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问天绕指间 by 月满西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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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龙问天绕指间 by 月满西厢(3)
·唐奕天上前拦腰抱着楚篱··楚篱抹了一把脸,全是泪水,吸了吸鼻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低着头,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唐奕天接过别人递过的纸巾,往楚篱脸上擦,道“老爷子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路都走不稳,活着也是遭罪……”唐奕天是想安慰人来着,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只能静静陪着他站了好一会,直到办事的人催着他们离开。
楚篱跟着人办完手续,老爷子遗体还不能领回,唐奕天带着楚篱在附近的酒店住下,安顿好后便出门买吃的,他知道楚篱对酒店的饮食肯定没胃口,寻摸着到附近看看有没什么小吃,能开开胃。
·楚篱确实一点胃口也没有,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唐奕天回来看到他,帮他脱下鞋,把整个人裹进被窝里,“睡会儿,都会好起来的·”·楚篱咕罗了一声,声音在喉咙里没发出来,唐奕天在他身后躺下,从后背抱着,握着他一只手攥紧在手心里。
楚篱眼泪就滚了下来,“老爷子是我唯一的亲人……从小,我就无父无母,只有老爷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在这个世上我再也没有亲人了……平常不过的一句晚安,就成了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楚篱零零碎碎地说着,最后说的都是以前和老爷子之间的琐事,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苦楚,唐奕天静静听着,从身后帮他擦着眼泪。
楚篱最后意识模糊,话也停了,唐奕天估计他睡着了,自己又不敢动,怕惊醒他,就维持着从后背抱着楚篱的姿势睡过去··唐奕天是被手机惊醒的,楚篱也是,俩人都睡得极浅,铃声响第一下时就都醒了。
是花花问他们在哪,他要过来··二十来分钟后花花就到了··“我是来办事的,我给你们看段录像·”花撷芳直奔重点,没有一点啰嗦,点开手机放在茶几上,楚篱在花花对面坐下,“这段录像记录的是老爷子死前的场景,街边的探头刚巧拍到了,是我偷录下来,内部不让公开。”
花撷芳说完又看向楚篱,“看完可能会让你觉得不舒服,但这是现在我们手里唯一的线索·”·楚篱点头,“开吧·”·唐奕天走到楚篱身后,双手搭在楚篱肩头。
俩人盯着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时间显示是前天晚上十一点,街上路灯晕暗,摄像头相数又不高,所拍内容不是十分清晰,但三人都认得出影像里走在街上的是老爷子,奇怪的是老爷子平时虽然走路不稳,但这次走得更是奇怪,肩膀一边高一边低,手脚的骨骼是僵硬的,说不出来的怪异,就像是被扯着线的木偶,一卡一卡地。
四十六秒钟之后,老人走出了摄像头拍摄范围··“现在是第二段录像,”花撷芳说道,“这两个摄像头是连在一起的·”·画面里老爷子拐过一个街角,走到一个巷子口的垃圾桶旁就不动了,人弯下腰,因为拍的是背部,所以看不清表情,也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老爷子就这样一动不动僵持着,如果不是下面的时间在显示一秒秒的流逝,真觉得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十二分钟之后,老爷子身体突然就扑到了街上,半跪的姿势固定住了。
