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魔王养成‘攻’ by 雅客六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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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魔王养成‘攻’ by 雅客六星(2)
·关心成了习惯,太白见承风脸色不好,干脆饭都不让他吃了,带着人去开小灶··太白这好吃的没有,补血补气强身健体的仙丹倒有一大把·他刮了一小块放进承风的茶里,看着他喝完。
“你不是还让人扮鬼吓我吗怎么跟自己见了鬼似的·”太白又替他满上热茶,将糕点往他面前推了推··承风郁闷地撇撇嘴,心说怎么就鬼迷心窍的跟着走了,凭白让人看笑话。
太白见他不语,也没勉强·从袖子里掏出个龟壳,当他面摇了摇··“二皇子怕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下官会些占卜之术,不知可否帮殿下解忧”·太白光看脸就能看出承风的麻烦,弄个龟壳出来不过是走过场唬人。
承风终于有所触动肯正视太白了,不过仍旧没好话:“子不语怪力乱神,先生为人师表怎真看不出来·”·太白闻言大笑出声:“你不信不信你还被吓成这幅模样”·“你——”承风被他笑的脸都黑了,可他转念一想就品出话中的味道。
“你知道”他睁大眼睛问··太白点点头,同时伸出手轻轻的在他眉心抹过·干燥温润的指腹划过肌肤,承风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二皇子身上染了鬼气,不早点驱除对身体不好·”·承风把手放在刚才被太白碰过的地方,不知是不是错觉,困扰他一整晚头重脚轻的症状消失了··“请先生说说您的高见。”
承风在心里悄悄地把敌意减了一分··太白看着他明明很迫切,却又偏要装出不符合年纪的沉稳,曾经的回忆扑面而来·太白笑了,由心底发出的笑意让承风看得愣了神。
他想——这人可真好看,哪里像丽贵妃了,根本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春花秋月在一块未经世事的净土上悄无声息地发了芽,少年的心事何时变了,连春风也不知道。
太白笑的眉眼弯弯:“不如今晚我陪你去了了这桩孽债如何”·承风不知为何自己会信了一个相逢还没说过几句话的人,这个人很奇怪,见了就让人忘不了,忍不住想去接近他。
出于少年叛逆的心思,承风不愿承认自己对他产生了好感,所以答应起来也是别别扭扭的··太白看起来脾气很好,从不和他计较,承风被他摸顺了毛,也就不那么抵触了。
其实与脾气无关,太白心里已经乐翻了——他的风儿闹别扭的模样真让人怀念,忍不住想快点听到那声小狗狗一样叫唤的‘师父’··承风放学后就找了个理由把承业给甩了,承业不满地小声嘟囔:“凭什么让我去接他们啊,让母妃知道了又要骂我。”
承风一个眼刀甩过去:“你找来的俩废物,不你去谁去我丢不起这人·”·承业直喊冤枉:“他们都是舅舅手里最得力的侍卫,天知道他们怎么泡西亭湖里去了。”
太白跟他说过,那两人是中了幻术,回家喂点艾草喝喝就好·不过在御花园的湖里脱了衣服洗澡被抓,这不仅是丢人了,还要害得他们被刮层皮·承风只能拿弟弟顶罪了,作为回报,他去把女鬼解决,让他们能睡个安稳觉。
没有跟承业解释太多,趋于- yín -威他也不敢多问·目送他灰溜溜地走远,承风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蓦地他想起太白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突了一下。
他赶忙甩甩脑袋:“我这是吃错药了,一天想他干嘛”·夜幕降临,太白抱着酒壶翘着腿怡然自得地靠在栏杆上看月亮·今夜的月亮又圆又亮,连星辉都被隐没了。
这样的夜诗人喜欢,妖魔鬼怪更喜欢·太白根本没把那只鬼当回事,如此设阵正儿八经的捉鬼,醉翁之意并不在酒··子时到了,太白拿着酒壶出现在承风的房里。
“二皇子还没睡”·太白欣赏着承风从床上滚到地下,狼狈地翻个身才爬起来的惨况··“你…你何时进来的”承风吓的魂都要没了,一晚上翻来覆去想着要不要履行承诺去找太白,接过人家直接找上门了。
太白笑的很无辜:“就在方才呀,我一来就跟你打招呼了·”·承风打量着太白,这人看起来文文弱弱秀秀气气的,还真的深藏不露·大半夜皇宫早就宵禁了不说,他能不露一点痕迹的进到自己房里,一般人绝对做不来。
承风说:“待会儿你要保护我,那厉鬼估计被我气着了·”·太白忍着笑保证道:“殿下放心,绝对不让她碰着你一根毫毛·”·☆、僵尸道长·乘着四下无人,他们一路溜到鸿儒馆。
就差一脚跨进院门时,承风怯场了··“怎么鬼气森森的”他探头探脑的往里看,生怕被那只鬼突然冒出来,“你的能耐不是吹的吧”·太白见他胆战心惊的模样十分可笑,偷偷乐了一回,还是大发善心地向他伸出手:“来,握着我的手,有什么让我给你垫背。”
·让一个文弱书生牵着走,曾经的二皇子是丢不起这个人的,但此刻的承风中了邪似的就握住了那只手· ·握住那只手时承风的心一下就静了,那只手很瘦,却温暖有力。
被它包裹在里面,就好像把心贴在了一起·承风想不起上次跟人牵手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也许是在小时候·但这一次,他毫不犹豫地把这次经历放进了回忆的格子里。
承风小心地偷看了太白一眼,觉得脸有些臊得慌··一步之差,夏日酷暑变成了天寒地冻·承风搓了搓胳膊,但无济于事,这种冷是浸入骨头里的,披棉被也没用。
当他们一走近,那口荒井就有动静了·‘咯咯啦啦’地声音从里头传来,像是什么东西在攀爬··承风吓的掌心都出汗了,紧紧地反握住太白的手。
人就是奇怪,当有依靠的时候就容易成为软骨头,此时的承风就是昨晚的承业··太白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种感觉像是大人牵着孩子指着条狗崽说:“不用怕,它不咬人。”
承风故作镇定地瞪了他一眼,紧接着眼睛就直了·井口不知何时趴着一个人,披头散发,鬼气森森·凌乱的头发挡住了脸,隐约能看见一张怎么也合不拢的下颚。
“我不去找你,你倒自己跑来了·”从他的身后,渐渐凝出一个人影,正是柳云··承风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被太白拽了回来··“怕什么,你是人,她是鬼,该她怕你才对。”
太白笑着说,那神情俨然没把柳云当回事··承风咬着后槽牙说:“她会杀人,我可杀不了鬼·”·“未必,你煞气重,我教你方法,或许能跟她拼一拼。”
太白还想因材施教,可惜没用在对的人身上·承风可是皇子,这辈子杀人可以,杀鬼是万万没想过的··果然把承风惹恼了:“我还能杀猪呢,你怎么不教谁吃饱撑了要去学那玩意。”
“……”什么叫那玩意,捉鬼除妖是你师父的老本行·谁叫人家是大魔王呢,有本事就是任性··“风儿不学也罢,为师这就替你料理了她。”
太白松开承风,从容走到柳云跟前:“为何不去投胎,要滞留此地为祸人间”·在柳云眼里太白就是个普通凡人,她被‘为祸人间’四个字给激怒了。
“我死的冤枉,死后尸身拘禁于此,你让我如何安宁·”柳云尸身长而卷曲的指甲突然暴起,直冲太白的咽喉,她阴毒地笑着:“杀了你们,以平我心头之恨。”
太白叹一声:“我给过你机会了·”·锋利的黑指甲差一点就碰到了太白,他侧身一挡,手中凭空出现一张符纸·符纸扔出去的瞬间,太白灵光一现的想——是不是还有句什么口号没喊什么急急如律令来着·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符纸碰到柳云,她好像被烫了一下,反射性地一躲。
想象中的伤害并没有发生,符纸擦过她的身旁,随风缓缓落入地下,静静地,躺着不动了·承风:“……”·柳云:“……”·太白:“……”·虽说驱鬼是修道之人最基本的技艺,但抵不住近万年的荒废。
太白尴尬地笑了笑:“是我逞能了,改日定好好修习回来·”·承风对他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好感顷刻间崩塌殆尽,他崩溃地咆哮:“你找死何必拉着我,不解决它我们都没有改日了”·承风还从来没有这么想亲手掐死一个人,那人不顾他的抓狂,气定神闲地摆摆手:“没事,我只是忘了基本功而已。”
柳云狂笑着掀起一阵阴风,她的尸身从井中跳出来,直扑向承风··“多亏你放我出来,月圆之夜让我补足力量,尸身总算可以动了,今夜就让你们成为我的祭品。
哈哈哈哈…”·柳云的尸体还很僵硬,能动却不灵活·承风连滚带爬避过了攻击,踉跄着躲到太白身后··“你倒是想办法啊”承风推他道。
太白一点也不着急,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实在是想不起来步骤了,还是老老实实用术法吧啧啧啧…李耳那家伙没事真能折腾,这么多步骤谁记得住。
”·正所谓装逼就要遭雷劈,柳云的尸身张着大嘴一口就咬上了太白的手臂··承风睁大眼睛看着即将发生的‘惨剧’,被那副尖牙利齿咬一口,非掉块肉不可。
不知哪来的临场反应,在大脑运转前就猛起一脚,正中尸体的脸·尸体的头被踢得扭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太白的手没事,衣袖却难逃厄运被撕了条长长的口子。
完成救人的壮举承风自己都吓了一跳,还没醒过神,就被太白提着衣领扔到了一边··“你逞什么英雄,给我老实待着去·”·冷不防被凶了一嗓子,把承风满腹牢骚给堵了回去,他就一个念头——这人笑起来好看,凶起来更好看·承风不知道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呆愣地注视着女尸被一块黑乎乎的破板子给拍扁,然后柳云当场就跪了。
她好像在哭着求饶,喊着‘大仙’什么的··太白扯下袖子上那块破布,黑着脸抱怨:“就想做个普通的捉鬼道士怎么这么难,非逼着我暴露身份。”
柳云头贴在地面都不敢抬起来,刚才法尺发出的仙力不是她这种才几年鬼龄的小鬼能承受的··即便不是天上的神仙,也是高阶的修士了·柳云除了求死的痛快点,其它无能为力。
太白怕她多嘴,没让她在叩首· ·“你已起杀心,人间再留不得你·我怜你含冤而死,只削去一半魂魄,留你残魂去阎王面前告状·”·天下不平事太多,太白不想管也管不了。
对自己的冷血嗤之以鼻,不过在天庭为仙多年,已经习惯了··太白指尖轻轻一划,柳云惨叫声响起,灵体周身燃起大火·待火灭烟飞,她红衣褪去,冤仇爱憎皆从她脸上消散,只剩一个若隐若现仿佛会随时消散于微风中的透明影子。
她伏地再拜,声音听起来有些呆滞:“谢仙人不杀之恩,小女子去了…”·“去吧…”·太白轻轻一挥手,柳云彻底的消失·承风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这样就完了”·太白:“那你还想怎么样”·承风脱口而出:“不是应该轰轰烈烈打一架,然后听她的冤情,最后在替她申冤让她瞑目吗”·“……”太白默了半响,决定实话实说,“鬼的冤情不是由人来管的,我们只能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至于冤不冤,她和我们都说了不算·”·太白指了指天:“天道自会裁决·”·承风眉峰微动:“什么是天道”·“大概是…决定你我命运的东西。”
太白轻飘飘地摇了摇头,他也没见过天道,也许只有天知道··承风有种被耍了的感觉,又觉得有劲没处使··“我觉得你的处理太草率了·”·太白怔了怔:“你让我捉鬼,我捉了,你分毫未伤”·微风起,吹乱了承风的额发,在阴影里的眼睛让人看不分明。
太白叹口气,上去拍他肩膀,哪知手却被人紧紧拽住··承风起伏不定的呼吸里好像透露着什么情绪,他拽着太白的手不放,沉着嗓子说:“我不信那天道,明天陪我去把事情查清楚。”
太白笑着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待承风缓过神,这才想起还拉着别人的手,一把甩开··“笑什么笑,本皇子有时也想做一些勤政为民的事。”
承风羞红了脸,拔腿就跑出了鸿儒馆··太白看着方才被他拉过的手,怅然若失的想:臭小子,你是不信天道还是不信为师·从那晚起,承风对太白的态度一下就转变了。
下课就围着他转,死缠烂打要太白把他带出宫去··太白被他缠的没办法,随意画了张符,骗他贴在脑门上能隐身·随后使个障眼法,牵驴似的把他牵了出去。
长安街上游人如织,各式商品琳琅满目,喧声笑闹不绝于耳·正是王朝盛景,承风却看得皱起了眉··太白偏过头看他:“怎么了”·“明明听说西北大旱,连续两年颗粒无收,已经开始易子而食。
可为何皇城脚下一片繁荣,简直就像太平盛世·” ·“……”太白又想说天灾人祸都是注定的,画到嘴边才发觉不合时宜·承风不再是上一世吃饱穿暖全家不愁的小公子了,此时他是皇子,为天下操心是他的职责所在。
即便看淡生死轮回的神仙,也不能给他灌输‘祸福由天’的消极思想·昨夜与他说‘天道’,是自己欠思量了··见太白没有回答,他也不再追问。
作为一个长期关在宫门里的皇子,他并不是不同人情世故的·张扬跋扈只因他有个太子哥哥宠着,作为回报,他想为哥哥做点事··——还他个海晏河清的太平人间如何·承风幸福的想:皇兄知道了一定会为我的志向骄傲,我跟承业那个饭桶是不一样的。
至于身旁那个人,管他答不答应,本殿下是赖上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早茶,大清早就爬起来,吃了一半想起来还没存稿……→_→·☆、冤家路窄··在还不知是谁赖上谁的情况下,承风已经把太白划分成了他的人。
这时迎面驶来一辆马车,在熙攘的人群里速度不减,横冲直撞地冲着他们的方向来··承风敏捷地往旁边一闪,回过头时目眦欲裂——那家伙眼瞎啊,还摇着扇子东瞧西望,马蹄子都快蹶到他脸上啦·带着‘我要掐死他’的仇恨,承风旋风一般将太白扑倒在地,但由于距离太近,马蹄不可避免地要从他们身上踏过。
时空仿佛凝固住了,两只高高抬起的前蹄离他们只有一步之遥·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马儿的两只后蹄好像抽筋了一样,擦着他们往一旁倒去,连带着整个车厢侧翻在一边,滑行了数米才停下,正好停在承风的身后。
承风一咕噜爬起来,看着身后的惨相心有余悸,把太白提起来就开骂:“你走路不长眼呐,被那马蹄子踹一脚你这身板儿就散了好吗”·太白心说,我还没骂你呢,谁叫你不要命的冲过来的·里头的人已经爬出来了,是个衣着华贵的年轻男子。
承风一见他怒火连升两级,来人正是丽贵妃的弟弟,张束权··今天是冤家路窄了··太白拉住他的胳膊,轻轻对他摇了摇头··承风明白太白的意思,皇子偷溜出宫,罪名可大可小,这口气现在必须忍下去。
太白不动声色地挡在承风面前,吸引张束权的注意··“抱歉,是我们——嗯…”·一只手直接卡在太白咽喉处,五指成爪,用力的陷下去,好像随时都能把这细细脖子折断。
“你是什么东西敢挡小爷的道,我敢当场撕了你信不信”·“住手·”承风一个箭步上去,把张束权一脚踢开,他红着眼睛扶着太白,见到他颈上细白的皮肤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发紫。
顿时脑中血红一片,旧怨新仇,他想把张家所有人都杀光··太白扶住他的手,站稳了·方才那一爪子让他声带受损,现在说话都疼··“风儿,冷静。”
张束权被下人七手八脚地扶起来,他恼羞成怒地眯着眼打量承风——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能不能直接打死还是留着慢慢阴死·张束权没想多久就被另一道目光给吸引去了,他看到一双很温柔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眸子里暖洋洋的,被他这样看着全身上下都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那双眼睛好像会说话,让他不由自主地敞开心扉··‘你有急事马上就要离开,立刻走·’·凶神恶煞的脸渐渐柔和了下来,张束权一拍脑袋:“娘喂,差点误了进宫的时辰。”
他好像忘了方才被踹了一脚的事,小跑着就走了,留下面面相窥的家丁,和一脸莫名其妙的围观人群··“想走·”·太白一把抓住承风的手,忍着嗓子的不适,轻声:“回来,别惹事,乘他没缓过神来赶紧走。”
承风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整个人郁闷成了一只人棍·被遗留下来的两个家丁,看他这架势也不敢造次,默默地收拾东西,绕开他们走了··人群渐渐散去,承风还杵在那里,太白碰了碰他,哑着嗓子说:“殿下,难得出来一回,别为了这种人扫兴。”
·承风撇了眼他的脖子,‘哼’了一声,大跨步就走了,留下原地苦笑的太白··承风走了几步,又退回来,恶狠狠地朝太白伸出手:“快跟上。”
