仙,他还与另一个人的命数有关联,我们不能带他下地府。”
“是程氏吗”太白问··“是的·”·“哎”太白叹口气,“程氏现在还不能死,能不能在宽限一段时间”·黑无常面无表情地问:“上仙要宽限几日”·太白从袖中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太上老君炼的九转还魂丹,想必二位比我用得着。”
黑白无常一愣,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老君的仙丹啊,随便卖一颗就够他们逍遥一整年了··白无常率先伸手接过:“上仙太客气了,那我们就先把程世昌带走了。”
黑无常瞪他一眼:“出息”·他恭敬地对太白行了个礼:“不知上仙打算——”·“五年·”太白抢白道,“她的五年阳寿我会用功德弥补,不会让你们难做。”
目送程世昌的冤魂在阳世上消失,太白转头进了程风的房间·夜深露重,小魔王一点也不怕冷,坦荡的双腿把薄被踢到了床下··太白捡起被子给他盖好,然后就坐在床边对着他发呆。
程风这一世,六岁前有祖母疼爱,享尽天伦·祖母过世后,父亲恶习难改,整日毒打他们母子·十岁后丧父,半年后丧母,被亲戚霸占家财,虐待到十四岁。
杀了所有人后上山为寇,抢得一女子为妻,成亲当夜被妻子下药,死在最信任的兄弟手里,终年还不到弱冠··这本该是程风的一生,太白的出现扰乱了它们·扰乱的命数都是要还的,与大魔王有关,本金翻十倍。
太白心里苦啊,就为了跟李耳赌气,到底值不值·睡的跟猪一样的程风翻了个身,一脚踹在太白的腰眼上,猝不及防的偷袭,害得他差点跳起来··“臭小子”太白泄愤似的在程风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又挠了挠他嫩嫩的小脚丫,这才回房休息。
翌日,太白带着程风来到周辉的家·走到门前,太白问:“我给你的八卦牌戴了没”·程风摸摸胸口:“带了·”·虽说程风的灵魂是只无法无天的大魔王,但他现在还是人身,保不齐会有什么大胆包天的妖怪打他主意。
甚至还要防着其它神仙来插一脚··如今程风是他的人,不经过他允许谁都别想动一下··太白让程风去叫门··不一会儿,一个七十出头的老太太就来应门了。
她一见到太白,浑浊的眼睛明显地闪躲了一下··“请问你们找谁”·太白道:“找要找的人·”·老太太面色不好,看起来又怒又怕,举手就要关门。
“老人家,你不想救自己的儿子吗”太白单手撑住门扇,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老太太退后两步,慌忙朝里屋看了一眼··“我儿子好得很,不用别人来救,你…你快走。”
太白摇摇头,凡人总是容易被表象所惑,宁愿信眼前也不愿相信心··“你的媳妇已经死了,如今家里的这位,恐怕不是人·”太白如实地告诉她。
“不想让你儿子死,就快带我去见他·”·老太太眼里突然大滴大滴的落下泪水,她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直到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跑出来唤了声:“祖母。”
小女孩一点也不怕生,先对着太白甜甜一笑,又看见程风,笑嘻嘻地说了声:“小哥哥好·”·然后才像只欢快的雀儿一样,跑到老太太面前,抱着她的手:“娘亲说请客人进屋。”
老太太这才抖了一下,蓦地蹲下来抱着小女孩痛哭··程风看不明白,又有些害怕,进去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牵住了太白的手·温暖的手掌让他有安全感,第一次要去面对妖魔鬼怪的恐惧也抵消掉了许多。
“徒儿怕吗”穿过大堂明显感觉到周围被湿寒的雾气所包裹,头顶上的阳光仿佛遇到了什么遮挡,小院里阴森森的·太白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了,考虑到程风还小,想给他点鼓励。
哪知小家伙躲在他手臂后调皮地龇牙:“不怕,有你挡在前面·”·太白笑着戳了戳他的脑门:“终于肯信任我了”·“不信。”
程风做了个鬼脸,“就觉得你没那么容易输·”·太白哈哈大笑:“我就从来没输过·”·走到门前时程风已经冷得牙齿打颤了,太白就像没事人一样推门而入。
屋内又黑又冷,还有一股难闻的恶臭味··程风捂着鼻子:“什么味道”·“尸臭,里面有具死了很久的尸体·”·“道长,你又何必多管闲事。”
从帐子后面走出一个女身,已经看不出容貌了,全身上下都是烂肉,估计应该死去好一阵时日··“你就是阿梅”太白问。
“我不是,她是·”·太白看着她:“麻烦姑娘恢复本来面貌,别吓坏了孩子·”·程风忙收紧下颚,不让牙齿打颤的声音发出来。
女身豁然倒地,一位白衣女子站在了他们面前:“道长,你认为周辉是罪有应得吗”·太白失笑:“你们诱惑周辉深入迷途,还恶人先告状说他罪有应得多年未见,妖物的想法我是越来越不懂了。”
女子从黑暗中走出来,程风看清了她的相貌·秀丽的脸上带着哀凄,仿佛有说不尽的苦楚,让人忍不住想去倾听她··程风年纪小,思想简单,他扯了扯太白的衣角:“那位姐姐看起来不坏。”
太白拍拍他脑袋:“我们不论她好坏与否,只要她做错了事,就必须受罚·”·女子叹了一声:“道长,周辉也犯错了,不该罚吗”·“该,他几乎倾家荡产,妻离子散,这些都是他的报应。”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太白伸手一指,床上的人猛地坐了起来,捧着心喘粗气,看起来很痛苦··“他罪不至死。”
女子瞪着床上的人,怨恨地说:“他不仅还死自己的妻子,还想把女儿卖掉,就为了换点本钱继续赌·”·“人间的事不由你们决断,不要做贼的喊抓贼了。”
太白结出手印,周身发出柔和的光芒,映照在那女子惊恐的脸上··她瘫软在地,口里低声碎碎念着·程风蹲下仔细听,方听清她在说:“可怜曦儿,没了娘还要跟着一个畜生一样的爹。
我早该杀了他,早该杀了他…”·光围着她聚拢,孱弱的身躯逐渐缩小,变成一条银色的锦鲤··太白问:“你为什么不杀他”·锦鲤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人声:“曦儿舍不得爹爹,我舍不得曦儿…”·“哎”太白素手一挥,锦鲤化作一团白雾收入他的袖中。
阳光终于能照射进来,驱散了房里的阴气··周辉胸口的疼痛停止,终于渐渐缓过气来··他见到太白,连忙下跪:“谢道长救命之恩,谢道长救命之恩。”
太白并指轻触他眉心,将最后一点妖气驱逐··“不要责怪你的母亲,她也是被妖所惑·日后好好做人,善待你的母亲和孩子,就当是给阿梅赎罪了。”
周辉这才想起去看阿梅,她的尸身已经腐败,再找不到依稀的容颜··“道长,阿梅还在吗”·“人间不在,地狱相待。”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作者有话要说:元宵节快乐·白白胖胖的汤圆可好吃了…替正在减肥的作者菌多吃几个mua·☆、徒儿真乖··太白带着程风走在街上,那熊孩子时不时就要掀他衣袖,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你真的认为一条鱼能被藏在袖子里”太白干脆停下来,满足孩子的好奇心··程风纠结道:“当然不能,但是我亲眼看见它飞进了你的袖子里。”
太白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翻出个巴掌大的葫芦:“它进了这里面·”·“哇,刚才你藏哪了,我怎么没看见”程风想去摸那个葫芦,讨好地对太白笑笑,“它好漂亮啊,给我摸一下好不好”·太白逗他:“送给你都行,不过要先叫声师父。”
“哼”程风撇下他往前走··太白笑着摇摇头,火候还是不够啊··“喂,那里不是回家的路·”程风蹙着眉,抄着手站在拐弯处,一脸严肃,学着大人模样。
太白指了指百米开外的古董斋:“我怜这鱼妖心存善念,想救她一救·”·“怎么救”一听要救鱼妖,程风甩开架子跑过来睁着大眼睛问。
“把它的真身要回来·”·太白拉着程风的手,走进了古董斋的大门··二楼之上…·“主人,那道士竟然赶找上门来了·”红衣女子着急的掀开床幔,里头盘着一条昏昏欲睡的巨蟒。
巨蟒吐着信子:“看来他还是有两分本事,修道之人的精血最补了,你说他能给我补几年的修为”·红衣女子担忧的低下头:“属下不知。”
眨眼间巨蟒变成了一个白衣男子,他轻蔑地笑笑:“红袖,你几时变得这般胆小了扬琴不过是才化人形的小妖,你已成精六百与年,连一个小道士也怕”·“属下只是担心…”·“担心也没用,他已经上来了。”
蛇妖化作一缕黑烟撞向大门,‘轰’地一声,木门应声而碎··太白牵着程风,毫发无损地站在门前··黑烟聚成人形停在他们面前··“好俊俏的道长,不知来此处有何贵干”·太白眯了眯眼,认真地凝视着他:“熟悉的妖气,太久了,我都快把它给忘了。”
蛇妖勾起嘴角:“你连我的原身都看不出来”·他转头看向程风,阴险地笑:“你把这小孩儿留下,我可以饶你一命·”·太白摇摇头:“此间内有一只六百年的喜鹊,一只一千一百年的蛇妖。
让我感到熟悉的不是她,而是你·”·蛇妖蹙眉看着面前的道士,能一语道出他们的原身和修为,这人必定不简单·问题是他看起来这么年轻,自己也探不到他的任何底细。
去年自己还曾吞下了一个修仙门派的长老,他们俩截然不同·面前的人给人感觉不到一丝灵气,要不是个刚入门还没灵力护体的小道士,那就是个深藏不露的大能··这个认知让蛇妖不寒而栗。
又听见太白接着自说自话:“当年我途经昆仑,在山脚下救了只渡劫失败还剩一口气的小蛇,它说它叫蚩鳘·你的气息很像它·”·当他说完最后一字,蛇妖已经汗如雨下——蚩鳘,是他的祖父的祖父,他们这一族里唯一一只得道成仙的蛇妖,据说它三千年前成仙后成了哪位仙翁的坐骑。
面前这人说他认识自己祖宗·蛇没有腿也要软了··‘快跑吧’,蛇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蛇妖看见太白身后的程风,知道他就是自己逃跑的机会。
他的妖气骤然暴起,人身化作一条巨蛇,承载着千钧之力的长尾甩向太白··程风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眼看着长尾就要招呼到他们身上·太白好像全不在意,就见金色的光芒在蛇尾接触到太白前筑起了一道金墙。
两股力量碰撞,蛇妖敌不过整条蛇弹了出去··程风刚想说:哇,你好厉害·可话还未出口,就见蛇妖身躯突然解体,变成无数小蛇像利剑一般射向他们·太白广袖一卷,小蛇们集体被吸入袖中。