“下面是重点,你们仔细看·”花花道··只见老爷子身体下的地面上迅速漫开一滩血,随之爬出一团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像一团浓烟,乌黑黑一坨。
先钻出来的好像是头,转动着四处东张西望,接着是身体,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高高竖起,打着卷晃动着·那团东西一钻出来,老爷子的身体就扑地上了·而那黑色的东西以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的速度在屏幕上消失了。
“能看清这是什么吗”花花看向楚篱··楚篱摇头··“这个影像加上老爷子身上的伤口,那东西好像是从老爷子体内爬出来的。”
花花拿起手机,回放,然后暂停,只见一团黑影停在屏上··“花花,把这段视频传给我·”唐奕天道,“这个只能解释这东西不知道怎么回事钻到老爷子肚子里,然后把寄主剖开破肚而出吧。”
楚篱吃惊地看着唐奕天,倒不是因为他的解释,而是因为他的语气,刚才那句话,唐奕天说的好像就是路人甲,老爷子与他根本就不认识,但凡有一点感情,都不可能用这么冷静的口气说出来。
难道唐奕天早就知道老爷子身份有蹊跷·“怎么啦”唐奕天拍拍楚篱的脸,“我脸上长花了”·“你和老爷子是怎么回事,到底瞒了我什么事”楚篱眼神锐利,死死地盯着唐奕天。
“我我能瞒你什么”唐奕天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其实是因为心虚··“你就是瞒我了·”楚篱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这一刻,唐奕天突然想跟楚篱坦白一切·但他还是刹了车·低下头,不看楚篱的眼睛,“我确实有事瞒你,但是我现在不能说,楚篱,除非你能明明确确地告诉我老爷子死了,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说。”
花撷芳听了有点纳闷,“你什么意思,难道老爷子没死”·“我不知道·”唐奕天口气迷惑,随后又镇定下来,“老爷子那种人精,不可能轻易会死掉,也许我跟你都入土了,他还在世上哪个角落逍遥也说不定。”
楚篱心里乱得很,其实刚才他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还成真了,唐奕天和老爷子之间确实有事·他以为他跟唐奕天之间没有秘密的,其实想想怎么可能没有秘密,自己就有好多事没有告诉他,再好再亲近的俩人,也终归是不同的两个人。
想到这,楚篱心里就犯疼,一抽一抽的·这一夜发生了太多的事,先是唐奕天的拒绝,然后得知是老爷子其实是刘管家的事实,再次是突如其来的死讯,楚篱根本没法静下来思考。
花花站了起来,手摸上楚篱的头顶,“别急,你们先吃点东西,把精神养好·”说着又看唐奕天,“我还得回局里街接工作,影像我传你们·”·唐奕天点点头,“走吧,我会陪着他。”
花撷芳又看了眼楚篱,看着发小心里还是不忍,“篱儿,我知道让你看这个很残忍,不过……这方面你是专家,我看他们局也没什么能人,乱哄哄的一团糟,说电脑特技的都有……”·楚篱脸色清冷,看不出他心里想些什么,只听他缓缓道,“没什么,这事真不算什么,花花,你走吧。”
花撷芳也干脆,看了眼唐奕天,也不多说,转身就走了··“等等·”楚篱站起身,突然喊道··花花拉着门的手停了下,转身望向他,“怎么”·“老爷子出事的地方具体地点在哪我想去看看。”
花花抬手看了下时间,道,“我带你们过去·”·唐奕天开着车,三人穿梭在上海的老巷子里,花撷芳开着导航找了近两个小时才到达现场··三人步行拐了好几个弯,在一个垃圾桶旁的暗巷子口停下了,地上一滩暗黑的血迹,虽然清理过,但还是触目惊心。
·楚篱走过去,以老爷子倒地的姿势扑在那一滩血渍上,静静地,一动也不动··唐奕天和花花看得诧异,但也不说什么··巷子偶尔走过个人,说了句神经病就加快脚步走开了,边走嘴里还用上海话骂着,如果不是花花穿着扛着肩章,那人估计得报警。
花撷芳来回踱步,“这地方我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清理过了,公安在现场也彻底搜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一点有用的线索,我都怀疑能不能正式立案·”·楚篱站了起来,突兀地问道,“你们档案上,老爷子的名字是什么”·花撷芳微皱了下眉,“楚霁云。”
