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问天绕指间 by 月满西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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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问天绕指间 by 月满西厢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文案·唐奕天会在楚篱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事,楚篱除妖,他必是灭妖的轩辕剑;楚篱遇险,他就是护他周全的刑天盾·但是这样的唐奕天,对他到底抱有怎样的感情在解决楚老爷子失踪后牵扯出的一件件怪异事件过程中,楚篱明白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可是唐奕天却不能回应他,他会在他身边却是为了另一个理由……·内容标签:灵异神怪 青梅竹马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楚篱,唐奕天 ┃ 配角:各路鬼怪妖魔 ┃ 其它:强强,生死不渝·==================·☆、第一节·早上刚醒,楚篱还在养神就接到老刀的电话,有个案子要他接,楚篱看他传来的地址,非常熟悉,他记得这个门号,就是上次他买糕点的祖孙俩摆摊的居所。
楚篱下班后直接到了小糕点店,唐奕天就站在门口,肯定是老刀通知他来的·“你怎么不打个招呼·”看到楚篱唐奕天就开始抱怨了·“如果我不问老刀你还真瞒着我一个人来了”·“我说不说结果不都一样嘛。”
楚篱对着他笑·俩人踏进大门,虽然外面天还大亮,但屋内每盏灯都亮着·一丫头看到俩人进来马上迎上前,“你们是老刀先生请来的吧,我是委托人方依楚,你们喊我丫头就好。”
“我是唐奕天,这位是楚篱·”唐奕天作了自我介绍,“具体什么情况”·方依楚没有直接把他们带进屋,而是站在外屋先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番。
她跟她奶奶俩人居住在这里,每天以做糕点维生·但在两年前的某一天,她突然发现奶奶不再进食,所谓的不进食是真正的滴水不沾,一粒米饭也不吃,起初方依楚非常害怕,生怕是得了什么重病,但是她奶奶拒绝去医院检查,老人只是笑笑说“我老了,身体代谢慢了,吃得少而已。”
虽然如此,但方依楚却始终没见她吃过东西,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奶奶身体也没任何异样,方依楚渐渐接受她吃得少的说法,便不再放在心上,但是半个月前,她奶奶突然就恶化了,关节开始僵硬,刚开始是腰,慢慢是腿,接着是手指关节,恶化得非常厉害,而且皮肤干巴起皱,时不时会像鱼鳞一样从身体上脱落下来,到四天前,除了眼睛能眨,其它都不能动了,口不能言,手不能抬,就好像跳过了死亡的过程,直接从人变成了尸体,方依楚强行把她送到医院,结果检查结果不止吓了她一跳,连医生都不能理解,她奶奶虽然看似活着,但是没有任何生命特征,没有心跳没有血压没有体温。
医院都不敢留她,要求她们要么转院要么回家,反正他们医院是没办法了,方依楚哭着求医生救救她,最后医生直接跟她说老太太肯定是救不回来了,还是省点钱回家去准备后事吧。
小姑娘直接就傻了,当时就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这时边上有人给了他老刀的电话,说他也许有办法··楚篱看着丫头颤抖的肩膀,虽然不忍心,但还是说出了真相,她必须要有心理准备的,“丫头,我见过你奶奶,当是就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你奶奶并不是一个活人,两年前她可能就已经死了。”
丫头一听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楚篱和唐奕天赶紧将她扶住,掺到桌边的椅子上斜坐着··“其实半个月前,我跟你们买过糕·那时我就发现你家婆婆根本不是活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能以这种状态生活这么久,而且不怕阳光,但她确实已经死了。”
楚篱说,“带我去看看你家婆婆吧·”·丫头抽泣着,还是没有从悲伤中醒过来··“于人的路她已经走完,可能还有什么心愿没了所以不肯离开,我们现在唯一能帮助她的是让她好好走完最后的路。”
唐奕天说道··丫头终于用手帕抹了下眼泪,站起身,“跟我这边来·”·老人在最里间的房间,屋内没有开灯,却点着一支蜡烛,北边一扇窗,一块深黑混着红色的广告布钉在窗洞上,方依楚解释道“奶奶现在怕光,一见阳光就说有火在烧她。”
楚篱在老人床头坐下,问道,“婆婆,我叫楚篱,我是来帮你的·”·突然老人紧闭的双眼睁开,缓慢的伸出右手,显然她已经动用全身力量在抬高,骨胳间发出“咯咯”地响声,想抓住楚篱的手臂,楚篱本能的伸出手想握住她,唐奕天马上把他手拉回到自己身后,在他身边耳语道:“不是说不能动了吗”方依楚也惊喜的发现她奶奶病情好转,就上前来扶她,紧随一连串“咔咔”响声,老人竟然坐了起来。
老人的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青灰色的皮肤,像鱼鳞一样一片片的张开,嘴唇动了动,带着一股恶臭,发出的声音几乎不可闻,但楚篱听得真切,“楚少爷,你来接我了啊。”
楚篱想老人大概是明白自己是来给她送行的,所以点点头·然后问道,“婆婆,你是不是还有心愿末了”·老人眨下眼,表示肯定。
然后眼睛看向床边的一排樟木箱子,“最下面那个,帮我打开·”虽然说的缓慢但这次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楚篱和唐奕天搬走上面三个箱子,露出一个老式樟木箱,箱子铜片包角,一把圆形的蝙蝠铜锁,虽然挂着但却没上锁,唐奕天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一个暗红色布包,取出打开,包裹里凤冠霞帔,和一双红色绣花鞋,竟然是一套新嫁娘的喜服。
“这老太太不会想嫁个老头想疯了吧·”唐奕天轻声说道·嫁衣一看款式就知道是件老古董了,上等绸缎,嫁衣上绣有连理枝、凤戏牡丹等当时意义喜庆的图案,金丝银线,珠玉穿织,价值,有些地方已经泛白,虽然精心保存,还是敌不过岁月入侵。
鲜艳的色彩虽已褪去,却丝毫不影响在场几人对它的惊叹,特别是凤冠正中间的珠子,在混暗的房间竟泛出一种淡淡白光··楚篱也面露不解,问道,“婆婆,您要这衣服干什么”·“楚少爷,你不记得了吗”老人挣开丫头的手臂,竟然下床向楚篱走去,声音依旧苍老,却带着少女撒娇般的娇嗔,唐奕天头皮发麻,只有楚篱这种心善的人还想着让它成佛入轮回,其实只要一道符把它打散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你喊他一声楚少爷,必定有些渊源·”唐奕天拔出古刀,横在楚篱身前,“你到底想要什么·”·老人没说话,还是直直的往前走,方依楚怕唐奕天动刀,慌忙去拉他,“让我跟奶奶说,让我跟奶奶说,你们别乱来。”
楚篱朝唐奕天点点头,“天子,我们先弄清情况·”·老人走到他们面前,却没有看他们,而是想弯下腰去捡地上的喜服·僵硬的身体却让这个弯腰的动作显得艰难异常。
楚篱见状马上捡起递到她手里··唐奕天见他不是朝楚篱而来,便收起刀··“奶奶,你要这衣服干什么这个对你很重要吗”丫头看唐奕天不再动作也松开了他,赶紧去扶老人。
老人合上眼睛道,“是的·这是我的喜服,却一直没机会穿它·”·看款式就知道这是一件非常老式的衣服,就算不是清也至少是民国的,老人说是她自己的,那她到底是多老,是不是跟他家老爷子一样年龄成谜于是问道,“您是什么时候生人”·“大清光绪二十六年。”
老人回,“这个你也不记得了吗,当时是你亲自来拿八字去合的·”·那是多少年了,光绪二十六正好是上个世纪的开端,至今一百岁都多个零头了,真不知道是活了这么久,还是被鬼上了身,可是鬼上身又不可能,因为这位本就已经是死人了,唐奕天越听越觉得楚篱又被缠上了,这喜服老怪把楚篱看成了他老情人,心里作叹,你怎么这么爱招蜂引蝶,爱招蜂引蝶也就算了,偏偏招来的不是妖就是怪,枉你生得俊俏模样,真是白白浪费了。
楚篱摇摇头,心想如何跟她解释这中间相差了一百年,无论如何她肯定是不能理解的,于是他也不解释,只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老人脸上肌肉僵硬,脸上的皮像鱼鳞一样一块块向外张开,有些还掉了下来,竟然嘴角上扬,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帮我穿上,快帮我穿。”
发出充满惊喜的少女声音,让她身边的丫头都看着毛骨##,但她还是依言,把老人扶到床上,然后给她穿起嫁衣··唐奕天和楚篱退到门外,看着楚篱,唐奕天道,“这是什么情况,这老鬼说那是它的嫁衣,又说你亲自去合八字,难道它是想穿着这鬼东西跟你拜天地”·楚篱表情异常严肃,“大概是的。”
唐奕天拍拍他肩膀,“我知道你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别太紧张·”明显身边的人身体僵硬·唐奕天知道楚篱是个感情寡淡的人,女朋友都没交过,更别说牵手和其它了,今天竟然一上来直接拜堂结婚,而且对象还是跟一只鬼。
唐奕天握上楚篱的手,他的手因为紧张握成拳头,唐奕天伸进他紧握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发现一掌冷汗··给老人穿衣服费了点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丫头才打开门示意他们进去。
屋内准备妥当,老人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沿上,红盖遮面··楚篱轻扯唐奕天衣袖,“怎么办,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看电视里进了洞房就是揭盖头,它不是说一直没机会穿这嫁衣嘛,估计也没亲身经历过,随便应付下就好。”
唐奕天轻声道··俩人跨进门槛,唐奕天就被丫头拦了下来,“唐先生,奶奶说只得楚少爷能进去·”·“不行,如果我不能进去,楚篱也不会进去。”
“让他站在门口吧·”老人用一种温婉的少女声音说道·房间很小,从门口到床边也就两三米距离,唐奕天自信自己这点距离还是能应付突发状况的,便点天答应。
楚篱有点不安地松开唐奕天的手,走到床边,接过丫头手里的称杆挑起盖头,露出施脂著粉的干巴的脸来,眼珠子像两个乒乓球嵌在黑洞洞的眼眶里,似乎一低头就会掉出来。
丫头尽职的端过两杯子,一杯递过楚篱一杯递给老人,估计屋内没酒的关系,杯内是茶叶水··“相公,请·”少女声音响起··唐奕天看向楚篱,后者几乎是要慷慨就义了,有点颤抖的从唇齿间露出几个字,“娘子,请。”
那声音几乎听不到··老人竹节一样的手与楚篱缠在一起,俩人喝完,楚篱正抽回手臂时突然就起了变故,干枯的五指直直的朝楚篱喉咙插去,楚篱一个闪躲,虽避开要害,五个竹削一样的手指骨还是生生刺进了肩膀,左肩一阵刺疼几乎不能呼吸。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唐奕天一刀把对方的手掌砍了下来,紧随回旋一脚,把楚篱拉了过去·那只断掌就这样死死的扎在他的肩膀,迅速变黑,化成黑色粉末··“为什么,我活着的时候你跟我抢,我做了鬼你还不放过我们你害死过他一次,这一世还要来害他一次”尖锐的女子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楚少爷,我不要再和你分开。”
床上的人影在烛光中竟闪出一团团黑气,“快走,是尸毒·”楚篱大喊,唐奕天一手拉起旁边呆化的丫头,一手拉着楚篱跑出房间··“带她去屋外。”
唐奕天对楚篱喊道··楚篱忍着剧痛拉起丫头跑向屋外,把她拉到阳光下,“你在这儿等着,别到屋里来·”说完扔下惊呆的丫头就跑向屋内。
在狭小的空间内尸毒久久不能散开,为避讳尸毒,唐奕天虽然砍了它一半肩膀却也很难再占到便宜·所以他拿出符准备把它打散··楚篱见状不顾一切冲上前,凌空一脚踏上唐奕天的肩直扑前面的枯骨而去,用沾满血的右手一掌按在它头顶。
只听得“咯嚓”一声,枯骨在楚篱面前跪了下来尖叫着“楚少爷,放过我吧·”·楚篱道,“赐你一滴真龙血·”·“不要,不要夺走。”
枯骨虽想挣扎却没有任何办法,所有的关节似乎都被固定了·唐奕天想阻止他这么做已经来不及了·楚篱左手沾着血的食指已经点上枯骨正中间的眉心。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红艳的嫁衣上冒起白烟,枯骨的记忆在白烟间袅袅升起离开,楚篱闭起眼,静静汲取这些记忆,开心的难过的,爱过的恨过的,一个人的一生中刻骨铭心的记忆楚篱全盘接受,慢慢枯骨不再挣扎,吐出最后一口怨气,道,“谢谢你,楚少爷。”
最后像扯断了线的木偶散落在地上,只剩嫁衣轻覆一堆白骨··楚篱睁开眼,恍然隔世,眼前的人跟记忆中那个人一样,一夕间难辨今朝是何年··唐奕天知道有怨的鬼一般传递的都是负面的信息,所以他尽量让楚篱不用这招去消除怨气,虽然最终帮助它们除了怨念进入轮回,但那种强大的执念会转移到楚篱身上,偏偏楚篱又是这种会为别人的痛苦而痛苦的心善之人,要从一段痛苦的人生中走出来需要花费很神。
唐奕天拍拍他脸,“别当真,那是别人的记忆,不作数的·”·楚篱噢了一声,脸色极其不好,煞白到没有一丝血色,左肩湿湿的还在渗血,唐奕天检查了下伤势,没伤到要害,简单处理了下,拉过楚篱的头按上自己胸口,“对不起,刚才是我大意让你受了伤。”
然后便转身离开,把门外的丫头唤了进来··楚篱呆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面对一堆白骨,丫头痛哭起来··“她走得很安详,放下了所有执着。”
唐奕天道··“奶奶,有没什么遗言给我”丫头问··唐奕天愣了下,作为亲人问这个问题于情于理正常不过,只是枯骨根本没有提过她,如果直说,那丫头不定得多伤心。
“她叫你一定要幸福·”唐奕天还在犹豫怎么编的时候楚篱突然出了声音,“她说你一定要幸福·”楚篱又重复了一遍··——这一世,你们一定要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楚篱耳边一直响着那个灵魂离开时的那句话,于是自然的说了出来·虽然他知道这句话它不是说给这个丫头听而是说过自己听的··唐奕天电话了楚家的私人医生,送楚篱到家的时候陈医生已经在屋内了,陈医生看了下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到要害,便消毒上药,用纱布包好,走的时候留下几片消炎药,说按时吃上五天就没事了。
唐奕天接过药片,趁医生不注意时扔进垃圾桶·他知道楚篱不需要这些··楚篱一直神情愰惚,唐奕天对“你害死过他一次,这一世还要害他”这句话一直耿耿于怀,试探性的问楚篱在记忆里看到了什么,楚篱却不愿跟他多说,对于楚篱不愿说的事他也不逼他,只陪他静静看了会电视,直到他睡着才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节前尘往事成云烟后记·三天后,楚篱来给老人送行·清早,屋内冷冷清清,来送行的只有几个邻居。
丫头说她们没有亲戚,她是老人领养的,刚出生就被家里抛弃,是老人在河边淘米时抱来的·倒是屋外,门前河岸边的柳树上全是麻雀,叽叽喳喳的热闹异常··丫头看着一树树的麻雀,对着它们说道,“你们也是来给奶奶送行的吗谢谢你们。”
一边说着一边眼泪就流了下来··楚篱不太会说话安慰人,静静陪着丫头站在柳树下,树下有一个桌子,是平时她们祖孙俩做糕的工作台·此刻也站着好些麻雀。
这么多麻雀集在一起,楚篱粗看至少也得好几百只,觉得很不一般·便问道,“你们平时养鸟吗”·丫头摇摇头,“奶奶平时做糕,这些鸟就会来觅食,看奶奶不赶它们,就天天一群群的来,这些鸟也通灵性,不吃碗里的糕,只啄做糕时散落的面粉。
今天它们一定是来感谢奶奶的·”·老人肯定是个善良的人,对丫头也是极好的·楚篱心里想,不然姑娘也不会不离不弃地到最后都还照顾在她身边·可是持续百年的爱,让一个善良的人临走时却变得疯狂。
方大小姐爱着楚少爷,一心想着与楚少爷同偕连理,可是楚少爷却爱着身边的一个男人,至死方休,想到此,楚篱眼里发酸,突然很想见唐奕天··“怎么又一个人来了。”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也不喊上我·”·楚篱和丫头回头··唐奕天就站在那儿,眉毛轻扬似在抱怨··千百年末变的石彻河岸边,柳叶如眉,芙蓉映日,谁说人面不知何处去,纵然上辈子没能在一起,这一世,你还是在我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节·楚篱远远看着唐奕天把车停在景区大门口,一边跑着一边锁门,景区保安大概是去吃饭了,竟然没人拦他,对他这种乱停车的行为楚篱心里很不满,只是说了他也不会听,就索性不说。