这回程风总算可以拍手跳起来了:“天呐,你赢了一只大蛇·”·太白把程风的话当成夸奖收进了心里,他想乘机掐一把小魔王的脸,余光一撇,喝道:“小心——”·一条银蛇埋伏在角落,就等他们松懈的一刻。
它张着大嘴,只要毒牙碰上那小孩,它就有谈判的筹码了·它卯足全力,拼尽千年修为撞碎了面前的屏障··千钧一发,太白把程风拉近怀里,用身体替他挡住了蛇口。
蛇妖没有想到自己一口咬在了太白的腕子上——血的味道,好香,是仙人的血··太白皱了皱眉,掌中出现一道黄符,澎湃的仙力如移山填海之势,将蛇妖压倒在地。
符文散发着红光,在符咒的施压下缩成了一条一尺来长的小白蛇··太白甩了甩手,几滴血溅在地上··“你没事吧”程风紧张地抱住他。
“放心·”太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丹药,“蛇毒虽毒,但与这炼丹的人比起来就不够瞧了·”·程风担心地问:“吃了它就没事了”·太白不想承认,却还是老实回答:“嗯,它能解百毒,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增强功力。
就是味道不好,不然拿来当饭吃也不错·”·太上老君炼的丹,世上能拿来当饭吃的能有几人 ·太白上前捻起被符纸包裹的小蛇,他转头对一旁吓傻了的红袖说:“你还不值得费我一张符,快老实交代你们干了多少坏事。”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白蛇已经是红袖能接触到最厉害的妖精了,居然还撑不过三招就被打败了,自己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她膝盖一软就跪了下来:“大仙饶命,红袖什么都告诉您。”
原来他们是一支近几年才组织在一起的团伙,靠在古董中施法来蛊惑人心·越是有钱人欲望越强,所以他们才开了古董店·把人逼疯了之后,在他们最绝望最怨恨的时候挖取人心,这样才能得到最肥的养料。
·这些年里,他们已经害了数十个家庭··太白心里骂,管事的神仙真是无作为,任妖怪在人间肆虐,他们在天上逍遥快活·一句闭关就可以不理世事,白享香火。
难得见太白沉下脸,程风从阵法里走出来默默待在他的身边··“你们害□□离子散,就为了不劳而获涨那么三年五年的修为,就不怕天道吗”·红袖哭着磕头:“妖界里没有妖在乎这些,若是不小心成了仙,天道便也不会管了。”
“……”简单一句话就道破了天机,太白又一次想起大魔王战天帝时说的话:“魔出生即是恶,仙生来就是善吗”·仙为何要灭魔不灭妖因为妖可以成仙,而魔只能是魔——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原来…如此··太白收了红袖,便开始对着葫芦发呆··一旁的程风还是第一次看到如眼前这般‘郁郁寡欢’的太白,凭白地为他心疼起来。
又想起方才他舍身相救的一幕,小孩儿心里什么防备都被瓦解了··他一点一点地凑过去,轻轻地唤了一声:“师父,能把这个葫芦借我摸一下吗”·太白愣住:“你唤我什么”·“师父”程风红着脸跺了跺脚,“你不是说我若唤你师父,就把葫芦给我吗快拿来。”
“给·”太白喜笑颜开,这声‘师父’如千军万马,把他心中的烦闷清扫得片甲不留·幸福来得太突然,他有点招架不住··为了不显得太丢人,太白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道:“方才不能给你看是因为,道家法术不能同寻常人解释,若说出来就会失效。
现在你是我徒儿,那为师就把它教授与你·”·程风高兴地接过:“我就先看看,往后再学·”·不一会儿他的小脸又垮了下来:“其实我对修道没什么好感,就怕学不了两天就厌了,害你失望。”
 ·“你会担心让为师失望为师真是太感动了·”太白眼里的温柔都快溢了出来,“你能体谅为师,为师也能体谅你。
你要是不想学符咒,为师就教你强身健体的东西·”·程风眼睛一亮:“强身健体是武功吗打败坏人的绝世武功。”
太白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如果你愿意,为师不仅授你武艺,还可以教你腾云驾雾、撒豆成兵·前提条件是,你必须有一颗端正,辨析善恶的心·”·“怎么才能辨析善恶呢”程风有种不好的预感。
“读书明理,阅尽千帆·”太白看他的表情,好笑道:“为师不逼你,多跟着我学段时日,想清楚了再来说·”·程风抿抿嘴,深吸了口气一把抱住太白的腰:“师父。”
“哎,我的乖徒儿·”一不小心上仙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线··一对师徒牵着手,慢慢的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他们俩从未想到过,从今往后的每一日,他们都会这般扶持,这般依赖。
走到天涯海角,走向时间尽头··与此同时,在旷达无际的远方,一只鲜红的眸子慢慢睁开:“好香,好精纯的仙气·别跑远了,待我出关就来找你·桀桀桀桀桀…”·作者有话要说:略作修改~^_^~·☆、天意难违··程风回来后就一直没见到太白,在晚饭时还没见到人出来,他终于忍不住了。
太白就住在他隔壁的院子,程风在他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踏入··“师父…师父…”程风的呼唤声很委婉,像在唱歌一样·可唱的再好听,里面仍是无人应答。
程风见他师父从古董斋出来后就闷闷不乐,心下担心,不等人开门就擅自闯了进去··“师父…师父傅傅傅…”·程风摸进卧房,果然看到太白懒洋洋地靠在竹榻上,闭着眼睛,散开的长发垂到了地上。
莫非是睡着了·程风蹑手蹑脚地蹭到太白身旁,又轻声唤了几句··奇了怪,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师父睡觉太安静了,连呼吸声都没有。
程风这才发觉不对,忙把手指放在太白的鼻端··“娘喂”吓的程风赶忙收回了手,过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趴在太白身上嚎啕大哭。
“师父…我的师父啊…你怎么能扔下徒儿走了…呜呜呜…徒儿还没正式给你拜师呢…快回来…师父…呜呜呜呜…”·他哪知道太白其实是嫌肉身慢,直接元神出窍回天庭处理那三只妖精。
太白已经是马不停蹄的赶了,还是耽误了晚饭··元神归位时,他还来不及睁眼,就感到一阵胸口疼,紧接着是怪腔怪调的哭声··“呜呜呜…师父你别死,徒儿打算明日为你办个别开生面的拜师礼…呜呜呜…我让人把太爷爷埋下的酒都挖出来了…还有今晚我打算给你绣条发带做回礼…呜呜呜…你原来的发带太素了,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上坟呢…呜呜呜…师父…你快回来…徒儿舍不得你…师父…”·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太白憋不住笑了:“唉,我的乖徒儿,为师回来了。”
程风停止了锤师父胸口的举动,水汪汪的眼睛睁得跟核桃一样大··“师父…师父你没死”小孩一下就蹦了起来。
太白捂着胸口坐起来,笑的都岔气了:“你…你还会绣发带”·他想问的就这一个问题··程风木然地回答:“当然,我可会绣了,从前爬树挂坏衣裳都是我自己补好的,娘亲从来没发现过。”
太白笑着朝他招招手:“来,到师父跟前说,别离那么远·”·程风没有动:“师父,你刚才没死”·“为师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太白还在笑个没完。
“所以说…你刚才是在耍我”·程风板着个小脸,一脸委屈的模样实在可爱·这一世的恩怨情仇还来不及伤他太深,小孩的喜怒哀乐还能写在脸上惹人怜惜。
太白自知方才让他担心了,敢叫小家伙不高兴,必须马上哄回来··“是为师的错,方才为师元神出窍,是处理那三只妖精去了·”·程风压根不知道什么叫元神出窍,嚷道:“骗人,你刚才明明在装死。”
太白失笑:“为师没有装死,再说装死哪能装那么久·为师只是施法让元神暂时离开躯体,肉身没了支撑,就会如假死一般·”·程风想想自己确实趴在师父身上哭了许久,哪有人能憋气别那么久的。
“假死不是真的死了”·他不想师父死,这个便宜师父挺好玩儿,脾气也好,他舍不得··太白拉过他的手让他靠近点:“假死是让身体‘静止’,一定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元神若不能及时赶回,假死就成真了·所以修为不够,切莫轻易尝试·”·程风伸出小手摸了摸太白的脸,滑滑的,有点像沾了糖粉的糯米糍·他讷讷地问:“那你现在赶回来了,你是不是很厉害你是神仙”·太白会心一笑:“等你以后见了真正的神仙,自然就知道了。”
“哼”差点被他打岔唬过去,这人刚才笑话自己的账还没算,他插着腰恶意地嘲讽道:“信你才怪,神仙怎么可能会死,会死掉的只有神棍。”
“你啊…”小孩的心思真是变化莫测,上一刻还是贴心的小棉袄,转眼又变回熊孩子·太白头疼地想——李耳收那么多道童,都是怎么养的·不管是谁,不管怎么养,只有亲身体验才能才能体味其中乐趣。
太白头一次带孩子,凭着强大的耐心总算把他拉扯到了十五岁··“师父,你的发带该换了,这回我给你绣了根黑色的·”·太白任爱徒帮自己把发带缠上,他开心归开心,却还是对小魔王这诡异的爱好十分无语。
“风儿,为什么不喜欢画符,却喜欢针线”·这个问题太白第一次正式提出来,他觉得孩子长大了,需要正确引导··程风还沉浸在对自己作品的欣赏之中,他拨了拨太白的长发,漫不经心地说:“画符又不能贴在师父身上。”
“……”太白好像被感动了,他翻动手掌,一把银色的匕首出现在程风面前··“风儿喜欢吗”·程风瞪大眼睛看着泛着银光,仙气缭绕的匕首。
精致的符文活灵活现地刻在上面,组成一个古老又庄严的阵法·程风已经不算门外汉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把匕首出色的不仅仅是外表··太白见他脸都要贴上去了,笑着说:“这是为师的回礼,风儿是男孩子,玩刀更威风。”
程风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接过匕首,银光照亮了他的脸庞··这回你该明白为师的用意了吧·太白想把旧发带拿回来,结果又被程风夺去。