他心里纳闷,自己是办案时才知道老爷子姓名的,但楚篱也不知道的话就太不应该了吧细想觉得也奇怪,他们跟楚篱是发小,但没人知道他家老爷子叫什么,和楚篱之间差了几个辈份,楚篱也只是和外人一样喊他老爷子而已。
一听这名,楚篱脸色更差了,老爷子明明姓刘却用着楚霁云的身份在社会上活动,目的何在最奇怪的是他明明用楚霁云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死前却又突然来拆穿自己,留个破绽,这又是为了什么·“立案不立案的无所谓,这件事,不是刑侦能解决的。”
楚篱道··“你看出些什么来了吗”花撷芳问··楚篱摇摇头,“花花,你回家去,这事不要再管·”·“我现在只是个片警,这些事想管也管不了,这次过来是局里找几个熟悉楚家的人配合这边作调查,提供些信息,呆上两三天就回去的。”
楚篱点头,“这样最好·”·“篱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花撷芳正色道··“只是一种不好的感觉,最好别立案,任何人都不要牵扯进来,就算要查你们也肯定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来,而且还危险。”
“我是人民警察,能说危险就不去了”花撷芳听楚篱这么说心里有点不痛快了,他是警察,自认公正干练,不会因为前面的困难而退让,不会因为路上的危险而绕道。
“都先回去,回去再说·”唐奕天推着人,往胡同外面走··楚篱走过拐角突然就往前跑去,“你们回去吧,我去个地方·”·唐奕天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撒开腿跟了上去,花撷芳直觉楚篱去找线索,也紧跟了过去。
但楚篱在路上跑还好,没想跑到前面一面五米高的围墙竟然一脚在侧墙上一点整个人就飞进了墙内,存心要甩掉后面俩人··“操”唐奕天骂了句。
还好巷子窄,俩人手脚撑上左右两面墙,也跃过了前面的死胡同,但楚篱早已没了人影··“这小子……太不让人省心了·”花撷芳四处看,前面横着一条胡同,左右两边,不知道人去了哪面。
“这边·”唐奕天喊了声,朝左边跑去··二十分钟后俩人在一座老式小洋房前停了下来,整幢楼被掩在爬山虎下,门窗都被盖过了绿叶,但有一扇窗边的爬山虎被扒拉开了,老式的玻璃窗虚掩着。
花撷芳觉得这幢建筑眼熟·犹豫是去敲门还是爬窗··“这地方忒么眼熟·”唐奕天道,脑中火速搜索,立马知道这里哪了··“这是楚家在上海的宅子”花撷芳在这个时候也突然想了起来,以前他们一起来上海,跟着楚篱在这个老洋房住过几天,一时没想起来因为他们现在的位置在后门感觉陌生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第 26 章·楚篱没带钥匙,直接爬窗进去的,按了下电灯开关,灯没亮,估计外面的总刀被拉了,老式洋房,门窗又爬满藤叶,里面黑得可以,楚篱闭了闭眼,眼睛开始适应,走上二楼,推开书房,老爷子最后出现在上海,那么他可能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但是推门进去后,书桌上地板上厚厚的灰尘,显然不像有人生活过的样子··楚篱进门,在老爷子的书桌上开始翻,抽屉没锁,里面没什么东西,就几支笔,和一些老相册,楚篱翻开相册,里面太暗,照片也旧,看不清照片里的人,翻到后面,照片就清晰了,都比较新,有老爷子自己的,也有楚篱和唐奕天他们的,楚篱放下相册,又往别的抽屉里翻,零碎地有一些纸片,空白的,楚篱在椅子上坐下,环顾书房,寻思着老爷子会不会留下点什么线索,瞥见书桌一角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圣经》,拿起书,快速翻了下,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拿出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胡邪”。