大庭广众的被人牵着走,太白老脸有些挂不住·虽说人挤人看不出什么来,但两个男的始终有些别扭·太白安慰自己说,就当带大孙子逛街了,反正没人认识。
不过别扭归别扭,太白心里还是美滋滋的,风儿会心疼人了,凶一点也没什么··两人越过汹涌人潮,一路赶往大理寺·别以为只有丽贵妃有弟弟,皇后的弟弟更有出息,现任大理寺卿正是承风的大舅覃景兰。
覃景兰人如其名,长相斯文,却能年纪轻轻当上大理寺卿·除了国舅这层关系,他本人的能力也不能小觑··承风就非常敬佩这位长他二十岁的大舅舅··覃景兰正在看卷宗,听来人禀报,手一抖打翻了书案上的几卷册子。
“简直是胡闹·”覃景兰火急火燎地赶出去,见到人来人也不管周围有谁,一巴掌就招呼上去了··承风放在一肚子火都被这巴掌给打散了,他捂着后脑委屈道:“大舅,我们快一个月没见了,你就这么对我”·覃景兰提着他的耳朵,见承风越是龇牙咧嘴他就越用劲:“你是怎么出来的我才不信是皇上开恩放你出来玩,快老实交代。”
“大舅…”承风哀嚎··此时的熊样哪还有半分二皇子昔日风光的影子··太白适时出来救场,他恭敬地朝覃景兰行礼:“下官李长庚,见过覃大人。”
覃景兰这时才注意到承风背后还有人:“你是…”·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他是鸿儒馆的掌事,我的先生·”承风抢着回答。
覃景兰略微讶异地打量着太白,心说这人好年轻啊,看起来就是弱冠之龄·寻常人这个年纪想入鸿儒馆都不容易,更别说掌事·更奇怪的是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绝不会是通过科举出来的。
太白看出他的疑惑,对上他的目光,笑着说:“下官原本是山野村夫,承蒙陛下错爱,覃大人不认识下官也是应该·”·被人直白的道出心中所想,覃景兰有些微窘,轻咳了一声:“是我冒昧了。”
顿了顿他又问:“是你带他出宫的”·“当然不是,我和二皇子是在街上偶遇的·”·“你——”承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就这么被出卖了,欲哭无泪地看着覃景兰,准备接受第二□□力。
在承风耳朵掉下来前,覃景兰总算开恩放过他··“先进来再说·”·承风悄悄掐了一把太白的手心——不讲义气··太白回他个爱莫能助的微笑——难道要告诉你舅舅我是用‘隐身符’偷渡你出来的·是承风自己要出来的,他只能忍倒霉,不甘心地拽着太白的袖子,两人拉拉扯扯地进了大理寺卿的办公室。
时间有限,承风直说了来意·覃景兰奇怪地看着他:“你平常的课业太少了吗怎么有心思插手管大理寺查案的工作了”·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太白,太白笑笑仗义地替承风回答:“二皇子的想法是好的,再多的课业也换不来一颗勤政为民的心,下官以为覃大人作为舅舅,应该喜闻乐见。”
覃景兰垂下眼帘,似在思考,半晌才道:“柳云这件事我也略有耳闻,她是丽贵妃身旁的人,五年前失踪了,当时丽贵妃还为了她报过大理寺,所以我有印象。
如今你们说她死了,还在鸿儒馆里找到了尸身”·承风点点头——那晚柳云走以后,她的尸身就消失了,太白说它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覃景兰皱了皱眉,说:“风儿你先出去,我有话问李先生·”·太白微笑着对承风点了点头,承风不放心地扯了扯覃景兰的衣角:“大舅你别欺负他。”
“哼”覃景兰气的差点冒烟··承风出入后,覃景兰问:“先生也支持风儿这般乱来”·太白坐在椅子上喝茶,惬意的模样就像在自己家里。
真是不见外,覃景兰想··“二皇子的这份心是好的,不过正巧涉及了党派之争·难道覃大人不觉得此次机会难得吗”·覃景兰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眼睛看:“先生这是何意不怕其他人误会”·“误会”太白摇摇头,“我没必要隐瞒立场。”
对方的直白让覃景兰心头一跳,有什么一闪而过,他却什么也没抓住··接下来他们又说了一些话,全都跟柳云无关·覃景兰显而易见的试探,被太白云淡风轻地带过。
说了半天覃景兰只搞清了他的目的,却闹不清他想得到什么··他会不会是想通过承风去到太子身边覃景兰顿时就对他的好感大打折扣·年纪轻轻,心思太重,都是很难让人产生好感的。
他失望之于还有些遗憾,无端冒出来的亲切感,让他很想与之结识,心里却又解不开这个疙瘩··会谈结束,覃景兰还是有些不甘心··“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太白怔了怔,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
覃景兰还没明白他是何意,承风就推门闯了进来··“大舅,再说下去天就黑了,你们聊完了没有”·覃景兰刚想拍桌子斥责他,被太白抢了先:“我们已经谈完了,覃大人应该有话交代二皇子,这回换下官出去了。”
太白起身走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大理寺的后院里待着··“文曲星,多年不见你还是那德行,疑神疑鬼的·”·太白轻声笑了一下,仰起头看半悬于空中皎皎的明月——仙界三十年前,文曲星顶撞玉帝,被罚堕入轮回七世,这是他最后一世了吧·多年老友,又可以借嫦娥仙子的广寒宫躲起来喝酒了。
·☆、国师九尾·承风没待多久就被覃景兰给赶出来了,太白见他无精打采的模样,问:“怎么,挨骂了”·承风愁苦地摆摆手:“还用问,大舅比母后还能唠叨。
好说歹说他才同意我管这件事,还逼着我保证不主动招惹丽贵妃的人·”·他没说完,覃景兰还让自己防着点太白,说他居心不正,有意拿他当垫脚石接近皇兄。
不过承风不信,更不会放在心上·让他烦的是覃景兰看起来并不是太愿意支持自己,他不明白为何从小身边的人就鼓励他做一个好吃懒做、混吃等死的皇子··太白拍拍他的肩膀,微笑着看他:“不用多想,先做好这件事再说。”
承风抿了抿嘴,心说这人教书可惜了,他应该取代大国寺当国师才是,抓人心思猴准的··又是一日,承业趴在桌上打瞌睡,冷不防被一巴掌拍在背心上,差点把早饭给吐出来。
他怨念地回头看一眼:“二哥…”·“就知道睡,给父皇看见又得赏板子·”·承风端正坐好,把书本整整齐齐摆在案上,然后开始研墨。
承业看傻了眼:“二——”·“闭嘴,先生开始授课了·”承风瞪他一眼,又目不斜视地看回正前方··我的娘…我是不是还没睡醒·承业一脸见着鬼的表情,他低头看看自己的书,讲句实话,他连该翻到哪儿都不知道。
在承业的眼中,他二哥应该跟自己是一路人··太白今日的声音还是哑的,没说几句就要喝口茶润润嗓子·承风从来没注意原来微哑的声音可以这么动人,渐渐入了迷。
可偏偏要有几只不长眼色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在窗外叫个不停,声音太吵,太白不得已要更辛苦地提高音量··承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抱歉,先生,我要打断一下。”
太白以为他有疑问,做了个请的手势··“周福,拿个弹弓守在外头,见鸟就射·”承风对太白微微鞠了一躬,规矩坐好··太白忍不住提了提嘴角,柔声对窗外道:“赶走就行,别伤了它们。”
书房里诡异地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没有的那种静——所有在场的皇子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二哥是病了还是病了·午时,太白挑好的时辰。
承风找来几个侍卫把鸿儒馆的井给掘了,里面果然有一具青衣女尸·一时在皇子中引起轩然大波——女尸相貌栩栩如生,尽然像是刚死一般··太白的解释是,柳云变成厉鬼比较早,所以尸身被她保存很好。
若再迟一两日,尸体就该发涨了··闹得太大,还惊动了皇上·一听说女尸叫柳云,一路小跑着就来了,承风大概永远也忘不了他父皇当时的模样——嘴唇微微颤抖,眼中顷刻间爬满了血丝。
虽然神色没变,还是他那严肃刚毅的父皇·但就是那一瞬的神伤,让承风觉察,原来父皇也是有感情的··帝后感情不好,五年前升丽贵人为妃,一年后又提为贵妃。
张家一跃成为朝廷中唯一能与皇后一族抗衡的势力,近几年互相碾压,皇帝都视而不见,甚至有稍稍偏向张家的举动·多亏丽贵妃一直无所出,大皇子才能坐稳太子之位。
承风想不通的是,为何他父皇要为一个宫女伤心·皇帝雷霆震怒,下令大理寺严查,当晚乐凰宫就被集体隔离审问·连备受宠爱的丽贵妃也没能幸免。
按理说承风帮不上什么忙,太白却主动提出把柳云的魂魄找上来问个清楚,这样可以帮助覃景兰,到底时隔太久,许多证据都被埋没了··当晚他们就开始招魂,柳云的残魂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承风再三见她,身边又有太白,早已不害怕了··柳云跪着哭诉,原来她和丽贵妃从小一起长大,如张家的半个女儿,也是知书达理,德艺双馨的·后来她跟着进宫,与一个男子相爱。
她形容这位男子气宇轩昂、相貌堂堂,虽然年纪不小,但他很有耐心,能把她照顾得很好·柳云甚至想与他私定终生·不过她很清醒,能在内院里出去自由的男人,只有皇孙贵胄。
于是柳云产生了出宫的念头,乘丽贵妃还没受过宠幸、乘她还是无人问津的小人物··然后某一天,丽贵妃突然指责她忘恩负义、勾引皇上,当晚她被丽贵妃身旁的太监勒死,弃尸井底。
承风听完,立刻与皇帝的异样联系在一起,他脱口而出:“你说的那个男子会不会是父皇”·柳云也愣了:“我…我不知道,他都是夜里来,穿的也很普通。
他从未提及自己的身份,我开始也没怎么在意·”·承风想了想:“他是不是看起来凶巴巴的,从来没笑过·”·“他不笑的时候是有些严肃,但还是会笑的,而且还很温柔。
对了,他右边眉毛中间有颗痣·”·承风抚了抚额:“肯定是父皇没错了·”·太白对柳云点点头:“你知道的就这么多”·柳云一时也有些激动,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是的,下令杀我的人是张婉,动手的是孙公公。
我是被一条黄色的绸缎勒死的,那是张婉的东西·”·承风转向太白:“我们是否让人再下去捞一遍”·太白笑笑,走到井边:“起。”
一条依稀还能认出颜色的绸状物从井底升了上来··柳云害怕地瘫软在一边,用袖子遮着眼:“就是它·”·太白让它又飘回水面,刚想让柳云回去。
她突然惊恐地抱着脑袋,声音还未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消失了··太白掐指一算:“不好,有人施法拘了她的魂·”·承风急道:“是谁好大胆子。”
太白冷笑一声:“不知死活的妖物·”·他让承风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交给他来做··承风立马垮下脸来,端出皇子的架势命令道:“不行,你上哪我都要跟着,皇宫大内岂容你随意乱跑。”
“……”太白心说,这粘人的毛病真是一点没改··“你必须答应我,待会儿不能出声,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寸步不离’四个字明显取悦了承风,他忙不迭点头——别说跟着,贴着都行。
太白故技重施,给他施了个隐身诀,一路大摇大摆地走出皇宫··“这是要去大国寺”承风对大国寺没有好感,他一直认为装神弄鬼的都是神棍,里头的国师就是妖言惑众的神棍头头。
太白在大国寺的朱门前站定,仰头看了一会儿肃穆庄严的牌匾,他蓦地笑了出来:“九尾狐都爱漂亮,怎的宁可化身成一个和尚”·承风没听懂上半句,下半句是听明白了,他解释道:“什么和尚,哪有不剃头的和尚待会儿你见了就知道,长得真叫一个…”妖孽·那两个字他不敢说出口,潜移默化多年,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敬畏。
“果然如此·”太白笑的让承风心口发紧,他不知怎么的就红了耳根,怕人看见还欲盖弥彰地搓了搓··太白见了好奇地捏了捏:“耳朵怎么这么红”·被太白碰的那一下,承风差点没跳起来,他气急败坏道:“乱碰什么,我的玉体很精贵的。”
太白想也不想就学着覃景兰的模样在他脑后拍了一巴掌,从自动打开的大门间信步走了进去··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身为皇子被人打了,承风没有半点不高兴,心情反而雀跃起来。
屁颠屁颠的就跟了上去,恨不能插上翅膀就起飞··太白走的不快,用余光瞟了承风一眼,眼中的笑意更甚了··禅室里,摇曳的烛火费劲的企图把光明撒满每一个角落,可它越是光芒大盛,越是有张牙舞爪的黑影涌现出来。
光明与黑暗对峙着,一时分不出高下··一身袈裟,却留着如瀑长发的僧人睁开了他略微有些吊稍的眼睛··“来人不简单呐”·“过奖,九尾狐妖。
你好大胆子,敢公然在人间作乱·”·禅室的大门向两边敞开,从正中央走出来一个人——白衣黑发,清俊雅致,正是太白··明惠眼中有一抹绿光飞快的闪过,他疑惑地轻语:“我怎么会看不出他的道行”·太白走到他面前,用怜悯地目光看着他:“我劝你尽快收手,修行是不能走捷径的,冒这样的风险不值得。”
明惠奇怪地打量着他,懵懵懂懂的模样我见犹怜·他竟然伸出手抚摸太白的脸颊,边摸还边自言自语地说:“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太白拿开他的手,轻笑道:“你们狐族出一只九尾不容易,连天庭都要高看你几分,大约我们是见过的。”
明惠歪着脑袋沉思,仍旧是毫无头绪,他静静地看着太白,眼眸中好像有一汪水··“我是听天命而行,你不该阻止我·”·紧接着他又像个孩子一般天真地说:“我好喜欢你,可不可以与我双修”·“……”太白头一次让人提出这样的要求,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尴尬一下子笼罩了他,直到后腰被人掐了一把。
承风见太白一瞬不瞬地盯着明惠看,心中一股无名火烧上了头·他早就知道明惠是个人间绝色,一时间忘了这茬,早知道就不让他来了··一愣神的功夫太白又恢复了正常,他笑道:“双修是犯戒的,你承受不起天罚。
你把柳云放了,今夜我们就当没见过·”·明惠露出可惜的神态:“你果然是神仙,就算你是神仙我也喜欢你,还有柳云不能放,她会对张家不利·”·末了他还要再坚定地补充一句:“就算你同意与我双修也不能放。”
·☆、天神之怒··太白很想跟他说,年纪不小了还整天想着双修,害不害臊·“不放就算了,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你不放我就让鬼差来找你要。”
太白转身就要走,被明惠一把抓住胳膊··“你想干什么”·明惠顺着声音的方向一掌挥过去,被太白及时挡下··“你还带了人来”明惠的语气明显不悦了,“是二皇子那个小鬼对不对”·说罢便破了太白的障眼法,承风就这么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才挣脱他的手,整了整衣袍,满不在乎地说:“行了,我不是来和你动手的,话说完,我们走·”·承风气鼓鼓地拽着太白的袖子,一直警告地盯着明惠。
——他是我的人,狗爪子拿开··明惠眯眼阴测测地笑了笑——臭小子整不死你··“喂,上仙·”明惠叫住太白,又变回了傻里傻气的模样,“想通了就来找我,我们不修炼,春风一度也行。”
承风气的脸都黑了,冲上去就想给他一拳,被太白单手拖了回去··“别理他,这事儿对狐妖来说就像吃饭一样平常,别跟他计较·”·太白回身对明惠说:“你几千年的修为不易,好自为之。”
“我…我方才真的迟了一步”·太白顿了顿:“嗯”·明惠的掌心中出现一个紫色的光球,他指着它说:“柳云的魂魄,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太白点头。
“哦,那你拿走吧,我留着没用了·”明惠把它仍给太白,“卖你个人情,想双修的时候优先考虑我·”·“你”·“走吧。”
太白把承风拖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人已经走没影了,明惠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狂风忽至,卷起他鲜红的袈裟和黑色的长发,他纹丝不动地站着。
半晌讷讷地自言自语道:“我一定见过他,能把他拐上床我愿用一千年修为来换·南无阿弥陀佛,求佛祖保佑·”·月亮的银晖铺满了来时的路,空寂无人街头巷尾时不时传来几声黏黏腻腻的猫叫。
最初的愤怒过去,承风陷入了自己给自己设的尴尬当中,与刚才的太白不同,少年人刚起的心事…难以言说……·双修…春风一度…两个男人…·他悄悄瞥了太白一眼,那人正直视前方,长长的睫毛搭着,从侧面看去都好像弯成了一个带笑的弧度。
是长得挺好,但也不像女人啊承风蓦地反应过来,那只狐妖是母的·怪不得长成一副比太监还太监的德性·“风儿在想什么”·太白觉察到身旁的目光,转过头就对上一双探究的双眼。