“师父你还要吗我想把上头的两颗珍珠拆下来,下回说不定还能用上·”·你都有刀了,还去折腾这些干嘛随便一根绳子就能绑头发,何必弄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太白愁苦地望着天,他的爱徒还要不知死活地补一刀:“师父,这把刀好锋利,你看我随便割一刀都不会留下线头。”
师父苦,但师父不说··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七月半了,太白这阵子对程风特别好,基本是要什么给什么,不想念书就不念,不想画符就不画··程风都快玩野了。
“风儿,去你娘亲那转转吧,为师困了想睡一觉·”·“师父,你要睡觉啊”程风扔下雕了一半的小人儿跑过来,“天有些热,我给你打扇子吧。”
没错,自从下魔王认师之后他就这么乖··太白懒洋洋地摆摆手:“为师不怕热,去吧·”·程风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半大少年再没有肉嘟嘟的脸,瘦削的脸颊虽然还有未褪完的稚气,但已能看出将来堂堂伟丈夫的雏形。
太白暗自伤神,程氏去了以后,他还能不能这般无忧无虑的开心下去··这五年像是偷来的,程风平安快乐地长大,无忧无虑,比一般孩童过的都要快活·太白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注定的命运又要开始运转了。
这天午后,黑压压的云层一直盘聚在小镇上空,雨要下不下,空气沉闷又湿润··程风实在闷热得很,连打扇子也不管用了,上串下跳的像只猴··“心静自然凉,来和为师一起打坐。”
程风停下来看他一眼,说在打坐的人正侧卧在榻上,单手支着头,另一只手闲适垂在腿上·好一副懒人午觉图,还好意思说自己在打坐··“师父。”
“嗯”·“这几*你怎么不出去练摊儿了”·跟着太白出门总能遇上许多奇奇怪怪的事,上回捉了只很会说书的兔子精,在程府赎罪期间跟程风说了好多妖魔鬼怪的故事。
程风如今没事就盼着师父出去抓妖怪··太白眼也不睁道:“太热,不想动·”·程风咬着牙瞪他,什么鬼,这借口太没诚意了··“师父,好无聊,我们出去逛逛吧”·太白马上就尝到了溺爱孩子的苦头,程风近两年也开始练些皮毛的武艺,学得特别快,力量也大得惊人,没两下就把太白给拖了起来。
“慢点儿,慢着点儿·”太白不是不想出去,就觉得今天有点心神不宁·昨夜他就偷偷卜了一卦,大凶——不知指的是不是程氏··是祸躲不过——一个活了上万年的神仙居然还看不透。
“这一阵卖蜡烛元宝的摊贩真多·”·太白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别乱碰那些东西,坏了要赔的·”·程风不以为意地转头对他嬉皮笑脸:“没事儿,我钱多。”
“风儿,听话·”·程风一愣,马上乖乖地站了起来,小声道:“师父…”·师父不高兴了,两人相处多年,只要一个小小的眼神程风就能感觉得到。
一个爱笑的人一旦不笑了,比亮出血淋淋的刀更有杀伤力··“乖,我们尽快离开此处·”·太白看了一眼那个形状逼真的纸人,心中的不安继续扩大。
“这位道长,请留步·”·太白牵着程风的手骤然一紧,他低头看身旁戴着草帽一直没有存在感的小贩··“师父,他在叫你”程风也奇怪地看向他。
太白凝神探查了一下,一无所获·是人是鬼还是妖都无法探查出来,来者不是一般人··“风儿,快回家去·”·太白松开他的手:“为师想吃贵妃楼的鸭子,你买了带回去。”
程风莫名其妙地挠挠头:“平白无故地吃什么鸭子,一起去买好不好”·“快,听话·”·面前的小贩已经站了起来,低矮的帽檐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让人瞧见他血染过一样的红唇。
“小孩儿,听大人的话,乖乖回家·”·“……”程风不傻,听出了那人在用话激自己·他真的是懂事的孩子,跟在太白身边从来不使性子添麻烦,太白让他走,一定是有道理的。
他挺胸叉腰:“回就回,师父我买好鸭子在家里等你·”·太白忍不住笑了出来:“快去吧,买只最大的·”·☆、为师有难·看着程风沿街跑走,太白依旧笑着,只是笑不达眼底。
“阁下有话可以说了·”·那人将帽檐抬了抬:“我闭关三百余年,五年前被一阵美味的仙气唤醒,顺着味道就找来了·”·太白眼露锋芒,嘴角含笑:“你是什么东西,明知是仙还敢打主意”·那人干脆站起身,黑影挡住了日光,将太白整个人笼罩在雾气里。
太白不为所动,随着雾气去了另一个地方··“你竟然是魔·”太白站在一片昏暗之中,周围全是汹涌的魔气·他不是善战的神仙,与仙界死敌几乎没有过来往。
魔与他,是全然陌生的··太白想起了昨夜的卦象,居然是冲着自己来的··大意了·此时在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还好风儿听话离开了。
那魔头露了全貌,典型的魔族长相,五官深刻,皮肤苍白·看起来勉强过得去,但跟他家小魔王比起可是要差远了·太白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对对方评头论足。
魔头完全把太白当成了他的猎物,看他的眼神都是火辣辣的··“可把我饿坏了,你的血一定很好喝·”·太白瞥他一眼,心说:我的血在仙身里。
打就打吧,自己弃武从文了万八千年,活动活动精骨也不错··与此同时,仙界兜率宫里··“不好”·安静盘坐在蒲团上的太上老君睁开了双眼。
与这只魔相比,太白一路收妖捉鬼都是小孩子过家家·面前这只魔敢捕猎神仙,还真不是大放厥词·一交起手来,太白才知道他最少也有四五千年的修为了。
一干乱七八糟的符咒法宝,只能在拖延时间·因为没有仙身,太白的修为还不到原来的十分之一·厉害的法宝带了也没用,他发挥不出来·更何况太白从未想过会遇上什么对手,以前他只要随便报个名号别人就给他跪了。
是太久不出山,被后浪推前浪了吗·长剑在空中飞舞,画出的阵法困不住魔头一时半刻,太白连搬救兵的机会也没有··终于找到间隙,太白飞身一剑刺中了魔头的心口,却在他用力往里扎的时候剑身受不了魔气,转眼化成了粉末。
“道长,你的心,我领了·”·一只利爪从太白身后钻入,直接从前胸穿了出来··元神出窍前太白郁闷地想:这回丢人丢大发了··眼前一黑,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太白‘哼’了一声。
“醒来·”·严肃低沉的声音在太白的脑中回响,他蓦地睁开眼睛··一个满头银发,却丰神俊朗面如冠玉的男子正握着他的手腕·男子表情狰狞,比方才那只魔头还要到位。
“你真是太乱来了,竟然敢把仙身藏在洞里,私自溜下凡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那位男子就是此刻太白最不想看到的人——太上老君,李耳。
李耳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一耳光扇下去,见太白刚醒来的脸色不好,一肚子骂人的话被硬生生塞了回去··“少来多管闲事,快让开,我要出去一趟。”
太白刚要起身,一股蛮劲把他又推了回去··李耳万年的修养在他面前都等于零:“你还想下去不先看看自己成了什么鬼样·”·“关你什么事”太白恼了,“去炼你的丹,别来我这讨人嫌。”
李耳一把揪住他的前襟,恶狠狠地逼视着他:“你在哪里染上的魔气”·太白一愣,李耳起手就一巴掌拍上他的眉心,一缕霸道的仙气顷刻入体。
“呃…”忽如而来的疼痛从眉心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他想赶走李耳,却没了力气··片刻后——·“你这几日给我好好在洞府内调理,不要以为魔气入体无所谓,侵入真元有你受的。”
李耳强行为他排出了大多数魔气后,又恢复成了一派淡然、老神在在的模样··“好了,我知道了,快把我放开·”太白今日倒霉,被魔头捅了个对穿不算,又被捆仙索绑成了一只粽子。
李耳背着手往外走:“三日后自会解锁,不然你立刻赔罪,说不定我会心软·”·太白嗤笑:“你莫不是仙丹吃太多了·”·李耳冷冷地回眸看他一眼,一掀衣摆跨过门槛,把他无情的扔下:“那你就捆上三日吧,记得把剩余的魔气清除干净。”
太白使劲挣了挣身上的绳索,结果越挣勒得越紧··他懊恼地吐了口气,悲愤万分地想:难道真要为了小魔王向李耳低头吗·一扭一扭地从床上起身,好不容易蹦出了洞府,就看见太上老君赶着他家的牛‘嗖’地从头顶经过。
太白急得大生叫:“师兄,给我解了绳再走——”·再低声下气也还是迟了,老君的牛长得是丑了点,可脚程不是盖的,一会儿功夫就连个云尾巴都看不见了。
一见李耳变成白胡子老头的形貌太白就知道,肯定又是参加什么抛头露面的法会茶话会,估计短时间内回不来··这下乐子可大了——要捆三天,再下凡风儿还认不认识自己·太白垂头丧气地在兜率宫门前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豁出脸面找几个老友来想办法。
·“太白”·太白豁然回头:“太乙”·太白有些激动地蹦上前:“你不是在地狱清荡血湖,还要三百年才能回吗”·这么久没见老友太乙也很激动,不过在看到太白身上这根绳子时愣住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太白有些窘迫地说:“哎,快别说了,想办法帮我解开它吧。”
太白把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一遍,很快,太乙也跟着他一起坐在台阶叹气··“老君的咒我也没把握能解开,不过可以用其它方法试试·”·“什么方法”太白赶紧抱住这条粗大腿。
太乙讪笑道:“我前阵子养了条狗,没事就爱磨牙·上回哪吒来看我,不小心踩了它尾巴,它追着哪吒绕了大半个血湖,把混天绫都给扯破了·”·太白惊异道:“什么品种的狗牙口真好”·太乙苦笑着摇摇头:“不知道,大概是什么神兽杂出来的。”
太白顿时觉得自己有救了,拉着太乙就去找他的爱犬··神犬果然不负众望,在太乙的徐徐善诱下啃了一天一夜,太上老君的那条捆仙绳终于断在了狗嘴里。
太白松了松手腕,看着那条狗眼里满是赞赏:“你喜欢吃什么等我办完事就给你带·”·“汪汪·”同样的绳子再来两条。
恢复自由太白一刻也不敢再耽误,换了个肉身立马投身下界·算来他在天界也耽搁了快两日,不知风儿如今过的怎么样·当初自己不告而别,贵妃楼的鸭子,他一个人吃完了吗·离开时是酷热的盛夏,如今却是大雪纷飞的寒冬腊月,才一年半,不算太久。