楚篱心思一翻,眼前浮现浙西山村那个吊梢桃花眼比女人还要媚气的胡先生,把纸片塞进口袋,楚篱出了书房来到老爷子卧室,刚弯下腰想看床头柜里有没有线索,脑门后面突然生风,一条腿凌厉地劈了下来,力道狠绝,楚篱也不躲,伸手在头顶一挡,抓着劈下来的脚,双手一拧,把来人凌空翻了个摔倒在地上。
来人身手也不含糊,刚才一脚如果是普通人,估计脑门都得让他给踢碎了·被楚篱用手一掀,顺势在地上一个翻滚就迅速爬了起来,吐了口吐沫星子,从身上摸出一棍子,朝楚篱抡过来。
楚篱伸手就想去夺棍子,上手前一秒看清是警棍,带着电,赶紧侧身翻上床去躲,眼角一瞄看到窗口有把木椅子,楚篱跳过床尾,冲到窗口抓起椅子来挡落下的第二棍,脚下也不含糊,一腿扫过去,对方竟然也不闪,硬生生吃下一腿,晃了下退后站定,嘴里笑道,“小少爷,有两下子嘛。”
楚篱何止是有两下子,他看清对方是人,所以悠着劲收着手,不然他能直接蹦上对方肩膀把来人脖子给拧下来··“你是谁”楚篱问。
“我啊,就一打杂的,不劳少爷费心去记·”来人说话痞痞地,没一个正劲··楚篱放下椅子,他心里全是问号,面前撞上一活人,不管他知不知道,知道多少,都先抓来问了再说。
问题太多,而且牵扯着唐奕天,他已经不管不顾了,掌心生光,举过头顶一拍,来人啊了一声,来不及反应,楚篱就以光似的速度闪到了他面前,右手掐上他脖子,单手把他从地面提起,左手往男人握警棍的腕上一捏,警棍就从他手里滑到了地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说,你来这里做什么”楚篱冷冷地问。
“我……我就一路过的……”·楚篱手上力道加重,重复前一句话,“你来这里做什么”·“咳……我……路过……”来人被掐得说不上话,心里悔得要命,他妈的,早知道这个俊美的男人是个这么狠的角色,就该一开始掏qiang点了他。
“最后问你一遍,你来这里做什么”·被掐的人说不上话,两眼翻白眼子·心想着,完了,这次真他妈栽了··“楚篱”·“篱儿”·突然门外传来两个声音,是唐奕天和花撷芳,他们追着楚篱到了洋房,寻到楼上,正好看到楚篱掐着一个男人,男人被提在空中,双腿乱蹲。
唐奕天和花撷芳赶紧上前去拉楚篱,让他把人放下··陌生男人脖子处一空,整个人摔到地板上,激烈地咳嗽和喘气··花撷芳看着地上的男人,问道,“你哪人,到这里干什么身份证拿来。”
地上的男人掏出证件,竟然是警官证,还是正科级的,“我他妈来查案的,你们是什么人,到这里来干什么”·花撷芳掏出证件,“同行。”
陌生男人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自认倒霉··“查案你查案偷袭我干嘛”楚篱对他说的查案一点也不信,查案大可光明正大地来查,何必闹偷袭还好他偷袭的是自己如果随便别的什么人,可能已经被他一脚踢出脑浆躺平了。
“我又不知道你什么人,偷偷摸摸在这里干什么”·“我没偷偷摸摸,这里是我家,我怎么偷偷摸摸了·”楚篱难得说话这么针锋相对。
“而且刚才你喊我小少爷,你知道我是谁·”·“我那是……就随口喊的,看你那窄腰长腿眉清目秀的,长得就像那啥……那娱乐城的少爷……”男人说话有点不好意思了,捏了捏自己鼻子,“我如果知道你是谁,知道你他/妈这么厉害,我哪还敢偷袭啊,就算要偷袭也肯定直接拿qiang点了你,还劈腿干嘛……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你他/妈的瞎说什么·”唐奕天一听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楚家小少爷怎么就成你娱乐场所那些侍候人的鸭子了“再乱说我也揍你。”
都是同行,花撷芳便打了个圆场,这事便也过去了,那人灰溜溜地走了·楚篱看在花花的面上,也不能不依不挠的,而且那人也不是软骨头,饶是刚才生死悠关他都没有松口。
要说这人是来查案,花撷芳也不信,但他办事讲证据,不能凭感觉··楚篱跟花撷芳去了警局,他想再看看尸体,结果出人意料的事在等着他们·路上花撷芳接了局里电话,说任务结束让他马上回原单位报道。
到地方楚篱去办手续,结果小警察一查说没这么一人,唐奕天说不是人,已经是尸体了·小警察回尸体也没,反正不管活的死的没这么一号人,楚篱愣了,在局里四处找,找到那天带着他看老爷子遗体的一警察,警察看到他有点诧异,随即就说不知道,你谁啊,我见过你吗我们根本就没见过,什么楚霁云,老子没听过这名字。