承风赶紧低下头,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儿,不仅耳根,连脖子都红了一片·他僵硬地扯了个别的话题··“你为什么不收了那只狐妖还任它作乱”·太白无奈地笑了笑:“他也是受命而来,我管不了。”
“受命”承风首先想起的是敌国细作,“我能告诉父皇吗”·太白摇了摇头,温和的笑容变色,带上了连承风都能轻易看出来的忧虑。
“不能,天机不可泄露·你必须也当做不知情,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嗯·”承风似懂非懂地应下,脑中想起了柳云和明惠对太白的称呼——仙人。
有了柳云提供的证物,覃景兰很快锁定了丽贵妃和她的大太监孙公公·上头有皇帝压着,又是仇人提审,丽贵妃只能用孙公公顶罪,理由是很可笑的见财起意··皇帝削了丽贵妃的头衔,降为嫔妃。
从那件事发生以后,丽妃的恩宠不在,一连三个月皇帝都没有踏足过乐凰宫··好在张家并没有被弃,终于在柳云事件被人淡忘后,他们开始了打击报复行动··他们唆使让太子去西北赈灾,皇帝竟然答应了,这可急坏了皇后一党。
西北的灾哪里是这么好赈的,连着两年滴雨未下,朝廷一波波的粮食送去,这样的无底洞什么时候才填的满听说西北已经开始有人反叛了,当地驻军也不怎么听话,就算皇帝亲自去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更何况只是一个皇子。
皇后被急疯了,她很担心这是个要儿子命的陷阱·于是就上演了一出太子遇袭,堕马断腿的大戏··哪知圣意坚决,大儿子去不成二儿子去,皇后只得把承风叫来,抱着他哭了一场。
承风必须得代替他哥哥去了,不然两个儿子同时出问题皇帝不起疑心才怪·皇后权衡之下,只得用承风来保太子的地位不动摇· ·别人都在纠结为难,承风却高兴得很。
要不是鸿儒馆里有太白,他早就坐不住了·能做成一件事,回来父皇肯定要给他建府封王·天大的好事面前,什么危险劫难都不是问题··唯一的问题是他想把太白带去,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承风已经一日也离不开他。
接到圣旨后,他立马进宫求皇帝的恩旨,理由是自己年轻没经验,需要有个熟悉信任的人提点··皇帝对太白的记忆很模糊,却又奇怪的为他命是从,只回了承风一句话:“他愿意去就去,风儿不得勉强。”
承风乐开了花,连恩都不记得谢就跑走了··于是五日后,绿草茵茵的小路上奔来一辆不起眼马车·车头只坐着一个车夫,盖得严严实实的车厢里坐着一个,躺着一个。
躺着的是承风,昨夜太兴奋了一夜未眠,到了好不容易盼来的独处时光他却悲惨地睡着了··太白看着他奔放的睡姿,忍不住屈起手指刮了刮他的鼻梁··若时光一直像此时该有多好,让他可以无忧无虑的躺着睡觉。
太白收回手,轻轻握成拳·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魔王成了他的心头宝·身旁贴着个令人舒适的体温,太白笑着感叹,或许活太久、太空虚了,风儿正好能帮他找到陪伴的满足感。
车行了七日,承风赶到盐城时运粮的大部队也才刚刚抵达··他们被当地官员安排进了一间别院里,吃饭的时候见他闷闷不乐,太白问:“怎么了饭菜不和胃口”·承风赶紧摇头:“我哪还敢嫌这嫌那,沿途一路,看见那些灾民,和风化的土地,心里不是滋味。”
桌上摆了一盆馒头,两碟咸菜,一只烧鸡·在别的地方用这样的才招待皇子,估计是不想活了·但是在盐城,太白相信当地官员是掏出家底了的··太白唤来侍卫,吩咐道:“今后起,二皇子的饮食同当地官员一样,违者革职查办。”
承风感激地看了太白一眼,会心地笑了··太白把烧鸡推到他面前:“今晚的就别浪费了,也是人家一番心意·”·“嗯·”承风这才乐滋滋地动了筷子。
其实他饿坏了,路上荒凉,他们都是靠干粮渡过,热乎乎的饭菜他几乎是朝思暮想··见他立即狼吞虎咽起来,太白压抑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不少··一场天灾,百姓流离失所,慌尸遍地。
他看见一群乌鸦在啄食一个幼童的腹腔,身旁还有一具残破的骨架,估计是他的亲人·真的是天意吗所以不能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若真是这样,又何必降天罚,让他们受尽苦难别人怎么活,干卿底事·太白的心里也不好受,只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深夜,院子里寂静无声,连蛇虫鼠蚁都被捕杀殆尽,死亡的腥味混合着干枯的浊气让人想吐。
一道雪白的身影站在院子中央,不久又有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出··“见过上仙,不知唤土地何事”·太白的影子覆盖了他矮小的身体,阴影中看不清脸。
“此地为何要受如此严重的天罚”·土地叹了口气,想尽量控制情绪,最终还是失败了·他焦急地恳求道:“求上仙回去请王母娘娘开恩,不要再生这些凡人的气了,他们知错了。”
太白蹙眉盯着他看,严厉道:“到底怎么回事”·“是这样的…”土地开始从头道来··十五年前,盐城及周边虽不算富饶,但也能满足人们的生活。
当地居民想过上更好的日子,就祈求神明,众人许愿大概传到了王母耳里·王母受到感动,就将荒山变成丰富的矿产·这一带的人们有钱了,大肆修建庙宇,供奉神明,一度香火联通天地。
从那以后,家家以挖矿为生,逐渐废了农耕··但矿产总有挖完的一日,于是他们再次祈求,结果这次没得到回应·如此过了两年青黄不接的日子,又有人重新回归土地。
人越来越多,完好的土地却越来越少·有人认为既然神仙不管他们了,那就把庙宇都拆掉,用来种地··一年间,再不见一座神相,一线香火··王母得知,勃然大怒。
令雨神五年内不得布雨,以示天庭之威··“本来就贫瘠的土地,五年不下雨,还能剩下活物吗”土地想替他们求情,奈何官微言轻,他连王母的面都不可能见到。
“王母娘娘可能不知道,当年得到矿山实惠的人都已经举家搬迁了,剩下的人,都是老实本分贫苦百姓,他们代人受过太可怜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可怜…”太白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对他来说熟悉又遥远。
悲悯天人的神明,对它的信众们又做了什么·☆、舍身求雨··太白并没有立即答复,潜退土地后,他独自一人在月光下,直到东方出现了一颗明亮的晨星。
承风起了个大早,吃了半个噎死人的馍馍,又喝了碗粥·他就扯着太白开始一天的工作··此次运来的粮食还不足上回的一半,剩下的缺口国库短时间内无能为力。
按照皇帝的意思,大约是准备放弃这些人了··承风不认同他爹的做法,决定还要最后努力一番··“等下去一趟西营,或许能从军粮里匀出来点儿,这里与维州接壤,那里没有旱情,想办法同当地富人赊一点。”
承风苦恼地拔着头发,这些话说来简单,要真那么容易实现,也轮不到他来了··太白跟着他跑了一天,驻军部队客客气气地接待了他们,鸡鸭鱼肉美酒佳肴。
大致意思就是,你们在这里吃饱喝好,想带走,没门··第二日,他们又启程前往维州,马不停蹄赶了两天路,见了当地太守··一番吃吃喝喝,有人想巴结太子,就给了承风面子。
多少有些收获,但与缺口相比,仍是杯水车薪··押运粮食回去的路上,承风趴在车厢里一路都不动不吭声,太白知他根本睡不着··“风儿,起来喝口水吧。”
太白将水囊递给他··承风顺势抱着太白的手,整个人压过来枕在他的腿上··“我不渴,别给我喝了,现在提起水我就难受·”·他把脸埋在太白的衣摆上,嗅着淡淡的檀香味,焦躁的情绪也跟着舒缓许多。
“我都不知该给他们什么承诺,要粮食,有,但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总要给别人一个数啊,这么大的窟窿谁一直替你补·”·承风的丧气这阵子太白感同身受,所有人都在劝他算了,连皇帝都默许各州关闭城门,不再接收盐城难民。
等该死的死了,事情就过了·几十万人的性命,果然与蝼蚁相同··“先生,只要下雨,只要下半天的雨·我就有底气上书父皇,让军队借粮食,让那些富人们慷慨解囊。
能拖一年是一年,活下去才有希望啊”·太白闭上眼睛,安静的像是入了定·承风趴在他腿上眼看就要睡着了,忽听见太白叹息着说:“好吧,为师答应你。”
当他们再次回到盐城,承风就发觉太白好像变了个人·不仅对周围反应慢,还时常像个假人一般在一旁发呆·要不是对话还算有条理,简直就像患了民间说的失魂症。
其实太白是去了东海,这件事他不方便告诉承风,就施了个法,做了个假魂替他应对两日··“太白老弟,今日怎的有空造访我东海龙宫又想吃鱼了”·太白悄悄翻了个白眼——你这万年还不到的小龙哪来的底气管我叫‘老弟’。
这么多年也没纠正过来,太白已经放弃了·今日有求于人,恭维一下他也无妨··“敖兄,老弟我今日来是有事相求·事出紧急,也不跟你客套了,借凝水珠给我用三年。”
龙王一顿,又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老弟凝水珠可是我东海的镇海之宝,岂能外借,你一借还要借三年·”·太白还他一副‘你得了吧’的表情:“当年你们四兄弟合伙送了齐天大圣一身装备,其中的如意金箍棒也是你东海的致宝吧还叫定海神针呢,这都能送人。
一颗用来做摆设的珠子算什么·”·龙王被他的一番说辞吓的后背冷汗直冒,差点冲上去捂太白的嘴·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说:“太白老弟,话不能乱说。
那可不是送的,是被他抢去的·”·太白嗤笑一声,没说话——一人一件,刚好给他凑了一身,有这么巧的事明知那猴子是什么德行,送他那些东西还不就是怂恿他上天跟玉帝找不痛快。
谁不知道你们龙族对天庭怨念已深,这点小心思只是没人点破而已··太白的沉默让龙王心里更加没底了,他一咬牙一跺脚··“行,老弟·凝水珠本王可以借给你,不过本王也有个条件。”
“请说·”·龙王指着自己的腰上说:“前段时间跟九头怪打了一架,不小心让他伤了·这块伤口一直无法愈合,我找了南海观音,她说要配合仙人之力。
吾乃龙王,有几个神仙能配合得了·寻遍了仙山洞府,帮得了忙的人都不在·老哥哥实在没法了,只有请求你借内丹给吾一用,三个月必还·”·借内丹是大事,没了内丹等于和凡人无异。
会衰老、生病、受伤、甚至是死··太白没有半刻犹豫,爽快地答应··龙王把凝水珠拿出来,交到太白手里·他拍拍太白的肩膀,颇为感慨地说:“其实老哥哥知道,不用东西交换你也会借的。
今后若有用的上东海的事,尽管说,老哥哥砸锅卖铁也会帮你·”·太白笑着摇头:“别老哥哥来,老哥哥去,我成仙的时候你连个蛋都还不是·内丹明日自己来取,我先走了。”
东海龙王:“……本王认为年龄大小是看脸来区分的,活该你总被老君压一头·”·太白回到盐城时目睹了一件奇怪的事··“先生,来,张嘴。”
“啊…”·承风小心扶着一块酥饼送进‘太白’嘴里:“多吃点,你这两天都不吃东西怎么行不缺你的这一口,再喝口汤。”
‘太白’微笑着咀嚼,看起来像个傻子··承风还在乐此不疲的喂,殷勤的模样比傻子也好不到哪去·太白就抄着手欣赏他们你来我往的相处方式,到承风用袖子给‘太白’擦嘴角的汤汁时,太白看不下去了,一闪身回到了身体里。
“……”太白抬眼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戏虐的光··突然神采加身的转变看的承风一愣,他没由来地窘得无地自容··“你,你干嘛这样看我”·太白笑着说:“没什么,下官只是被二皇子的贴心感动了。”
他的话提醒了承风,自己一个堂堂皇子,对下属是不是太好了哪怕是自己的老师也不对啊不过让承风生气的是,这家伙扮猪吃老虎,占完便宜了又来笑话自己。
二皇子不干了,气哼哼地甩下话:“饿死你活该·”·说完他甩袖子就走,一阵风似的,门板都快让他撞散了··太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离去,半晌才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在遗憾吗方才只做了旁观者,没能亲身体会风儿的…温柔·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赶忙从胡思乱想中跳脱出来。
拿着水凝珠寻了处宽阔的河床,深深地埋了进去··不出三日,此处就会成为一条波浪滔滔的江河,润泽这座城··龙王在傍晚时分到来,太白没什么诚意地倒了杯茶给他。
“老哥哥难得来,可惜老弟没东西招待·”·龙王大鼻孔哼哧哼哧地吐了两口气,不理会他的揶揄··“太白金星穷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天庭上下谁不知道,说的好像你有好东西招待我似的。”
太白笑笑,不置可否··半个时辰后……·“老弟,你还好吧”·太白脸色苍白地靠坐在床内喘气,说起话来都感觉吃力。
“怎么感觉跟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一样”·龙王略带愧疚地说:“也许是你习惯了内丹护体,或许过几日就好了·”·说罢,他原地蹦了蹦,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老龙王整个龙兴奋了起来:“别说,我这会儿感觉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能飘起来。
内腑里的力量源源不绝,我好像年轻了一万岁·”·太白用力瞪他一眼:“说了一万年前你还是个蛋有力没处使是吧帮我个忙。”
“别老蛋蛋蛋的好不好,那就是个比喻”龙王吹胡子瞪眼,“要我帮什么忙”·太白有气无力地往外面一指:“到天上去喷水,喷到明天早上你就可以走了。”
龙王沉下脸严正地说:“我不想问你为何会插手凡间的事,老哥哥就是提醒你,差不多就得了,别把自己折进去·”·“知道了,快去吧,我要睡觉。”
太白对他摆摆手··龙王感同身受地为太上老君默哀了一遍,手中幻化出一块金色的鳞片,扔进太白怀里··“拿着防身·”·太白就手把它往枕头下一塞,翻个身闭眼就睡着了。
龙王重重地吐口气,化身为一条金灿灿的巨龙,直入云霄··“下雨拉,下雨啦·”·“天神显灵,再下大点救救我们吧”·“河里有水啦,水呀我们得救了吗我们得救了吗——”·……·太白在睡梦中只觉得头胀欲裂,浑身没有一处地方不疼,身体又疲乏得要命,想醒也醒不过来。
这场欢天喜地的降雨他不仅没法参与,大雨带来的降温还让他也十分难受·冷原来是这番感受,时隔太多年,他都给忘干净了··冷死了他也醒不来,第二日太白是被一口苦涩的液体给唤醒的。
睁眼就看到了一张因为忧虑而有些憔悴的脸,太白费劲地扯了扯嘴角,唤道:“风儿,你怎么在这”·☆、师徒嫌隙··昨夜忽下暴雨,承风乐疯了,跑来找太白分享喜悦。
结果发现人躺在床上,烧的不省人事,叫也叫不醒··跟来的下属们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由晴转阴,连忙脚不沾地地请来盐城仅存的两个大夫·会诊了一夜,最终确定是体虚导致风寒,吃几服药就能好。
承风的深情呼唤没能把人叫醒,却是大夫的一碗药把人苦醒了··太白烧的晕乎乎的还有点懵:“我这是怎么了”·承风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语气不善,眼神又深情款款:“还敢问,我来的时候你都烧成虾子了,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感觉头晕脑胀,四肢无力,呼吸困难,反胃想吐算不算·太白点了点头:“好多了,刚才你是在喂我吃药”·承风这才想起来,把手里那碗黑中带绿的药凑到他嘴边,命令道:“喝下去。”
闻见那气味太白就受不住别过了头:“不,不用了,我躺会儿就好·”·开什么玩笑,有太上老君的仙丹不吃,谁要碰那玩意儿··可惜有人不理解,以为他是怕苦,使性子。
承风强硬地把太白揽进怀里,一手扣着他的下巴,一手把碗凑过去··“喝掉,别让我说第三次·”·“……”这样的姿势,太白枕在承风不算宽厚的肩膀上,心里酥酥麻麻的,感觉更加使不上劲了。
“别,你放开我,让我自己喝·”·“嗯——”拖长的尾音根本就没有听从于他的意思,太白为了尽快摆脱这奇怪的境遇,捏着鼻子把药灌了下去。
喝的急了,把自己差点呛死·推开承风,自己趴在床边上咳了半天··承风见他病殃殃的样子实在可怜,开始自责起来:“都怪我,不该让你跟着来。
这里太苦了,你这种文弱书生怎么受得了这个罪·”·咳了一阵,把太白积攒的少许力气全用完了·他晕晕乎乎地躺在床上,缓了半天劲才有力气说话:“不关你事,我生病不是因为条件苦。
大概是昨夜没盖被子,着凉·”·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说起被子,承风才反应过来·此时正是深秋,他昨晚跑来发现这人被褥根本没有摊开,就直接合衣睡在床上。