当太白敲开程府大门,来应门的阿华眼睛都直了:“道…道长,您可算回来了·”·太白听他语气不对,蹙眉问道:“怎么了风儿可在家”·阿华红着眼眶就跪下了:“您去把少爷带回来吧,自从夫人过世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二叔占了家财他也不管,跟着一个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道士说完学长生不老之术·”·太白的心‘咯噔’一沉——虽然全乱了,但该来的始终没放过他。
中途插一脚的道士又是何方神圣,连太白金星的弟子也敢抢·“去了多久了他现在在哪”·阿华摇头:“有快一年了,好像说是太华观什么的,我偷瞧见二老爷给那老道士好大一笔钱,我担心…我担心小少爷是被骗了。”
太白眼里的怒气快化为实质,也不顾的在凡人面前遮掩,一回身便招来祥云,匆匆消失在阿华面前··阿华目瞪口呆地看着太白早先站着的地方,许久才将嘴巴合上:“他真是个神仙”·太白并没有去找那莫名其妙的太华观,只要程风还带着八卦牌,太白就能立刻感知他的方位。
程风没有离开很远,但太白赶到时还是迟了··破败的荒山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引来猛禽在上方盘旋··不大的道观里传来一声惨叫,太白应声而落。
“风儿”·眼前的场景让太白心口阵阵发疼,他的风儿披头散发,一身染血的蓝色布衣,上面血还是新鲜的·他正拿着自己送的匕首追着一个蓝衣小道士,而地上躺着个胸口已经被捅成筛子的老头已经断气多时。
太白慢慢走向程风,而程风却像疯了一般只追着小道士砍,对其他人完全视而不见· ·小道士惊恐地叫唤着,看见来人就奔过去··“救命…救命啊…他…他杀了师父…”·程风追着小道士来到太白面前,他的眼里根本没有别人,越过太白就要行凶。
太白在他经过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长大了,但为什么这么瘦·“风儿…为师来迟了…”·程风此时才有了反应,呆滞的目光逐渐有了聚焦。
他动作猛地定住,那双被血色浸染的眸子紧紧地盯在太白脸上··前胸蓦然一凉,太白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风儿…我真的是你师父啊…”·血滴滴答答地顺着匕首落到地上、洁白的衣摆上、沾满尘土和血污的布鞋上。
程风木着脸,却用颤抖的声调说:“我的师父是李长庚,你们不要再来骗我·”··☆、陪你一起··太白的心疼的都快炸了,他知道自己在流血,不过此刻再没心思去管那些。
他握着程风的手腕说:“风儿,为师真的回来了,认真看我一眼好不好”·“不”程风突然拔出了匕首,眼看就要刺下第二刀。
太白连忙闪开,这具肉身再不能开第二个窟窿了··“风儿,我是李长庚·”太白急道··“骗我的人都该死”程风已经不追那小道士了,所有的攻击都冲着太白去。
太白一边躲闪,一边试着和程风交流·最后他决定不能再这么耗着了,在血流干前他必须让程风冷静下来,最快的方法就是——太白并指轻点他眉心,程风尚未来得及眨眼就软软地栽倒在太白身上。
“傻孩子·”太白把他抱在怀里,唤出祥云,“我们回家·”·阿华没有想到时隔这么短的时间他还能见到太白,不仅如此他还见到了从前的小少爷。
“准备热水,热茶,还有点心·”·太白抱着程风,走进自己当年的院子··阿华赶忙应下,看着太白一身的血,他吓得腿都软了·事后又觉得庆幸,还好他没去少爷的院子,那早成了二老爷大公子的地盘。
太白安置好程风就马上处理自己的伤势,那一刀偏了寸许,这才没让他当场又滚回天界去·不要命伤吃一粒老君的仙丹就好,太白掏药时想了一下,把仙丹一分为二,一半给程风服了下去。
见阿华端水进来,太白吩咐道:“我出去一下,你替风儿净一下身,换身衣服·我没回来别叫醒他,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回来了·”·“是。”
阿华看见他胸前的血洞,惊道:“道长,您受伤了”·太白摇摇头:“无事,我去去就来·”·太白是要赶回太华观,为程风收拾残局。
·他回去时小道士居然还没走,正在内室搜刮细软·听见身后有声音,惊恐地回头:“是谁”·太白走到他面前:“告诉我程风为何要杀你们”·小道士目睹他带程风腾云驾雾的全过程,知道他是不能惹的人,一股脑就全招了。
“是他自己突然发疯,师父不过是让他接待徐员外罢了·”·“他年纪最小,为何要他接待香客”·小道士咽了口口水:“大概是他长相好,徐员外每次来见到师弟都特别大方。”
太白呼吸一滞,双掌紧握成拳,生怕自己克制不住招道天雷来劈了这座假道观··“还有呢从头开始说起·”此时的太白不像是勘破红尘、逍遥万年的上仙,周身的冷意让小道士脊椎发凉,他无端想起了小时候在菜市口看热闹时瞧见的那把闸刀。
“我…我不是很清楚他是怎么被领进门的,这么漂亮的小少爷怎么会愿意来到这荒郊野岭的野道观·不过他来之后我们就有钱了,师父开始只是让他给香客端茶递水,后来开始有人点名要找他。
次数多了谁都看得出端倪,可师父不管,只要给钱就行·有次师父让一位香客把他带出去,后来他又一身伤地跑了回来·从那之后他就不对劲了,也不喊着要长生不老,也不嚷着要找人了。”
“他要找谁”太白心里有答案,却还是要亲耳听一听,在心上狠狠地割一刀··小道士抓了抓脸,不确定地回答:“他一下叫师父,一下叫长庚对了,他从来不管师父叫师父,他都只叫真人。”
太白森冷地看着他:“他也配叫真人”·小道士害怕的低下头··“他为什么没有离开”·小道士回答:“走过一次,第二日又被人送回来了。
来人给了师父一包钱,让师傅看住他·”·太白只觉得前胸的伤口在不断地扩大,一阵一阵地扯着疼,让人忍不住想补一刀了结干净·他一甩衣袖,劲风直接将小道士掀了出去。
“滚,此间的事你敢透露半句,你的下场会比你师父凄惨万倍·”·小道士屁滚尿流地跑到山下,忽听见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他也不记得跑了,痴傻地跌坐在地上,看着山腰处万雷齐轰,浓重的黑烟巨浪滔天般地涌来。
山下村民都跑出来看稀奇,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乌云散去,本就不高的野山已经成了一座土丘·哪里还有太华观,哪里还有曾经的道玄真人··太白收拾好心绪回到程府,阿华还在尽职尽责地守在程风身旁。
“你去休息吧,不用担心,其他的事交给我·”太白冲他点点头,将目光放回到程风身上··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阿华担忧地看了程风一眼,叹口气退了出去。
“风儿,该起来见见为师了·”·程风沾着水汽的睫毛抖动了一下,睁开眼就对上了面前的人··“……”·太白温柔地唤他:“风儿。”
“……”·“风儿渴了吗起来喝点水吧·”太白单手把程风扶起来,另一只手把茶杯递过去··“滚”·茶杯被打翻在地,瓷片碎了一地。
太白失措地看着他,居然说不出话··“你不是我师父,我师父已经走了·你滚…”说着,两行清泪顺着程风的脸颊一直滴,滴在浅色的衣领上,化作难以言说的悲伤。
“风儿,是为师错了·”太白环住程风,让他紧紧地挨着自己的胸膛·‘噗通噗通’的心跳和怀里的人一起颤抖,太白活了近万年从未像过今日这般的无所适从。
哭累了,恨够了,程风从怀里抬起头·十七岁的少年瘦到脱了形,一张脸上仿佛只承载一双眼睛,经过血的洗礼,依旧很清澈··“你真的是师父”·“嗯。”
太白觉得嗓子有点哑,让他不想开口说话··“你没有在做梦”·“嗯·”·“你为什么要走”·“我…”太白该如何说说自己打不过一只魔,被他毁了肉身·“为师不是故意的,我已经尽快赶回来了。”
太白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能说的,这就是全部了··时光一去就是一年半,对太白来说就是十几个时辰的事·他想象不到一个少年坐在月光下等他,面前是一盘冷掉的烤鸭。
一等就等了十几日,找不到,没有任何音讯·接着母亲离奇去世,一大家子都找来要替他守护家产·又是几个月过去,看透人心险恶的少年麻木了,他想与其留下来煎熬,不如学一身本事去寻找他在乎的人。
修道之人哪里都有,程风就一眼看中了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老道——他们都穿白衣服,或许跟他消失的师父有联系··少年跟着他学打坐,背经书,打扫庭院,吃糠咽菜。
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忍了,直到老道让一个恶心的男人把他带走·他崩溃了,逃跑了,又被家人绑回去·怨恨化作锋利的刀刃,插/入温热的胸膛,一刀接着一刀,血液喷溅。
少年想,就此疯了了吧,再不用体会尘世的苦恼了··最后,直到有人送上来,让他捅了一刀·那个人还骗他说——为师来迟了··程风把手放在太白胸前的那团血渍上,用力摁了摁:“疼吗”·太白吃过仙丹,身体基本上恢复了,只是伤口还没那么快愈合。
他点点头说:“疼·”·程风仍旧呆呆的:“你还会走吗”·“不走了,为师今生今世都陪着你·”·还有下一世,下下世。
“师父,下回你要走,记得先告诉风儿一声,我等你等得好累·”程风把头轻轻靠在太白肩头,呼吸喷在他的颈侧,一种描绘不出的感情随着粘稠的空气被太白吸入腹中。
“为师答应风儿,今后再也不会不告而别了·”·程风用力搂住太白的脖子,把头彻底埋进去:“好·”·本以为师徒重逢该是激动人心的,谁知激动是有,但却不是两个人。
太白躺在床上看着面如冰霜的程风,忍不住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扯他的袖子··“为师没受什么伤,上点药就好,不需要卧床这么麻烦·”·程风一翻身就把手搭在太白腰上,整个人又拱进了他的怀里,传出的声音有些沉闷:“不许动,这刀是我扎的,我有数。”
太白被他的霸道弄得哭笑不得,他们师徒五载,今日是头一次同床共枕,这孩子撒起娇来自己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柔声哄道:“刚才不是你替我上的药吗都结痂快好了,真的没怎么伤到。”
感到腰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太白识相地闭了嘴··身前的人过了许久才说话:“我很后悔,刺那一刀时我认出你了,不过我气疯了,只把气发泄出去。”
太白拍拍他脑袋:“别想了,都过去了·”·程风从他怀里退出来,露出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看:“你不生气吗如果偏一点…你会…”·“不会。”