俩人傻了,知道其中肯定出了什么变故了,要么老爷子遗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怕担责任,要么就是上头把这件事压了下来,不让人查,不让人深究,不立案不调查,毁尸灭迹无处可寻了。
想来想去第二种可能性高些·这时花撷芳来电话了,急急道,“我得回去了,上头下死命令,这件案子当没有发生过,不准提不准查,我和其他两人现在就得走,回单位覆命,你们不要留上海,也赶紧回,这次水深了浑了……”花撷芳话没说完,对面传来一阵吵闹,然后电话就被挂了·楚篱和唐奕天退了房也回去了,在车上,握着裤袋里写着胡邪两字的纸条,楚篱已经作了决定。
他要去浙西那个山村,找胡邪,那里肯定有着某些秘密与老爷子有关··在路上,楚篱打了几次电话给花撷芳,但对方一直关机,楚篱有点担心,便又打给沈亚伦,结果亚伦根本不知道他要回去的事。
俩人都感觉到身处一张无形的网,而且这网在越收越紧,随时都有可能起水网鱼,唐奕天开着车,看了眼楚篱,心里怕这傻瓜犯拧死挣,最后落个鱼死网破的结局,唐奕天现在狠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睁着眼,把楚篱撂自己眼皮子底下一秒都不离开才放心。
俩人回到楚宅,天已经大黑,刚一进屋,发现屋里亮着灯,唐奕天一个箭步把楚篱挡在身后自己朝大堂走去,进了屋,一戴眼镜的斯文男人坐在那儿,身边还站着个跟班,看见他们回来就起身朝楚篱伸出手,“我叫方晴,是律师。”
楚篱握上对方的手,道,“楚篱·”·对方点点头,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名片和证件·“我知道,楚家小少爷和唐先生·我受楚霁云先生所托来办理财产赠送手续。”
方晴一边说一边从公文包取文件,一叠叠的,拿出最上面一张递给楚篱,“这是财产列表,楚少过下目·”·楚篱接过文件,一头雾水,“你刚才说是赠送不是遗产吗”·“楚少说笑了,你家老爷子活得好好的,怎么就成遗产了。”
楚篱一听这话心里就起希望了,急急道,“你见过老爷子在哪什么时候”·方晴掰开楚篱抓着他手臂的手指,“昨天见着的,就在这儿。”
唐奕天眼睛都听直了,脑中转了几个弯,寻思着,那人精老头子果然没死,那么他们上回见着的尸体又是谁来着·楚篱整个人瘫在椅子上,老爷子没死老爷子没死!手里的文件一松全掉地上了。
“楚篱·”唐奕天唤了他一声,把纸张捡起来,放回他手里,“先把这事办了,让人家好早点回去·”·楚篱握着纸,扫了眼,根本看不进去,唐奕天知道他心思肯定没在这上面了,便拿过纸,帮他念起来,赠送的财产里有三处房产,一处就是他们现在住的楚家宅子,一处上海的洋房还有一处在西安,西安那处楚篱没去过,其它还有一些证券什么的,这些加起来真不算什么,唐奕天的财产加起来也不止这些,真正值钱的是两处境外的私人博物馆,唐奕天看了眼类目表,一个馆藏几乎全是玉石类,正所谓黄金有价玉无价,上面几家保险公司联合承保的金额大的惊人。
方晴指着各处需要签名的地方,签完名还要按上手印,倒腾了很久·走前说处理完后他还会再来有事跟他联系等一系列客套话··这一夜,楚篱是在老爷子书房过的,把书房里里外外的翻了个遍,唐奕天陪着他,找着一切可能成为线索的东西,结果一无所获,楚篱最后查了老爷子收藏的一些典藉,想查出那段录像里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一夜下来,俩人眼珠子都布满了血丝,跟两个兔子似的。
唐奕天看着楚篱,出门买了楚篱平时爱吃的早点·回来楚篱还在翻着书··“吃点东西·”·楚篱哦了声,眼睛死盯着书一页页地看着。
唐奕天没辙·也打开书接着找··楚篱坐着书房找了一天一夜,唐奕天也陪他找一天一夜··看着楚篱不吃不喝不说一句话的样子,唐奕天真觉得无奈了,心疼了,但就是对他束手无策,不知道敢拿他怎么办,楚篱那就是一朵前院池塘里的白莲花,清冷高贵特立独行,不管身边的人是谁都不能影响他一分一毫。
唐奕天摇摇楚篱肩膀,“别找了,出门走走·”·楚篱推开他的手,“不去·”·唐奕天腾地站起身,“啪”一声打掉楚篱手里的书,厉声道,“睡觉去。”
楚篱不依不饶,捡起书,“别吵我·”·“别跟我废话·”唐奕天一把扔掉他手里的书,就把人扛上了肩··“干嘛”楚篱突得一下天旋地转,头朝下脑冲血,本来就没休息眼睛红着呢,现在眼珠子都能瞪出血来了。