衣服还穿那么少,简直就是找病··人都病成这样了承风也不好再骂,干脆又抱来一床被子,把太白活生生压成一张饼··这下太白真的连喘气都有困难了。
承风把下雨的喜事跟他分享了一下,接下来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威胁了几句就匆匆离开·威胁内容大意就是你敢不盖被子我就把你关起来,你敢不吃饭我就把你关起来,你敢不吃药…你敢不好好休息…总之违逆他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关起来。
太白都差点笑清醒了,在承风走后,他拿出半颗仙丹,吃完了悄悄去了床被子才闭眼休息··承风中午来给太白送饭时,惊喜地发现他的病不仅全好了,而且容光焕发。
“没想到盐城还有医术高超的大夫,让他再抓两服药,给你好好补补·”·太白有苦说不出,太上老君的丹药是凡间大夫能比的吗·踏上归程是一个月后的事了,算算承风在盐城待了不到两个月,解决了一年的口粮,还遇上了降雨。
降雨还好说,城内那条枯竭了河流每日生机勃勃,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为之·盐城的百姓都把承风当成天神下凡,他走时全城相送,当时的盛况简直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承风美滋滋地回了长安,皇帝亲自为他接风洗尘·家宴上,给他赐府,封为秦王··现场气氛其乐融融,承风第一次成为全场的焦点,他开怀的都快忘了行。
分毫都没有注意皇后和太子那不怎么和谐的脸色,等他喝的醉醺醺的时候,太子和皇后同时离了席··“先生,先生,下雪了你还穿这么少”承风这几日被皇帝叫去帮忙处理朝政,已经不用去鸿儒馆了。
好不容易得空,他来看望太白·就见那人穿着件不薄不厚的袍子,看起来跟周围人不是一个季节··“嘴唇都冻乌了,天,你的手是刚刨过雪吗”二话不说,承风解下自己的狐裘,将太白整个裹起来。
·骤然被温热的体温包裹,把太白就快僵硬凝结的身体激的一抖·不是他自不量力穿那么少,而是他实在怀念寒冷的感觉,想乘着这几个月好好体验一把人间冷暖。
反正太白有得是仙丹,每天半粒,百病不侵,心安体健··原来暖并不只是穿的多,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让人在寒冬腊月里体会一把春暖花开··见承风为他冻的掉鼻涕,太白微微一笑,暖意从眼中直达心底。
他顾不上还在外面,拉着承风的手一路回到他的住所·沏了杯热茶,用的瑶池水,蓬莱的茶,再放上半颗老君的仙丹··太白把茶推到承风面前,笑着问:“风儿这般高兴,可是有好事发生”·承风完全是随心回答:“能见到你就是好事,当然高兴。”
太白笑而不语,就这么看着承风·许久,承风被看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迫于无奈说了他此行的另一个目的··“我封王就不必上课了,见不到你好生难过,你怎么也不来看我”·难道他们之间就是先生与学生的关系出了课堂他们就不能再有联系了吗承风想不通,他想再任性一次,把太白叫到自己身边来。
太白不能领会他的意思,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嗯”·此番幼稚到可爱的举动,被承风看在眼里·他想起了自己最小的弟弟,那光滑的小脸直想让人啃一口。
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时,脸都吓白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我想让你到□□做事,你在鸿儒馆连个官衔都没有,跟着我待遇一定比现在好多了。”
本来太白对此无可无不可,在哪都不打扰他看着承风·只是被这么冒昧的一问,太白深思了一下·这阵子承风好像太粘着自己了,他将来是要当皇帝的人,身旁跟着个来历不明、莫名其妙的人好像不太好。
太白婉言拒绝了他的好意··哪知承风变脸就跟翻书一样,突然就发起了好大的脾气··“你果然跟大舅说的一样,你就是冲着太子去的,巴结不上就来找我,那我当跳板是不是”·太白哑口无言愣在当场——好个文曲星,在背后插朋友两刀的仇我记下了。
“风儿,听——”我解释…·他的话被毫不留情的打断:“风儿是你能叫的吗别自作多情了,本王一点也不喜欢你,今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太白很不喜欢被人妄加猜测,更何况是被他一直捧在手心里的风儿·太白真正生起气来是不动声色的,他的眼里一旦没有笑意,连太上老君都要绕着走··“殿下,凭你们谁能请得起我你最好清楚一点,目前为止我一个东宫的人都不认识,你们凭什么说我巴结这巴结那。”
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跟承风说话,而这人竟然是一直待他很温柔的太白,反差太大,他接受不了·接受不了,反弹更大·承风直接掀了桌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竟然凶我”承风突然就委屈了,“我不理你了,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不然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太白决定要严肃地跟他讲道理。
“我不听,你不跟我走就是想去找皇兄·再给你一次机会,走不走”承风瞪着太白,他豁出去了,无理取闹也要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太白叹了口气,掸了掸被茶水弄湿的衣服:“风儿啊,上一个敢在我面前掀桌子的人,到现在我都没原谅他·你是要跟步他后尘吗”·“……”承风紧握着拳,问,“什么后尘”·“老死不相往来。”
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会从太白口里说出来,承风又怕又怒,王子的骄傲不允许他低头认错,于是只能变本加厉的闹··“你敢,你敢不理我试试看,我…我定让皇兄永远将你置之门外。”
“呵”太白气笑了··承风已经撑到了极限,再待下去不知又会说出什么不可理喻的话来·原本一场温馨的见面就这样不欢而散,太白默默打扫战场,蓦地拾起香炉转身就给砸了个粉碎。
过了两天心烦意乱的日子,太白在考虑要不要告假·正好路过暖房,一群皇子在里头闲聊··“听说这几天全国上下都在为二哥选妃的事情忙,啧啧啧,二哥艳福不浅呐。”
这一听就是承业的声音,太白忍不住驻足听两耳朵··“怎么说能当正妃的就那么几个,长得好的…真不多·”·“凌将军的女儿可是一朵千年难遇的娇花,不知二哥能不能摘下。”
“她不行吧,太子…”·接下来的太白没有听,按捺着心里的一点别扭之感,他匆匆回房写假条去了··难得的休息,太白清早就被一阵严重的心悸扰醒。
他捂着胸口坐起来,使劲捏了捏眉心·这种感觉,跟当年很像…·赶忙从柜子里摸出一个龟壳,两个铜板——这是他做街头神棍时用来唬弄凡人的工具。
此时没有法力,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办法··卦象结果——大凶··太白衣裳都来不及系好,拿上锦囊就奔了出去···☆、朝歌陷阱·住在皇宫里就是不方便,出一趟门麻烦得要死。
太白办好出宫手续已经过了午时,又花了大半个时辰才走到□□,被下人告知清早承风就去狩猎了··“冰雪天里狩猎,他是有病·”·太白借来一匹马,冲着东郊奔了过去——原来自己还会骑马,太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白衣一路飘洒,绝尘而过·赶到东郊,太白比马还要累··猎场已经被重兵围了起来,太白差点进不去·后来还是秦王的家丁认出了他,才把他放了进去。
“李先生,猎场这么大,想找到殿下恐怕不容易·”徐管家帮太白牵着马,想劝他留在原地等候··太白蹙眉看着密林深处,雪地间留下的一排马蹄印已经很浅了。
他预感,危险就在里面,不管卦象说的是谁,该来的躲不过,只有去面对··太白扬鞭策马,义无反顾地进了黑暗森林··承风今晨心情格外不好,应该说他自鸿儒馆回来后心情就没好过。
那位突厥王子没事说要狩猎,太子伤还没好全,就让他来陪·他烦的要死,扛着山炮一连点了十发,把山林里大小走兽全给轰了出来··心情不好的日子就该大开杀戒。
一开始,承风一骑当先,只带了两个亲兵,冲在最前面·在捕猎一只熊的时候,他撇下那两人,进了山谷,然后大雾忽起,封住了来时的路··太白找到那两名急得团团转的亲兵,得知承风刚刚失踪,连忙下马布了个简单的阵法查询方位。
太白面色几乎苍白到透明,他潜开亲兵让他们去别的地方找,自己骑上马去了阵法中所指的方向··“风儿,一定要撑到为师赶来·”·庆幸太白身上戴了许多仙家之物,破除邪祟妖物的障眼法并不在话下。
闯进白雾的瞬间他就知道来者不善,而且完全是冲着承风去的··“风儿,你在哪”·“风儿,回答·”·耳旁是呼啸而过的狂风卷起的雪浪,割的人脸颊生疼。
太白一身衣物根本不足以御寒,就快冻成了一根冰棍··身体僵硬,血液却在沸腾·他的风儿危在旦夕,哪还有功夫记得冷··不知往里走了多久,白雾逐渐稀薄。
一声骏马的嘶鸣响彻山谷,太白身下的马儿也长鸣附和··太白欣喜地拍拍它的鬃毛:“快去,找你的同伴·”·马儿很快找到了在山谷那一头的同伴,果然是承风。
承风正在安抚躁动的马儿,听见来人头也没回:“你们怎么来这么迟,本王都被困多久了”·听这不耐烦的语气就知道他把太白当成来找自己的亲兵了,太白轻笑了一声,仍坐在马上看着他。
承风听来人声音不对,他皱眉回望:“怎么就来了一个…”人·“先生”·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神仙眷侣——这一刻承风听见了自己的心声,气了这么多天,他总算明白了愤怒的根源··承风抬头仰望,那人端坐于马背之上,身后是雾色缭绕,迷迷蒙蒙的背景。
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天地之间,他们只看得到彼此··他再也不要选妃了,一万个王妃也比不上此一人的笑容··之前的不愉快被两人默契的扔在九天之外,太白向他伸出手:“来,我带你回去。”
承风会心一笑,握住那只朝思暮想的手,翻身上马坐到了太白的身后··“……”太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两人贴的太近了,承风的胸膛笼罩着自己,双手十分不客气地环绕在自己腰上。
好像这也没什么错,可太白就是觉得哪哪都别扭··“风儿,可不可以不要勒这么紧,我喘不上气了·”·承风把脸贴在他的背后,不要脸地回答:“不可以,我怕。”
在看不清前路的迷雾中,他们漫无目的地乱逛·太白表情越来越凝重,而承风却是一脸熏熏然··手下的温度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掌中,承风不禁幻想衣服之下的风光——太瘦了点,不知道皮肤光不光滑,应该是不错的,他的脸和手就很好。
没想到我会是个断袖,好幸福还好我是个断袖,不然就没这样的艳福了,嘿嘿嘿嘿回去求父皇,我不要什么尚书女儿,将军女儿,发配到贫瘠的封地也行,只要可以带着他双宿双栖。
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太白不知自己正在被人意- yín -,他全部精力都用在观察周围环境上·现在他肯定,此阵只能进,不能出·要出去就得把阵眼破坏,而阵眼恐怕就是那只妖物。
“风儿,你进来时可曾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承风意犹未尽地蹭了蹭:“我当时正在追那头熊,什么都没顾得上,嗯,好像看见那头熊也在追什么东西,爬的那样快,难道是条蛇”·“蛇”太白想起动不动就放雾,还真是蛇妖一族的爱好。
风水轮流转,他们竟然栽在一条蛇精手里··太白从怀里拿出龙鳞,递给承风:“放在身上,别让人看见也别掉了·”·承风笑眯了眼,把它当定情信物一般收了起来。
太白见他神情诡异,一个劲的傻笑像中了邪,担心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承风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等出去了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太白也笑了:“什么事不能现在说” ·承风把脑袋直接搁他肩胛骨上,两人几乎脸贴着脸:“此处场合不对,我不想让你分心。”
“……”太白很想把他的脑袋推开,正在此时,他们同时听见了从后方传来的‘嘶嘶’声,那是蛇吐信子时发出的声音··“风儿,待会儿找机会就往外冲,往雾浓的地方走。”
承风一愣:“现在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扔下你一个人”·太白急道:“我没时间解释了,这妖怪是冲着你来的,你走了它不会伤我的。”
嘶嘶声越来越近,在浓雾后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黑影,若那是蛇头的话,该比他们的马还大··承风抢过缰绳,一手死死扣住太白的腰:“若是冲我来,断没有扔下你一个人的道理,要走一起走。”
这下太白是结结实实陷在了承风的怀中,可惜承风没时间低头看一眼他羞红的脸庞,不然定会笑上三天合不拢嘴··马儿急行了好一阵,太白才缓过心神,怒道:“你还敢不听我的话了,再任性我们俩谁都走不了。”
承风嗅着他柔顺的秀发,一直痒到了心里——场合不对啊…场合不对…我多想对你表白…·他贴着太白的耳朵,用轻佻的语气说着最严肃正经的话:“若只能走一个,我希望是你。
若你不肯走,那我们就死在一起·”·太白周身一震,心中似乎有什么破茧而出·他一肘子撞上承风的右肋,乘他吃痛松手的刹那,旋身从马背上飞落。
承风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白衣旋转悠扬的身姿,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甩了··“你——”·“闭嘴,不走就老实待着·”太白清楚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一分为二,一半在骂‘臭小子不听话,有空非抽一顿’,另一半在悄悄窃喜‘风儿不肯离开我,好开心’。
眼前蹿出来的哪怕是上古恶兽他都不怕了,与风儿相比,什么牛鬼蛇神都是小角色· ·蛇妖角色不大,身子大·冰蓝色的眼瞳,太白一眼就认出它是□□控的,幕后有人不肯出现。
·他大喝一声:“九尾,你会后悔的·”·蛇妖一个扫尾,在他面前定住,明惠的声音从头部传出来:“不悔,杀了他我才可以成仙。”
“你是被人利用了,还记得妲己的下场吗”·太白的话起了作用,蛇妖的凶戾之气在慢慢减弱·就在它双眼就要恢复如常时,忽地凶光大盛,气焰胀大数倍。
“我不信,为了万年修为,搏一把也值得·我不想伤你,闪开·”·蛇妖张着血盆大口猛然俯冲朝着承风而去,马儿受惊,原地乱蹦,承风想跳马也找不到机会。
就见太白祭出长剑,上头密密麻麻的符文同时亮起来,长剑快狠准地对着蛇妖的尾巴,一剑削掉了一块碗口那么大的肉··蛇妖吃痛,一尾巴扫过去,砸在太白的肚子上,把他拍进了一旁的岩壁。
“先生——”承风再顾不上安抚马儿,冒着被马蹄踩踏的危险,纵身跃下,一连打了几个滚才滚到太白身边··见到太白时他正在咳血,边咳口里边念念有词。
“咳咳…不应该啊…我以为最少可以把它尾巴砍下来…咳咳…凡人太弱了…咳咳咳…”·承风骂人的话都到了嘴边,蛇妖的长尾又扫了过来。
他迅速把太白护在身下,用后背硬生生受了一尾巴··本以为自己最少也该吐两口血,结果只觉得背上麻了一下,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惊诧地看着太白。
太白哆嗦着手给他后脑来了一巴掌:“你身上有龙鳞护体,它一条小蛇伤不了你·”·承风瞪大了眼睛,赶忙扒衣服要把‘定情信物’找出来还给太白。
太白推开他:“别费劲了,赶紧点火帮我把这张符烧了,我们要找帮手·”·承风呆呆地看了片刻:“你不是会法术吗‘唰’一下自己就燃了的那种。”
太白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废话太多的小孩会被妖怪吃掉的,我让你做什么就做,少啰嗦!”·☆、师兄救命·“废话的确太多了,”明惠操控这么大的东西也很吃力,他只想速战速决,“龙鳞护体也没用,我就不信它挡的了我的毒液。”