“天子是想请我们吃晚饭吗”坐要轮椅里的楚家老爷子问道,唐奕天连连道歉,“售后太多,不好意思啊老爷子·”唐奕天接过楚篱推着老爷子的轮椅,三人沿河走上青石板。
这是个古镇景区,街道一边是商铺,经营着蚕丝,粽子,桔红糕,湖笔等当地特产,另一边是条小河,河两岸栽种着蔷薇,因为年岁久远,蔷薇花长成了墙,密密的怒放,花香阵阵,对面是同样的街道,并有一所中学,建立于民国初年,楚篱和唐奕天都是在那儿读的初中高中。
隔岸望着对面被百年樟木遮着的校门,唐奕天就会叹息“我的青春岁月啊·”·“毛孩子,别在我面前卖老·”·“老爷子,您老到底今年贵庚啊”·“想知道,来来。”
老爷子向唐奕天招招手·唐奕天乖乖伏身向前,只听到老爷子轻声道,“我也忘了·”·楚篱在旁笑看,他家的老爷子随着年纪的增长,耍人的心思也与岁俱增,也只有唐奕天才会甘心配合他家老爷子的无聊,他自己是做不到的。
三人来到了状元桥,楚篱扶着老爷子起身,唐奕天把轮椅寄放桥边的保安亭·老爷子起身站了许久,才缓缓走了一步,“日本人在这里搭过炮台呢·”·老爷子心里那段日子是特别的,那怕只是点滴有关的记忆,老人的眼里就透着忧伤。
“老爷子,饿了吧·”·“对啊,老爷子,再不走他们店都要关门了·”·五福楼是家百年老面店,只在早上和中午营业,用餐时间里面挤满人,站着端着吃面的人都有,虽然过了中饭时间,依然门庭若市。
老板见是楚老爷子,连忙整理出放面条的桌子,从厨房搬出条长凳来,招呼老爷子坐下·还细心的把桌子和凳子擦了又擦··“张伯,别张罗了,快上面吧。”
“好咧,老爷子·”年过八十的张伯的老爷子是曾经是楚老爷子的家丁,在老爷子面前总是恭恭敬敬的··吃完面三人逛回楚宅·这是一栋民国初年的建筑,位于古镇景区的西入口,跟许多江南的大宅一样,进门就是青砖铺成的庭院,大门前放着两口大水缸,缸内种着荷花,正值盛夏绽放。
在当地人口中这幢房子有着种种凄迷故事,风情万钟的三姨太迷上一名少年军官,断袖的大少爷被刺死在井边,甚至白蛇精也在这群老爷少爷们身边纸醉金迷不舍离去·楚老爷子80年代回国时,通过各种关系买下来整修复建,请了当时名震一时的古建筑保护专家主持修复,保持了原本中西合璧的风格,屋内几乎保持了原样,看得出原本的主人生活极其精致,玻璃和地砖都是从法国进口的,竟然奇迹般的逃过了文革的刀锋,只是门框上的砖刻以及屋内的能搬动的全被洗劫了,原本生动的各种人物全被砍了头破了四旧,老爷子花了大把的钱,再现了民国富商的奢华生活。
至今日,经常会被游客要求进内参观,只是若大的屋子只有楚篱爷孙俩加一老管事,显得特别冷清,所以唐奕天在这个家总是特别受欢迎··楚老爷子是个80年代回国的华侨,即使是楚篱也不清楚老爷子的本名和年龄,而唐奕天是寄养在他们家的远房亲戚,从小跟着楚篱向老爷子学国学,与楚篱同吃同住,直到大学毕业才搬走的,对他的领悟力老爷子非常欣赏,楚篱天生体质属阴,经常会遇到一些离奇的事情,所以老爷子倾囊相授,希望楚篱身边有个可靠的帮手。
送老爷子回屋后,俩人来到楚篱的睡房,房间相当宽敞,圆顶吊灯,但因为院子里的百年樟木和老式建筑自身的结构问题,屋内并不明亮,沿窗的书桌上放着两台电脑,唐打开电脑浏览一些时装咨询,他是卖家的受益者,还在大学时就因皮草发了家,现在经营着自己的服装品牌,有着自己的品牌团队。
楚篱在规划局工作,有一份报告要赶工,但显然他心有余力不足,从他打字的速度唐奕天就知道了··“累了”·“有点·”楚篱揉了揉眼睛。
“怎么了”·“前天晚上我站在窗口,后院的井边,我看到一个男人杀了人,那感觉太真了·虽然知道那只是影像而已,但心里总是放不下。”
“我在这陪你,你去睡会·”·楚篱躺上床,“最近,我发现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是不是因为工作太忙了,你们局不是在拆迁那座桥吗”·“嗯。”
“拆了挺可惜的·”·“是的,可是航道拓宽,没有办法,只能拆了·”·聊着聊着楚篱睡着了,醒来时已过了晚饭时间,唐奕天坐在电脑前看着楚篱的塘桥整体拆除报告的原始索材,“醒了亚伦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沈亚伦也是他们的发小,父母经营着地板生意,后来转向外省开发房地产,沈亚伦大学毕业后就接手他们的木业,经营得也不错·他是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鼓吹者,鬼神妖魔存在论的热情拥护者,楚老爷子除魔卫道守正辟邪信念的坚定追随者,虽然他很积极拜楚老爷子为师,可惜老爷子说他没慧根,空有一腔热血。
“你要去吗”·“去什么”楚篱显然没完全清醒··沈亚伦会来主动找他们,只因为楚篱异与常人的体质,能看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上次沈亚伦来找他们,是听说图书馆闹鬼,结果害得他两天两夜没合上眼,楚篱难得的双休日也泡汤了··“去吧,最近总是心神不宁,该来的总会来。”
晚上,楚篱和唐奕天走进茶室时,沈亚伦早就在了,从左住右,依次坐着花撷芳,人民警察;方文珊,会计,在沈亚伦的公司上班,是他们这个扫街联盟唯一的女性;史博文,公务员;张月明,自由职业者。
“主席这次又有什么奇遇了”唐奕天问·沈亚伦自封扫街联盟主席··“花花他们队里有人遇鬼打墙了·”亚伦道,“这次我敢保证是真的,你们一定得参加。”
花撷芳说了下经过,据说镇周边的围河墩,晚上村民常听到某些怪声,他们怀疑有人非法挖掘,那一带原是一大户人家,面朝谢庄洋而建,建国后落败,文革时被批斗抄家,后代都在那场浩劫中死去,据说无数珍宝或埋于地下,或扔进前面的谢庄洋,再后来包干到户,那里被夷为平地,栽种上了桑树。
花花他们白天实地查看,确有看到很多坑,或深或浅,连带一些碎瓷片,于是晚上埋伏,后来就发生怪事了,连着三夜都有人走失,队里找上一夜也没遇见,只是到第二太阳一升,走失的人自动会出现,问他们发生什么事,他们都答不上来,仿佛完全没了记忆。
“今晚你们队不去了”·“我倒是想去,可是上面领导把这个任务取消了,真要出个什么事,谁也负不了责·”·“任何鬼怪后面都有一个科学的解释。
你们现在放弃了,就是给罪犯们机会·”张月明对花花的解释非常不满,他是个绝对的无神论者,他会是这个联盟的成员,纯属是为了见证沈亚伦的荒谬··“说到底我们也只是拿着工资的小员工,dang才是大老板,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史博文道··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我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罪犯,所以想找楚篱和天子帮忙·”·“你的队友是在几点失踪的”唐奕天问。
“具体不清楚,发现失踪都是过了12点以后了·”·“那我们提前一小时出发·”·“我可不去·”方文珊说··“我也不去。”
史博文道,他向来胆小可是又充满好奇,虽然参加了这个联盟,却只参加过一次活动,那次是寻宝,地点是楚篱家的大宅··大家喝喝茶聊聊天,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其他人驱车来到目的地,花花开着沈亚伦的普桑,楚篱坐在奕天的X5,张月明一人独行。
来到约定地点,五人打着手电筒前行,刚走几步,花撷芳似乎想到什么,又折回车里,拿了件外套,给沈亚伦披上,虽然是仲夏,亚伦也不问缘由,径自穿上·夜黑得就像浓墨,蚊虫多到无以想象,后来唐奕天说,都可以抱起来了。
突然楚篱好像被什么绊到,重心倒向一边,唐奕天本能的伸手去抓住他,两人一起滚下斜坡,直到被一类似墙的东西挡住,唐奕天拉着楚篱起身,刚想转身就扑在了一小型建筑上,唐奕天心里一惊,这一带因为几年前的新农村改造,坟全都搬陵园了,这里怎么还会有·“楚篱,你的手电呢。”
唐奕天晃着自己手里的手电,“我的爆珠了·”·“我的刚才滚下来的时候不小心丢了·”·俩人开始掏手机,结果一个落车里,一个没电了。
唐奕天开始有点着急,紧握着楚篱手“别离开我身边·”·“嗯·”·没一点光亮,睁开眼和闭上眼是没有区别的,最恼的是,桑树地里全是刺毛,被扎到火烧火撩的痛,唐奕天想到下车时花花给亚伦披上的外套,原来是因为这个,唐奕天一边骂了句国骂,一边脱下T恤给楚篱套上,只露出头顶的头发。
“花花,我们在这儿·”·唐奕天喊了几句,空中始终没一点声音··“不用喊了,他们听不到·”楚篱呼吸开始急促,“我们被隔了。”
·“别想这些,想些开心的事,我们小时候的事,还记得吗,你第一次被老师罚站”·“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迟到。”
“我哪知道你会这么容易沉迷游戏,我还被老爷子狠狠批了·”·“就快通关了,总想过了再走·”·“你傻啊,这种游戏机就是引你不断投币,根本到不了头,这么好通关,人家游戏房早倒了。”
盛夏的桑叶长得非常茂盛,撩开枝条,一秒后又立刻折了回来,最恼人的是扎人的虫子··“休息会,我走不动了·”楚篱呼吸有点喘了。
唐奕天拦过他腰,衣服已经湿透了,明显不是汗,摸上他头发,已经全都粘在一块,就跟淋浴似的,奕天拉开领口,让楚篱呼吸外面的空气,“别去感觉,它在引你上勾,你无视它,它就不能把你怎样。”
“我做不到……它很难受·”楚篱说话都显得艰难··唐奕天拔开迎面打来的桑树枝叶,咬破食指,在拦过楚篱腰间的掌心上画了个字符,“你速度离开,如果再闹事,我不管你是什么,都会把你打散。”
吱——·俩人的耳膜同时被一种类似尖锐物划过玻璃的声音贯穿·正在此时一道光亮划破夜空··“嘣——啪——”·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楚篱,天子,你们在哪”就在相隔十来步的距离,传来另外三人焦急寻找他们的声音··“这儿·”唐奕天喊道。
三人迅速来到他们身边,“看吧,我就说这招一定灵·”沈亚伦自鸣得意·学道他是没天赋,不入流的招数他倒是无师自通··“没事吧”花撷芳问。
钻出桑树地,唐奕天取下套在楚篱身上的衣服,楚篱向众人摇摇手,“没事,只是太热了·”·“怎么一身汗”张月明还是摸不着头脑,他始终觉得是这里地理的问题,磁场的问题,或者是唐奕天和楚篱摔下去时迷失了方向感。
“跟你们走散了,心里有点急了·”楚篱不想把普通人拉进这些鬼神怪力中来,他们有他们的世界观,宁愿他们一辈子不信,一辈子普普通通··“你们怎么会有烟花”唐奕天问道。
“我车里一直备着的,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用得到·”沈亚伦非常兴奋,“月明,现在你信了吧,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信什么我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这里的桑树栽种肯定特别,虽然不知道是按什么形状种的,但我肯定不是种直排的。”
月明说的是对的,他的洞察力很敏锐,桑树栽种是六边形的,有点类似八卦,但天太黑,没机会看清,所以楚篱和唐奕天都不能确定,但可以肯定这里是被人下过封印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封印破了气,导致被镇的东西出逃,但封印并没有完全破解,所以它也离不开这个地方。
几个人在车边简单讨论了一番,决定暂时先回去·在车子发动的一瞬,楚篱又听到那个尖锐类似金属片刮过玻璃的声音,“别再来了·”这声音几乎是要把耳膜刺破,但又马上离开。
“有听到什么没”边上的人摇摇头,一脚踏下油门,故意把同伴的车甩开似的··楚篱随唐奕天来到他的住所,这也是栋老房子,是上世纪80年代初自建房,虽然只有30多平方,但还是挺宽敞的,外面一间是他的工作室,一排电脑桌,放着八台电脑,靠墙的货架上放着若干样品,唐奕天又在这楼的边上租了一幢小洋房,一楼是设计室,二楼是仓库,其实那幢洋房更适合住人,采风充足并且不潮湿,不像这幢楼,一到梅雨季节,地上墙上都能渗出水来,但是唐奕天还是选择在自己购买的这房子里住下,只有房产证是自己的名字,才会有家的感觉,这是唐奕天的原话,所以楚篱说他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唐奕天的卧室很小,仅能放上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最里,有一个卫生间,和露天的天井,天井用采光玻璃搭出一个厨房,因为都是在景区入口,所以离楚篱家挺近的··唐奕天把车停在附近的车位,远远看着夜色中的老房子,楚篱忍不住笑了,“真像个爆发户,住最差的房子,开最好的车子。”
“楚家小少爷,我哪能跟您比呢,您家一个吊灯,就能砸死小的了,今晚您受累,委屈了·”唐奕天边学旧式的店小二调调,边弯腰引路,他这一逗,刚才的紧张消失了,楚篱觉得真是到了睡觉时间,一进唐奕天的房子,就倒在他床上沉沉睡去,迷迷糊糊中感到唐奕天帮他服,擦身体,再穿上宽大的T恤,用温毛巾在他头发里细细擦过,然后用吹风机吹干,楚篱像只温驯的猫,“小少爷,小的服侍的还周到不”楚篱嗯了声,眼睛都没睁。
第二天楚篱醒来,唐奕天没在床上,而是坐在外间的沙发,猛一眼,把楚篱吓了一跳,“怎么成猪头了”·“我是为了谁弄成现在这样的”唐奕天没好气的说道。
因为昨夜唐奕天脱了上衣,整个人被扎成刺猬,熬了一晚上,被扎的地方都起了肿块,被这种虫扎是非常疼痛的,楚篱小时也有被扎过,他知道怎么处理,出门在街口的药店买了消炎清凉的膏药,又在小店买了卷透明胶,走过拐角的商店,楚篱闻到一种桂花混合着玫瑰的香味,这是当地的一种粉色的特色糕点,豆沙混着猪油作馅,因为是甜食,楚篱不喜欢,但是唐奕天喜欢,于是楚篱拐进这条河边的小弄堂,一姑娘正在把糕点从盒子倒出来,一群麻雀在啄食散落的粉块,见楚篱过来,纷纷飞回河边的柳树。
“丫头,两块定胜糕·”楚篱道··“稍等一下啊,刚出笼就装袋会变形的·”姑娘笑招呼楚篱,她家婆婆的事过去没几天,姑娘已经开始为生计忙活了。
被这种虫扎过后刺会留在皮肤里,楚篱小心地用透明胶把刺粘出,然后再涂上膏药,但是透明胶肯定会粘上汗毛,唐奕天连连抱怨·处理完脸上,楚篱掀起衣服帮他处理后背。
这天下午,唐奕天独自一人又到昨天的围河墩去了一趟,什么都没发现,有些东西眼睛是看不到的,要开心眼,在这方面他始终追不上楚篱,既然发现不了什么,唐奕天也很心安的回了家,对于不能解决的问题他不会去花太多的心思让自己增添烦恼,最主要的是它并没害人,只是像动物般对入侵自己领地的外来人员有种天生的排斥而已。
不然那些失踪的人不可能活着回到现实世界的·唐奕天这次没开车,而是沿着河走回家的,中途还特意绕了远路,到一座名为岂风的明代石拱桥上走了一遍,因为听楚篱提过为了拓宽河道这桥马上要拆了,在童年时他们几个儿时的玩伴会在闷热的夏天傍晚随着老人来到这桥上纳凉,凉风习习,又没蚊虫,躺在石桥上,看着满天星斗,听老人们说着故事,然后清凉的睡着,绝对是件幸福的事。
那时除了唐奕天,楚篱,花花和亚伦,还有一个女孩,大家喊她甜甜,高中时突然搬家没了联系,因为没同过校,大名谁都叫不上来,就像花花的小名一样,实在霸道,认识他的人没几个能说出他的全名。
·唐奕天对这桥有着颇多感情,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发上了微信,马上亚伦就留了言,“明代的都要拆,这不算古迹吗”·唐奕天回到家,掏出手机看到楚篱留了言,“有人愿意出资,把桥整体搬迁到市民公园,方案已经报上去了。”
楚篱是规划局,看到这条消息,唐奕天心里有点兴奋,一进家门就对电脑前的员工们喊着要请客,自然大家一阵欢呼··规划局有句口头禅,“规划规划,纸上画画,墙上挂挂。”
说的是中国的一种现状,就算所有审批都通过了,要真正动工,还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短的几年,长的十几二十年也不为过,但是这次岂风的搬迁却非常迅速,关键现在是雨季,并不适合桥的搬迁,一般这种工作都适合在旱季进行,从审批到拔款到搬迁指挥中心(其中包括由5人组成的专家团队)筹建都在一个月内迅速完成,在搬迁动员大会上,楚篱竟然还看到了自家的老爷子也出现在会议室,在他身边还有人在轻声给他介绍这次搬迁的专家团队成员,楚篱并不认识这些人,只是见过照片,在清一色的老人中照片里有个漂亮的姑娘,特别显眼,楚篱看着照片总觉得有种熟悉感,看了档案很简单,只有三行字,分别写了姓名出生年月以及毕业院校,其它都是空白,楚篱细细想了想甘清这个名字,非常陌生,年龄也比自己大几岁,应该是不认识的,奇怪的是在今天的动员大会上却没有看见这人。
动员大会从早上9点开到中午11点半,然后吃饭,吃完饭接着开,其实根本没那么多事要说,却还是有一个接着一个领导讲话,楚篱趁吃饭的当会找了下老爷子,没找着,打了电话才知道早就已经回家了。
楚篱隐隐觉得这座桥必会招来麻烦··唐奕天醒来已经近中午了,还是被警车的鸣笛给吵醒的,他拉起窗帘,看到景区入口处停着三辆警车,出于好奇,简单洗漱后就穿上衣服出门,走到前厅正好有个警察在给他的几个员工作笔录,看到唐奕天出来,小同志上前问:“你是唐奕天吗”唐奕天有点不知所谓,点点头答了句“是”。