太白打断他,“为师不会死的·还有,为师不生风儿的气,你是善良的孩子,为师知道·”·眼看程风又要落泪,太白忙又抱紧他··“乖,再睡会儿,为师抱着你睡。”
程风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也许是累了太久,他真的睡着了·太白给他施了个安神咒,把他轻轻推开,下床整理了一下衣衫·他刚推开门,就看见阿华小跑过来。
“道…道长,不好了,二老爷正带人往这里来了·”·☆、恶有恶报··“不着急,我正要会会他们·”太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素色的道袍勾勒出修竹般的身姿,通常他都是面带微笑的,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若不笑了,就会像现在这样,让人垂下眼来,仿佛觉得看他的一片衣角都是罪过··短短几个字就是阿华的定心丸,他老老实实站到一旁,做个看戏的旁人··程德昌带着二十几个家丁,风风火火地赶到太白所在的院子。
此处景色甚好,他曾想把它给二儿子·后来听说这里曾经住过一个像仙人一般的道士,里面还放着他的东西·进去看一眼,几本破书,一只纸鸢,一把壶,一个葫芦。
不知怎么的,程德昌莫名就怵了,把这个院子空下来,一直没敢动··今日他也是壮好了胆子,打算好好领教一下这个道士,彻底除了他的心魔··“就是你”程德昌还在回廊处就停下,底下那双脚怎么也迈不动了。
太白一只手背在身后,施施然走下台阶··“正是贫道·”太白来到他面前一丈处站定,“程德昌,三房姨娘所生,懒惰无耻,谋财害人,却可以安享荣华至百年。
天道是瞎了眼吗”·程德昌睁大眼瞪着他,方才的理直气壮全没了,结巴道:“谁谁说的谋财害人了,你个妖…妖道不要血口喷人。”
太白轻蔑地看他:“你这样的人,天不收,我来收·”·说罢,并起两指指着程德昌·在场的人明明没看见太白嘴巴动,却仿佛都听见了压迫人心的吟唱。
程德昌在咒文停下后,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消失了,无端的空虚感让他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又发现哪也没少··他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对我使了什么邪法我要打死你,打死你——”·太白冷笑着说:“我不过抽走了你的运势,一时半会儿你还感觉不到,时日长了,我要你生不如死。”
“来人,给我上,谁杀了他赏银百两·”程德昌的手痉挛得像只鸡爪,挥舞着,号令他的家丁们都冲上去··越是愚昧的人就越迷信鬼神,看着太白那张脸,家丁们几乎都犹豫了。
但在一百两银子的驱使下,还是有人肯为财放弃信仰的·就有两个不怕死的人,举着木棒冲向太白··眼看就要杀到面前,那两人突然转变了方向,对着程德昌就是一顿胖揍。
在程德昌的哀嚎声中众人吓得纷纷朝太白跪拜,口里念念有词,仔细一听都是在忏悔,恨不能连儿时尿床都要数出来··太白挥了挥手,打人的也停了下来··“带着他滚,程府的一草一木都是风儿的,谁敢带走一件,我会亲自去向他索回。”
程德昌被打的晕头转向,话是听清了,却没有回嘴的能力·他眼看着自己被人抬起手脚,离地时下身一热——他竟然失禁了··真应了那句老话——屁滚尿流。
那些人走后,阿华不放心地问:“二老爷他没事吧”·太白对着他又变回了如沐春风、和蔼可亲的模样:“没事,死不了,他照样可以活到九十岁。”
阿华真的很好奇,一个人没了运势到底会活成什么样子··太白今日为程风破了个大戒,年底仙界的功德排名黑榜他一定能榜上有名了·丢人受罚也罢了,他容不得风儿受半点委屈。
“真是欠了他的·”带着浅浅的笑意,太白轻声抱怨了一句··翌日,太白牵着程风在花园里遛弯··“师父,我娘是如何死的”·当他们遛到水塘边,一直沉默的程风突然问道。
太白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沉沉地叹了口气:“因果循环,轮回报应,程夫人欠下的人命债是要还的·”·“原来是我爹·”程风看着水面,波光粼粼的倒影里有一个残缺扭曲的人影,他问:“那我会有报应吗”·太白走过去与他一起看着水面,一会儿风就停了,水面平滑如镜,清晰地映着两个人。
“你的因果在为师身上,无论发生什么我替你承担·”·程风不知在想什么,忽然他笑了起来:“师父为什么要对风儿这么好不要用夜观星象来唬弄我。”
太白果然认真地想了想:“大概是因为风儿入过为师的梦,从那时就冥冥注定了·”·程风不满地撇撇嘴,抱着太白的胳膊就往前走:“我不管,回去立个字据,就写李长庚这辈子只疼程风,永远不离开他。”
太白失笑道:“你这是怎么了世上哪有师父给弟子立字据的·”·“我想过了,若是今后师父要走,我看着这几个字也算有个安慰。”
太白拿他没办法,被抓着非写不可··“风儿啊,你可知为师可从来不敢做什么一辈子的承诺·”因为为师的一辈子太长了,长到提起永远就害怕。
“师父不愿意”程风失望地垂下头,可怜的模样像只失去庇护就无法生存的雏鸟··为了惯孩子太白也失去原则了,赶忙提笔按程风的要求写好。
不仅如此,他又另外拿出一件礼物来讨好爱徒··“喜欢吗”太白把它递到程风手里,“上回那把被我烧了,这回送个真的仙器给你。”
与上次那把外表华丽的匕首不同,这回的通体乌黑,可以用不起眼来形容·程风上手掂了掂:“好轻,我都感觉不到它的重量·”·太白微笑地点头:“它不仅轻,还无坚不摧,更不一般的是我给它施了咒,它可以随心而动。”
程风还来不及做反应,手中的匕首就脱离了他的掌控,眨眼间它就飞出了窗外,紧接着一声痛苦的惨呼传来··“哎呦,我的妈…”·程风赶紧跑出去看,捂着鼻子倒在地上的不正是他的堂哥吗·“好大胆子,还敢来找罪受。”
太白不紧不慢地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地上的年轻人笑道··程林只比程风大半岁,也还处在爱冲动惹事的熊孩子阶段·他指着程风破口大骂:“你请来了个什么鬼东西,我爹昨夜吃鱼被鱼刺卡,喝水被呛,连睡觉都摔下床还折了手。
快点解了妖法,不然…不然我杀了他·”·程林是有备而来,他手里还真提了一把剑·只是剑还没□□就又被撞翻在地··程风把他摁在地上,手里是冒着寒光的匕首,刀刃已经划破了程林的鼻尖。
“再说一遍你要杀谁”·程风眼里的凶光连太白看了都觉得害怕,他发觉程风的状态不对,出声提醒道:“风儿,冷静下来·”·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冷静不了。”
程风凶狠地说,“他说要杀你,我就先杀了他·”·“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疯子——”程林躺在地上失控地喊着,双腿乱蹬,看起来也是离疯不远了。
太白干脆让他先睡一阵··“风儿到为师这来·”太白厉声命令道··这是太白第一次凶他,程风愣住了··“过来·”这回直接成了呵斥。
乘风红了眼睛:“师父…”·他乖乖站起来,走到太白身侧··‘啪’,程风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太白··太白瞪他:“看什么,如今我是你唯一的长辈,教训你有什么不对”·程风连呼吸都在颤抖,用力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为师送你武器,是让你防身,而不是主动伤人·”少年身量拔高,已经和太白差不多齐平,太白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你有怨就要杀人,今后得罪你的人多了去了,你要都杀了”·“不是说要做英雄吗有气就撒到别人身上与你那父亲有何区别杀人多简单,一刀下去就了事了。
原谅多难,忍一辈子就过去了·可你若做到,你就是英雄·”·看着少年倔强的双眼,太白叹了口气,软化了态度··“苦难是考验,伤口好了之后那里会比原来更坚硬。
平静地接受你的怒火,不要把它转嫁到别人身上·”·“不能以保护为由,放纵以起的杀心·”·太白靠近他,两人的距离只有咫尺··“风儿明白了吗”·程风点了点头:“风儿明白了。”
“乖·”太白微笑道:“疼吗为师给摸摸·”·程风就坡下驴,乘机把自己贴上去,抱着太白撒娇:“师父,疼。”
太白温柔地摸了两下他的脸,心疼地说:“为师也是气狠了,下手太重,回房去,我帮你上药·”·“嗯·”·两师徒就这么‘你侬我侬’地进了房间,冰冷的地上还躺着一个‘睡’得正香的程林,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就这么被遗忘了。
久别重逢,太白从未想过他的风儿会变成如此粘人·白日黏在一起也就罢了,夜晚也赖着不肯走·每次太白要把他从自己床上赶下去,程风就会可怜兮兮地诉说起这一年多的悲惨遭遇。
“那个老头把我带回家,夜里突然爬到我床上动手动脚·我踹断了他的命根子,他就要打死我·多亏师父见过我一些功夫,让我侥幸逃了出来·所以如今一到晚上我就害怕,本以为师父回来了,我能睡个好觉…”·太白的心被他捅破了个窟窿,补都补不回来了。
“风儿快到为师身边来,为师给你说故事…”                        ·作者有话要说:睡过头,忘记发惹π_π·☆、魔心不死·“风儿,口诀记住了吗”太白歪靠在椅子上,翘着腿喝茶,笑看着程风和那把匕首追来追去。
五六天了,程风总算恢复了一点生气·虽说还是有些敏感,但只要有太白在,程风每日都有明显的进步··程风熟练地操控着它在院里遛弯,一会儿打落树上的积雪,一会儿又在雪地里画大字。
“师父,它真好玩儿·这就是仙术吗师父会不会长生不老”·太白问:“谁告诉你世上有长生不老的”·程风笑嘻嘻地趴在他膝上歇气:“我从小就知道啊,修仙的人不就是为了长生不老吗对了,我到如今都不知道师父多大了。”
太白摸了摸他的脑袋:“为师早就一把年纪了,具体多大,我也记不清·”·“师父骗人,你明明看起来没比我大几岁·”·太白笑着说:“是吗,你再仔细看看。”