毒液不可怕,可怕的是毒液产生的气体会进入身体内部,由内而外的侵蚀,一样是死·龙鳞只护得了一个人··太白把符纸扔给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先去挡一阵,烧了它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不行,我来挡·打火石我不会用,带着玩儿的·”承风把打火石掏出来和符纸一起塞进太白手里,他抽出腰间的长剑就冲着蛇妖的眼睛刺去。
蛇妖偏头躲闪,毒液擦过承风的身体喷了一地··太白急的冒汗,不停的碰撞打火石,许久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我也没用过啊啊啊,原来我没了法力就是个残废·再回头看承风,已经第多少次被掀翻在地了,头破血流的样子十分不美观。
“风儿”·承风被蛇尾高高卷起,甩在地上,虽然人没事,但却不小心把龙鳞甩了出来·没有龙鳞护体,承风与蛇妖就是以卵击石。
太白将打火石重重一摔,迸发的火芯正好溅在符纸上,顷刻间就燃了一角·太白顾不上等火烧完,奋不顾身地扑上去·蛇口与承风近在咫尺,突然出现个人,蛇妖目光微顿,想收口也来不及了。
太白以身挡住了蛇妖的毒牙··承风眼睁睁看着又尖又长的牙齿穿透了太白的肩膀,血从伤口里喷薄而出,滴在承风深色的衣服上,滴出一副写意的画卷··“师弟,你又惹了何事”·蛇妖身后,一束金黄闪耀。
一位鹤发童颜,神情肃穆,宛如天神的男子赫然出现··此人正是太上老君的法身··“师弟”·老君怎么也想不到第一次被师弟召唤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他还准备乘机教训他一下再出手。
血淋淋的人低眉垂目,不知是死是活地嵌在蛇口里,这样的场景比当年那妖猴推倒他的炼丹炉还要触目惊心··老君一怒,比叁味真火还要可怕· ·拂尘扫过的地方有如千军万马,蛇妖的身躯即刻化作齑粉。
他手在虚空中一抓,从白雾间扯出一只硕大雪白的狐狸,不是明惠还能是谁·太白被承风抱在怀里,拼在失去意识前冲老君道了一句:“别杀他,不能…杀他。”
明惠哪知能引来万仙之祖,这类神仙不都是生活在传说中的吗狐狸的九条尾巴吓的都缩成了一团,乖乖化作一只小狐狸,匍匐在老君脚下·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他还在好奇,刚才被他咬一口的人到底是谁。
老君此时没空理他,快步走过去从承风怀里把昏迷的太白捞出来,扳开他的嘴,放进去一粒仙丹··他还是觉得不对劲,一道仙气打入太白体内,登时勃然大怒:“简直胡闹”·老君把矛头指向承风,厉声道:“怎么回事”·承风被吓的一哆嗦,莫名有种被老丈人训斥的恐怖之感挥之不去。
“我原本在狩猎,后来迷路了·先生突然出现要带我出去,随后有条大蛇跑出来,先生为了救我,受伤了·”·其实老君是想问太白的内丹是怎么回事,不过转念一想面前的凡人一定还不知内丹为何物。
他闭上双眼,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这才开口道:“带我去个可以安置他的地方·”·明惠的耳朵动了动,似乎想找机会逃跑·可爪子还来不及动,就‘嗖’一下被关进了一个黑洞洞的地方。
老君把葫芦收好,抱起太白,他所到之处白雾自觉地朝两边散开··承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旁,目光一刻不离太白紧闭双目的脸·他一路都在想——先生以命相救,又怎会是攀龙附凤、利用自己的人想回到争吵的那一天,恨不能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小人之心·承风把他们带回□□,直到确定太白不会有性命危险才有功夫瞧自己的伤。
好在承风的伤只是难看了点,并不严重··他料理完杂务,赶到太白的房门前,徘徊着不敢进去··老君为太白清洗了伤口,上了药·听见门外的响动,便把人唤了进来。
“你,过来,我有话问你·”·承风偷偷瞟了太白一眼,见他睡的安稳才放下心来··“你和长庚是什么关系”·承风想了想:“先生和学生朋友生死之交”·老君皱了皱眉,一脸嫌弃:“你认识他多久了”·承风:“半年。”
对不上啊,老君回想太白种种迹象,好像早段时间就开始了··“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承风怔了怔,使劲思考了一下:“花前月下,吟风颂月,畅谈人生,琴瑟和鸣。”
“休得胡言·”老君气得拍了桌子··“他教书我听讲,偶尔帮我忙,还陪我赈过一次灾·”承风被一喝道出了实话。
老君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想去捻胡须,摸到光洁的下巴,尴尬地顿住··“长庚有没有告诉你他是谁”·在老君犀利的逼视下,承风再不敢胡言乱语,小心翼翼地答道:“他从未说过,我只是从支言片语里猜出一点。
他是仙人对不对”·老君舒展了眉峰,想来听到了令他满意的答案,他也大方地回答承风的问题:“不是,至少现在不是·”·没有内丹,没有仙身,连凡人都及不上。
老君的回答让承风大大地松了口气——不是仙人就好,若真是仙人他哪高攀得上··“呃…疼…好疼…”·桌前的两人齐齐奔至床边,太白在疼痛和两道殷切的目光中慢慢苏醒。
“师弟·”·刚刚睁眼的太白恨不能再闭眼晕回去,反应神速的他痛呼一声:“啊呀,头好疼,疼死了·”·承风连忙扑上去握住他的手,不怕死的屁股用力挤开老君,关切地问:“怎么了怎么了还很疼你明明伤的是肩膀,头怎么疼了”·太白:“……”谁教出来的好徒弟,真会拆台。
老君眯着眼打量了一阵,冷笑着说:“师弟,要是我没来,估计你也用不着疼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太白如今打不过他,跑又跑不了,等待他的只有四个字——在劫难逃。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挽回一些颜面··他用拇指按了按承风的手背:“风儿出去把门带上,走远一点,我和…这人有话要讲·”·承风对被支开的下场很不高兴,但迫于老君那张‘全天下人欠我钱都不还,我要把他们都毁灭’的脸,他扛不住,乖乖夹着尾巴出了门。
关上门,承风想留下偷听,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紧随其后:“走远一点,不然我就封你五感·”·承风拔腿就跑··一代魔王混成这般德行,也是挺有出息的。
承风走了之后房间里冷的就像冻住了一样,两个人干瞪眼,谁也不先说话··半晌,老君轻叹了口气,弯下腰想给太白露在外头的手放回到被子里··太白反射性的一缩,动作太大不小心牵动了伤口。
“嘶…”痛的他眼泪都流了出来,娇生惯养那么多年,哪受过这份罪··老君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更惨不忍睹了,照着画下来可以做门神·老君没好气的说:“还乱动,你的胳膊差点被整条撕下来。”
太白紧紧抿着没有血色的唇,生怕动一下痛苦的呻/吟就会泄露出来,他还要脸··“为了清除蛇毒,我不能封你的痛觉,血液流动才能早日把毒素代谢出去。”
老君木着脸看他,“谁让你现在是凡人呢·”·就知道是这一茬,太白明知躲不过,干脆一股脑全说了··拔出萝卜带出泥,太上老君何许人物,一下就联想到了承风。
“他到底是什么人值得你豁出命去帮”·太白死猪不怕开水烫,接着把事情原委全倒了出来··“……就是这样,我如今挺喜欢这孩子,真把他当成了徒弟。”
“胡闹”·“混帐”·“你简直无法无天”·老君如果有寿可以减,估计当场就被气死了。
太白面无血色地躺着,对老君的咆哮充耳不闻:“师兄,蚀阴王并没有那么不可救药,我们为什么不能化敌为友呢”·老君额角的一根青筋就快爆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没有当场为师门除害。
“化敌为友你还记得那只妖猴吗杀了我们多少天兵天将,整个天庭都让他毁了一半,这么多年你看人的眼光怎么还没有长进”·太白亦肃然回道:“不是我们先伤了他的猴子猴孙,先毁了他的花果山吗那些生灵何其无辜,它们可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老君闭上眼睛不想见到他:“这是对那妖猴的惩罚,他先侮辱天庭,所以他的同类也要接受株连。”
“呵,天威不可犯吗”太白惨然一笑,“师兄,若有一日我也触怒了天威,你会不会大义灭亲以求自保”·“哦,也对,整个天庭都要依仗你而存在,又何来自保一说。”
太白有些失神地看着他那不敢面对自己的师兄,“不过大义灭亲你还是可以做的,对不对”·许久都没有等到老君的回复,太白身体尚虚,终是抵不过疲乏又睡了过去。
待呼吸变得均匀平稳,老君慢慢睁开了双眼·此时他才敢面对这个与之较了上万年劲的师弟:“师兄不知该如何回应你,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
☆、求爱不得··傍晚时分,承风鬼鬼祟祟地接近房门,把他吓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安静的走进来·”·承风原本转背就要跑的,听清内容时活生生转了一个正圆的圈。
他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压低声音问:“大仙,唤我何事”·自从知道承风就是蚀阴王后,老君忍不住多打量了他两眼——大名鼎鼎的蚀阴王怎么跟只小狗似的师弟这喜欢招小孩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从前养只猴儿,现在养只狗·“长庚伤的很严重,还有蛇毒没有清理干净,必须卧床修养半个月。
我不在的期间,你要负责看好管他·”·承风忙不迭点头,心说不用你讲我也会照顾好他的,他可是我的人··本想说几句好话,可看到老君那张死人脸,承风还是选择了沉默是金。
·老君不放心,再强调了一句:“接下来一个月内,任何危险的事都不能让他碰,若真有困难就烧了这张符纸,我自会赶到·”·承风恭敬地接过,心下打定主意要去好好学习怎么点火。
‘准岳父’走了以后,承风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盯着太白的脸发呆··刚才他从皇宫回来,父皇与他说了选王妃的事,吴尚书的女儿是最好人选·他庆幸没有父皇没有选凌家女儿的同时也在纠结他和太白之间的事。
要是两情相悦还好,总有办法可以想·问题是现在只有自己一头热,无论走哪一步都觉得不踏实··承风用指尖轻轻蹭了蹭太白的脸颊:“你对我好是不是因为也喜欢我”·从太白失去内丹起,他回顾了冷热伤痛,还顺带体验了一把坐月子的待遇。
“把药喝了,不然我就烧符·”·“乖,再吃两口菜,符我随身带着呢·”·“谁允许你下床了翻身你怎么不叫我帮忙我烧符了你信不信” ·太白当真恨死了东海龙王——你个没用的东西啊,连条虫都打不过,迟早你也得变成海鲜被谁给吃了·‘烧纸’这个紧箍咒让承风活学活用,半个月来使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明*你就刑满释放了,我带你出去玩吧”·承风与太白并排躺着床上,他们手挨着手,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彼此··太白偏头看他:“去哪”·——太费劲的地方懒得去·承风神秘地冲他眨眨眼:“秘密。”
太白:“……”·如今已毫无师徒间该有的样子了,臭小子仗着手里有把柄就蹬鼻子上脸,等恢复法力后,一定要重振师威才行··连下了几日的大雪,总算是迎来雪后的艳阳。
虽然寒冷不减,但却能给人阳光灿烂的好心情——春天就要到了··承风弄了个大狐裘把太白从头包到尾,洁白无暇的毛皮衬的太白仅露出的那张脸晶莹如玉。
阳光折射在他的瞳孔深处,看着谁都散发着柔和的光·已经有好几个小姑娘,甚至是大姐对着太白暗送秋波了·承风越看越不是滋味,拉着太白赶投胎似的拐弯进了一个小巷子。
他们进了一个偏僻的酒馆,清雅的环境和醉人的酒香很得太白的心,不过他还是要多嘴问一句:“好端端的为何要特意跑来此处喝酒”·“这里气氛好。”
承风的话快而小声,传到太白耳里就成了‘嗡嗡嗡’··“啊”·“别问了,赶紧给我过来·”承风扯着他的袖子,在小二的引导下进了一间雅室。
两人并肩盘腿而坐,喝着小酒,吃着点心·推开窗户可以看到园中的歌舞,太白入神地看着弹琴的乐师··“那人长得好吧”承风把脑袋凑过来问。
太白点点头,由衷感叹:“确是天姿国色,比那嫦娥也不遑多让·”·承风转了转眼珠:“你再仔细看,那是男的·”·“……”太白这才注意到,那人一身轻盈的纱衣,长发随意披在身后,若是女子如此就太过于失礼了。
“…真可惜了”·承风挑了挑眉,意有所指地说:“不可惜,这样的男人比起女人来更让人心驰神往·”·太白了然地笑了:“你是意思是有人肯为了他断袖”·承风激动地点头:“当然,他长得好嘛。
可我就不喜欢他,因为我不是断袖·”·“嗯·”太白心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断袖,你喜欢的是凌淑君··说起凌将军的女儿,她和承风见过面了没有本来风儿该是对她一见钟情,后来被太子挑唆,凌淑君竟然成了承业的王妃。
这对好兄弟就因一个女人彻底反目了··太白每次想起凌淑君心情都很复杂,他在纠结是不是该帮承风一把,让今世的他抱得美人归·但…为何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别扭感以后风儿就缠媳妇儿去了,还会记得他这个隔世的师父吗·惆怅啊,太白很惆怅。
见太白失神,承风一下雀跃了起来,一个饿虎扑食就把太白压在了身下··太白:“……”·承风端详着太白的脸,有几分陶醉——任楼下的人再天姿国色,与我的心上人相比皆是庸脂俗粉。
“长庚,我愿为了你断袖,你能不能答应同我共结连理·”承风在太白的瞪视下慢慢靠近,直到碰上光滑的侧脸,他小心翼翼地吻了下去,“我好喜欢你,喜欢到想把自己的一切都送给你。”
太白此刻的状态就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完全懵了·与承风对视了好半晌才想起来挣扎,他抬起腿就踹:“风儿,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承风死死地摁住他,没有法力的太白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从小习武的承风。
“放开我,风儿,你是不是弄错了”·用什么来形容太白的处境,那就是一头饿了两个月的熊好不容易扑到了食物·承风痴迷地吻着身下的人,从脸颊到嘴角,一路延伸到颈间那一点细腻的肌肤。
多么艰难才控制住了扒衣服的冲动,承风不甘心地在他耳垂上轻咬了一口··“没有弄错,我想得很清楚·今夜我就进宫找父皇,王妃、亲王头衔我都不要了,只要跟你在一起。”
太白慌乱的想——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你愿不愿意同我在一起”承风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太白,把他眼眸的每一个闪动都看在眼里。
太白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道:“不愿,不可能,我们永远没有这一天·”·承风:“……”·——这是在拒绝我·从小到大,承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想要的东西皇兄、母后都会竭尽所能替他达成心愿。
‘不能’这一词离他太远了··“难道你心里有别人那你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好”承风红着眼眶,像随时准备把猎物撕碎的恶兽。
太白被桎梏在他身下,根本无从躲避·承风不给他回答的时间,对着那张开合的唇就吻了下去·从激烈程度来看,更像在撕咬··“吾…”·唇齿的碰撞,被迫的缠绵。
太白脑中被一摊血色替代,鲜血之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梦境——蚀阴王再让人同情,他也是魔··太白猛然惊醒,重重地一口咬下去,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承风抬起头是嘴角还在流血,太白双眼仿佛被刺了一下,睫毛不住地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承风,若你不立刻放开我,我们就此恩断义绝、此生不见。”
“你…”承风捂住嘴,慢慢坐了起来··“你真的不想与我在一起”·太白一脚将他踹开,用最快速度爬起来,狼狈地冲了出去。