警察简单向唐奕天说明来意,原来今天上午有人在河里发现了一具浮尸,他是来跟附近居民了解情况的·后来唐奕天从花花那知道死的是这次古桥搬迁专家组的成员,终归是不认识的人,唐奕天就没放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节·岂风是三孔圆形石拱桥,除桥面、栏杆外,全部采用花岗石条砌造。
桥面为拱形,设石梯步,桥面东西两边安置着石栏板,每边的石栏板用12根石柱镶成,石板上刻有龙、凤、鸽、花草等浮雕图案,雕工精细·桥拱顶部安置了一条用整块石料雕琢而成的造型生动的石龙,龙头朝北、龙尾朝南,昂首翘尾,龙身隐藏在拱石之中。
关于岂风有众多传说,当地流传最广的是明宣德年间有一民间巨贾因膝下无子,四处求医问药求神问卜都无果,一天晚上,梦到一老神仙,手托一红色晃眼的石头,指引他到这地方修桥积德,梦熊有兆就指日可待,商人醒来手里真握着一块红色的石头,便觉得是神明指路,马上出银修桥,但是桥到最后一块石板铺下时怪事发生了,不怪工匠如何修正都是不平,商人往缝里塞金块,垫玉佩都不行,众人都沮丧时出现一白发长须老者,对造桥者说“硬的不行,试试软的。”
说完老头就像烟一样消失了,众人忙跪地磕头·最后商人往里塞了一块豆腐,桥就这样建成了,使用到今天··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楚篱在桥边徘徊了好几次,桥与亭一样,极有可能是为镇压某一东西而造,让人每日行走其脊对其压制。
但几次下来,楚篱什么都没感觉到,这里就像一是瓶矿泉水·清到一览无遗,甚至于干净到一尘不染,似乎有一股力量一直持续在净化着,楚篱本是想至少可以作点准备,现在却无从下手。
拆迁非常胜利,每块拆下来的石块都被编上号,包上气泡膜再包上塑料纸存入仓库,楚篱被上头安排到临时搬迁办公室,每天在工地与烈日厮混,办公室是活动房,搭建在桥下的公路边上的农田里,共有七个人,包括工程承包商邱老板,文员小孟,以及之前专家组的四人,那个姑娘始终没有出现过但桌子一直留着,另外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一副学者模样,但做事极认真,整日整日的泡在工地,不管日晒雨淋,现场有什么难事,工头都找他商量,大家喊他程工,余下两个是汪工和小李,虽然也每天来办公室但几乎不上工地,对整个工程也漠不关心,特别是小李,对人也漠然,见面连招呼跳过,直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玩游戏等下班,倒是四十来岁的汪工对楚篱很熟络,经常楚家小少爷长楚家小少爷短的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一次聊天中楚篱问起是否认识他老爷子,但汪工马上否认了。
但是会这样称呼他为楚家小少爷的一般都是镇上一些熟悉他老爷子的老者,对于外来者楚篱直觉是跟他老爷子认识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汪工不便承认··唐奕天倒是成了这里的常客,那个挂着名从没出现过的女专家的桌子成了唐奕天的财产。
楚篱每天都是由他接送·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节·楚篱每天下班前都会在仓库清点石板数量,并整理编号,这天他干着同样的事,突然手机响了,“楚家小少爷,快来工地,出事了。”
“什么事”楚篱以为是工人出了事故,“救护车叫了没”·“叫个狗屁救护车,桥下有尸体。”
楚篱愣了下,唐奕天已经从汪工的大嗓门听到缘故,拍了拍楚篱肩膀,“我们去工地·”·出事的地方在河对岸,俩人跳上船,工人们在岸上远远看着,不敢靠近现场,只有汪工,程工和小李蹲在露出水面的桥墩上,汪工还在跟人打电话,看俩人过来就收了电话,指向桥基中间的石坑道,唐奕天抢先楚篱一个箭步跳下船,蹲在石坑边查看,尸体本来是用如蚕丝般东西裹着,像埃及的木乃伊,不知哪个胆大的,把那网一样的东西扯开了,尸体就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躺着,露出黑色的尸身。
嘴巴大大的张开,呈现一个大洞··唐奕天用手掌在臀骨位置用手掌比划了一下,说道,“是具女尸·”·很明显这是在造桥时故意砌成的石坑,那距今也有五百年历史了,楚篱向边上工人借了副手套,查看尸体,没有任何首饰,衣物都没有,只是像蚕作茧一样外面裹了层不知名的东西,从文物角度来说没有什么研究价值。
·作为政府代表,楚篱还是跟上级打了电话·把事情简单报告了一下·又跟边上的工人了解了下情况,经过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拆到这石板尸体就出现了。
“看这嘴形·”突然汪工好奇的蹲下指着下巴的位置,下颔骨成打开状··“感觉像在呼救·”小李道··突然唐奕天伸手把整具尸体翻了过来。
楚篱想阻止也来不及,上面命令保护现场,这下倒好,看样子快七零八落了,像一块块劈柴·正想说他几句,视线却被吸引了·唐奕天小心翼翼地剥开手臂外面霉变的像蜘蛛丝一样的灰蒙蒙的东西,露出成紧握状的双手,手上捆着麻绳,麻绳发霉得很厉害,一阵风吹来,飞走了一大半。
看这样子,小李把脚上的丝也剥开,双脚也是被绑在一起,膝盖成弯曲状··“我勒个去,这货是被活埋的啊·”汪工倒吸一口凉气··在几百年前,一女子,不知何故,被活生生垫在桥下石棺内,这个死亡的过程让楚篱心颤。
传说桥是用豆腐垫平的,事实是一个女人··唐奕天没什么反映,又蹲下细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找来工地上的泡膜纸盖上,又捡来几块砖块压在四周··两个小时后尸体被相关部门用清障车拉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节·第二天,唐奕天带着楚篱早早来到了工地,其他几人也很有默契的直接到工地而不是窝在办公室。
虽然昨天的事情发生的突然,好在工人没受太大的影响,工作一尘不变,起重机重复一块块吊走石板·但是今天的起重机一直摇摇晃晃的,有点失常,好几次差点把古板砸了下来,在场的人都显得很不安。
“操你大爷的,不就一尸体,你手抖个毛,想砸老子的瓢啊·”楚篱听到工地上的工人在骂娘,再看看吊机师傅,头上冒着冷汗·楚篱视力极好,不是平常人能比的,便打了手势让那师傅下来休息下。
“金师傅安全第一,如果不行你今天休息,换许师傅顶天班·”楚篱对他道··“方向有点失控,好像有股力量一直拽着·”金师傅满头大汗,在边上古板上一屁股坐下,一想到手停嘴停,又立马解释,“我休息十分钟,呆会再试试,不是我的问题,肯定是车的问题。”
汪工显得很不安,踱着步在桥坡下的公路上来回走,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在这条断头路上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和一个穿着性感的漂亮女人,楚篱觉得眼熟,可是想不起来,这时汪工已经带着俩人走来,“来来来,大家认识下,这是我们专家组的甘清小姐。”
汪工一边说着一边向甘清介绍工地的人员,原来是五个专家组的一员,楚篱见过照片,但是是证件照,拍得比较严肃,也没画什么妆,所以楚篱一时没认出来,但更深的,楚篱直觉自己更早前就认识这人,便回头看了看唐奕天,因为一般楚篱认识的人唐奕天也认识,他脸上的惊讶更甚,看楚篱望向自己,便转向直接朝甘清走去,楚篱没法从他的脸上看到更多表情,也追了上去。
“这是楚家小少爷的跟班,唐奕天·”汪工向甘清介绍着,看楚篱也过来了,“这是——”他话没说完,甘清就发音了,“楚家小少爷,我见过。”
楚篱听她说见过,便一头雾水,又为自己想不起来觉得不好意思·阿清看出他的腼腆,便笑着,“照片啊,我见过你照片·”说完露出一个俏皮的表情,跟她的年龄完全不符,但依然让人惊艳。
“我还以为真见过,看着特别眼熟·”楚篱道··“美女都是眼熟的·”汪工在边上打趣··“大家叫我阿清就好。”
这一笑,更加迷人·一下子赢得在场人的好感··中饭小孟直接把快餐送到工地,邱老板中午也来了,看到阿清,眼睛都绿了,像无头苍蝇怎么都赶不走,撑伞搬凳溜须拍马一应俱全。
“死胖子,你悠着点,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汪工对这阿清很是保护·“你知道个屁,看到阿清我才明白为什么要打这么多年光棍,就是为了与阿清相遇啊。”
这回答差点让汪工把茶水吐他一脸··吃过饭,工人还在休息,楚篱也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休息,朦朦胧胧打起了嗑睡·由于基坑顶设了截水沟,抽水泵不停的“轰轰”往外抽水,楚篱一会就醒了,身边不见了唐奕天,四处望了下,看到他和阿清在路边说着什么,看着俩人站一起的背影,一种熟悉感涌来,楚篱突然想起来,这个女人不就是甜甜吗高中时招呼没打就消失了,向她家的邻居打听才知道她搬了家的甜甜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甜甜比自己低两个年级,但从阿清的档案看,她比自己大的不止是一岁两岁,事实看起来也确实如此。
不一会,唐奕天就回来了,“醒了·”唐奕天一边说一边在他身边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那人是不是甜甜”楚篱问。
“不是·”唐奕天在草地躺了下来,闭起了眼睛,不再说话·唐奕天的沉默与他平时的性格不符·想起那时的甜甜,也是跟天子关系最好,甜甜搬走后最失落的就是他,可是没几天,他就当交换生去外地了,回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天子都沉默寡言,今天,他又露出这种表情,楚篱很知趣的不再询问。
楚篱看工人已经开工,便来到工地,几个工人和程工围着桥基在研究什么·楚篱走过去,听一边的工人在说,“这石板怎么也撬不起来,好像不是石头,沉得跟金块似的。”
程工用钢铲在缝里试了下,“奇怪了,怎么会这样,没有糯米,也没有石灰浆粘接填缝,榫卯也没有·”楚篱觉得奇怪,虽然程工说的是一般石拱桥的三种基本连接方式,但也有些桥是靠石料自身的重量来相互垒砌、叠压承托,所以没有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而且依程工的业务知识,必然是比自己要专业的多·所以楚篱不知道他们在奇怪些什么··“程工,发生什么事了”楚篱问。
“你来看这些石料·”程工指着脚下的石料,“石块密合好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七节·很快人都围了过来,原因也被发现了,这些石头都跟吸铁石一样有磁性,工人们那些铁制东西晃晃当当地全往石头上粘。
·“去磁性得加热·”汪工道··“这好办,我们往上面浇几桶汽油用火烧就成·”边上有人道··“不行。”
楚篱站起身,“去磁性起码得加热到700度,普通的加热达不到这个温度·”·每个铁离子都有S极N极,当绝大多数离子的S极N极都向着同一个方向的时候,铁就有磁性,成为磁铁。
当加热到700多度的时候,铁离子的动能能冲破自身磁场的束缚,重新排序·加热时间越长,铁离子S极N极的方向越乱,磁性就越小·唐奕天深知这些常识,但是这种通常说的是磁铁,现在眼前这些真搞不懂是伪装成铁的石头还是伪装成石头的磁铁,现在这情况是估且一试,“我去买个电加热装置回来,也就多等个两天的事,这事交给我来办。”
没人提出反对,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工程也暂时没了进展,工人也就早早下班回家··楚篱本来也是回了家,但一则台风新闻让他牵挂不下,台风过境降水量极大,可能会对搬迁有影响,所以时不时的就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天气,从傍晚开始,风席卷着雨水,越来越猛,吃过晚饭,楚离就坐不住了,驱车来到工地,刚下车,想撑开雨伞,直接被风把伞骨折了,索性就把伞扔了冒雨跑到工地,混暗中桥墩上有个人影在忙碌,工地本来是有人值班的,但因为台风的关系临时的活动房不安全,所以值班人员已经撤了,楚篱定睛一看,竟然是唐奕天,跑近后才发现他一个人正准备拆石料,加热装置已经固定好,电源接在抽水泵的插座上,他还戴着一副特殊的手套,用撬棒试了下,就停了下来,估计磁性还没消。
楚篱想阻止他,一张嘴水就直往喉咙灌,天子挥下手,示意他别出声,又用撬棒试了下,石料移动了,唐奕天探下手,手腕一发力,半吨多重的石料“轰”地挤进边上的基坑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正当楚篱疑惑地往里看了下的当口,唐奕天把背包一扔,纵身就跳了下去,楚篱身体快于大脑也跳了进去。
到了洞里,没了风刮雨淋,终于可以开口询问他这是干嘛,唐奕天本能的想让楚篱离开这里,但怎么说他都不听,楚篱不是这种会放着撒手不管的人,唐奕天没法,只得问道,“你肩上的伤好了吗”·“早结枷好了。”
唐奕天心松了点,一边脱雨衣一边跟他解释……·“是老爷子让我来我取件东西,具体我也不清楚,而且到时工程队一发现这洞,你的责任心决定你肯定是第一个跳下洞的人。”
唐奕天道,雨衣脱下,其实穿跟不穿根本没区别,他身上的衣物已经全湿了,“我也不想你来冒这个险,偏偏这台风来的不是时候·”·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楚篱知道唐奕天不管做什么总是为了保护自己,硬生生地把责备和疑问吞回了肚子里。
唐奕天从背包掏出备用手电筒塞给楚篱,随着俩人手电的光亮,看清里面的情况,是条用青砖砌成的通道,宽度不到2米,往里探去,看不到尽头··唐奕天一手拿着手电,一手把楚篱拉到自己身边,“小心点。”
楚篱点点头··俩人往前走着,楚篱感觉有东西掉到了脖子上,伸手一摸,是一条灰色的虫,长得像蚕,但可怕的是长着一张黑白如京剧脸谱的人脸··唐奕天吃惊的看向楚篱后颈,发现一个红色的血点,问道,“有没什么异样”·楚篱摇摇头,道,“什么感觉都没有。”
唐奕天皱眉,没感觉不一定是好事,可能这种虫带着某种麻zui虫毒,他用手电照了照头顶的青砖,竟然稀稀松松还趴着好些这种虫,一动也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唐奕天侧身往墙上一蹲脚跳起,迅速夹了一条下来,用手一捏,露出白花花的肠子,是活的,唐奕天有点担心地查看了楚篱的伤口,找个头顶没虫的地方坐下,用刀在红点上划开一个小口子,然后直接用嘴去吸血,处理完后贴上创口贴,然后又把雨衣扯破,做了两顶帽子,似阿拉伯妇女的头巾,把俩人的头和颈部露出的皮肤都包了起来。
俩人越往里走,那种虫就越多,其中还有很多灰色的茧,唐奕天扯下一个,说道,“跟那尸体上的东西很像·”楚篱也好奇捏了下,牢度很差,里面露出一个金色的蛹,说金色一点也不为过,特别是电筒照着的时候,竟然反射光线,带着金属质感·“这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楚篱道··唐奕天说道:“这东西像子弹·”说着用两个手指捏了一下,质地非常硬,手指一发力,这蛹发出婴儿一般的哭声,只有一声,金属一样的外壳就裂了,崩出红色的液体。
楚篱胸口有点发闷,对于这种会发出婴儿哭声的蛹有点同情··“这他妈太恶心了,”唐奕天扔掉粘满红色液体的手套,朝楚篱露出无辜的表情,“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俩人往里走了三个多小时,除了那些虫和茧外什么都没有·突然楚篱停下了脚步,“不对,”他盯着头顶的茧说道,“刚才我们来过这地方。”
唐奕天顺着楚篱的手电望去,那些蛹的排列非常有特色,像一堆阿拉伯数字,“01123499”唐奕天念道,“刚才我只顾着找东西没注意这个·”·楚篱说:“我可以肯定,之前我有看到这些奇怪的排列,你有注意到叉路吗”·“没有。”
唐奕天不假思索地回答··楚篱思考了下,觉得问题严重了,如果刚才来过这里,那他们进来时的入口呢·唐奕天安慰道,“可能是相似而已,我们再往前走走。”
楚篱点点头,俩人分工,一人看一面墙,楚篱刚走两步,唐奕天就停了下来,“等一下·”边说边从背包里翻出一段绳,一端系在楚篱手腕上,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上,“这样我比较安心,如果墙里有个暗格什么的,我也好知道跟哪面墙要人。”
系好后还用刀在墙上划了个记号··走了三个小时后,唐奕天开始觉得这通道确实有问题,“我们肯定中招了,这走法虹口机场都到了·”·虽然夸张了,但楚篱也纳闷,这岂风河才多宽,最多也就40来米,怎么这儿跟个无底深洞一样,“这地方不会是往下延伸的吧”·“往下你的意思是通往地狱”唐奕天对楚篱的想法开始添油加醋,“那倒不错,我要学孙猴子把我们的名字全勾了,活个与天地同寿。”
·楚篱知道唐奕天扯话题只是想让他轻松点,但不一会前面出现的虫蛹怎么也让他轻松不起来··“是你刻的记号·”楚篱摸了摸唐奕天刻下的“1314”。
“我们又回来了·”·“这么说,我们一直在这里打圈,而且出口也不见了·你确定不是鬼打墙吗”·楚篱点头,“不是。”