程风依言抬起了头,他看见太白的眼睛笑起来弯弯的,里面有包容和宠溺,更深处是浩瀚的星辰和波澜壮阔的大海,又深又广阔·它们藏在琉璃一般的眸子里,飘渺遥远。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师父是这样的··“怎么了”太白见他忽然埋头下去,担心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程风枕着太白的膝盖,慢慢地摇头:“没什么,风儿只是在想,我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师父。
师父的年纪,师父的来历,师父的目的,师父将来要去哪儿…风儿一无所知·”·“……”程风的这番话让太白哑口无言,他本来就动机不纯,所以才要隐瞒身份。
他想在魔王归位前,把他养成听话的小乖乖,这一刻,太白突然没了底气··“风儿,为师…”·最终太白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安慰自己:对风儿再好一点吧,再好一点就好了。
程风今晚包了一盆饺子,屁颠颠地端到师父面前显摆··“师父,快来尝尝风儿的手艺·”·他把一只卖相最好的饺子夹到太白碗里,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吃下去。
一如既往,太白先是赞扬,然后开始但是··“为师以为你放下了针线,这回你又混进了厨房,什么时候你才能开始好好跟为师学本领”·太白心道苦,要做个讨孩子喜欢的师父不容易,既要让他开心,还要对他负责,为玉皇大帝办差都没这么累。
程风就只会嬉皮笑脸:“师父要教我什么教我学长生不老好不好”·太白屈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世上没有真正的长生,长生都是要借助外力的。”
程风竖起耳朵:“神仙不都是长生不老的吗”·“不,并不是·”太白慢悠悠地说着,“虽然是仙,但命也是有定数的。
五百年一小劫,五千年一大劫·要是在渡劫时遇上了什么事,很可能就此灰飞烟灭了·”·“那神仙们为什么都能活这么久呢”程风问。
太白笑着告诉他:“因为有王母的蟠桃,镇元子的人参果,还有就是…”·“还有什么,师父快说啊·”程风催促道··“还有就是金蝉子转世的肉身。”
太白看着天空,“它们都能延寿,却不能使人永寿,所以为什么仙人都要为玉帝做事,就是这个原因了·”·程风还有些不明白:“吃蟠桃能延寿多久”·“五百年。”
程风又想了想:“就是说不一定非要是仙人,只要拥有这些东西谁都能长生不老”·太白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没告诉程风,世上还有一种长生不老的方法,那就是成魔。
魔只会被外力杀死,除此之外它们几乎是与天地同寿·所以神仙才会那么惧怕他们,仙魔的矛盾永远也协调不了··程风说:“我不想长生不老,可我想跟师傅在一起。”
太白笑笑:“想这么远做什么,你现在还是个孩子·”·程风也笑了:“是啊,我现在还是个孩子,先玩够了再说·”·“……”太白简单粗暴地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诡辩,立刻给我抄写经文去。”
程风大笑着跳起来:“不,我要给师父绣发带去,师父现在的太丑了·”·“……”太白哭笑不得,“臭小子·”·这一晃,花又开了。
太白每日都陪着程风,又或者是程风每日都粘着太白·太白乐在其中,同时也隐隐开始担心——风儿这一世的走向他看不到了,只得每日靠占卜预测吉凶。
孩子渐渐长大,总有一日要放出去,不能用绑在身边的··如果他有难,自己还如何及时援救·比如此时,已经连着三日大凶,却什么都没有发生,太白不由也着急起来。
“风儿,最近几日切莫离开为师身边·”·太白想着,不会是那个魔头又来找他麻烦了吧可为什么卦象所指的人是程风·他越想越不对劲,夜里还偷溜回天庭找天蓬借了把法尺。
武装到了牙齿,这一天终于来了··天快黑时屋外头突然聚集了许多黑鸟,唧唧喳喳的吵个不停,程风想出去把它们赶走··“别去·”太白拦下他,透过窗户的缝隙,他对上了一双血红色的鸟瞳。
“乌鸦不祥,你等下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能出这个房间·”·太白拿出一把红绳,将窗户、大门封了个严严实实··他回身指着程风,再次严厉地强调:“除了我让你出来,否则你敢擅自跨出来一步,我们师徒的缘分就尽了。”
程风从未听过太白用这么吓人的措辞,他一时有点懵··“师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太白恍然察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了,他露出个安慰的笑:“说不定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来了个魔,为师有办法解决它。”
“魔”程风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太白听见了门外乌鸦的躁动,转身出去,把程风锁在里面··“戴了八卦牌你就不会有事,在房里等为师回来。”
“师父——”·太白听见了里头的拍门声,他微笑着说:“你要是还像两年前那么乖就好了·”·“不许出来·”太白再没回头,大步走下台阶。
“出来吧,我知道是你·”太白对着乌鸦群说··空中盘旋的乌鸦都停在了树梢上,每一只都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它们齐齐看着太白·蓦地一只带头乌鸦尖叫着俯冲向太白,其它乌鸦纷纷同它做出一样的动作。
太白飞快咬破指尖,在面前画了一道符·乌鸦们撞在符上四散而开,掉落下来凝聚成一个人影··“美人儿,当初居然用一具假肉身来骗我,如今我找你算账来了。”
来人果然不出所料,正是当日捕猎他的魔头··太白这回算有备而来,也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了··“魔修有千百种修行方法,你偏偏选择猎仙,真是找死。”
太白轻蔑地看着他,这家伙今日撞见自己算他倒霉,不收了这家伙难解心头之恨··魔头对着太白挑/逗地舔了舔嘴唇,- yín -/邪地笑声不堪入耳。
“你留下的那具肉身虽对我的功力没什么用,但它有你残留的味道,实在太好闻了·我没有浪费,血被我喝的一点不剩,你的心脏也被我一口吞下去了·不能果腹,打下牙祭还行。”
太白拧着眉,这家伙说的实在太恶心了,太白真后悔没在肉身上下个自动销毁的咒··魔头似乎还沉浸在美味的记忆里,神情很是享受··“前几日我又闻见了你的味道,行房行一半就跑出来了,现在还□□焚身,看来只有找你泄火了。”
“真是肮脏,魔果然都是天理不容·”太白被他惹怒了,不等他开始攻击,拿出法器先下手为强··“美人儿,我今晚不仅要你的血,还要你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风把窗户偷偷开了条缝,他眼睁睁地目睹了他们对话的全过程·并且认出,这个魔头就是当年市场上卖纸人的小贩。
原来当时师父让自己走,就是因为他·接着师父就被他带走了,吃了心——喝了血·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程风的指甲已经嵌入了窗棂,血从指甲里渗出来染红了窗纸。
难道要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师父再一次被魔头杀死,身体被他亵渎吗·光是想想,程风就要疯了··外头打的昏天黑地,乒乒乓乓的像是要拆房子,一时间根本看不出高下。
程风看见太白用一块黑色像尺子一样的东西,狠狠抽了那魔头一胳膊,顿时就冒出了黑烟,他受不了疼的直接摔到了地上··程风差点拍手叫好··真没想到自己看起来文文弱弱,只会对人卖笑的师父,一旦出手打人,还真的挺狠。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疼·他的喜悦只停留了一瞬,魔头反击很快,他的阴招层出不穷,不知从哪里蹿出条触须,一招洞穿了太白的肩胛骨。
“师父”程风已经全然忘记太白的警告,焦急万分地推开了窗户··“回去·”太白分神看了他一眼,不小心又被抓住破绽,手臂被撕了条口子。
魔头伸长舌头舔了舔触须上的血液,十分陶醉··“果然是甜美的仙人味,能把傀儡肉身也浸染得这么美味,你应该是位上仙吧”他看向太白的眼神已经带上几分迷醉了,看起来像是用眼睛把人剥了个精光。
“我活了这么久还没上过仙人呢,我打算先跟你快活快活,然后再把你吃掉·嗯,我的提议怎么样”·☆、缘起缘灭··太白已经被他恶心透了,再不想听见他那把难听的嗓子。
还有件法宝太白一直没用,因为那是李耳加持过的·当初给他时,李耳说:“拿去防身,就你那稀松的道法别给人吃了·”·被膈应了这么些年,太白一直把它当成耻辱,这回却鬼使神差地把它带了下来。
讨人厌的法宝对上讨人厌的魔,再合适不过··“别废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太白面前出现一面金色的令旗,上面的图腾如游龙一般,活灵活现。
宝印闪着耀眼的光,庄严肃穆的浑厚仙气从里面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魔头瞪大了双眼:“太上老君印”·太白冷笑一声:“看好了,他那家伙的手段毒得很,有你受的。”
“出”·太白将令旗打出去,它立刻化作一道光刃紧追着魔头不放·这魔头还是有点能力的,能与老君的法宝缠斗几十个回合。
但他始终不敌,逐渐开始有了败相·太白在一旁操控着,不见得多轻松,却要比那魔头舒服多了··魔头被追的很狼狈,他没想到面前的人会请到太上老君这样的助力。
不搏一把就真的会折在这了,魔头怒吼一声,魔气暴涨之后他露出了原身——一只张开双翼有三丈来宽的三头鸟··仗着身体的优势,与令旗有了一拼的可能。
不过他很聪明,转头将攻击对向太白,操控的人都死了,空留个法宝也不会自己动··太白全心全意地操控法宝,分不得心·利爪已经近在咫尺,又被令旗顽强地挡了回去。
魔头不死心,尖啸一声后居然自断一头,用力吸引令旗··就这么一瞬的功夫,太白被巨大的鸟爪整个提了起来··“师父”·程风顾不得这么多了,直接从窗户翻了出来。
一个硕大的鸟头在他面前被烧成渣渣,但令旗却逐渐暗淡了下来·“怎么回事”他抬头看向被拖入半空的太白,就见太白嘴角流出献血,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痛苦。