太白真的很想一走了之,回到天庭再也不下凡来自讨没趣了·奈何离龙王约定之期还有半个月,他想走也走不了··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一口气冲回了鸿儒馆,拿起冰冷的茶水‘咕嘟咕嘟’全灌进了肚子里。
冰水一直凉到胃里,才让整个人稍微冷静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太白一拳砸向桌面,茶壶跳起来落到地上,碎成了数瓣··他的风儿怎么会…·太白不自觉地捧着心口,那里疾速跳动的心脏仿佛要跃出胸膛。
七情六欲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是早被放弃的东西,哪怕时至今日自律没那么严了,但情之一字还是敬而远之的··不知情为何物,又怎会深陷其中··——会吗·太白打定主意要走,快刀斩乱麻结束这段荒唐的感情。
第二日太白就复工了,还是课堂上最安全··于是他接到了一封信,承业拿给他的·疑惑地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是自己最熟悉不过的··接下来几日,每日一封,从未间断。
到了第八日,太白见到承业都绕道走··承业拔腿就追,边追边央求:“先生,先生你就看一眼吧二哥吩咐我一定要让你看一看,看在他就要出征的份上,您老施舍一眼吧啊啊啊”·太白疾行的脚步一顿,他敏锐的捕捉到了两个字——出征。
“怎么回事”·承业差点一头撞上突然停下的太白身上,他把信高举过头,毕恭毕敬地递上去··太白没有接,只是背着手看他。
承业哭丧着脸说:“上月凌将军巡防遇袭殉国了,消息前两天才传到长安·父皇决定御驾亲征,二哥,二哥不知怎么,不跟任何人商量,就上书请求跟随御驾出征。”
太白将信抢过来,抖开一看,一排红的刺眼的大字赫然在目——生无可恋,承风决意为国捐躯、战死沙场··☆、以死相逼·太白气的将信焚之一炬——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他如何知道自己会为国捐躯、战死沙场。
这明明就是在要挟··幼稚啊,太幼稚了··可承风偏偏不留余地地做了,决心可嘉,动机可笑··这时,承业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二哥说这是他的宝贝,若你不接,就让我扔进塘里。”
太白摆他一眼:“池塘都冻住了,你扔吧·”·“……”承业懵里懵懂地被这两人夹在中间当炮灰,他也很憋屈,一怒就脱口而出。
“我可以砸了它,把它扔灶里,还可以随便赏个漂亮宫女”·太白直接从承业手里把锦囊夺了过去,他沉声问:“大军什么时候出征”·承业挠挠脸,不确定地说:“大概就这几天吧,听说蛮子都拿下我们两座城了。
向来都是我们欺压别人,哪受过这种鸟气,我猜父皇是打算把北边那群蛮夷小国给一次推平咯…唉,人呢”·承业碎碎念的时候太白已经沉默地走了,回房关门,他才把锦囊拿出来。
倒出里面的东西,原来是块玉佩··成色谈不上多好,是寻常人家也用的起的物件,可太白就是觉得它极其眼熟··许久,掌中触摸到的纹路渐渐清晰起来——这枚玉佩与上一世送给风儿的那枚形似。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太白握着玉佩慢慢地坐了下来··这次真的扔下他不管了吗·漆黑的夜,龙吟震天,太白从床榻上起身,推开了窗户。
一束金光点亮了房间,太白打了个哈欠坐在桌边:“你就不能早点来睡的正香让你给扰醒了·”·光束收缩,从里走出来的人正是东海龙王。
“老哥哥不是你怕白日在忙嘛,不识好人心呐·”·大约是神仙的内丹用久了,龙王走起路也带了几分风雅之气,看的太白眼角直抽··“行了,快把内丹还来,这阵子我可算受够了。”
此时在抱怨的人是谁龙王简直以为自己走错了门·太白金星啊,他从来都是笑脸相迎,有事就做,无事就帮忙的模范神仙·做了几个月凡人就学会了抱怨,难道是被污染了·龙王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老弟可是遇上了难事,需要老哥哥帮忙”·太白斜他一眼:“有你什么事,别瞎参和。”
“话不能这么说,”龙王有点不高兴,“是我害你没了内丹,老哥哥有责任帮你忙·”·太白心说,歇了吧,谁瞧不出来你那颗看热闹的心。
他不耐烦地敲敲桌子:“快还来·”·……·东海龙王悻悻而归,临走时还消遣他一把——你别是没仙气加持,动了凡心吧·这张乌鸦嘴,说的比卦象还准。
消化完内丹,太白并没有太多特别的感觉,比月老宫里红线还乱的思绪从头至尾也没有得到一丝丝缓解·太白用力揉了揉眉心,随即走到书房,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一叠从未开启的信件。
都是承风写给他的,一共十一封,打止于他出征那日··都走了三日了,就快到了吧·太白把它们捏在手里,指腹过度用力已经泛白,十几页薄薄的纸像刀山火海让人难以逾越。
太白终是败下阵来,把它们草草往乾坤袋里一塞,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招来九霄雷劫··“最后再护你一程,从此我们两不相欠·”·太白再见到承风时,他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押运粮草的车上。
背对夕阳,灰黑落寞的剪影,同他嘴里叼的狗尾巴草一样无精打采··第一次随军出征,不该是凌云壮志,豪气盖云天的吗·太白负手走了过去,轻声唤道:“风儿…”·骤然的惊吓让承风差点扭了脖子,狗尾巴草寂寥如许的掉在了泥巴地里,被人无情的踩过。
“长庚…你怎么来了”·太白侧身躲过那只想碰他肩膀的手,清冷地说:“事因我而起,我不能放任你乱来而不管,所以我来了。”
承风还在为刚才那一躲而失神,听他这么说目光又亮了起来·高兴是显而易见的,可他神色几经变换后却说:“你伤才好,怎能随军来到此苦寒危险之地。
不行,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见他纠结的模样,太白的心蓦地就软了下来,语气虽未变,言辞却不那么冷漠了··“我的伤已痊愈,法力也恢复了,自保绰绰有余,你无需担心。”
承风弯了弯亮晶晶的双眼,含蓄地表达着他的爱慕:“那你不可勉强,要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我好照顾你·”·“是我照顾你·”太白瞪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霞光万丈中交汇,成就那一人的一生一世。
承风只顾着点头,心花怒放泛滥成灾,心说只要你还愿意理我,那就是上天的隆恩,命运的眷顾··承风以皇子的身份出征,却没有跟随御驾·他负责押运粮草,同时肩负打前站的责任。
总的来说,这支部队里承风最大,同行的将军轻易不会惹他·所以对突然出现号人,他们也就是私下里议论,不敢当面说什么··当天夜里承风抱了一套铺盖走进大帐:“时间仓促,暂时匀不出多余的帐子。
你…愿不愿意委屈一下…和我一间”·太白皱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征询别人意见了住就住,谈不上委屈,别装模作样。”
承风本来打算好了走委婉、装可怜的路线,本以为太白吃软不吃硬,结果人家一点面子也不给,当面拆穿他··承风扁了扁嘴,小声嘟囔:“还不是担心你睡不着,不识好人心。”
“为什么会睡不着”太白问··承风把铺盖往地上一扔,兴冲冲地跑过去,凑到太白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你不怕我…嘿嘿…半夜兽性大发,把你…”·“呵”太白嗤笑一声,“就凭你尽管试试。”
承风观察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人就在身边,近水楼台,来日方长…·他端起笑脸,不谄不媚:“长庚放心,上回我已知错,断不会再强迫于你了。”
太白闻言终于正眼看他一回,少年端正地站在那,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似是有些紧张·太白叹了口气,招手让他再靠近一点··“风儿,你还小,分不清自己的感情。
当阅历增加,你就会知道依赖和情爱是不一样的·”·承风目光闪烁,急着辩解:“不是依赖我有父皇母后皇兄,为何要依赖你我知道这就是相许终身的情爱。”
太白:“……”·他不是上一世那个雏鸟般的风儿了,太白无奈的想,蚀阴王的灵魂到底记住了自己哪里·“一时冲动的情情爱爱都是过眼云烟,也许几载之后,你会遇上更好的人,您们可以两情相悦,携手终老。
那时你再回想今日,我不过就是你人生中一页新奇的过往罢了·”·承风怔怔地凝视着太白,从他落寞的眼神中看出了心疼,心脏骤然缩紧,一不留神身随心动,他紧紧地抱住了身前的人。
不知是否是被人误会的委屈,他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太白完全懵了,慌乱地抱住承风,嘴巴张开却不知如何安慰··承风趴在太白肩头哭累了,一扭头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的衣服上。
太白叹了口气,默许他这种幼稚的举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并且说了也没用·你且看着就是了,我会证明你方才所言是错的·”·太白无言以对,两人在沉默中明确了自己的心意。
从那晚以后,话说开了,虽然未达成一致,但不妨碍他们各按各的贯彻下去··承风实行温水煮青蛙的策略,该远时远,该近时分毫也不错过··“长庚,若不用赶着行军,真想带你去放纸鸢。
你看这里天多高,我想把对你的恋慕写在纸鸢上,然后把它放到天上,让所有的天神做我们的见证·”·“……”太白,“恐怕不行,会遭雷劈的。”
浪漫的少年不能理解,他认为太白在对自己的憧憬不屑一顾·皇子的愤怒不是开玩笑的,他的嘴撅得老高,让人想在上头挂把壶·加上呼之欲出的大眼珠子,凶恶得不忍直视。
太白失笑,曲起两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二皇子殿下,你现在是督军·”·承风捉住机会就抱着太白的手,在手背上狠狠亲了一口··“阴谋得逞,赶紧撤退。”
太白眼睁睁看着那家伙如扯旗的猴,‘呼啦’一下溜得没影了··“……”太白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己的手,长长叹了一口气。
十几日的日夜兼程,大军终于汇合·二皇子被安排在领军元帅左右,一边鼓舞人心,一边学习实践··打仗很辛苦,时常昼伏夜出,三餐不定·热菜热饭就像是奢望,连皇子的待遇也就是一口热水而已。
每当打来热水,承风就会先拿到太白面前,时不时夹带个热番薯·而他自己就提前吃一顿雪水泡干饼子··太白看在眼里,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有一个疑问——蚀阴王和风儿…是一个人吗·凌晨,尖锐的号角划破寂静的夜空。
太白的帐子被人猛然掀开,承风神色焦急地冲了进来··他不由分说把刚起床的太白又扑回床内,身上冰冷的铠甲撞在太白的肋骨上,让他闷哼了一声··承风没有道歉,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下去。
太白刚要发火,承风放开了他··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后营和前营同时遇袭,我要独自带兵守粮草·长庚,我怕·”··☆、天降神兵··太白尚未来得及说什么,承风已经起身离去,来去匆匆,他只是想来攒几分勇气罢了。
独自一人坐在大帐中,太白静的像尊雕塑·外头的厮杀拼砍都与他无关,他默默坐了许久,星辰落下,骄阳东升·一帘之隔的账外传来了胜利的欢呼,太白缓缓抬起头,眼中是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温柔。
·不一会儿就有亲兵来报,承风受伤了,点名要太白去看他··进来传命的小兵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前的人就不见了·相隔不远的承风刚上完药,军医准备替他包扎。
“先别包,让它敞开会儿,透透气·”·军医:“这…天气尚寒,敞着殿下就盖不了被子了·”·承风对他摆摆手,想快点把人赶出去。
“我不怕冷,只怕热,热了伤口疼·就敞一会儿,不会着凉·”·已经悄无声气守候多时的太白微微勾起了嘴角——臭小子想用苦肉计来对付我,这招上辈子我就用过了。
待军医出去后,太白才显了身··承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太白很随意地坐在承风床边,检视他那条斜跨整个后背的伤口。
“怎么回事”·承风吓了一跳,太白的声音冷出了冰渣,听起来好可怕··“就…就是被几个人夹击,刀口不深,大夫说了可能连疤也不会留。”
早算计好的苦肉计承风不敢用了,整个人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想把伤口遮住·此时的太白太陌生,承风都不敢正眼看他··须臾太白自己也注意到了,方才脑中忽然一片空白,内腹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不过一瞬间的事,他以为关心则乱产生了错觉··明知是承风的计策,太白在见到伤口的同时还是选择义无反顾地跳进去··这道伤虽然不深,但却足够让太白看到后果的可怕。
若承风没及时躲闪,若这一刀砍在了脖子上…·——该死的卦象,居然还显示为大吉··承风痛并快乐着享受了一场甜蜜的包扎,被人捆成粽子也不自知。
系里衣的时候才发觉有点紧,自我调侃道:“这回我真的可以刀枪不入了·”·话音刚落,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粒丸子·承风不敢问,默默地咽了下去。
见太白起身要走,承风赶忙叫住他:“你怎么能扔下伤员一走了之”·太白转身看了他一会儿,才无奈地解释:“皇上马上就要到了,等他走了我再来,你乖乖在此装可怜。”
“……”承风不满地嘟囔,“我不用装也很可怜·”·太白微微一笑,替他把被子盖严实,转身出了门··不出他所言,皇上果然在片刻之后驾临了承风的大帐。
看见自己儿子负伤,做父母的哪能不心痛·赏了一大堆东西,仿佛还不能表尽心意·承风不知道,自己在皇帝的心里已经一跃上了好几个台阶·他终于从皇后的儿子,变成了朕的儿子。
一场战役的结束,就意味着有很多生命要被迫结束·太白第一次拿出拂尘,成千上万的亡魂在向他哭喊·科仪从傍晚一直到凌晨,太白疲惫地收了法器,转身才发现身后站了个人。
“怎么是你不好好休息到处乱跑做什么”·看清那人就是承风,太白严厉地瞪着他·可惜积威不足,承风乘着夜色,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他笑嘻嘻地靠近,自然而然地挽着太白的胳膊··“睡不着,突然想你了就出来透透气…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太白想给他脑袋上来一下,念及他的伤,没下得去手。
“回去睡觉,别在这说梦话·”·黑暗中承风的眼睛亮晶晶的:“你有没有担心过我会不会真的死在战场上”·太白脚步一顿,目光在他嬉皮笑脸的脸上扫了一遍:“人总是会死的,想通了这点就无所谓担不担心了。”
承风哑然,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语言:“你好狠心…”·太白勾起一边嘴角:“所以你收起瞎捣乱的心思,威胁我没用·”·“谁说我在瞎捣乱。”
承风嘟着嘴凑近他的耳边,“我就赌你在口是心非·”·太白不想理他,加快步伐就要走,结果承风硬拉着他不给动··“皮痒了”太白冷冰冰地警告道。
“嗯,痒·”承风出其不备地搂住太白的腰,把人拉进怀里,对着那那张唇就吻了下去·只是浅尝一口就放开了,承风笑着说:“刚才你站在那,美的就像是墨描出来的,不是我说,你以前就没遇上为你动心的人”·“……”太白这下没有心软,把承风变成了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木头人,“在这里站到天明清醒一下,明日我给你送药来。”
坏孩子不罚不行,希望现在狠下心还来得及··那晚乱来之后,承风被迫老实了几日,伤势完全恢复之后他想去招惹太白也没时间了··太白每日就待在大营里不出来,对承风的事,不问也不关心。
这天,大军转移,承风带一千人断后,迷惑敌人视线··太白没有跟大军转移,而是留了下来,甚至还肯抛头露面,一直跟在承风身旁··“只要坚持到晚上,让父皇他们过了河。
这对我来说简单的很,你还是跟他们走吧,对着你我总忍不住动歪心思·”·太白嗤笑一声:“量你有贼心也没贼胆,那晚还没受够”·承风:“……”·提起那个夜不能眠的晚上,承风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寒颤,被冻成人棍的感觉真不好。