“如果是那种上千年修行的,会不会更厉害,让你感觉不出来·”唐奕天有点不死心的问道··“我肯定这里没有脏东西,比你房间干净多了。”
“扯我房间干嘛,我房间可没这个,“唐奕天指了指那虫,又指茧道,“还有这个,这东西还不恶心·”·“你房间有……”楚篱话到一半不说了,突然噤了声。
“什么”·“没什么·”楚篱看向唐奕天,他已习惯唐奕天混乱的私生活,现在他更关心如何从这里出去,便问道,“老爷子让你找什么”·“他只说找一样东西,但没有说是什么,还说只要我一看到就知道那就是他要的。”
楚篱看着唐奕天,“这里除了虫和茧什么都没有,老爷子总不会是要这虫吧”·唐奕天也疑惑,觉得不大可能,于是摇摇头··但是这里真的只有这三种东西,砖,虫,茧,如果老爷子要的东西不是这三种中的任何一种,那他要的是什么,又是在什么地方,楚篱想到这,也许地方不对,“老爷子说东西是在这地道里”·“那倒没有,他只说是在桥下。”
“桥下的概念就大了,可能是石缝里的某个地方,或者一块石料的中间挖个坑,然后用那种有磁性的石料封起来,甚至只是某块特殊的石板都有可能,老爷子有说到大小吗”·唐奕天摇摇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有可能是我找错了方向。”
连续走了七个多小时,俩人在石道里坐了下来,从整个工程开始理起,最让人记忆深刻的莫不是那具女尸··“难道是那具尸体”楚篱问道。
“不会吧·”唐奕天说道,“我觉得老爷子没这么变态,会对一具尸体有兴趣,而且他说明了是一物件,尸体不能算是物件吧·”·楚篱又想了想那具尸体,尸体表面确实没有任何东西。
“糟了·是那尸体·”唐奕天突然站了起来,“我们只检查了那具尸体表面,肚子,我们都没查过·我们得想办法马上出去,尸体现在在哪”·“在北院底楼的一杂物房里,21号上面来人拉走。”
唐奕天看了下时间,已经是21号凌晨,“没有时间了·”人开始急躁起来··楚篱手压着他肩膀,“有办法的,冷静点·而且今天台风,上面不一定派人过来。”
唐奕天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从唐奕天的表现来看,这东西应该非常重要··“我们刚才注意力全在墙上,这次我们看着地面,看会不会有发现。”
楚篱说··“嗯·”唐奕天低哼一声,俩人重新走了一遍,这次走得有点急,三个小时不到就走完了,一路上,发现了唐奕天之前扔的手套,却没有看到那条OK绷的包装纸,唐奕天问楚篱有没看到,楚篱也确定没有看到,俩人思考了下,开始假设,唐奕天把这种情况首先列出一条最简单的假设,就是通道是分成两部分的,他们进来的那条,先称为A通道,OK绷的外包装留在了那里,然后现在他们所处的地方,就是第二部分,定为B,B现在可以确定是圆形,就算不是圆也是首尾相连的,现在的就是要想办法从B回到A。
解释很简单直接,楚篱没有异议,“关键是我们怎么回到A·”·“可能我们进来的时候触动了什么机关,A和B连接断了,现在就是要找到那连接,这个连接肯定在这两面墙,我们再仔细走一圈,把墙上上下下摸个遍。”
俩人说干就干,一手电筒,一手摸上墙··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唐奕天发现在一块石砖的青苔上有擦痕,很有可能是机关启动时造成的,当然在通道内走了这么几圈,他们自己摩擦到也是非常可能的。
俩人又在这里仔细地查看了一番,发现这地方确实有点不同,在这个地方左边的通道上涂满了吸光材质,光线显得特别暗,另一边则相反,那些茧全都破了,露出会反射光线的蛹,所以显得比别处光亮,人在黑暗中都有趋光性,不自觉地会选择光亮的那边的而忽略了另一边。
唐奕天把这地方的每块砖头都摸了遍,没有找出一丝破绽·“我们就像被人锁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而那把锁却挂在这个房间外面·”唐奕天说道。
“那我们只能用强的,直接挖吧·”楚篱说··如果挖错了,很有可能不是淤泥就是水,特别是淤泥,这种在河底沉积千年的很有可能充满沼气。
在不能确保楚篱安全前,唐奕天有点犹豫·楚篱明白他的顾虑,于是问道,“如果我不在这里,你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唐奕天回答,“直接破坏掉这面墙。”
“那你还犹豫什么,两个人的决定总强过一个人,你不用担心,这河道是京杭运河的一部分,是我们这儿的主要水上交通干道,想要在这河底修这么一个地下通道,我猜外面是肯定有巨大石料护着这些青砖,如果挖错地方,没有炸药凭人力是不可能轻易挖通的。
而且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可能离河已经很远了,上面是农田也不一定·”楚篱说道··听楚篱这么说,唐奕天觉得有道理,“那干吧·”唐奕天解开系在俩人手上的绳子,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古刀和铲子,把柄一节也没拧,递给了楚篱,俩人动手在砖缝里刮起来,砖与砖的粘合非常好,撬下第一块砖时费了点时间,然后往里,挖到第五块时,里面竟然是空的,有风从洞内吹了进来。
唐奕天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出去了,以后你千万别跟我到这种地方,脑细胞都要死上几千万了,以前进过的地方比这危险多少倍,我从来没紧张过·”·楚篱笑着回他一句,“你脑子有几千万脑细胞让你死吗”·但轻松的气氛转瞬即过,俩人都听到了水声,虽然现在看不到,但外面的通道肯定进水了。
·“快,我们快挖·”唐奕天说道·俩人加快动作,从上往下,挖到第二层时,外面的水就溢了进来,唐奕天把楚篱拉到一边,“我试试。”
说着飞身一脚,通道内空间有限,唐奕天根本发不了力,加上外面水的推力,墙纹丝不动··楚篱安慰道,“别急,我们还有时间,这条石道空间很大。”
唐奕天嗯了一声,后悔当时让楚篱跟了进来,当时就该把他绑回到车上,他一边想着手指就更加发狠··水位越涨越高,外面的通道全淹在了水里,通过缝隙喷涌而进,打在人身上有股子很强的冲击力,在外面水的推动下,墙体没之前密合了,唐奕天马上发现时机对了,人斜跨在墙上,顺水势手用力一拉,墙“哗”地倒下了,水喷涌而来,把俩人都冲倒在地,唐奕天对楚篱大喊,“深呼吸,一口气冲出去。”
楚篱依言,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外面已经全部淹没在水里,水流很急,楚篱拼死一搏,直接把手电扔了,凭着感觉往前游去,一会就看到了一团光亮,一个纵身,楚篱从洞口跃出,攀上石板爬了出来,坑基内一下子浮满了那些可怕的虫子,在水里本能的抱着一个个团,楚篱捏了条最上面的,还在蠕动,便放进了口袋,一会唐奕天也出来了,楚篱把他拉出洞口,唐奕天顾不上喘气,“走,带我去那个仓库。”
唐奕天把加热装置搬进车里时,意外了发现一件事,抽水泵的插座被人拔了,刚出来时太兴奋了,根本没注意到抽水泵有没运作,唐奕天看了下截水沟,竟然下游的截水护栏被破坏掉了,楚篱显然也发现了,站在泡在水里的石料上对唐指了指那消失了护栏的位置。
唐奕天明白为什么水会进来得这么快,原来是有人想他们死在里面··俩人顾不上全身湿透的衣物,驱车赶到大院,仓库门楚篱有钥匙,但是没带在身边,因为是老式的挂锁,唐奕天轻轻一拉,整个锁连同螺丝钉都拔了下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仓库里面很乱,堆满过期的报刊和几件旧家具,尸体很显眼,用尸袋装着,就这样横放在门口,楚篱掩上门,唐奕天赶紧打开袋子,拔开那层灰色的茧丝,一看,说道,“我们来晚了。”
楚篱也看到了,尸体腹部被剖开了,显然是在尸体运到这后,有人抢先他们一步,把东西取走了··唐奕天抬头环视了四周,没有监控,便问,“还有谁知道尸体在这儿”·“拉来的时候是公安派的一清障车,只有一司机和一办事员,还有方局,我向他电话申请的地方,事后汪工和程工也有问过这事。”
“你告诉他们了”·楚篱点点头··唐奕天说道,“司机和办事员的可能性不大,他们是临时派来的,方局是你跟他请示的地方,这样看来,主动来问你后续的汪工和程工的嫌疑最高,而且他们参与了整个工程,发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在现场,很有可能在尸体刚挖出来就知道东西在里面,他妈的,是我疏忽了。”
虽然不能肯定接触的人是否有把这消息告诉给别人,但楚篱也直觉这俩人的可能性最高,特别是汪工,从他平时看来,对桥梁拆迁几乎从不关心,从进办公室第一天开始就没见他对整个工程有何建设,但是尸体出现后他的表现就活跃起来。
唐看了下手表,已是早上6点,便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下,一会唐就收了电话,“老爷子说余下的事他来处理,让我们别管了,我先送你去回家·”·把楚篱送回家后,唐奕天又给老爷子打了电话,重点说了插头被拔和护栏被破坏的事,然后回到工地善后,又下水把洞里余留下的东西处理掉,把石板搬回原位。
楚篱洗澡时接了个因台风停工的电话,又把内容传达给相关人员,想起口袋里的虫子,洗完澡从衣服口袋掏出,发现还活着,便装进了玻璃瓶,然后去找老爷子,通常这样的早上老爷子都是在书房看书,再晚点才会出门吃早饭,还没到老爷子书房楚篱手机又响了,竟然是老爷子打来的,几乎没有给楚篱开口的机会,“篱儿听我说,这段时间你住到天子家去,余下的事情我会处理,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事情办完后自然回来,你不用担心。”
楚篱刚要开口,对方就挂断了电话·楚篱马上拔号过去,竟然是传来熟悉的女音,“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拔·”楚篱不死心又回拔过去,结果还是一样。
诺大的楚家大宅只剩下楚篱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第八节·唐奕天善后完回到家时,正好遇到楚篱提着袋子撑着伞在他家门口,“我得在你家住几天。”
楚篱道·唐奕天没问缘由帮他提着袋子进了门,客服们都已经上班,跟俩人打着招呼,唐奕天没理,直接冲进卫生间洗澡·楚篱虽然有很多话要问,但也不急在这一时了,总得让他先洗个热水澡。
楚篱坐在房间,只听得浴室内发出一阵“呯呯啪啪”的响声·然后是唐奕天吡牙骂娘的声音··“奕天”楚篱敲着门,里面没有声音。
楚篱有点不放心,想推门进去,只听得唐奕天说道,“别进来·”·楚篱犹豫了下,还是推开门,只见唐奕天光着身子,赤裸的身体上竟然全是溃疡,大大小小的一块块的烂掉了皮,少说也不下于二十块伤口,后背最大的那块足有碗口那么大。
楚篱忙走到唐奕天身边查看,问道,“怎么回事”·“洞里的那些虫有毒·”唐奕天道,“刚开始只是觉得有点痒,根本没什么感觉,后来在仓库时我才发现手心里竟然少了块肉。
楚篱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后颈被虫咬到的地方,一点伤口也没有·是因为唐奕天处理及时的关系吗·“你什么时候被咬的为什么我没事”·“你体质跟普通人不一样,就像你不怕尸毒一样。
而且,我没被咬,那种病毒可能是通过皮肤接触或者呼吸道传染的·”·听唐奕天这么说,楚篱知道唐奕天刚才为什么这么急赶着回工地善后了,如果那些虫流入到河道,肯定会影响水质,到时就会大规模的传播疫症。
“我把基坑里的虫全部捞出在边上找了个地方焚烧,然后埋了,可是之前已经有很多流到岂风河里,所以,”唐奕天没再说下去··楚篱看着唐奕天的伤口,想着自己为什么会没事,如果因为自己的体质很可能就是血的关系,于是拿起镜台边的刀片在手腕处划了个口子。
“你干什么”唐奕天忙阻止他··“也许我的血能解毒,不管怎样都得试试,一旦发生瘟疫,医院不一定会有对症的疫苗,这样的话就会有很多人患病,我不能坐视不理。”
唐奕天松开他,“就算真有用你又能怎么样,把血放干也不可能解得了整条岂风河的毒,那只是杯水车薪·”唐奕天想着必须在第一时间打消他到河里放血的想法,眼前这个小傻瓜很有可能会这么做,“你不用太担心,岂风并不是我们饮用水的取水口,虽然水脉相连,但取水口在岂风上游,加上大量河水稀#,毒性应该不强,估计最多就是让人拉肚子。”
“先试试吧·”楚篱边说着边把血擦到唐奕天的伤口··唐奕天只感到一阵清凉,没有刚才灼烧的痛感,人一下子轻松了许多,“真的很管用,马上就不痛了。”
楚篱问,“老爷子去哪了”·“老爷子不是一直在家吗他路都走不了几步还能上哪去折腾·”唐奕天说道。
“我回到家后接到他电话,说要离开一段时间,我拔过去,已经是空号了·”·唐奕天不可置信,拿起浴盆边的手机拔通老爷子电话,真的是空号,“早上我们还通话来着。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老爷子让你住到我这儿来的吗”·楚离点点头,“奕天,你跟我说实话,你知道多少”·唐奕天无比认真地看着楚篱,“我知道的已经全告诉你了,对老爷子的目的和计划和你一样一无所知,我只比你多知道一点,那就是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要保护你,至于其它对我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一样无关紧要,我只要你平安。”
说这话的人的表情实在太认真了,楚篱有点不知所措,说道,“我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你保护·”·“我知道,你很强,可是你呀,就是心太善,对人对妖都一样,就怕这种善良会害了你。
我知道你改变不了这种天性,所以我在你身边,当在善良和你的生命面临选择的时候,就让我帮你作决定·”·楚篱摇摇头,“谁都不能帮我做决定,无论是你还是老爷子,都不能。”
唐奕天叹口气,“你就是这样老爷子才担心,刚才有人故意让通道进水,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反正老爷子回来前你乖乖待我身边,到任何地方都得让我陪着。”
处理完伤口,唐奕天到房间选了件柔软的衣服穿上,楚篱正在给当地医院的一副院长打电话,把刚才唐奕天的情况跟人家说了,说明如果有人因为皮肤大面积溃疡来院,医院又没有积极的药方,可以来找他。
这位副院长跟楚老爷子交情匪浅,而且曾经家里闹过一件怪事,当时是楚篱帮忙处理的,所以对楚篱也算信任,一口应承了下来··然后楚篱又把那条虫拍了照片放到网上,看有没人能提供一些这虫的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第九节·第二天台风就过了,工程照常继续,到了工地楚篱才知道汪工前天晚上因胃出血进了医院,阿清也说总公司有事回去了。
工地一片狼藉,淤泥加锈铁,唐奕天看着石板上粘着的河里的各种废铁,轻叹一声,他应该更加细心的,那石板的磁性是在尸体搬走后突然出现的,肯定是尸体里的东西能起到消磁作用,可是现在明白已经太晚了。
工程队搬起石料,楚篱惊讶地发现地下通道不见了·转身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唐奕天,后者也一天雾水,一个跨步跳上桥墩,把吊车司机吓了一跳,唐奕天又迅速回到岸上。
对楚篱道,“再看看情况·”·一块块石料被运走,到下班时,这边的桥已经拆完了,那个通道却始终没有出现·石料一块垒着一块,丝毫没有空洞,俩人想不明白为什么通道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晚上楚篱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看唐奕天没睡还在玩着手机,便说道,“难道那通道是能移动的,要么我们现在再去看看”·唐奕天跟他挤着一张床:“黑灯瞎火更加找不着了,反正里面也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别去想了。”
已经后半夜,外面客服已经回家·唐奕天想着自己还第二次下水处理余留在洞内的东西,真是多此一举白干了··突然外屋传来一声响声,像是桌子被轻微撞到发出的与地面的摩擦声,虽然细微,但俩人都有听到,唐奕天迅速起身,在楚篱耳边轻声道,“别出来。
乖乖呆屋里,我出去后把门锁上·”·唐奕天一个转身就悄无声息的来到外屋,看到一个黑影在屋外似乎寻找着什么东西,来人警觉很高,马上就发现了站在暗处的唐奕天,也不逃,竟然与唐奕天对视。
唐奕天突然发力,手在桌子上一撑,整个身体跃过书桌,单腿横扫过去,对方一个后仰轻松避开攻击,转身闪过桌椅来到门口··唐奕天马上知道这人不是一般的小偷,普通小偷不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这个哥们,我这屋里就几台破电脑,如果你缺这个,随便拿,不用这么辛苦当梁上君子。”
对方竟然轻笑,猛一听,这声音像极了楚篱,这时屋里的灯突然亮了,对方露出一张嬉笑的脸来,更让唐奕天惊讶的是,这张脸有太多熟悉的地方,无论是眉目还是嘴角,都与楚篱有几份相似。