当然痛,魔气的侵蚀透过太白的皮肉焚烧着五脏六腑,再操控令旗他有点有心无力了··程风在下方干着急,现在能救师父的只有这张令旗·他想着操控法宝的诀窍是不是都差不多,照着玩匕首的口诀照葫芦画瓢,滴了滴血在上头,令旗果然又有了灵气。
不过与太白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程风满脑子都是‘怎么办’,对了他灵光一闪想起了师父送的八卦牌,一把拽下来直接挂在了令旗顶端。
“求求你,借我点力量·”·果然八卦牌散发出微光,令旗就像活了一样,光芒大盛··“去,把我师父救出来·”·魔头差一点就得手了,太白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身后一道火海铺天盖地而来··令旗像一张毯子将魔头包裹在内,太白乘机脱离了掌控··他摔下来时有点狼狈,被程风扶了起来。
“师父,你没事吧”·被徒弟给救了,太白觉得有点丢人,又有一点小小的欣慰··他喘了几口,带着点点笑意:“为师没甚大碍,风儿不必担心。”
“你快把我吓死了”程风替他抹点嘴角的血迹时,手还在微微的发抖··太白蓦地想起想起什么:“你如何使唤得动令旗的”·程风缩着脑袋说:“你给我的八卦牌。”
“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还…”太白气的吐了两口血,“赶紧给我滚回去,我真要揍你了·”·天空中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估计魔头差不多已经被解决了。
太白刚要抬手把令旗和魔头一起收回葫芦里,就听见一声巨响,原来是魔头自爆了··变化太快,根本来不及应变·一束黑雾直穿入程风身体,太白大骇,想要出手已经迟了。
黑雾笼罩着程风,开始说话··“你逼我至此,只能用你徒儿的身体来还我了·”·太白脸上血色尽褪,一双长眉几乎要拧到了一起··“离开他的身体,我放你走。”
‘程风’狰狞地笑着说:“你散了我的修为,回到魔界我也是死路一条,不如用你的爱徒陪葬·”·“别伤害他·”太白急道,魔头用程风的手掐住了喉管,再用一点力他就死了。
“你想怎么样只要不伤他,我全都给你·”·魔头阴测测地笑:“我要你的心头血,要元神中的·”·“好”太白一咬牙,掏出长剑就要往胸前刺。
“不要——”这是程风的声音,他痛苦地挣脱了魔头的控制,撕心裂肺地冲太白喊,“师父,不要——不要——”·“哎,风儿…”太白冲他僵硬地笑了一下,“为师不会死的。”
程风拼了命的挣扎,黑雾不断在他脸上变换,可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身体·眼睁睁地看着长剑没入太白胸膛,鲜血如泉涌一般喷了出来··“师父…不…”·——我宁可死,也不能害师父…·魔头让血液凝成一条血泉,隔空吸食。
太白还在想怎么拖延,就见魔头吸食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呃…你——”·“风儿”太白慌忙上前接住程风倒地的身体,接触到他时,太白被一件事物冰了一下。
“风儿,你怎么能…”·程风的后心,正插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天家仙器,降妖伏魔·这是太白亲手送给他,又亲自传授用法·最后却被他用在了自己身上。
“师父…”程风的嘴角涌出黑血,周身黑雾散去,清明又回到了他的眼中··太白悲伤地看着他,根本说不出话··“风儿只想给你帮忙…并不是…要…添乱…”·“嗯,为师知道。”
他不敢眨眼睛,怕不小心会有什么东西落下来··程风虚弱的只剩一口气了,他大概是想笑,可惜费尽力气也没笑出个样来··“风…儿…舍…不…得…师父…”·夜色中,趟了一地的浓稠得像墨一般的血,摊开来,像张毯子铺在程风的身下。
太白抱着程风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月在朗星稀的春日夜晚中无声地静默着··第二日清晨,无端地下了场大雨·程府的下人们如做了一个长久的美梦,再醒来,家中的小主人,和那位温和的神仙一同消失不见了。
“你又惹出了什么麻烦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收拾东西又准备去哪”·太白心情恶劣地回头瞪老君一眼:“你那锅丹要烧糊了,赶紧回去看火。”
老君不依不饶地追上来:“师弟,你到底在闹什么”·太上老君的话从来都是不多的,不熟悉的人甚至觉得他严肃的有些可怕·只有对着这个师弟,活生生把一个高冷逼成老妈子。
“我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太白甩开他径直往前走··“李长庚”老君拿这个师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唯有仗着比他多吃几年饭,以武力压制。
太白不会再蠢到让捆仙绳捆住,转身就直接放大招,老君一下没防备,胡子被燎去了一截··“你这是要造反”·接下来没什么可说了,撸袖子开打。
一旁的金童子打着哈欠:“嘿,快看,他们哥俩又打起来了·”·银童子揉揉眼睛,提不起看上一眼的兴趣:“往常都要隔个百八十年才打,这次怎么提前了”·“天知道。”
金童子扭着肉呼呼的小屁/股,“好无聊啊,我们下凡溜一圈儿吧·”·银童子眼睛一亮,一个劲的点头:“好,好,长安街的冰糖葫芦可好吃了。”
金童子看了火花四射的战场一眼:“老君那锅丹快开了,估计老长一段时间记不起我们来,要走现在立刻出发·”·“好嘞等我,先去拿两件宝贝傍身。”
“快点儿,快点儿·”·太白精疲力尽地靠在石碑上喘气,看着不远处是正打扫战场的太上老君··“这回轮到你去找玉帝报修。”
老君勉强救了些花花草草,见他这德行又气不打一处来:“平时让你好好习武强身,不然也不至于连一只魔也打不过·”·太白的神情晦暗不明,许久都没有吭声。
老君以为他还在赌气,认命地妥协道:“回去我给你找几样好防身的法宝,准备妥当了再出去乱跑·”·“不必了,你给我的令旗够用·”·几千年的魔也不是那么常见,敢直接找神仙麻烦的就更少了,太白觉得自己的运气应该不会那么背。
还有一点就是,他觉得主要问题在自己,装备再厉害也顶不住自己是个二百五··老君看他一脸挫败的模样,心知这次遇上的是对他打击挺大,也就没再唠叨了··“别的不拿可以,这张符拿好,遇上危险时烧了它,能唤出我的法身。”
太白撇过头不去看他,老君无奈地摇摇头,那张符自己飞进了太白怀里··“失了点心头血,元气大损,记得吃点药补回来·凡间灵气比不得仙界,你得勤一点吐呐,不然光吃药也没用——”·“知道啦,真啰嗦。”太白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跟老君是有恩怨,但不妨碍看清别人对他的好。
他暗自决定,下回路过东海龙王那给他带几只千年龟壳,算是还人情了··“我就下去待几个月,你别操心了,回见·”·太白甩甩衣袖,消失在厚厚的云层里。
“师弟…”老君想起前阵子卜出的奇怪卦象,他不由重重地叹了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师兄能帮你多少…”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作者有话要说:第一世讲完辣,下面要开始进入感情戏了…嘿嘿嘿嘿·☆、帝师难为··大魔王的这一世太白并没有急着去参与,按照命格,他这一世是凡间的皇帝。
十六岁之前是太子的亲弟弟,受尽宠爱·之后卷入夺嫡之争,被亲兄长陷害,又被弟弟抢了挚爱的女人·一发狠就夺了皇位,将亲哥哥赐死,从此母子反目,再无亲情。
随后强纳弟媳为妃,背上污名,开启残暴皇朝·一生应付各种阴谋诡计,不得一夜安眠·晚年病痛缠身,被最爱的女人毒死在龙床上··经过上一世,太白检讨了一下。
他的人生,自己不该涉入太多,只要在他身旁陪着,时不时提点一番·过得顺逐安康就好了··想明白了,太白就先去王母那讨了点酒,到玉帝跟前露了次脸,去五行山喂猴子,再去东海挖了几百斤龟壳。
做完这些,小魔王十六岁了,正好皇帝要给他们换个老师··太白再见到大魔王时差点红了眼眶,他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在人前爱端架子,人后却是嬉皮笑脸·还有,他还叫风儿,这一世他名为李承风。
·“这就是新来的先生”小魔王晃头晃脑地进了书房,一堆弟弟们早已端正坐好,只有他无组织无纪律地还在散漫游荡··三弟承业跟他年纪相当,关系也最好。
他悄悄地凑在承风的耳边说:“就是他挤掉了林学士,莫名其妙成了我们的先生·”·承风眯起眼打量缓缓走来的太白,撇了撇嘴:“这人别是谁家的亲戚吧”·承业眼珠子转了一圈:“你是说他是丽贵妃的人”·“保不齐,看他们俩有点像。”
承风勾起了一边嘴角,坏笑道:“甭管是谁的人,就冲那相貌我就不喜欢,咱们来给他点颜色瞧瞧·”·承业也坏笑起来:“二哥,你打算给他上什么色”·“黑色呗,咱们手最黑。”
承业看了眼桌上的砚台,拍桌子大笑:“二哥太坏了,等下我要捂眼睛·”·“出息”承风一见着白衣服就觉得刺眼,从小到大他就看不惯爱穿白衣的人,总觉得任何人都配不上这个颜色。
凡在他身边经过的,总要被他恶意攻击一番··承业太了解他哥,立马开始着手准备犯罪工具了··太白进门时一眼就看见了承风,他正撑着头看窗外的蝴蝶,一副完全将先生无视的态度。
又是这样,第一次见面就没给过自己好脸,这次又怎么惹到他了太白觉得好笑,兴致来了头一堂课头就点了承风的名··“下面有请二皇子给我们解释下一章。”
承风正在研究自己腰上挂的一块玉牌,通透的水色让他产生一种‘我是不是还有一块更好的’疑问想得入神,冷不防被念到名字,打断了他的思路。
敢点他的名,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承风长眉随意地挑了一挑,懒洋洋道:“我不会·”·第一堂课就被落了脸,今后的课看你还怎么教。
承业狗腿地在旁边捂嘴偷笑··调皮啊,为师最喜欢调皮的孩子了·太白眼中笑意不减,他走到承风身旁,弯下腰贴着他的耳边轻声说:“皇上已经走到荷花池边了,二皇子若是不想挨训,最好照我说的做。”
承风蔑视道:“你骗谁呢”·太白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讲台上又大声地说了一遍:“下面有请二皇子给我们解释下一章·”·他话音刚落,一片明黄的衣角在门口闪了一下。