太白面带微笑地从他面前走过,用余光对他进行了一次深刻的嘲笑,然后就掀开帐子,走到了站岗的地方··我方只有一千人,对岸却有五万人·把承风留下来当靶子,不知是谁想出的主意。
这笔账日后再算,当下先想法帮他度过这一关才是··说来也巧合,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到承风弃营而去的规定时间,一整个白日都相安无事的敌营竟然响起号角,这是发动总攻的阵势。
一千对上五万,在开阔平原之地,扫平一切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皇子被俘会是什么下场说不定早已有人下令,只要承风敢降,就当场杀了他。
另则,若承风敢退缩一步,那就是违抗军令、临阵脱逃·回去即便不被斩首示众,也会被贬为庶人发配边疆··好狠的置人于死地的计策,太白恨的牙痒痒。
对付千军万马不是耍些小把戏就行,更不能伤人,不然这笔债够太白上几次诛仙台的··左右为难之际,太白只有兵行险招··太白一把将提刀上阵的承风拉回来,看着他的眼睛说:“风儿,你信不信我”·承风此时心急如焚,哪有心思跟他谈信不信的问题。
他敷衍道:“你愿意替我追上大营搬救兵我就信·”·太白弯了弯嘴角,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眸里透着温暖··“你此时不信我还能信谁”太白屈指碰了碰承风的眉心,在他还来不及眨眼时就失去了意识。
太白把人抱起放回了帐内,转身时叹了口气,快步走了出去··外头已是鼓声震天,敌军还没到,太白已经发现他们自己这边已经四散跑了好一波人·留下来的都是忠心耿耿的勇士,太白自然也会照顾到他们。
敌人的先头部队怎么也想不到冲到一半起雾了,此处的天气如何起得了雾·当雾散以后,所有人都傻了眼·对岸的寥寥数百人摇身一变成了高头大马,身披黄金甲的骑士。
延绵数百丈长的骑兵方阵,后面跟着乌央乌央的金甲步兵·占据了整个平原,放眼望去根本找不见队伍的尾巴··这该是有多少人·在他们被吓傻前,还有人眼尖看到了金甲士兵的相貌——蛇首人身、青面獠牙,更有张开翅膀比人还长的大鹰,有小山那么高的白虎,还有会喷火的兕……·冲在最前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与金甲士兵保持一箭之隔。
对视了许久,不知是谁哀嚎了一声——有妖怪·人墙似的防线轰然倒塌,如决堤般溃散··来时的路上,只留下两面悠扬的彩旗。
太白松了口气,广袖一卷,金甲士兵化成雾水收进了太白手中的八卦镜内——他是借了当年围剿妖猴时天兵的残影,只能吓唬吓唬外行人,若当时有不怕死的敢往前冲,当场就会露馅儿。
此时从后方传来了两声尖锐的信号,大部队顺利过河,承风可以撤离了··与此同时,天庭··“我方才是不是看见了天兵天将和太白金星”千里眼仙君不确定地眨眨眼,捅了捅顺风耳的胳膊,“你听见了什么”·“我听见战场中的惨叫和天马的嘶鸣。”
千里眼瞪大了双眼,一副发现了天大秘密的得意之相··“那就是说我没看错,太白金星私自下凡还干预凡界秩序”·顺风耳对太白印象不错,他谨慎地告诫千里眼:“话不能乱说,说不定太白上仙是有任务在身。”
千里眼撇撇嘴:“有没有任务去查一下南天门的记录就知道了·”·顺风耳抖了抖耳朵,不以为意道:“四大天王的酒估计还没醒,你悠着点儿,别被当成下酒菜吃了。”
“……”千里眼对那四大酒鬼心有余悸,暂且决定不去招惹他们,“那我过一阵再去吧,反正记录不会飞·”··☆、命定姻缘·承风这一头莫名其妙的取得了胜利,得到了皇帝的大力嘉奖,在军中建立了威信。
本该是很开心的事,在挫败敌军主力的庆功宴上承风却喝了个酩酊大醉··“为什么他不喜欢我…”·一旁的顾元帅听着他的醉话哈哈大笑:“二皇子可是看上了哪家姑娘怎不陛下说去”·为首的皇帝也笑了起来,摸摸胡子道:“是该尽快给风儿把娶妃的事给落石了,可朕怎么觉着风儿对吴卿的女儿无甚兴趣。”
顾元帅了然地眯了眯眼,倾身凑过去:“陛下,恕臣直言,长安城中没有不对凌家小女不感兴趣的公子哥·”·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场仗持续了将近半年,皇帝没能推平一众小国,但却打的他们十年八年内难以翻身·承风从一个娇生惯养的皇子,正式升级为铁血铮铮的男子汉··此一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皇帝顶着一身压力,即便胜了也没好过多少。
真要算起来获益最大的就是承风了·一时间长安城内风评极佳,风头盖过了太子··太白要走的计划还没有实施,拖拖拉拉的也不知想做什么·他也懒得去深思了,每日在鸿儒馆中上课,给孩子们传递和平的美好。
好在承风回来后每日忙得都不挨家,更别说去骚扰太白·太白过了好一阵风平浪静的安稳日子··可好景不长,承风已经憋到了极限,硬是装病溜出来,缠着太白出宫透气。
转眼到了盛夏,人们换了一身轻袍缓带,姑娘们更是花红柳绿成了街上的一道风景··太白乘机教育他:“温香软玉在怀不好吗跟个硬邦邦的老爷们儿在一起有什么好的。”
承风笑道:“我不喜欢老爷们儿,我喜欢你·”·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太白无奈地摊开手:“你觉得我哪里不像男子”·承风顺势揽住他的腰:“是男是女不重要,是你就行。”
“放开,光天化日成何体统·”太白挣开他,大步向前有去··承风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唉,你耳朵红了,你耳朵红了”·太白想一巴掌把他扇飞·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好一段路,终于远离人流,来到相对清净一点的城郊。
前面不远就是承风此行的目的——月老庙··当来到庙门前,太白用惨不忍睹的眼神看着他··“这里就是你说有大事发生的地方”·承风心安理得地点头:“还不大吗本王要与你私定终生。”
太白转背就走··“唉,别别,来都来了,陪我进去求支签·”承风拖着他袖子哀求道··太白气不打一处来,又发觉身边路过的小姑娘在悄悄捂嘴笑。
拉拉扯扯的当真丢不起这人,太白只得从了他,让他赶紧速战速决·同时他心里也起了看笑话的心思,心说等你归位以后再忆起今日,堂堂蚀阴王居然跑来求月老,乐子真大·月老庙不大,但香火异常鼎盛。
太白背着手如上司巡视一般,看着月老相冷笑——红线扯得一团乱,蚀阴王这笔账我暂且记下了,回去有你好看··在月宫中打瞌睡的月老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眨巴了两下,打了个哈欠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全程观看承风磕头抽签,庙里的小道士说的天花乱坠,听的太白嘴角直抽·末了还哄得承风花了大价钱买了根编好的红绳··太白生怕这条红绳会落到自己身上,赶忙躲开。
承风却当他面笑笑,揣进了自己怀里··“我跟月老许了个愿·”·太白看他一眼,没吱声··“能让你心如我心,哪怕只有一下,我愿意用命来换。”
“……”太白的心脏骤然缩紧了一下,一股控制不住的怒火烧遍全身··“胡闹,性命是可以随便用来交换的吗”太白气的指尖都在发抖,“我等着看你决心,终有一日我会回来笑话你。”
承风轻飘飘地回他一句:“走着瞧·”·太白被气着了,他决定做些事情来改变如今被动的局面··他拉着承风来到将军府门前,把人丢在那,恶狠狠地警告说:“在这里站好,我没让你动就不许动。”
说完太白转身进了旁边的一间茶肆,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喝起茶来··承风搞不明白他想干嘛,又不敢违抗,只得委委屈屈地站在原地··突然将军府的大门打开了,出来两个姑娘。
承风见后头出来的小姑娘还挺漂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然后他听见有人在咳嗽,回头一看是太白被茶水呛到了··他笑着用口型问:“我可以动了吗”·太白对他严肃地摇摇头。
他身后的两个姑娘好像要乘马车,就在其中一个要踏上去时马儿受了惊吓,乱蹬的蹄子差点踩在姑娘身上·承风见不好,小姑娘这般娇柔哪经得起一蹄子·英雄救美就这样顺其自然的发生了,美人在怀,承风瞬间明白了太白的用意,两道浓眉几乎拧到了一起。
再回头看茶肆,哪还有太白的身影··承风这两日都过得浑浑噩噩的,自从那天以后他再没有去找过太白·皇宫上下都在忙着帮他选妃的事,他就像个麻木的活死人,对父皇母后的话听之任之。
承风英雄救美的事不知怎么传到了皇宫里,太子在皇后面前气的摔了杯子··“他这阵子在父皇面前出尽风头,再让他娶淑君,岂不是又让他接手了二十万凌勇军。”
皇后坐在一旁让人捏肩,也是一副头疼的模样··“你父皇心意已决,跟我发脾气有什么用·”·太子紧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父皇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他是想废了我,扶承风。”
皇后皱眉:“不了乱说,你又没过错·”·“可我也没有功劳啊,父皇根本不给我机会建功立业·上次去盐城,摆明是陷阱还让我跳,他早看我不顺眼了。”
“闭嘴·”皇后也怒了,“再怎么说他都是你父皇,不可妄自猜测·再说,有覃家在他不敢废你·”·太子失望的想,承风也是覃家的种,反正对你们来说我和他是谁都无所谓。
想放弃我,不可能·二弟,别怪大哥狠心…·于是没过几日就听说凌淑君与神秘男子相会,有人说那是三皇子李承业··皇帝震怒,关三皇子闭门思过。
当晚三皇子逃出皇宫,带凌淑君私奔,一日后被抓··这天太白早早就来到□□,承风心情不好,正在赖床··“你还有心思睡,媳妇儿都快没了·”·太白急急忙忙赶来是看情形还有回转之地,想让承风争取一下。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床上一个鼓起的包,登时火冒三丈··承风被声音惊醒,见到来人是太白时眼睛都笑弯了··“是你熬不住了来找我的·”·太白怔了怔,把突然冒出来的那点不合时宜的喜悦抹了下去。
“走,跟我去一趟凌府,同凌夫人说说,或许你还有希望·”·承风默默地摇了摇头:“我想先去看看承业,他是我兄弟,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太白有些犹豫地看着他:“你不恨他吗”·承风低下头,神情有些落寞:“说不上,只是有些生气,他明知道…哎,算了”·承风露齿一笑:“要是他给个过得去的理由,我就原谅他。
本来我也看不上凌淑君,何必站着茅坑不那啥·”·“……”太白惊讶道,“你看不上凌淑君”·承风更惊讶地瞪着他:“你竟然还不知道我心上人是谁”·太白默了,在承风不怀好意的笑容下,认真地扮演一个聋哑人。
承业无精打采地在天牢理坐着,闲的没事用头发逗蚂蚁玩··“三弟好有雅兴,身陷囹圄还有心思招猫逗狗·”·承风慢慢从台阶上下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老神在在别人还以为他在逛花园。
承业仿佛受到惊吓,头埋得更低了··“这回知道心虚了,撬我墙角,你简直胆大包天·”·太白站在墙后头,听他说话的语气里哪有半分生气,招猫逗狗的人分明是他。
太白叹口气,却也带上了笑容··那头承业也鼓足了劲,在爱情的驱动下他要跟承风说实话··“哪里是我撬了你墙角,明明是我跟淑君先认识·”承业悄悄地瞟承风一眼,“就…就在你刚出征那几日…”·承风睇他个眼神:“接着说。”
“我见太子整天想接近淑君,就想替你占着,谁知一来二去…”·这事说起来也不仗义,承业开始是想把好的给承风留着,怕太子把人纳了当侧妃。
自作主张冒充承风去表白,结果不小心两人看对眼了·正巧太子自己得不到人也不让承风得到,就怂恿他们私奔·承业掉贼船里,一点不自知··当承风听说太子有份的时候,目光迅速冷了下来,承业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愈发慌乱无措。
承风的情绪一下就过去了,他伸手隔着牢门拍了拍承业头顶,难得像个哥哥样:“父皇只是气你的任性,过两日气消了就会放你出来的·凌淑君的事你别担心,我尽量劝劝父皇。”
承业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看他:“你不娶淑君了”·承风笑了起来,微微点头:“嗯,我不娶她·”·于是承业又犯二了:“你连长安第一美人都不想娶,那你想娶谁,天仙吗”·承风笑着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我不娶她你还有意见了”·承业赶紧讨好地凑上来:“没有没有,二哥高兴娶谁就娶谁,需要帮忙一定吩咐小弟。”
承风重重地叹了口气,徐徐道:“我迎娶的路上一片荆棘呐,不过他就算真是天仙我也要拿下来·”·太白用手捂住心脏,狂乱的心跳被紧紧压制在滚烫的掌心下。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放下手,静默了片刻,太白露出难看的笑容道:“这回是真的该走了·”·☆、为师不能·待他们说完话,太白在回去的路上对承风说:“娶凌淑君对你有很多好处,说不定今后你就是太子了。”
承风用异样地眼神看着他:“怎么连你也觉得我想要夺皇兄的位子”·太白笑笑,笑的很平静:“你不想吗天底下有谁不想”·“我——”承风本想否认,看着太白冷淡的眉眼他说出了心底的实话。
“我从前是不想的,这一阵开始想了·”·太白笑着问:“为什么”·“为了跟你在一起·这样就没人管得了我们了,你也不用怕被人指手画脚。”
承风近乎虔诚地看着太白,眼中的期望像绚烂的烟火轰然炸开··是路旁的花开的太美,是鸟儿的歌声太动听,还是说话的人太认真是谁的心不由自主的跟着回应·太白清晰的听见了心底的声音,这一刻,他反而释然了。
“明日吧,”太白垂眸说:“明*你下朝回来,我在来的路上等你,告诉你我最后的决定·”·——什么叫来的路上·承风没有追问,他就这么看着太白一步步离去,那天的阳光…好沉重。
承风下了朝就一阵风刮到了宫门口,一步之遥,他不自觉停住了脚步·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期待,这两种感觉都让他想逃避··可他在等我啊,我不能让他等太久。
一步跨越了万水千山,在彼岸是太白暖心的笑容·承风把方才的忐忑都抛在了宫门内,笑着迎了上去··“你怎么在这等我,天太热,下回上府里等也是一样的。”
太白闻言笑笑:“我就是想陪你走一走,怕从明日起你就没这空闲了·”·承风无所谓地撇撇嘴:“大不了我就犯个错,让父皇再把我赶回鸿儒馆去,换我每天陪你。”
明知道他是在说笑,太白的的心还是暖了一下·他说:“风儿,或许我才是那个让你犯错的人,是我不该出现干扰你的人生·”·承风蓦地紧张起来,他不顾在大街上,捉住太白的手腕急道:“胡说什么,谁错了谁干扰谁我才找到一点人生的寄托,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
太白看着他,目光有些哀伤:“你如今还不懂,等你明白的时候,希望你不要怪我·”·“你凭什么说我不懂,凭什么就你明白”承风紧捏着太白的腕骨,用力之大立刻就起了一圈红痕。
太白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他,清亮如琉璃一般的眼眸中映出一道羽箭,他猛地撞开承风,在承风惊诧的目光中被利箭刺穿胸膛··大街上乱成一团,刺客们一箭不中又紧接着放了数箭。
承风的侍卫们涌上来把他带离现场,他的肩膀仍旧中了一箭··不过承风已经完全顾不上疼,他怀里的人被一箭穿心,滴滴答答的鲜血从大街上一路留回王府··大夫已经在房里等候,看到太白的伤势时都不敢动手了。
承风几乎在失控的怒吼,没有一个人敢回答··他颤抖着嗓子唤道:“长庚…长庚…醒醒,我现在帮你取箭,你忍忍,很快的·”·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承风的手抖得厉害,光是削剪头都做不来,在别人眼里还不如直接□□给太白一个痛快。
太白并没有马上金蝉脱壳,哪怕疼痛难忍,他也没舍得马上离开·这一刻他终于承认自己的不舍了,但又能怎样呢·“风儿…”太白用尽全力睁开双眼,想把最后一个笑容留给承风,他缓慢而清晰地说:“答案是…我不能”·“什么是不能我不懂,不能是什么——”承风几乎是在咆哮,魔王发怒方圆三里内狂风肆虐寸草不生,太白为自己能惹怒魔王而感到荣幸。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赶在最后一口气用尽之前··“风儿…乖…听我的话,今后做一个勇敢的人,自己保护自己…”太白缓缓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到不能再轻,“…也请忘了我…”·承风紧紧咬着牙关,呜咽声仍旧从齿缝中泄露出来。