来人问道,“我要你身后的那位,你也送吗”·原来楚篱不放心,跟着唐奕天出了房间,按了电灯··唐奕天脸色一沉,“你果然是冲着楚篱来的。”
“别激动,玩笑而已,我只是来找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不知道楚家小少爷愿不愿意割爱”·他娘的,楚家小少爷也是你这背后长手的货能叫的,唐奕天强忍着一脚踢翻他的冲动,压了压心里火气,想着从他口里多套些东西出来,“你要什么·“就是一条小虫子而已。”
俩人终于明白这位是冲着楚篱放上网的照片里的那条人面虫来的··“你要它做什么”唐奕天问··“我说吃了这个能长生不老,你信吗”来人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你少他妈废话·”·“就知道你们不会信,所以只能摸黑来了,你以为我愿意啊,刚才踢到脚趾头,现在还钻心的疼·”对方竟然抱怨起来,似乎在和老朋友诉苦一般。
“如果你愿意说出实话,也许我会考虑把这虫送你·”一直沉默的楚篱突然加入他们的对话··来人思考了一会,竟然变得严肃,“这虫是药引,我要拿他救人。”
楚篱说道,“据我所知,这虫有剧毒,当药引并不适合·”·“重病需要猛药医,如果不是药石无灵,我怎么会走这一步·如果你们不信我可以陪我走一趟,然后你们再决定是否把这虫给我。”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们再决定是送你去派出所还是送你这条虫·”·“可以·”来人回答很爽快··“第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郑嘉宝,大家喊我阿宝。”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家住那里”·阿宝说了个地名,俩人都没听过,阿宝解释,他们是浙西一个小山村,他们村一边属于浙江一半属于安徽,不知道太正常了,政府都快把他们忘了。
“你怎么知道虫在我们这儿”唐奕天心想如果他敢说网上看到的就马上送派出所,因为楚篱网上根本没留地址··“一个白胡子老爷子告诉我的。”
阿宝掏出一纸条,边说边打开“我怕记不住,还让老爷子帮忙写了下来·”·俩人看着打开的纸条,一手流利的行书,这字太熟悉了,是楚家老爷子的字体,不免有点惊讶。
“如果如你所说你一直生活在那个山村,如何知道他是楚家小少爷”·“也是那老爷子告诉我的·”·楚篱不能再平静的听他们对话下去,“那老爷子长什么样”·“楚家小少爷,这个问题可是额外的,不过我也可以额外附送。”
阿宝调皮的笑着,一派天真无害的样子··听着他的描述,楚篱掏出手机,翻出老爷子的照片,问,“你看看,是不是这人”·阿宝只看了一眼就认出照片中人,“就是他,就是这个老爷子,他还说了,楚家小少爷是天底下心地最善良的人,知道我们有难处一定会帮我们。”
“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你为什么还要来偷,不大大方方的取”·“因为老爷子说楚家小少爷身边有个姓唐的男人,是天底下最恶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不论男女,经他的手都会褪一层皮,掉几斤肉。”
阿宝越说脸上笑意越深,唐奕天终于忍不住了,怒道“你够了没”·“那老爷子呢他现在在哪”楚篱没心情听他们瞎扯下去。
“我下午来的时候他还在村里,我看他身体状况很不好,好像有气喘症,应该不会这么快离开·”·楚篱深吸一口气,“奕天,我要去那里·”·唐奕天虽然觉得这个阿宝不靠谱,有可能只是引他们入局的饵,毕竟要他说出来的事情太过顺利了,似乎不是来偷窃,而是专门来传递这个信息让他们到那个不知名的山村走一趟一样。
但是他知道是没办法阻止楚篱的,所以点了点头,“我去收拾下·”照楚篱的性格是肯定等不到天亮,特别这个阿宝说了句老爷子身体状况很不好后·而且阿宝在这儿,也不知道如何处置他,不如带在身边直接上路出发。
唐奕天收拾好背包,楚篱从书架下取下一个铁制茶叶罐,因为放玻璃瓶怕吓到这里的工作人员,所以楚篱把虫放进了不透明的茶叶罐里,一并放进了背包·                    ·作者有话要说:·☆、第十节·三人坐进唐奕天的车后,阿宝的肚子一直咕咕叫着,唐奕天听得实在没法专心开车,只得在一加油站的便捷商店停了下来。
“快去快回·”唐奕天道··可是阿宝没有下车,可怜巴巴的看着楚篱,然后说道,“我没有钱·”·楚篱听罢下车去给他买吃的和矿泉水。
唐奕天趁楚篱下车的空档回头撂下狠话,“你要是再敢支使他做事,我对你不客气·”·“我是真的没钱·”阿宝完全不顾唐奕天的警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到阿宝所说的村子时,天已经大亮,说到其实并不正确,因为村子在山坳里,不通公路,只能步行·石阶非常窄,左右长度40公分都不到,宽度更是只有十多公分,只能踏上半只脚,后脚跟根本不能着地,但是楚篱走得极快,根本不在乎脚下是平地还是山谷,唐奕天自然紧跟,阿宝更不用说,对这大山太熟悉了,几乎可以说是疾步如飞,甚至有时一个跳跃还像猴子一样往树上窜去,落地时手里多了几个毛桃,分给身边的人,但没人领情,阿宝满不在乎,一个人啃了起来,还边吃边唱,曲调非常古怪,似乎歌谣已经传唱得相当久远了,不知道是方言还是古音,听的人完全不懂阿宝所唱的是什么内容,但阿宝一直这样唱着,古怪的歌声在群山久久回响。
三人穿梭在群山叠峦,翠玉屏障之间·行走了大概6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一座吊桥,架在两座山峰的当中,木头作了碳化处理,一边有铁链作了简易的栏杆,牢度应该还行,但是宽度太窄了,不过一米左右,且另一边没有护栏,谷间山风斯斯,桥下涧水奔腾,台风过境的关系,水流应该是平时的数倍,混和着山间泥石呈现一种混浊的黄褐色。
“没有别的路可走”唐奕天问道,这桥对他不是难度,但他担心楚篱,以前学校的一次登塔运动,唐奕天觉得楚篱有轻微的恐高症··“没有,这是进村的唯一通道。”
阿宝说道·“难道你害怕”说着坏笑起来··唐奕天没理他,只是看着楚篱,后者表情坚定,没有一丝犹豫·唐奕天开始翻背包,掏出一条绳子,一端在自己腰上,一端系在楚篱腰上。
“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想抱团死”阿宝见状,问道,“楚家小少爷,如果这姓唐的掉下去,不是害你吗”·“跟你没一毛钱关系。”
唐奕天懒得搭理他,“你前面走起·”·突然几乎一直沉默的楚篱说道,“我愿意跟他死一块·”·唐奕天得意的笑起来,阿宝不再理他们,跳上吊桥,走到中间还故意晃了几下,唐奕天赶紧拦过走在前面的楚篱的肩头,冲阿宝喊道,“你小子干什么,再这么闹我们就下山。
别怪我们见死不救·”·阿宝回头一个鬼脸,一路小跑着到了对岸··楚篱和唐奕天的速度就慢得多,虽然横风有点强,但楚篱走得很稳,不紧不慢,唐奕天想,这个人的心理到底有多强大无论是实质上的困难,还是心理上的恐惧,如果他认定的事,不管是什么,都会有办法去克服,虽然长得眉目清秀,眼神清淡,加上他性格内敛,很容易让人误解。
突然走在前面的楚篱停了下来,只听得阿宝在大喊,“快过来·”俩人不明所以,只见他拼命挥着手,“别往后看,速度跑·”俩人不觉都望后看去,只见他们刚才站的山峰的一角,上面的树开始倾斜,边上的石块纷纷往山谷掉下去。
“趴下,抱着桥板·”唐奕天对楚篱大喊··到对岸目测还有100来米的距离,唐奕天马上作出判断,如果继续往前跑很可能在下一秒脚下就一空,人已经堕入到下面山谷了。
果然,几乎在楚篱趴下抱住桥上木板的下一秒,后面的山就滑坡了,连同吊桥一同坠向山谷,桥上俩人也随桥一同直直的摔了下去·唐奕天估计不了到底下的高度,但可以肯定一点,如果真掉了下去,绝没有生还的可能,“抱紧了。”
唐奕天大喊,但是声音被风声淹没,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那条绳子还紧紧连着他们··“轰”只听得下面传来一声巨响,下降突然终止,俩人重重地砸到了山石的岩壁上,楚篱闷哼一声,伤得不轻,肩膀上开始渗血,马上整个左肩就全湿了,左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来。
眼看着上面的人就要无力支撑,“撑住”唐奕天对着楚篱喊,不顾吊桥晃动,迅速往上攀去,伸过手臂将他揽入怀里··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吊桥在空中来回荡了几圈,速度慢慢缓了下来,但依然时不时的撞上山崖,这边的山如同斧子劈过一般,全是一道道锋利的石锋,如一把把刀刃布满石壁,唐奕天把楚篱紧紧护在怀里,幸好他背上有个塞满装备的登山包。
“忍一会,几分钟就爬上去了·”唐奕天道,“我们扛住了第一波下坠,已经过了最危险的关口·”·“嗯·”在唐奕天怀里,楚篱无比安心,这种安心不是依靠,而是信任,信任对方不管在任何时候都不会放开自己,让他可以勇往直前没有一丝顾虑。
俩人一步步沿着吊桥往上爬,身边全是料峭石壁,完全如同国画里的斧劈绉,虽然困难但不算危险,一会就爬到了山顶,脚下一踩到地面,楚篱整个人就虚脱了·阿宝一脸担心的拉他们上来,嘴里碎碎念,说他们运气怎么这么背,这桥从他一出生就天天架这儿了,怎么他们一来就断了,以后要出山可怎么办之类的。
唐奕天只顾查看楚篱伤势,没空理他·楚篱的整个肩几乎已经被血染透了,撕开衣服,大大小小的伤痕布满后背,特别是左肩一处狭长的伤口,从颈处延伸到腋下,面目狰狞,血一擦去,可以看到肩骨,又马上被红色的鲜血填满,就像一把砍刀劈下去似的,应该是撞到了尖锐的石刃上,唐奕天放下背包,外面那层防水布已经全划破了,幸亏背包是两层的,从包里翻出药物,倒上了一整瓶云南白药后又绑上止血绑带。
如果再稍微高一点,那就是楚篱的脖子,唐奕天不敢往后想,运气只要再偏离一点点,他身边的人就是一具尸体··突然唐奕天不能控制的站了起来,一脚朝毫无防备的阿宝踹去,楚篱惊讶的想拉住他却晚了一步,阿宝吃了闷亏,擦了擦嘴角的血,怒目相瞪,“你干什么”·“你他妈的最好说的是实话,不然老子要了你的命。”
“哼,你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阿宝冷笑,“你最好看着他,别让楚家小少爷还没办完事就挂了,我跟你一样希望他平安无事的到达我们村。”
“你们别吵了·”楚篱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更是没有一点血色,“阿宝,还要多久到你们村”他目的非常明确,是不会因为一点点意外挫折就会放弃的,·“就在前面。”
阿宝道,“已经很近了·”·唐奕天知道桥断了,他们与外界的唯一通道没了,现在他只能跟着他往前走,阴谋的味道太浓了,一路上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把背包整理好后背到胸前,然后背起楚篱,楚篱想拒绝,但看他心情极端不好,也就顺着他不去逆他的意,安份的趴在他肩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 11 章·阿宝在前面带路。
这座山平坦的多,走了没多久,阿宝就说到了,三人所在的地势较高,可以看到前面山腰间的梯田和果林,田里还有人在劳作,看到阿宝,都高兴的跟他招手打招呼,再往下就是一幢幢屋顶,一派田园风光。
三人穿过树林,沼着梯田往下,唐奕天注意到田头站着一石像,刚开始以为是劳作辛苦在田头乘凉的农人,走近了才发现并不是活人,但是跟普通一人穿着衣服,头戴斗笠,手里甚至还拿着一个搪瓷茶杯,那种真实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你们村有没赤脚医生”唐奕天想这种地方卫生院肯定是没的,能有个赤脚医生就不错了··“医生没有,不过我们这儿的人生病都去找胡先生,他很厉害的,什么病都能治。”
“带我们过去·”·“知道啦,你不说我也会先带你们去他那儿·”进村后阿宝心情开始好转,刚才吃疼的一脚也淡忘了·一副他娘的老子翻身当地主了,你们都得听我的得意样子。
“我要去找老爷子·”楚篱说出自己的想法··“想都别想,先看医生·”唐奕天语气极差,“你再出什么事,我直接把你绑回家,没得上诉,不得抗议。”
自从来到这里后他一直火气居高不下,楚篱想是不是因为一直饿着肚子的关系··“楚家小少爷,老爷子就在这村里,你不用急,看完胡先生我就带你去。”
阿宝说··楚篱不再说话,肩上的疼痛虽然一直没退,但他知道自己没伤到要害,他的顺从只是习惯了唐奕天的霸道··胡先生的屋子在村东的一个角落,唐奕天本以为被人称为厉害的胡先生应该是个老头才对,没想到眼前的胡先生却跟自己年龄相仿,实在有点意外。
把楚篱的生死交给一个封闭山村里的连赤脚医生都不如的年轻男子,唐奕天起了抗拒心理·对阿宝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那一脚,我跟你道歉,你们这儿难道就没别的医生了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这位小哥是不相信胡某的医术了,那可以另请高明。”
站在院子里晒着某些不知名草药的胡先生道··唐奕天自认自己说话声音极低,以为院子里的人是听不到的,没想到人家听力超群,唐奕天也坦然,说道,“这位先生,刚才是我冒犯了,多有得罪,请先生不要见怪,烦请帮忙看看我这位朋友的伤势。”
“进来进来·”阿宝拉着唐奕天的手臂往屋里拖,“胡先生才不会像你这么小家子气·”·进到屋内,唐奕天在阿宝指引下把楚篱放到一窗口的竹榻上,胡先生也进了来,低头查看楚篱伤势,然后把脉,“这位小哥包扎的吗处理的很到位。”
胡先生说道,“所幸没有伤筋动骨,脉相也平稳,我去弄点草药给敷上,几天就能痊愈了·”·唐奕天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细细打量了下眼前这位胡先生,粉黛面,桃花眼,肤若凝脂映着一头及腰秀发,在脑后高高的扎起,着一身白袍,说不出的惊艳,唐奕天是见惯像楚篱沈亚伦这种长得好看的男人,但是这位胡先生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楚篱和沈亚伦是绝对不会让人错觉成女人的,眼前这位,虽然打扮朴素,但简单的装扮根本掩饰不了他生媚的眉眼。
发现唐奕天的目光,胡先生转身看着他,唐奕天发现自己的失态,笑了笑,没想到这位胡先生竟然也回他一个笑颜,然后出门在院子里捣鼓草药,不一会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贴药,上面粘满绿色的糊状东西。
“这是什么”唐奕天问道,他始终是担心的,不觉这担心的表情也显露在了脸上··“你懂歧黄之术吗你认识草药吗你懂各种草药的药理吗”胡先生眉眼一挑,脸色转冷,“我若有心害你,随便扯个谎,你也发现不了,既然这么不信任我,就马上离开,我这里不欢迎多疑之人。”
唐奕天从遇到阿宝开始,就觉得面对的就是一场阴谋,现在这个胡先生既然说楚篱的伤没大碍,在不能确保药性是否安全和面前的人是否可靠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冒险的,说了句打扰了,就上前给楚篱包扎好伤口,想背起楚篱要离开,阿宝忙上来拉住,“虽然说没有伤筋动骨,你也不能这样带着楚少爷离开,万一,我说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怎么办”·“我没这么骄气,阿宝,带我去找老爷子。”
楚篱这次拒绝唐奕天背他,自己站了起来,“胡先生,刚才奕天有什么话得罪您了,别放心上,他只是太紧张而已,不过这点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过两天也就好了。”
唐奕天从口袋掏出钱包,摸出几张人民币放在桌子上,这下真激怒了胡先生,“一身铜臭的男人,滚,带着你的钱一起滚!”·阿宝见状不再劝了,马上退出到了屋外。
唐奕天只得把钱又收回来,暗叹长得好看又如何,楚篱的脚趾头都比不上··阿宝顾不得回家休息,又带他们来到老爷子住的地方·一路上阿宝跟遇到的村里人打着招呼,心情极好。
村里人似乎也挺欢迎这两个陌生人的到来,露出笑脸··这间房子建在村后的的角落里,屋后靠山,遮挡在树荫里,前边有一半房子架空在山边,一架木楼梯通到上面的木屋,楚篱第一个冲到门口,门没锁,一推就开了,老爷子就一动不动的坐在床沿上,楚篱唤了声“老爷子”,对面的人没反映。
“老爷子”唐奕天看人不说话,有点奇怪,便往里走去,楚篱突然脸色一变拉住了他,自己一个箭步上前,两根手指按上老爷子的眉心。
见楚篱突然沉默没了反映,唐奕天不明所以,“怎么啦”·没有回答声,唐奕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肯定不是好事,注意力全在了楚篱身上,过了几秒,楚篱转过身,满眼的泪水。
“怎么啦”唐奕天没见楚篱哭过,有点不知所措··“老爷子……”楚篱断续说道,“死了·”·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却是这样的结果,楚篱从小跟老爷子相依为命,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知道老爷子在他心里不止是父亲,还是母亲和代表所有亲人的一切名词,老爷子死了,那意味从此楚篱跟自己一样,在这世上将是孑然一身。