其它人有没有看到不得而知,承风却看得清楚,分明是有人提了脚又收回去——父皇真的在门外偷听·最近他差不多要到年纪出宫开府了,自由的生活在向他张开怀抱,千万不能在关键时刻被抓住把柄,被父皇找借口多关两年。
在承业和众皇子目瞪口呆下,承风一掀衣摆利落地站了起来··待他磕磕巴巴地说完,太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二皇子真是好悟性,虽然反应慢了点儿,但却都说在点子上了。
今后若能保持,定成大器·”·面对太白的褒奖,承风有些犯恶心,字字都在打他的脸,还在那笑嘻嘻地等着自己去谢他·承风心里已经掠过了一百种待实施的‘感谢’方法。
他礼貌地对太白回以微笑,继续目不斜视‘认真’听讲··整堂课太白的嘴角都没有放下来,先前有了‘老大’的示范,其它皇子们都对这位新来的先生高看一眼,再没人敢捣乱了。
太白的工作开展得很轻松··临近放学,承风见该走的人已经走了,就又恢复成了二皇子该有的德行·抬头看了眼桌上磨好的墨汁,他转头看向了与他一廊之隔的承业。
正巧,承业也在心有灵犀地看他··承风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台上讲课的人,承业眨眨眼——得令··“先生,我有个字不解,能不能来帮看看”承业举手道。
太白点点头,却朝承风笑了一下,把他的寒毛都笑立了起来··就在太白弯腰去看书时,承风手起刀落举起砚台,对着他的腰臀处就泼了过去·笑容还没来得及扩散,泼出去的墨汁像打在了一张透明的墙上,全数反弹回来。
“哇啊…”·全体学生:“……”·承业:“……二…哥…”·承风:“……”·太白不紧不慢地回头,然后做了在场唯一一个敢笑出声的人。
“呵二皇子实在是渴了也不能把墨喝脸上去啊”·出了这样的乌龙,承风再没敢作妖,匆匆回去换衣裳去了··午后,天空晴朗的像一张湛蓝的纸,透亮透亮的,让人产生可以窥见九天之外的错觉。
美好是有的,但也有买一送一的——热··承风和承业在院子里啃西瓜,吃的好好的承风突然把一块西瓜甩在地上,即时四分五裂、汁流成河··承业‘哼哧哼哧’地抬起头:“二哥,突然是怎么了”·“气不过。”
承风甩了甩手上的西瓜汁,顺手又擦在了承业的衣摆上··“那家伙是不是会妖术,我怎么可能蠢的对着自己泼”·承业现在想起还是很想笑,他使劲让自己憋出一张正经的脸:“哎,算了别气了,这次是他运气好,我不信他还能每次都那么好命。”
承风‘嗯’了一声:“那你帮我想个办法,让他也丢一回脸·”·承业正事不用脑,一旦要干坏事脑子转的飞快··“诶他不是住鸿儒馆吗听说那闹鬼…”·“皇宫里传闹鬼的地方多了去了,你打算怎么干”·承业笑的一脸女干相:“找人扮鬼去吓他,半夜把他脱光了赶到院子里溜一圈。”
试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承风头发丝儿都热了起来:“就这么干,找两个轻工好一点的侍卫,把他吓傻了才好·”·“嘿嘿嘿嘿…嘿嘿嘿…”承业笑的整个人都在哆嗦,不小心被西瓜汁呛了一口,一粒瓜子从鼻孔里飞出来。
“出息”承风嫌弃地瞪他一眼,然后自己也憋不住笑了起来··太白端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烛火渐渐地暗了下去,他抬眼一看,发现是灯油没了。
“也罢,该睡了·”太白解下外袍,侧躺在床上闭上眼,安安稳稳地睡了··鸿儒馆,前坪,草丛中——·“大晚上不睡觉,来这喂蚊子,也真是吃多了撑的。”
承业瞪大了眼睛看他:“是你自己说要来看热闹的·”·承风恶人先告状地咬他一口:“说你蠢啊,看热闹非得在泥巴地里看吗”·“那该在哪看”·承风本就是随意一说,接着他就随意一指:“躲那口井后面,最少周围没草。”
“……”虽说小了点儿,躲俩大高个儿有点困难,不过大半夜的谁看得清呢,承业点头同意了··两人蹑手蹑脚地挪过去,承业就地一坐。
“哎呀我滴娘,腿都麻了·”·承风踢他两脚:“别说,这还挺凉快的,比刚才那舒服多了·”·“嘿,二哥,快来看,这贴了张黄纸。”
承风被他拽着袖子过去看,黑灯瞎火的看不出什么名堂,他干脆把纸扯了下来··“这里写的什么鬼东西歪七扭八的,看着不像字儿。”
承业也凑脑袋过来:“莫不是张符吧”·此时一阵小风吹过,承业脖子上爆出了一圈鸡皮疙瘩,他搓了搓手臂:“二哥,你有没有觉得冷啊”·被这么一说,承风也觉得冷了。
正直酷暑,做什么都跟冷字沾不着边,太反常了··“什么人”他们俩被身后的响动吓的齐齐回头,然后就见一位看不清脸的青衣女子慢悠悠地向他们走来。
承风皱了皱眉:“你是什么人大晚上怎的随意出入鸿儒馆”·“二皇子问你话·”承业在一旁壮着胆吼。
那女子还是不肯抬头,仍旧一步一步地向他们靠近··“奴婢名为柳云,十岁进宫,服侍贵人多年,还有两年奴婢就可以放归了,她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为什么…”·承风见她全身湿淋淋的,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他沉声问道:“她把你关在哪里”·承业都快给他跪了,在一旁带着哭腔埋怨道:“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啊这一看就不是嘛好东西。”
“闭嘴,”承风表现的十分镇定,“管不管咱们都跑不掉了,不如问个清楚·”·青衣女子悠悠地伸出手,还在滴水的指尖赫然指着他们身后那口井。
“就在你们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掐指一算,风儿要开始发/情了·☆、求助于人··承业的腿已经软了,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肩膀被只手摁着,让他想动也动不了··“救…救命啊…二哥快救我”·承风也是头回碰上这种邪门的事,心里发怵,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淡定地问与他们只有半臂之遥的柳云:“放了我弟弟,你想申冤的话我们可以帮你·”·柳云抬起了头,毫无神采的眼珠锁定了承风:“放我走,把我的尸身带出鸿儒馆。”
“怎么带”·柳云抬头‘看’向大门的顶端:“那里有七张符,帮我撕了它们·”·承风站起来:“然后呢”·柳云:“把我的尸身背出去。”
“没问题·”承风一脸正气地发号施令,“我去撕符,三弟,把这位姑娘的尸身照顾好·”·“二哥——”·承风对承业的惨呼充耳不闻,猴似的爬上了墙头,果然在几块瓦片下找齐了七张符。
“撕碎它们·”柳云的声音不像方才那样哀凄,而是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承风留了个心眼,扣了一张藏在掌中··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能重见天日了…哈哈哈哈哈…”柳云的青衣在笑声中变成血红色,原本还算秀气的脸,布满了青紫色的脉络,她用黑色的指甲指着承业:“快把我的尸身背出去。”
穿红衣服的是厉鬼,这种常识几乎人人都知道·但让程风想不通的是,都成了厉鬼,还要尸体做什么··承业脚软也要拖着尸体往门口处爬,就快到门前时,承风大喊:“扔下她快跳出来。”
他反手就把那张符往门上一贴,承业反应也快,打个滚就出来了·他们边跑边听见柳云愤怒的嘶吼:“一张符困不住我,你们等着,所有人都要死…”·本着挖坑不埋的精神,这两兄弟一口气跑回了自家院子。
“二…二…二哥…哎呦…心…心都要跳…出来了·”·承风一手扶墙,一手捂肚子,好不容易把气喘匀了··“世上竟然真有鬼,可算长见识了。”
承业哭丧着脸:“二哥,你还有心思长见识快想想厉鬼要跑出来了怎么办”·承风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哪知道怎么办,明日去大国寺转一圈。”
“也只能这样了·”承业摸摸脑袋,“哎呀”·承风被他吓了一跳,怒极一巴掌把他拍扁:“咋呼什么,吓死人了。”
承业捂着脑袋看他:“我们把厉鬼放出来了,鸿儒馆里的人怎么办”·承风:“……”·他默默转身,用自己都听不清的声音说:“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一夜过去,他们派出去的两名侍卫还没回··承风忐忑地进了鸿儒馆,进门时下意识地看了水井的方向·白日里那就是个平常的完全让人注意不到的角落,自从知道那有鬼,承风看哪都别扭起来。
对了,那女鬼的尸身呢·身后又走进来几个皇子,嬉笑打闹着,与平日一样·承风步伐都不敢迈大了,生怕进书房看到什么吓人的景象·他低着头慢慢走,经过花园时被一个声音叫住。
“殿下,可是有心事”·略带调侃的声音把承风从不安中拉了出来,他抬头就见到抱着胸斜倚在廊柱上老神在在的太白··苍天无眼,这家伙怎么屁事也没有·承风昂着头用眼尾扫他:“本皇子光风霁月,何来心事。”
太白被他逗笑了,被昨夜那两蠢人稍稍勾起的不愉快也因这个笑而消散了··“二皇子的光明正大,下官受教了·中午想请二皇子喝杯茶,我们商讨一下那两只鬼的事。”
提到‘鬼’承风立马紧张了起来,他霎时退变的脸色引起了太白的注意,太白收起笑脸,正色道:“二皇子怎么了不舒服吗”·承风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突然想冲上去捉着他问:你看到的鬼长什么模样,你是怎么从它手里跑掉的·“等等,”承风蓦地想起一件事,“两只鬼”·太白轻飘飘地笑了一声:“看来二皇子记性不好啊,快去上课吧,午后我们再谈。”
进了书房,承风看见了没精打采的承业,两个人都带着明显的黑眼圈,心照不宣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承风趴在桌上闭目养神,其实他困得很,但就是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昨夜的女鬼。
他想,鸿儒馆风平浪静,也没听说什么大的动静,应该是没事了吧但那只女鬼的尸身又上哪去了呢难道被巡逻的侍卫收走了·今日讲课的还是太白,见承风没什么精神太白也就没计较他上课睡觉的事。
不过视线注意始终关注在他身上,太白一堂课下来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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