他紧盯着太白那张安祥若熟睡的脸,哭声变成了哀嚎,在悲痛欲绝中晕了过去··其实太白没有走远,在那声凄厉的哀嚎声后,他顿在半空,回身凝望··“我答应过,会一直陪着他。”
太白心中默念‘师兄看不见我’,反身又回到了□□内·这一次,他以灵魂之身,陪在承风左右··这种遗世独立的感觉很奇妙,太白看着面前的人忙忙碌碌,把他完全无视。
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别人从他身体里穿来穿去的现实··承风从昏迷中醒来后,就变得很冷静·他默默替太白的‘尸身’收敛下葬,地点就在城南的一座土丘上。
他在坟前坐了一夜,伤口大概是裂开了,脸色煞白的他比太白还像幽灵·他就这么默默地坐着,一言不发·到了黎明之前,承风才轻轻的说:“长庚,我走了。”
太白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夜晚,一个人一座坟,悄无声息地靠在一起,比死亡还要绝望··那天以后承风仿佛又变成了当年鸿儒馆的二皇子,吊儿郎当的每日约承业出去闲逛,好像对自己遇刺的事毫不上心。
促成了承业与凌淑君的姻缘,在皇后的安排下与吴尚书的女儿定了亲··他很温顺的照着别人给他安排的路走,看似与世无争,纯良无害·直到太子手下侵吞赈灾款被揭发,太子妃一家卷入科考舞弊案被削爵,太子亲自督办的防洪堤才开始使用就坍塌,造成一个村庄被洪水淹没,死伤数十人,太子被罚禁闭三个月。
期间承风自请去清除流寇,返回时又遭遇伏击·皇帝接到禀报后当庭将太子收押,一病不起··两日后帝驾崩,遗诏在文武百官面前宣读,废大皇子承启太子之位,封为端王。
立秦王为太子,即日登基··遍野哗然,承启拿剑指着承风说他买通内侍篡改诏书,要将他以谋反罪论处··承风冷笑一声说:“皇兄,挚爱被夺的滋味如何”·“什么”承启显然没听懂他说的话。
·“不好啦,皇宫被团团围住了,禁军也顶不住·”来人匆匆进殿禀报,吓跪了一殿的人··承风推开承启的剑,施施然站了起来。
“你不高兴看我娶凌淑君,我随了你的意,但你设计承业的事,报应来了·”·作为旁观者的太白,目光紧紧追随着承风的脸·短短三年时间,青年的脸褪去胆怯天真,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决。
当他扬言要承启不得好死时,太白痛心地质问自己,逼他走上这条路到底是对是错·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承风登基为帝,太后被软禁,端王被发配给先皇守灵。
不到半年暴病而死,承风母子彻底决裂··三年后承风迎娶皇后,新婚当夜龙凤帐中只有皇后一人暗自垂泪·而承风却出现在南城的一座孤坟旁··“生气吗我今日娶亲了。”
承风微笑看着‘吾爱李长庚’几个字,笑容中一片温暖,与平日严肃冷血的帝王判若两人··“对不起,我都当了皇帝还是顶不住压力成了亲。
怪我无能吗要是你在的话该多好,你生起气来比那些大臣们可怕多了,这样我一定不敢妥协·”·“哎,你不是神仙吗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见我,连我的梦都不入。
昨夜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唤‘风儿’,我一下就醒了,醒来后发现只有长夜漫漫…我…差点忍不住想去找你…”·……·太白斜倚在墓碑的另一边,就这么温柔地注视着承风。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安静地听他说话,那些寂寥的言语都被太白一个字一个字地刻在心上·心疼的不堪负荷,偏偏还要甘之如饴地接受这一切··承风靠着墓碑不知是否睡着了,太白慢慢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长庚,是不是你”·太白被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长庚看起来还没有醒,他摸了摸方才被太白碰过的地方,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就这么似睡非睡的维持着一个姿势直到天明。
又过了两日,宁国公覃景兰逝世,帝亲自为其送葬··“真没想到会在此情此景见到老友·”·太白笑呵呵地看着他:“文曲星,回去把好酒挖出来等我。”
文曲星眼里笑意慢慢褪去,颇为惆怅地叹了口气:“你这是要守他一世”·“嗯,吾友要替我保密·”·文曲星担忧地感慨:“这又是何必…”·太白笑而不语,目光深长,仿佛洞穿一切。
“我什么也做不了,唯有陪着他走完这最后一程了…”·后宫有了女人后世界好像就安宁了,承风开始走他命定的路,杀伐征战,开疆拓土·许多人称他为千古一帝,可只有承风本人知道,他只是自私地幻想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有个白衣人出来救自己罢了。
登基后二十年,承风胜利还朝·不到半个月就传出皇帝伤重垂危,承业派兵守卫皇宫五日,终被召见··“三弟,这回我应该是挺不过了·”·‘挺不过’的人正靠坐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牌。
承业面有悲色,低着头,什么也说不出口··“帮二哥一个忙,我不想进帝陵跟那些老鬼们住在一起,南城那有个坟包,我带你去过的·我就这么一个心愿了,想陪着他。
你向来最听话的了·”·承业的眼泪已经停不住的往下掉,承风的要求太荒唐,他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承风笑着继续说:“他肯定气我娶了皇后,我要去好好解释一下。
那皇后就是个摆设,我还是清清白白的,他不该嫌弃我·”·“二哥…”承业终于忍不住了,又叫出了十几年前这个最亲切的称呼··承风笑了一下,洗净铅华,这才是他最纯粹的笑容。
他不知道在看向何方,承业敢肯定刚才的微微一笑绝对没自己的份,只听见承风用轻松和愉悦的口吻不知在对着谁说:“长庚,我总算能用一生来证明,当初——不是一时冲动。”
深夜,承风忽然睁开了眼睛,他望着虚无的黑暗,眼角缓缓地滑下一滴泪·他说:“当年…你是不是…故意离我而去的…”·手掌松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始终没能缠住两人的命运。
帝星陨落,终年四十一岁··☆、身陷囹圄··太白回到天庭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太上老君看不过去了就去砸门··“把你的东西领回去·”·太白无精打采地看他一眼:“我的什么东西”·老君从乾坤袋里拎出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扔到太白腿上:“那时你不准我杀它,怕它再伤你我就带回来了。”
黑黝黝像两粒葡萄一样的眼珠子可怜兮兮地看着太白,小鼻子不断收缩着,我见犹怜··太白这才想起还有九尾这号人,他把九尾抱在腿上,柔声问:“你还回去干坏事吗”·九尾摇摇尾巴:“不会了,这么多天凡间早就翻天覆地,与我无关了。”
太白笑着摸摸它脑袋:“现在放你回去恐怕那人不会放过你,不如你就跟在我身旁,一边做我的坐骑,一边修炼如何”·九尾傻了太上老君把它带回来的时候它才知道太白的身份,咬了这样的人物一口,断它九条尾巴都不够赔。
本以为会被废去修为,重新修炼——没想到天降这么大一块馅儿饼··太上老君不喜欢狐狸这种狡猾的妖物,不悦道:“你想要坐骑,我那里有的是得道成仙的,它资质太浅了。”
太白压根不理他,兀自跟小狐狸说话:“你意下如何我门下没有收过其它坐骑,你是唯一一个·”·九尾高兴地扑在太白身上,九条尾巴摊成了一把毛茸茸的小扇子。
“九儿愿意服侍上仙,当坐骑、小厮、暖床、双修都不在——”话下…·太白赶忙捂住它的嘴,心虚地看了眼老君··老君鼓着眼睛瞪狐狸,口气恶狠狠的:“再由不得你胡闹了,赶紧给我搬回来,非得把你们俩放眼皮子底下管着才行。”
“我不——”·“太白金星,玉帝有命让你立刻前往凌霄宝殿·”·太白和老君听到这个声音皆是一愣,老君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太白耸耸肩——我哪知道·老君:“我陪你去。”
太白挑起一边眉毛:“关你什么事让玉帝看见还以为我们和好了呢”·“你——”老君有时真想把面前这位人前人后两张脸的师弟给拆开,看看肚子里的贼心烂肺可以换了没有。
太白把小狐狸安置好,随后便和仙鹤小弟弟去了凌霄宝殿··才进殿,太白就看见托塔李天王在对他挤眉弄眼,他愣了愣,笑着问道:“李老弟,眼睛没出毛病吧”·李天王恨铁不成钢地闭上眼。
“太白金星见过陛下·”太白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往常也就走个礼数,玉帝马上就会让人起来说话,但今日,他的脸色很不一样··玉皇大帝没叫他起身,而是让仙鹤宣读:“太白金星所犯天规,私自下凡,干涉凡界事物,滥用职权,与妖魔勾结。”
玉皇大帝严肃的声音传来:“太白金星,你可认罪”·认罪事就大了·太白临危不惧,从容地回答:“不认。”
玉皇大帝一拍扶手站起来:“证据确凿你还不认下凡私会蚀阴王的难道不是你”·虽然预料到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作为万年人精,太白是不会背这口黑锅的··“回殿下,属下是下凡了,不过是替殿下分忧·我与那魔王交好,是为将来劝他归降做准备·陛下所罗列的罪责,实在伤透了老臣的心呐”·说完太白还配合着以袖遮面,状似悲痛地伏在地上。
李天王惨不忍睹地别过脸,玉皇大帝眼角跳了两下,一甩袖子,道:“罢了,你先起来吧·这些事上位定论,但影响十分不好·也怪你不事先与我禀报一声。”
太白假模假样地用袖子拭去不存在的眼泪,谢恩道:“多谢陛下·”·玉皇大帝百忙之中把人找来绝不是只为了让太白跪上一跪,接下来才是他的正题。
“蚀阴王此次归位是我仙界的大患,朕想能不动干戈解决他是最好的·”玉帝向太白招招手,示意他上前说话··强强情有独钟年下灵异神怪·“太白,基于蚀阴王对你有好感,朕想,这个任务就继续交与你完成吧。”
太白正色道:“不知陛下想让臣如何完成”·玉皇大帝十分亲和地走下金座,牵过太白的手——这般亲密的举动从前不是没有,当玉帝还是个小娃娃时他老是这么牵着太白玩儿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娃娃早已成了陌生人,太白被忽如而来的亲密瘆出了一身冷汗··“你下去接近蚀阴王,让他自愿把灵魂和不死之山融合在一起,这样就永生永世再不会有蚀阴王出现了。”
太白手一抖,从玉皇大帝的掌中强硬地脱离出来,他愤怒地瞪着玉皇大帝:“不可,蚀阴王何错之有,岂能把人无缘无故的打入永不翻身的地狱”·玉皇大帝蹙起眉头,语气也变得冰冷:“没错魔的存在本来就是错,难道还等他攻上天庭再动手吗”·被害妄想,后而以杀止杀是玉皇大帝一贯的做法,太白老早就不能和他苟同了。
当初为了孙悟空两人就产生了嫌隙,这也是为何从那之后玉皇大帝老是用太上老君来打压他的原因··太白的冷漠态度彻底勾起了玉皇大帝的怒火,他狰狞的指着太白的鼻尖吼道:“你又要妇人之仁太白,你为什么老跟我过不去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看不惯我当这个玉帝”·作为一个晚辈,指着长辈是十分没有教养的。
作为一个上位者,这也是十分失身份的动作··太白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是浓浓的失望,他慢条斯理道:“陛下,我们在讨论惩罚一个无辜者的对与错,您扯到哪里去了”·眼前之人的这幅表情,在玉皇大帝眼里就成了刺人双目的鄙视。
他做了件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居然拽着太白的头发,把人用力甩了出去,直到撞在立柱才才得以拦下··在场的人都傻了,堂堂玉皇大帝怎会做出如此出格的行为·怎么说太白金星也是上万年的老神仙,身居高位,信徒众多,他还是太上老君的宝贝师弟。
更重要的是,天界上下谁人不知,太白金星与当今天帝还有半师之缘·此番行径……实在是让人看了都心寒··李天王第一个冲上前把太白扶起,太白向李天王道了谢,再慢慢把散乱的头发刮到耳后。
玉皇大帝全程就这么冷眼看着,太白直视他的目光,朝他走了过去··“啪——”·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场面已经不能用失控来形容了,李靖恨不能躲进他的塔里——玉皇大帝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会不会把所有目击者全部杀了灭口·“你…你竟然敢…”看来说不出话的不止在场的人,连玉帝都词穷了。
这一耳光仿佛把他打回到了万年前,有个人在瑶池边的石洞里找到哭哭啼啼的他,温柔地摸他的脑袋,小声地哄道:不哭了,叔叔给你变只白兔好不好·再多的前情往事也在岁月长河中慢慢流逝掉了,最后那一点微末的牵绊随着这一巴掌化成了银河的细沙。
或许是哀莫大于心死,太白已经没有了愤怒,如修竹般挺直的身姿,不卑不亢地站在玉帝面前·他淡漠地说:“陛下,要杀要剐随意吧,但请为天庭保留最后一丝颜面。”
“带下去·”玉帝哑着嗓子命令道:“带下去关起来·”·“是,属下遵命·”李天王把押送的活抢了过来,这时候把太白带走是最好的,这两人再凑一起不知还会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祖宗,快走吧·”李天王拽着太白,手下不敢用力,只好低声下气的求他··太白淡淡一笑,轻飘飘地丢了句:“陛下好自为之·”·玉皇大帝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李天王扯着太白几乎是跑出的大殿。
出了门口他才喘着粗气慢下来··“你真是不要命了,不想去就别去,为什么偏要顶撞他”李天王埋怨道··太白笑了笑:“不过是忍了多年,忽然觉得忍不下去了。”
“哎,你呀”李天王有句话没有说完——太上老君的白头发有一半是因为你·“关就关吧,正好干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太白无所谓的态度让人十分无奈,李天王十分忧郁地看着他的背影·那不知死活的家伙大祸临头居然还有心思去逗仙女玩儿··“上回不小心扯掉你几片叶子,实在是对不住了,将来等你化形我请你吃仙丹。”
太白笑眯眯地看着那株娇羞的小梅树,还弯下腰凑在盛放的花朵上嗅了一口,那风流之态俨然就是凡间的登徒子··李天王看不过眼,拉着人就走:“你现在是犯人,自觉一点行不行”·太白无奈地跟着他:“什么犯不犯人,替我转告师兄,快点把我捞出来。”
李天王斜眼瞪他——有求于人就是‘师兄’,平时就是‘李耳那厮’·敢打玉帝的耳光,怕是要找如来捞你才行了··其实早就有人去跟老君报信了,‘轰’的一声炼丹炉又翻了,凡间又燃起了第二座火焰山,不过这回是太上老君自己踢的。
“岂有此理,”太上老君气的眼睛都红了,“那小儿居然敢动手打本座师弟,老子尊他为玉帝是看在他爹的份上,真把自己当两颗葱·”·来报信的是勾陈,他抱着手臂倚在门框前,懒洋洋道:“你想怎么样”·老君捻了捻胡子,思索了一下才说:“罢了,先让师弟关几日,他的性子是需要磨磨。”
·☆、师徒颠倒··话说太上老君要教育师弟是一回事,别人欺负他师弟又是另一回事··介于太白已经还了玉帝一耳光,老君也没了上门砸场子的理由。
他采取的报复方法是,把兜率宫的门一关,两耳不闻窗外事——要仙丹一概没有,要干正事通通找凌霄宝殿里的人干去·如此这般,整整一个月过去兜率宫的宫门才被打开。
玉帝差仙鹤来了不下十趟,再不见人他就要自己登门造访了··太上老君出门见到仙鹤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见师弟·”·李天王给太白是开了后门的,玉帝也没指定关押的级别,因此只要贯彻‘关’的精神就好。
于是太白就在一座远观可见小桥流水,近有衣香鬓影欣赏的小阁楼里好茶好水地过了一个多月,日子好生惬意··太上老君原本怀的一丝歉疚,在见到他时全都散了个干干净净。
“上仙的琴弹的真好,云衣姐姐都比不上呢”·“上仙弹奏累了吃口点心吧,这是青儿搜集了最嫩的桃花花瓣做的,可香了·”·“我和梅梅跳支舞给上仙看可好”·……·要怎么来形容太上老君此刻的心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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