楚篱整个人颤抖起来··唐奕天从背后抱紧怀里的人,小心避开他有伤的肩膀,贴着他脖子轻语,“别担心,我在这儿,我会一直守着你不会离开,别哭,别哭……”·“啊”突然身后的阿宝大叫了一声向门口退去,“老爷子眼睛在动”                    ·作者有话要说:·☆、第 12 章·唐奕天和楚篱都闻言抬头看向老爷子,似乎真的看到他眼睛动了下,虽然只是直直的没有焦点的看向前面,但确实是转了下,又一想楚篱说死了,那肯定是死了,楚篱怎么会弄错这种事“难道老爷子诈尸了”·因为是至亲之人,如果诈尸是肯定不能让楚篱来处理的,唐奕天想把楚篱拉开,却不想楚篱反握紧老爷子的手,这下唐奕天看得真切,老爷子手指也握紧了他。
“怎么回事,老爷子到底死了没”阿宝在身后问道,虽然不敬,却道出了问题重点··“我也不知道·”楚篱另一只手也握上老爷子,又轻唤几声,“老爷子老爷子”·老爷子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反映。
虽然没有什么动作,但也不至于会误会成死人,似乎看透唐奕天的疑惑,楚篱说道,“没有灵魂,一进来就没有任何灵魂的气息·”·“是不是跟方大小姐一样”·“不一样,不论是鬼还是怪,都是有灵魂的,就算只是一口怨气也是有灵魂气息的,但是老爷子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像只是一个做得十分精细跟老爷子长得一模一样的机器人而已。”
这也太诡异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活人不就是活死人吗虽然会在很多志怪小说里看到这个词,有种说法是被某种吃灵魂的怪给吸去了,但唐奕天和楚篱都没遇到过,而且老爷子一个人是如何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何变成现在这样·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就是阿宝了,阿宝表情也相当怪异,而且一直站在门口,似乎准备随时逃跑,唐奕天回头看向他,他连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走的时候老爷子还好好的。”
·“你把事情的经过仔细说说·”·“老爷子昨天早上来到我们村的,说是要找一件东西,问我们这儿有没有一个湖,如你们看到的,我们这儿根本没有湖,但他说肯定有,然后还说我们村中了诅咒,村里所有人不能离开这个村,一旦离开,就会有可怕的事发生,然后他说他有解诅的方法,只要找到楚家小少爷手里的那条虫子就可以破除这个诅咒。”
“老爷子一个人来的”·“我不清楚,我们遇到时他只是一个人,他说他的老毛病犯了,问有没地方可以让他休息,村长说老瞎子死后房子一直空着,就把老爷子安顿在这儿。”
“你们村有什么诅咒”唐奕天继续问道,不觉想起进村时看到的石像,那种令人心里发毛的真实感确实让人不舒服··“我不能说,这是秘密,我们村任何人都不会对外人说。”
唐奕天不再追问阿宝,因为他讲得过于简单,根本没有多余的人和多余的事,所以听着不合理,但又找不出理据去反驳,看楚篱的情绪比刚才平复很多,便道,“我们先带老爷子回去吧,在这里什么也干不了,不管是上医院还是找资料,都得回去了再说,有问题就会有办法。”
楚篱点点头,道,“把虫给他吧·”·阿宝不可置信地接住唐奕天抛过来的茶叶盒,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那条长着人脸的虫子··“你……真的把它给我了”·“这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不管什么原因也不管你是否骗了我们,相信你一定是身处困境走投无路才来找我们的,总之你一定有非这么做不可的理由,而且刚才你也说了,只要出了这个村就会被诅咒,那么你现在也已经身在这诅咒之中了,既然能帮到你就拿去吧。
不过这虫有毒,会让人皮肤溃疡,你自己当心·”·“谢谢你,楚家小少爷·”阿宝对楚篱笑了笑,真诚的,不再是一路上过来时的痞笑·随即又想到什么,道,“可是你们暂时是不能离开的,桥断了,我们谁都出不了山。”
“往浙江那边不通了,还可以走安徽·”唐奕天说道··“没有的,往那边的山根本没有路·”阿宝道,“我现在去村长那里,看他有没办法。”
楚篱不愿意离开老爷子,于是阿宝带着唐奕天去找村长,因为不放心楚篱一个人,一会就匆匆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和一陶罐的水,楚篱没心情吃东西只喝了两口水。
“多少吃点,不然怎么有力气带着老爷子出山·”唐奕天说··楚篱闻言拿起馒头啃了起来··“吃完我们到村外边看看·”·“村长怎么说”·“那家伙不靠谱啊,对我说在这呆上一年半载的,政府说不定就把桥修上了。”
唐奕天想起来就来气,“等他们修桥我都能在这儿娶上媳妇,然后娃都能打酱油了·”·“没别的路”·“都说没有,看来我们得自己去找找。
你吃完了我们一起去溜溜·”·“那老爷子怎么办我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楚篱说道··“不会有事的,老爷子现在已经是这样了,不会比现在更糟了。
你放心,而且阿宝答应我,他回家吃完饭就会来帮我们照看老爷子·”·楚篱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吃着,一会他抬头看向闭着眼睛养神的唐奕天,突然问道,“你相信阿宝”·唐奕天眼皮也没抬,说道,“信与不信得分事情。”
如果把你交给阿宝,我是断然不放心的,唐奕天心里说道,但他没有说出声·事实上只要是有关楚篱,事无巨细,唐奕天都不会假手他人··不久阿宝带着一个姑娘一起来了,姑娘叫丁香,是个漂亮开朗的女孩。
阿宝对老爷子似乎有种抗拒,一直站在门外不愿进去,俩人席地坐在门口的楼梯上·唐奕天也不介意,只要他在这里,让楚篱不要负上不必要的担心就好··背上背包,俩人去探路。
楚篱走时再三叮嘱阿宝不要离开,一定要等他们回来·阿宝挺认真的点点头,“放心,我和丁香在你们回来之前不会离开的·”·往东是断崖,俩人进来时已经清楚,通路只有一座吊桥,现在那里肯定是不通的,浙江的山普遍不高,但是没有专业登山工具要攀下这悬崖并非易事,所以往西走去,唐奕天经过村子的时候留意了下,这个村是由两座山峰带一山坳组成,由于他们刚进村的所在的地势较高,所以对面的村落看得很清楚,目测有几十间土房,估计人口也有千人,所有耕田都在村子附近,而且这片山顶相对平坦,所以看起来非常宽阔的。
这种规模的山村,不要说是在古代,就算是交通发达的今天,也算是少见的··走着走着唐奕天和楚篱就知道为什么阿宝说往西是行不通的,因为村子边缘长满了一种奇怪的植物,这种植物开着蔷薇一样的花,但是梗子特别粗,一般的都能长到楚篱的胳膊那么粗,几乎每根刺都有大姆指般大小,唐奕天用手感觉了下,坚硬无比。
一路往西山林看去,触目所及全是这种植物,整个村子,除了断崖那边,其它地方都是被这种植物包围,不要说是人了,任何没长翅膀的活物都是没有办法通过的·就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住着的城堡,当她沉睡之后整个城堡就被荆棘包围,长势铺天盖地,在地上曼延的,在树上攀爬的,占据了所有生存空间。
“要想离开这里,估计只能放火烧山了·”唐奕天说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们可以从东边的崖上爬下去试试·虽然没有专业的登山工具,但我看那里有很多藤,牢度应该还行。”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唐奕天的焦虑又上来了,“这个村现在完全是封闭的,我们现在就像是被圈养起来一样,你有没觉得这里的村民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这个地方外来的人很少,自然会对外乡人好奇,我想他们没有恶意。”
唐奕天叹了口气,一个心善的人,就会用善良的心看待一切·而他,生则与善良注定是无缘了··天已黑,俩人才回到老爷子住的房子,阿宝和丁香在门口开心的聊着天,见他们回来了,便笑着离开,阿宝走时说会帮他们送晚餐过来。
老爷子还是如最初时坐着,时间在他身上停止了一般··他也算是位传奇人物,据说抗战爆发时老爷子年轻气盛,放着巨大的家业和娇妻北上去参加抗战,在内战结束前夕,老爷子只身到了美国,没人知道他在美国的唐人街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反正在七十年代初回到国内时已相当富有,到底有多少钱谁也不知道,老爷子为人慷慨,在当地出钱修桥铺路盖学校,从来都是大手笔的。
加上又是国学大师,在书画,堪舆,古典诗词等方面有很深造诣,谁能想,这样一位风流人物竟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第 13 章·晚上吃过阿宝带来的饭菜,唐奕天让楚篱先休息,自己坐在门外的楼梯上守夜,对着夜空发呆,山里的夜晚湿气重,蚊虫也多,唐奕天从包里翻了条毛毯裹上,没多久楚篱也出来了,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身边坐着,唐奕天松开身上的毛毯,一半裹在楚篱身上,一会楚篱靠着他肩头睡着了,这两天来没合过眼,肯定是累了。
唐奕天索性就把他抱在怀里,让他睡到自己大腿上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楚篱随他抱着,睫毛都没动下,睡得极其安心··这个村几十年前就通了电,电灯还是有的,但是因为这间房子空置太久了,电线上只有灯座没有灯泡,幸好月色清明,如圆盘一般的月亮悬在天空,看东西非常清晰。
楚篱眼皮下的眼珠子不安的转了几下,唐奕天用手覆上轻声道,“傻瓜,睡觉你还做梦,不嫌累啊·”·到后半夜,唐奕天一直维持着抱着楚篱的姿势,腿也麻了,把楚篱身体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自己伸了个懒腰。
这一伸懒腰,唐奕天发现对面树上竟然挂着一个人,头向一边歪着,肩膀一边高一边低,腿也是直直的悬在空中,唐奕天忙去摇醒楚篱,可是摇了两下楚篱竟然没醒,就低头又喊了两声,然后再抬头看向前方时,那奇怪的人影竟然不见了。
“怎么了”楚篱皱着眉,声音带着沙哑··“刚才前面那树上挂着一个人,就刚才在我喊你的几秒钟时间里突然不见了·”唐奕天对楚篱道,“你进屋呆着,一定要小心,我过去看看。”
楚篱不放心本想跟他一起去,可以一想老爷子没人照顾,就点头进屋,“你小心点·”·唐奕天“噢”了一声就消失在前面林子里。
唐奕天越追就觉得越热,虽然盛夏,但这种热让他发闷,村里栽种的树数量不多,稀稀松松的,房子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结构,都是简单的平房,没有院子,如果有什么人影,应该是很好找的,可是放眼望去,只有空空的夜色,正当他想放弃,那奇怪的人影又出现在他面前,唐奕天拔出背后的古刀,银色刀身,反着冷冷的光。
唐奕天一步步向黑影走去,但距离始终没变,那黑影以一种飘浮在空中的姿态向后退去,唐奕天追到村前的一块空地,那黑影又突然消失了,只见前面草地上坐着一个人,看背影,唐奕天疑惑地唤了声,“楚篱”前面的人缓缓转过身,“阿宝”唐奕天看清前面的人,问道,“你在这儿干什么”·“天子”阿宝露出惊讶的表情,“我还想问你呢,你在这儿干什么”·“你有没看见一个黑影”唐奕天没理他的问题,直接问道。
“什么黑影,不就是你这条黑影吗·”阿宝不理他,依旧维持打坐的姿势,“我以前跟着师傅的时候,他天天让我们这样打坐到天亮·你别因为我不睡觉又要踹我。”
唐奕天对白天那一脚也有觉得挺对不起人家,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不好意思,那时是我不对,我道歉·”唐奕天收回刀,他身上的躁热又窜了上来,看阿宝坐在一块长长的石板上,似乎挺凉爽的样子,不知不觉也坐了上去。
“这石床可是我从山上好不容易挖来的,你坐着我要收钱的·”阿宝道,眉毛轻挑了一下··阿宝的眉目处最像楚篱,就算是笑着,眼睛里也是清清淡淡的,楚篱虽然是有老爷子抚养长大,但没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眼前这个阿宝不会是楚篱失散多年的兄弟吧唐奕天看上阿宝的眼睛,笑道,“你们又出不了这个村,要钱有什么用。”
阿宝厥了厥嘴,“我爱怎么用就怎么用,用来擦屁股你也管不着·”·唐奕天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可爱,他嘴厥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唐奕天没有再思考下去,直接就抱过阿宝的头吻上他的嘴唇。
阿宝被唐奕天的举动吓坏了,本能的推开他,可是唐奕天的力气惊人,阿宝在他怀里完全动不了··唐奕天不容怀里的人有一点发抗,直接一个翻身把阿宝压在了石板上,阿宝惊讶的想呼救,谁知唐奕天一只手掐着他喉咙,阿宝喉头一痛,嘴自然张开,唐奕天的舌头就伸了他嘴里,死死缠上,缠绵许久,阿宝觉得自己就要窒息了,这时唐奕天才慢慢松开他,开始向下吻去。
一只手把阿宝的双手锁在头顶,另一只手解开身体下那人的衣服扭扣··阿宝不死心,想把他踢翻,“唐奕天,你他妈的疯了·”阿宝压着嗓子喊道,他不敢大声呼救,毕竟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体下面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如果被丁香看到他这样子,他这辈子就完了。
可是唐奕天一只膝盖死死压在他肚子上,让他动弹不得·完全不顾阿宝的反抗·大掌一路向下,慢慢摸上阿宝的下体,隔着裤子在那一团上轻轻抚摸·阿宝最多也就暗恋个丁香而已,根本没有经历过情事,被唐奕天这种情场老手一摸竟然不争气的硬了起来。
阿宝气急败坏,大骂起唐奕天,把他在村子里能听到的所有脏话都用上了,可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唐奕天呼吸越来越急,伸进阿宝裤子里,手直接握上了那硬硬的老二,他的掌心厚实且灼热,上上下下撸动起来,阿宝全身一阵酥麻,前所末有的快感冲刺着,这让他羞愧难当,竟然不争气的掉下眼泪。
他想把唐奕天从身上一脚踹走,这是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可他又对这种快感充满好奇,想要从他身上得到更多,想跟他继续下去··突然,唐奕天停了下来,松开了锁着阿宝的手,阿宝不明所以,莫名的看向他,挣扎都忘了。
因为他低着头,一手按在自己胸口,阿宝看他表情很痛苦,眉头都锁在了一起··唐奕天从唇间吐出两个字“楚篱”,然后拿起身边的古刀飞似的向后跑去。
面前的一切让唐奕天几乎要发疯了··楚篱和老爷子住的房子已淹没在火海里,唐奕天在屋子外面见不到楚篱,当下心就乱了,“楚篱”唐奕天狂呼一声,好似野兽临终嘶鸣,回荡在整个山村上空。
热浪扑面而来,什么都顾不得就冲上楼梯·突然火海里闪出一抹白影,楚篱低着头,几乎整个人压在胡先生身上,唐奕天一看楚篱脱了身心就松了,一想老爷子还在里面,转身又向楼上跑去,楚篱突然伸手拉着他衣角,头依然低垂着,唐奕天看不到他的脸,“不用了,它不是老爷子。”
                   ·作者有话要说:·☆、第 14 章·唐奕天不明白楚篱是什么意思,但楚篱说不用救那肯定是不需要去了,而且看他现在状况不好,几乎是胡先生背下来的,唐奕天想抱起他,没曾想身边的白衣人手一挡就把楚篱横抱起来,火已经蔓延到楼梯,唐奕天也不跟胡先生争执,紧随他身后跑下楼。
但胡先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跑的速度极快,就像手里的人没有重量一般,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能跑到的速度,唐奕天紧跟在他身后,就算是只身一人,也跑得喘气,胡先生到了家,把楚篱放在竹榻上,这已经是楚篱今天第二次躺在这竹榻上,楚篱苦笑,“没想又来麻烦先生了。”
话音一落,就跟着咳起来,咳出的痰里全是血··胡先生按着他肩,“别说话,热焰烫到气管了·”说完转身去开灯,灯一亮,唐奕天的呼吸都慢了一拍,只见楚篱半张脸都烫烂了,刚才因为他一直背着光低着头,所以没看清,现在才发现这呲牙咧齿的伤口,从眉角下去,整个右脸全部烧伤,一条五公分左右的伤口笔直延到下额,血肉模糊,胡先生用剪刀剪开右手臂的衣服,同样宽口的伤口,边缘已经血水一片。
唐奕天站在边上,不知所措··楚篱不再说话,他的眼睛没有一丝神采,看也不看他一眼,表情也淡然,好像这些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一样··“杵这儿干嘛,磨药去。”
胡先生把一把红色的草药和一个石@,唐奕天接过东西乖乖磨了起来·“现在相信我了吗”胡先生问道··唐奕天不说话。
看到伤成这样的楚篱,唐奕天根本没有任何心思与人逞口舌较长短了,其实他连捅自己几刀的心都有了,这种后悔与懊恼几乎已经将他逼到去跳崖··“他在危险的时候你在哪里在干什么”胡先生面带嘲笑,一边接过唐奕天手里的药汁一边道,“如果是我,不论任何时候,都不会离开他身边一步。
唐奕天,你有想过把这个位置让出来吗”·面对挑衅,唐奕天一点脾气都没有,心神愰惚,只是转身离开到门外坐着。楚篱也不看他,默默地任由胡先生处理伤口。·胡先生道,“这药能生肌凝髓,给我点时间,一定能让你完好无损。”
“麻烦先生了·”·“我很乐意被你麻烦·”胡先生笑着··“先生有没出过这村子,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楚篱觉得面前的人异常熟悉。
倒不是因为脸,而是一种感觉,似乎在很早之前有过类似的光景,自己受伤,眼前的人敷药,·“没有·”胡先生轻笑,“我在这里住得太久了,有些人有些事都已经忘记了。”
“我知道先生不是普通人,能否告诉我,老爷子是怎么一回事”楚篱问道··胡先生把一种糊糊的膏状物擦到楚篱脸上,“那是一种极微小的虫子,很久前的人叫它螟玲,这种虫可以数以万计的集合在一起,然后幻化形,具体过程很复杂。”
楚篱想起火堆中老爷子身上挥发一般散出的密密麻麻的一点点光亮,那应该就是螟玲了··“很复杂那先生是懂的吧”楚篱接着问。
“略懂而已·篱儿有兴趣学”胡先生这句篱儿唤得自然·除了老爷子没人这么喊楚篱,唐奕天也不曾试过··楚篱摇头否定,“这种应该是上古秘术,相信是先生的傍身之术,我无意偷师。”
“雕虫小技,篱儿想学肯定是万般的秘术都难不倒你,若学必是能登峰造极,胡某不过班门弄斧,高下一较就相形见拙了·”很少见人夸人能夸得这么谦恭。
楚篱道,“我只想知道先生为什么这么做,既然把我们引到了这里,明明可以取我性命,为什么又要冒险救我”·“取你性命哪是这么容易的。”
胡先生仰天轻叹,始终没说出重点,“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放心,既然我会救你,就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我相信你·”楚篱站起来就要走。
又是一阵咳,血比之前更多··“你干什么,快躺好·”·“我不放心他·”楚篱眼睛看向屋外那一寂寞的身影··楚篱挨着唐奕天坐下,想了想怎么跟他开口解释,“那个老爷子是假的,是一种叫螟玲的虫幻化成的。”
楚篱只挑了重点,“还有,你别再自责,这里的空气有毒,能让人把情绪放大,捱不过就把你逼去跳崖,从现在开始,你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然,事情只会更糟。”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唐奕天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突然从背后拔出刀朝自己直直刺去,楚篱见寒光闪过,马上就知道唐奕天想干什么,手指以更快的速度夹住了唐奕天的刀,顺势移去,刀偏去了方向。
趁机楚篱从他手里夺下刀,上前就是给了唐奕天一拳,一拳不够,抓起衣领接下去又是一拳,唐奕天颓然站在那里,嘴角流下血来··“冷静了吗”楚篱不带语调的问道。
“我刚才刺自己也是想让自己冷静·”随即唐奕天苦笑起来,“楚篱,如是能换你毫发无损,拿我这条命去换,我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你刚才的刺法不是冷静,是疯了。”
面前的人他再熟悉不过了,但进了这山他们都失常了,楚篱深吸几口气,借以平复心情,刚才的激动被慢慢压了下去,人也开始理智“我的伤跟你没关系,是我自找的,你别自责。”
唐奕天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屋内胡先生还是在捣鼓草药,见楚篱进屋便道,“原来你是知道的·”·“先生真当我是铁人啊,我能忍到现在,还是多亏这种毒气,如果我太重视自己的伤,这种痛楚就会撕心裂肺直至生生痛死,相反,我无视它的话它也帮我去无视。”
楚篱不解的是,“这种毒为什么对生活在这里的人好像没有影响”·“这是最原始的一种排外方法,让外来的人不能轻易进来,就算来了,也很难活着离开,生活在这里的人也不是天生异质,他们是经过几代人的牺牲才慢慢适应的,这个过程不在一朝一夕,痛苦而漫长。
不过,”胡先生看着楚篱,“你真的很强,你冲进火堆那一秒明明是在寻死,但从火里出来,却已恢复平静,篱儿,不管轮回了多少世,你永远是强者·”·胡先生说完转身就进了内屋。
楚篱虽然心里有许多疑问,但也已满身的疲倦,躺下睡去,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再醒来已是日上三杆,唐奕天就缩着身子躺在竹榻边的地板上,简单洗濑下,胡先生就招呼他们吃早饭。
·唐奕天精神很不好,才一夜就苍桑了许多,楚篱半边的肩膀和脸被包得木仍伊似的,俩人被这山村折腾得萧条肃几,就差支离破碎了,完全找不着以前的俊朗样子,心里都明白这里绝对不能久住下去,不然到最后肯定就应了死无全尸这四个字。
楚篱想到就是阿宝,从一开始就是他把他们带进这个局的,但是事情总是不会如人所愿,当他们再去找阿宝的时候,阿宝却失踪了,确切的说是应该是躲着他们,这里是他的地盘,如果他存心不愿见他们,他们必然是找不到的。
唐奕天和楚篱在村里四处找阿宝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件事,这个村里虽然每户人家都在门口放着几口水缸,作为平时的生活用水之用,但却没有看到水源,这么多的人生活每天耗水量不会小,靠天降水肯定是不够的,肯定有着隐藏的水源,而且记得阿宝曾说过,老爷子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找一个湖,虽然这里的人否认有这么个湖存在,但作为人类生存的必要条件,这个湖是极有可能存在的。
但有没湖似乎跟出路也没什么关系,所以唐奕天也就没有说··就这么一找,一天又过去了,唐奕天和楚篱商量,明天去断崖边攀下去看看,说不定能到底下,先不管老爷子到这里所为何事,唐奕天的原则很简单,只要活着离开就有机会得到真相,命丢了就什么都完了。
胡先生很认真的给楚篱换了药,受伤的皮肤干燥,没有化脓感染的迹象,唐奕天很庆幸楚篱没被伤痛击溃·胡先生也不问他们一天去了哪里,这地方反正就这么大,他对这里的封闭程度相当放心,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一去不回。
事实上他似乎只关心楚篱的伤,别的于他都是虚无,话都不愿多说一句·就这样半夜无话·睡到正醇,楚篱和唐奕天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借着月光看见胡先生披着一条白色长袍从里屋出来,对俩人说道,“你们别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乖乖呆在房间。”
说完就出了屋,唐奕天本想跟着他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但被楚篱拦下,朝他摇摇头·唐奕天心里突然不是味,这位胡先生看来比自己更让楚篱信任··屋外围着一圈人,胡先生压低着声音在跟他们解释着什么,村民的声音很响,用的是当地方言,显然跟楚篱和唐奕天熟悉的吴方言是同一系的,但是来的人情绪激动,语调高昂,所以俩人对他们所谈的事还是不大明白,只听着一直有人喊着让吴先生举行仪式,至于原因他们听不大懂,虽说吴侬软语,但人情绪一激动,说话就狠了,语气也快,只听他们口中反复出现“架走”两个字的发音。
吴先生一直是压低着嗓子在跟他们交谈,所以他们就更听不真切了·虽然不明白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但俩人心里也有了底,外面的人气势汹汹就是冲他们来的··“必须想办法离开,看这些人是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唐奕天从窗口望去,对楚篱道··“你有没觉得这个地方缺了什么”楚篱莫名其妙地问了句··“什么”唐奕天一愣没跟上他思路。
“水·”楚篱道··唐奕天顿悟他说的是什么事,白天他也有想过这问题,于是点点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这里应该有着一个隐藏的水源,老爷子应该也是冲这来的。”
“这个应该就是这里的秘密了吧·”·唐奕天想了想,觉得现在这种情况首要的是离开这里,所以表示了反对··但楚篱坚持要找水源,他的理由很简单,不管是现在来还是以后来,都不会改变这里的环境和村民对他们的敌意,既然如此就一次把事情做完。
唐奕天急着离开的主要原因在楚篱一身的伤,但还是尊重他的决定,一直以来,唐奕天都是以楚篱的意志为先··门外胡先生还在和村民交谈着,村民们的情绪已经平稳许多,不似刚来时激动,后来便一起离开。
胡先生进门就让他们准备下马上离开·自己则进了里屋,一会拿着一包用防水油纸包着的东西塞到唐奕天手里,“每天换一次药·”转身又对楚篱说,“里面还有些干粮,跟着我,我送你们离开。”
唐奕天和楚篱不知道胡先生为什么突然说要送他们离开,一头雾水,“先生不是说没有路吗”楚篱问··胡先生淡淡一笑,“活路没了,死路还是有的。
走不走”·这次唐奕天没有说话,倒是楚篱接了句,“先生带路吧·”·胡先生带着他们从村后断崖绕道,直到某处,伸手向边上的藤蔓拉了又拉,再三确认后转身道,“沿着这条藤下来。”
说着自己以一个优美的腾空翻身第一个跳下在空中单手抓藤滑了下去·似一道清明的月光流向山谷··唐奕天看着愣了下,虽然藤上没刺但也长满坚硬的枝蔓,“他到底是什么妖孽,竟然能这样下去”·楚篱没有回答,只是抓着藤攀了下去,唐奕天紧紧跟在身后,大概下来三四十米的时候,楚篱突然被山壁里的东西什么东西攥紧,“啊——”身体没挣脱出来被拉进了山洞。
唐奕天看身下的楚篱消失了,脑子一热,一蹲脚飞身下去,没想脚下竟然一空,整个人穿过枝枝叶叶滚进了山洞,“楚篱”·洞内楚篱正被眼前的影像吸引,唐奕天也惊呆了,洞内没有照明,只见全是萤火虫昨星点点,或停或飞,特别是壁顶零零落落的闪着光,仿佛置身于异世界。
“看呆了”胡先生边说边打起一个火折子,把人拉回到现实——他们竟站在洞内的断崖上,只有再往前走几步,就要粉身碎骨了。
“敢跳吗”胡先生道··借着并不光亮的火光,下面是黑黑的一片·看似是个无底洞··——跳下去,绝没有生路的吧。
唐奕天想·“胡先生,你带他们来这里是要守约举行仪式还是另有所图”突然从一边角落传来的声音让人更加吃惊··唐奕天转身借火光看到坐在角落的男人,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唐奕天记得他是这里的村长。
胡先生也有点吃惊,“你怎么会在这”·“先生又为什么会在这儿”来人不答只是反问了一句,起身向楚篱走去。
胡先生一个箭步上去,“你今天是非要跟我作对吗”·“先生,是你非要跟我们全村人过不去,跟你自己过不去,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次他们讲得是普通话,唐奕天和楚篱都听懂了··“你们什么都别管,沿着河就能找到出口·”胡先生把他们推向崖边,“快走”·楚篱却停下脚步,“究竟是怎么回事”·“和你无关,唐奕天,带他走。”
胡先生吼道··唐奕天直觉是越快走越好,但楚篱的固执他是知道的··“怎么无关,你不想想为什么我们会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全是因为楚家小少爷吧。”
“够了,吴凉,别忘了你的责任·”胡先生说道,“我们现在只是守着自己的承诺罢了·”·吴凉狂笑起来,“狗屁责任。
那是我自愿的吗千的前的约定为什么非得让我们来承担,胡邪别开玩笑了,你之前不也是这么想的吗他们起誓的时候有问过我的意见吗,凭什么要让我遵守”·唐奕天和楚篱对事情越来越好奇,竟然会追溯到千年前,会是什么样的承诺让千年后的人还牵扯在其中,这下唐奕天都不想离开了。
“胡先生,告诉我们事情的来龙去脉·”楚篱问,“如果我能帮忙,必会尽力·”·“看吧,楚家小少爷都这么说了·胡先生,还不快点动手”吴凉喊道。
胡先生没什么反应,转身对楚篱道,“篱儿,对不起,没想过了一千多的我竟然还会犯同样的错误·”说着头无力地靠到楚篱肩上·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这种深深的自责唐奕天体会得到,只要想到楚篱有可能葬身火海,自己大概也是这种心情。
楚篱不知所措,呆了呆··突然胡先生手掌运力抱紧楚篱,一个助跑跳下脚下的断崖·一切发生的太快,唐奕天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就本能的跳了下去,想抓住下坠的楚篱。
可是黑暗中,手里什么都没握到··——死无全尸了吧·唐奕天想·闭起了眼睛··意外的,扑面而来的是浸骨的凉意和刺疼,没有想象中的粉身碎骨,虽然冲撞时的疼让他的身体都麻了——崖下竟然是个水潭唐奕天想着楚篱的伤,担心会不会加重。
努力上浮探出水面,激烈咳嗽了几声后,努力喘气·头顶上方传来村长的谩骂,“胡邪,你真不要命了吗,你忘了千年来你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个人还是会跟以前一样不看你一眼……”·唐奕天四下望了望,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声音感觉楚篱和胡先生就在他身后。
也在拼命呼吸··“听风辨水,最后,算好时间,一定要在白天才行·”胡先生道,“唐奕天,好好照顾他·”说着自己就向石壁游去。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到·”唐奕天道··“胡先生,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楚篱想起半夜村里人的反应,有点担心。
“篱儿,你这是担心我吗”胡先生笑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唐奕天喊,“哥带你去见识见识这花花世界,别窝在这破山村里捣鼓些不知名的破草了。”
他也是担心他的,虽然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是不能离开这里的·”胡先生已爬出水面,在他身体的四周围着一点点的亮光,就像柴火烧着在风里吹开的火星,借着亮点看他轻松的攀着崖壁,从一个支点翻身到另一个支点,完全不像人类该有的动作,“以后你们不要再来这里了,不然我会手下不留情的。
还有,楚篱帮我捎个话·”·楚篱没应声··“人道团扇如圆月,侬道圆月不长圆·愿得炎州无霜色,出入欢袖百千年·”上头的人声音轻叹,“玉华不悔。”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带给谁”楚篱问··“韩蛮子·”·“我不认识这人·”楚篱确信自己认识的人中没这么一号人。
“以后可能会遇到·”·诺大的中国,13亿人……哪里是这么容易遇到的·“这里是怎么一回事,老爷子到底有没来过”唐奕天喊道,带的话太文绉绉了,早就左耳进右耳出了,他是活在当下的人。
“这里的事,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至于老爷子他真的有来过,但是早就离开了,去处我就不得而知了·”·唐奕天还想再问,可是上面的人影早已经隐入夜色,喊了几声没人回应了,只能作罢。
楚篱对唐奕天道,“走吧·”·说着向洞内深处游去·在黑暗中,唯一靠声音来感知对方的存在,俩人完全不知道方向,凭着萤火虫喜欢临水而居的习性来判断前进的路线,为免一个不小心就撞上山壁,俩人的速度都有点慢。
洞内漆黑一片,刚开始唐奕天还拉着话题东一句西一句的扯着,楚篱回的越来越少,不知道过了许久,体力都已经透支··唐奕天问道,“那个胡先生不会是骗我们的吧前面可能根本就没有路。”
楚篱只答了两他字,“不会·”·“你信他”·楚篱闷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其实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在水里浸得皮肉开花,身体和脑子也麻木了,再加上超负荷的运动量,手臂的划动完全成了一种机械运动。
唐奕天虽然累,也感觉到楚篱已几乎达到极限,便寻着水声向楚篱摸去,“别乱动,交给我·”唐奕天道··伸手摸上他下巴,让楚篱呈仰泳的姿势,以救溺水人员的动作向前游去。
楚篱挣扎了下,想拒绝,唐奕天的手用力捏了一下他下巴,“休息下,别浪费体力·”·楚篱便不再动了,安心的闭上了眼睛,被水轻柔地包围,一旦放轻,整个人便陷入死一般的无力感。
“笨蛋,别睡啊·”唐奕天抱怨道,“冻死你·”·但是楚篱没有回应,一会便传来平稳的鼻息声··唐奕天咬咬牙,加快了手脚的动作。
楚篱醒来时,已不在水里,浑身都疼,手一摸,才发现身上的伤已经重新处理包扎过了·转身想坐起来,就看到边上唐奕天的睡脸,在头边的石缝中,夹着还没燃尽的火折子。
“奕天·”楚篱唤了声··唐奕天微睁着眼,嗯了一声,然后好像惊讶似的突然坐了起来,“醒了啊”·“这是哪儿”·“还是在洞里。
所幸你睡着后没多久就到岸了·你刚才睡得死沉,怎么叫都没醒·”唐奕天边用手拍着自己的四肢边着,“那个胡先生倒是心细,塞给我的包里不仅有你换洗的药,连火折子都准备了。
现在能走吗”·楚篱点点头,“睡了一觉恢复的七七八八了·”说着拿起火折子朝四周照去··洞内四壁都是石头,还有几个洞口,看来出口就在其中,胡先生说听风辨水,现在就要靠听风来离开了。
但凡有风吹过的洞与外界相通的可能性就高··唐奕天收拾起油纸包,“我刚才仔细听过,右边第二个有风声,走吧·”·楚篱站起来一个趔趄没站稳,唐奕天忙抱住他,才发现他皮肤温度极高,肯定是伤口感染发高烧了,刚才包扎时还没发现,现在竟然已经烫手,来得迅猛。
“没事,运动下出身汗就好了·”楚篱说道·朝唐奕天说的洞口走去·刚开始洞内还宽敞,人可以站直行走,越往里走,里面的分叉口就越频繁,洞内空间就越小,最后只能容下一个人爬行的大小,楚篱拼着一口气,中途连休息都顾不上,他怕一旦停下来,就会跟在水里一样,自己又沉沉睡去。
终于,楚篱从洞口爬出,发现前面的地方突然变宽敞了,又向前走了几步,脚上湿了,身后的唐奕天拿着火折子过来,他们竟然又置身在一个水潭内··“怎么回事”唐奕天拿着火折子四周照了又照,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洞,再没有其它的出口了。
“难道刚才我们走错路了”·楚篱想了想,问道,“几点了”·唐奕天抬起手,看了下手表,“3点了。”
“晚上还是下午”·“下午·”唐奕天又看了下日期,他们在洞内已经两天了··“奕天,我们潜下去吧。”
楚篱指着水面道··“什么”唐奕天不明所以··“胡先生不是说过,最后一定要在白天才能出去·大概指的就是这个意思,白天我们才能看到光亮,如果晚上入水,肯定就找不到出口了。”
“那你在这里等我,我下水看下情况·”说着唐奕天就准备入水,楚篱却拉住了他,“一起·”·看着他柔和的笑脸,唐奕天没法拒绝。
“别勉强自己·”·“我知道·”·俩人往水潭中间走去,水已经漫过腰了,对望一眼,深吸一口气,同时向水下钻去,只是三五秒的时间,俩人就发现了前面隐现的光团,楚篱回头朝唐奕天打了个手势,憋着一口气,一下子就冲了过去。
穿过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立刻就看到自己已经置身在浸漫白花花阳光下的湖水内,一个鱼跌,楚篱终于探出脑袋大口喘气,眼睛一下子没适应灼热的阳光,伸开五指去挡。
随后唐奕天也“哗啦”随着水声钻出了水面··时值下午,岸边有小孩在摸鱼戏水··“哥哥,你们从哪冒出来的”一小孩发现了他们,惊讶地喊道。
“我们从那儿潜水过来的·”唐奕天指指水的上游··看着那段莫名的距离,小孩睁大了眼睛,“好厉害”·唐奕天爬上岸,拉起楚篱,俩人朝四周看了看,问道,“小朋友,这里是哪儿”·刚发现他们的男孩马上答了个村名,唐奕天记得自己当时停车时就看到过这个村的路牌。
“怎么走才能到公路,哥哥从上游漂下来迷路了·”·“沿着你身后的水泥路就能到公路了·”另一个大点的男孩抢着回答··唐奕天挥手跟男孩们道别。
楚篱爬上岸后,刚开始还勉强自己站在唐奕天身边,但随着他们的问答,他越来越站不住了,“好想睡·”楚篱身体晃了下,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知觉向前倒去。
楚篱醒来时,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什么地方,向四周看去,愣了好一会,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挂着点滴·是间双人病房,另一张床上躺着一病友,家属拿着遥控器在百无聊赖的换着台。
搜索了一分钟,楚篱确定唐奕天不在身边,顿时心里不安,人也坐了起来·边上的病友发现他醒了,马上叫道,“老婆快去喊医生,这人醒了”·“啊真醒了。”
拿着遥控器的中年妇女立马跑来按楚篱床头的按铃,按完铃,又顿悟的拿起手机,照床头一纸上的电话号码拔去,几秒钟时间对方就接了··“喂,小哥,你朋友醒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妇女“嗯嗯”地答了两个字后就挂了··“你朋友马上就回来·”妇女对楚篱道··楚篱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医生就进来了。
是个年轻清瘦的男人,一进门就拉上帘子让楚篱躺平在床上,细细的检查了一番,又拆开他的纱布,看到伤口时,医生也愣了下··“怎么”对面的护士拿着消毒棉花。
“全好了·”医生惊叹道,“竟然全好了”因为是午休时间,只有几个值班医生,这位年轻的医生是楚篱主治大夫带的实习生,他记得楚篱刚进院时脸和背上的伤,被水泡到成白色,肉一褶褶地向外翻,上面渗着血丝,惨不忍睹,光是除死肉烂皮就花了一个多小时,要不是他的朋友坚持不动针,现在他身上就平白多了几道疤了。
这时唐奕天跑了进来·“楚篱没事了吗”·“哥们,你用的是什么灵丹妙药”医生朝唐奕天问道。
这些天以来除去刚来时伤口处理是护士处理的,后来唐奕天就拒绝医院的护理,自己亲力亲为用胡先生的药为楚篱处理伤口··唐奕天道:“祖传秘方,不可外传。”
看着坐着一脸茫然的楚篱,唐奕天这些天吊着的心着了地··青年医生认真的点了点头,“全好了,随时可以出院了,当然还得徐医生点头才行·”对于他的膏药原来也没有深究的意思,只是随口问问,·“麻烦了。”
唐奕天道··医生走时交待暂时只能喝点稀粥什么的,过两天再慢慢加进米饭··看着护士关上门,唐奕天跟楚篱解释起来,那天出了水潭后楚篱就晕倒了,到今天已经足足昏迷了三天四夜。
“我在这里守着你三天四夜你都不醒,一走你就醒了·”·楚篱皱了皱眉,“你这三天都没洗澡”·唐奕天白了他一眼,拿起刚买来的衣服走向卫生间。
这是谁害的他刚才就是去买换洗的衣服,因为一直不放心走开,这三天来他一直只冲凉没换衣服,今天好不容易病房又来了一对,他才得空去买··主治医生来了照例做了两项出院前检查,第二天出了报告,第三天出院。
出院那天医生来查房,老头戴着眼镜把楚篱各项检查报告都抽出来看了看··“恢复速度惊人啊·”徐医生笑着说,“要是你长得不这么精致而是粗犷些,我估计不会把你当人类看了。”
在场的医生都记得楚篱来时皮开肉绽的伤势,虽然都只是皮外伤,但几乎毁容完全看不出一个人的原貌,没想到才几天时间就脱胎换骨一般,一个俊丽的男子出现在了面前。
当时徐医生让外科来缝针,但是唐奕天坚决反对,还大吵了一架,所以对这个病人他一直似有似无的医治,反正出事也是他家人担着·虽然对楚篱的恢复完全不在认知范围内,但脸上并不像外行一样表现出怀疑,只是多关照几句,就过去了。
办完出院手续,楚篱坐上唐奕天的车回家,看着远去的医院大门,想起徐医生来时唐奕天头懒得搭理的神情,“你跟那医生有过节吗”·“那庸医要在你身上动针,还说要在你屁股上挖块皮下来植到你脸上去。”
“于他的专业知识并没有错·”·“但是于我的实战经验根本不需要,从小到大那些外伤你只要睡上一觉就没事·”·“那你这一路慌慌张张莽莽撞撞地干嘛”·“人在陌生环境里会容易紧张,而且你高烧了,从来没见你这样过。”
唐奕天边开车边回忆,楚篱是无病体,就算全班病到只有一个人来读书,那也肯定是楚篱·“那位胡先生,似乎也不是普通人·”·楚篱点点头,“他可能根本就不是人类。”
唐奕天认真思考了下,表示同意,“人类不可能长成他那样的,从眼睛到鼻子,到整张脸的细节,都精致绝美,就算整容在今天看来跟吃饭一样稀松平常,我都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明明说着同一件事,但是为什么俩人却如南极的企鹅与北极的熊一般,完全不能沟通楚篱闭上眼养神,不再去理会唐奕天··唐奕天独白半天没等到一句回音,故意一个刹车,把楚篱从恍神中拉回来。
“陪我聊会天,不然我会睡着·”·楚篱低头打开收音机调台,“听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第 15 章·到家已时近傍晚,唐奕天先陪楚篱回了楚宅,老爷子还是行踪不明,收拾几件衣物后楚篱回到唐奕天那里。
回来的头一件事是回之前的N多末接电话,首先打给他店里的员工王薇薇,对方不到两秒就接起,因为秋季新款的设计样版都已经出炉了,所以在等唐奕天点头然后定模特拍摄放进店销售。
唐奕天洗了个澡后才慢腾腾地走到他租的小洋楼,边走还边给沈亚伦打电话,表示自己和楚篱到贫困山区体验了一把生活,现在极度需要他们的酒肉关怀,亚伦当下决定请他们吃晚饭。
王薇薇看到唐奕天马上拉着他到顶楼的陈衣室,介绍起这季的新款,走的是复古典雅风,强调知性与女人味,每款都贴身裁剪,突出女人的玲珑曲线·于唐奕天而言这种衣服包得太实,脱的时候又麻烦,只能是纯欣赏的,而且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有这种模特般的完美曲线,很有可能同一件衣服模特穿出来是S形,买家穿出来是粽子形,所以他对这季的设计没什么好感,但是他不会跟潮流作对,跟销量过不去。
而且网络销售有个好处,——不能试穿,大多人都是简单的靠图片激发购买欲望·之前的设计图唐奕天都看过,对成衣也没什么疑问··“想好到哪取景吗”唐奕天问。
王薇薇似乎正在等这个问题,马上说了个地名,是南方的一个海岛,旅游圣地·从人文气息到自然风光,现代景观到历史古迹,甚至气候怡人和交通便利都成了王薇薇口中选择此地的理由,还能从一些不着边际的地方跟这季的设计硬扯上关系。
唐奕天认真听完,然后说了句,“今年你要结婚了吧·”·“是啊·”王薇薇答··“想去哪度蜜月啊”·王薇薇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
唐奕天轻弹下她飘在耳际的头发,“就那吧·不过效果不好的话你得负全责·”·老板的小动作让王薇薇脸更红了,马上兴奋地点头·其实她也不想借工作去度蜜月的,只是工作太忙,根本就不可能让她有时间去度蜜月。
时间已经较晚,楚篱理了发回来,因为那场火头像顶着一堆枯焦的杂草,楚篱没一点挣扎就让理发师剃了个光头,回来的路上一直想着明天去单位该如何跟领导解释自己弃工作不顾失踪了这么多天,便转身问唐奕天,“如果你的员工无故失踪一个星期,什么理由你比较能接受”·唐奕天抬头看到他的新发型,看得呆了。
看他的傻样,楚篱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回魂了·”·唐奕天伸手摸上他的光头,想都没想,“加班夜归路遇色狼被人,心灵受挫导致神智不清,在医院疗养一个星期。”
“琼瑶版的不适合我,有没七点档新闻联播版的”·唐奕天,“其实吧,我觉得实话实说更有说服力·”·“怎么说,难道让我说个盗墓版的,困在一个山村里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才劫后余生重归工作岗位”·“你可以说老爷子生病到外地疗养,走得急没带手机。”
楚篱想了下,这个好像还比较靠谱些,虽然老爷子一直没有消息,但是听胡先生说老爷子是自己离开的,他就放心许多,就算离开是有迫不得于的原因,但起码是老爷子自己的意愿不是外人强加的。
“楚篱你有没想过辞职”·“想过的·”楚篱老实地回答·其实就算老爷子在的时候,他以前也因为老刀接的工作经常往外地跑而耽误规划局的工作。
这个话题没再继续下去,唐奕天觉得任何决定都应该他自己去下决心··晚饭在尊园,沈亚伦最早到,陆陆续续史博文,张月明,唐奕天和楚篱··看着走过暗红防古门的光头楚篱,众人心情各不一样,史博文想,这家伙不管怎么整都这么好看,不是妖孽两个字可以形容的。
张月明心里莫名其妙响起一歌声“法海你不懂爱……”亚伦直接得多,把心理活动自言自语了出来,“秃驴竟敢和贫道抢师太·”·楚篱笑着回了句,“花花改行当师太了吗”·亚伦一听到花花俩字脸色就不爽了,“切,谁要送谁,抢个屁。”
唐奕天不管他们的嬉闹,进来时又加了好些菜,沈亚伦不是小气的人,点菜很大方,所以菜单已经很丰盛了,但是因为禁闭太久,唐奕天对菜单上的东西没一样有免疫力,就差对服务员说照本全上。
看着满满的点菜单唐奕天满意地坐了下来,随即发现气压不稳,沈亚伦的身边怎么缺了花花想开口问,张月明先发了声,“花花呢”·“佳人有约。”
沈亚伦回道··“这家伙有女朋友了”·“不是女朋友,是女儿·”·“胡说什么·”花花的声音随着开门声响起,身后还跟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我介绍下,这位是唐莹。”
姑娘站在他身后腼腆的对大家笑着,打扮很朴素,有股学生气··唐莹这个名字唐奕天记得,是花花上大学后就开始助养的一个女孩,只是没想到跟他们年纪差得并不多,看样子最多就四五岁的样子。
“唐莹是学生吗”张月明问··姑娘点头,花花环顾下桌子,因为沈亚伦身边只有一个位置,所以拉着姑娘在门口的空位上坐下。
沈亚伦脸色更加阴暗了,跟大家闲扯了一会,喝了几口茶后就突然发飚,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姓唐的都不是好东西·”·当场两个唐姓受害者都愣住了,唐奕天道,“姓也能揭到你逆鳞,吃火药了”·“唐奕天你一来就让我包桌请客抢我钱包,另一个更狠,跟本少抢人,你说你们姓唐的是不是跟我有仇。”
沈亚伦一幅闹脾气的撒泼样··在场的人都已经习惯他经常性的脑子犯抽,口水都省了,开始夹菜不再理他·除了唐莹··“我是不是不该来啊”姑娘轻声说道。
花花安慰道,“没事,吃什么自已夹·他经常这样发癫,一会就好·”花花边说边站起来,拍拍月明肩膀,“帮我照顾唐莹·”月明给了一个了解的眼神。
花花朝沈亚伦走去,在他身边的空椅上坐下··只是这一个简单的动作,沈亚伦原本扭曲的神经马上回复正常,嬉笑的俊脸又回来了,房间的温度也跟着瞬间回暖。
史博文感叹,“进来时就觉得磁场不对,原来是沈大少身边缺了定海神针·”·“唐莹别理他,他是我们这的神癫·”张月明道··“神癫是什么”唐莹问。
张月明用很认真的表情回答道,“神经性间息癫狂症·”·听的人都笑了,包括沈亚伦自己,“这个病好,你以后走路小心,说不定哪天头顶飞花盆,走路遇飞车,反正神经病杀人是不犯法的。”
花花拍拍他的背,“人民警察在这儿呢·”·“警察没用·神经病是顽疾,得治·”史博文同情地看着花花,“你是一味良药。”
一桌人总算和睦融融,有说有笑了,但唐奕天和楚篱始终没加入他们的话题,面对一桌菜,肚子才是关键,真的好饿啊··“你们两个,消失了这么多天,跑哪去了”沈亚伦想起今天是为他们洗尘而来的,但这俩人就知道吃,什么都不交待一下。
“说来话长,我们跟一驴友团到山区送温暖去了·”唐奕天道··“什么温暖,三温暖”·“月明你太不纯洁了,就是书啊棉衣什么的。”
唐奕天继续扯着,楚篱还是吃,反正说谎他不擅长,让他去编吧··“棉衣棉鞋,温暖身体,书本教材,温暖大脑,而送温暖的人的关怀,可以温暖心灵,这才是三温暖,天子到底谁不纯洁”张月明笑道。
唐奕天语塞,“等我吃饱了我们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楚篱和唐奕天一顿风卷残云后,才对他们的话题有了兴趣,聊着聊着唐奕天便提起自己过几天要去外地取景拍摄的事,因为还没来得及跟楚篱说,所以楚篱刚听到时也有点诧异,“你什么时候去,去几天”·“订得到票的话就下星期三,预计呆上十天。”
楚篱哦了声就不说话,唐奕天走的话自己就要一个人回楚家大宅了,心里总有点不舒坦·要么索性继续窝他的狗窝算了··“那地方不错,听说小吃挺多的,有个什么花生汤,一定得去尝尝。”
史博文眼睛发光,道,“天子,能不能顺道带我们去逛逛”·“可以啊,你们有时间的话都可以一起去·身份证复印件给我就行了。”
唐奕天爽快回答,也就几百的机票和几个房间的事,花钱痛快才是挣钱的动力·“花花没时间吧”沈亚伦转身问··“二十四小待命的人,身不由已。”
花花答··“那我也不去了·”亚伦朝唐奕天道,“把机票和房间折民币打我卡上就成·”·唐奕天呆了呆,从山上回来后连连被人呛到回不了嘴,那里的毒还没解吗·几乎没说什么话的楚篱突然插了进来,“这饮料没什么味道,我们开几瓶五粮液吧。”
沈亚伦太清楚楚篱的为人,要么不出手,出手必是绝杀·“好吧,我开玩笑的·”读书时的亚伦喜欢抱团死,但经商几年下来,已经炼就能屈能伸的商人气质,深谙鱼死网破,俩败俱伤,只会让身后的黄雀们获利的道理。
“嗯,我也是开玩笑的·”楚篱答··虽然知道从开始沈亚伦就是开玩笑而已,但唐奕天还是开心地合不拢嘴,抱着楚篱的肩头笑起来,“说得漂亮。”
无视唐奕天的得瑟,花花对一直低着头的姑娘说道,“小莹要去吗”·姑娘有点不好意思,腼腆地说道,“我还是不去了,你不去的话我去了也挺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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