“睡觉·”·“不睡你放开我”·“老子就不放·”唐奕天在他屁股上狠狠拍了两下,“再吵扔你护城河去。”
“唐奕天,我睡不着,你放开我·”楚篱喊着,拳头捶在唐奕天背上·唐奕天没反映,楚篱张嘴咬上他肩膀··唐奕天直接走上二楼打开卧房门,朝卫生间走去,把人扔进浴缸,水龙头一拧,冰冷的自来水哗哗地从头顶往下浇,把俩人都从头到脚淋个透心凉。
“醒了没”唐奕天站在浴缸外,从上往下看着楚篱,用冰冷的目光震慑他··楚篱坐在浴缸里,抬头看着上方的人,张开口,上面的水就直往他喉咙灌,只得又低下,不再看他。
“唐奕天我睡不着·”楚篱缓声说道··“你得让我干点什么,随便什么都成,我心里难受……·“我不能让自己空下来,我害怕去思考,我已经可以看到结局……我害怕……·唐奕天把水温调高,开始扒楚篱身上的衣服,“你在怕什么”一边问着,一边楚篱的上衣就被唐奕天脱下了,然后去拉他裤子,因为湿了粘在身上,脱得费力点,一会楚篱就被唐奕天扒个精光,全身上下打了层沐浴露,“楚篱,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你现在就一个人,也没什么可失去的,老爷子的事我们慢慢查,说不定哪天他自己就出现在我们面前,跟我们笑着说那就是一场玩笑。”
唐奕天一边给楚篱搓澡一边说着,“你有心事你说出来,我也许帮不上你,但我愿意给你分担,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难受着,我看你这样我也难受,你别跟我好像什么事都隔一层,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你不说也没关系,但别折腾你自己,我心疼。”
说着唐奕天顿了顿,发现自己总说着有事我帮你扛,但真正能为他做的事,却少得可怜,楚篱不是那种柔软需要人保护的人,相反,这人强势冷静有着自己的一套做事方法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影响他改变他动摇他的,想到此唐奕天无奈地笑了,“我总说着有什么事一定帮你扛着,其实我什么都帮不了你,看着你难受,我却不知道能为你做些什么,心里真不是滋味……”·唐奕天把楚篱从水里拉起来,用花洒给他从头到脚把泡沫冲干净,然后拿起架子上的毛巾把他包起来擦干。
“上床去·”唐奕天推着楚篱,道,“我也洗下·”·楚篱拿出柜下的拖鞋,裹着毛巾回卧室去了·反复咀嚼唐奕天刚才说的话,唐奕天说看着你难受我也难受,你不要什么事都跟我隔一层。
他们从出生就认识了,更早的,从上辈子就纠缠在一起了,世上怕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们那样牵绊着彼此了,俩人之间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对方的·唐奕天洗完澡,楚篱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缓缓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唐奕天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在床沿上坐下··楚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讲上辈子与楚家人的恩怨,如果可以,他想瞒着唐奕天一辈子,有些事情他自己也没弄明白想清楚不想徒增对方烦恼,如果对方不是唐奕天,不是跟自己关系这么铁的人,一定当他是神经病三院跑出来的疯子,楚篱说着自己跟楚老爷子的恩怨,过程极其简单,只说自己不想盲婚哑嫁,为着自己的情人跟家里闹翻了,但没说那人是谁,不是想藏什么,只是不想给他思想上负担,他希望唐奕天能爱他并不是因为前世今生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他要唐奕天爱现在的自己,无关其它。
唐奕天听得云里雾里,花了半天时间才弄明白才相信楚篱所说的事,他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复杂,现在的楚老爷子是上世楚家的管家,带着某个目的抚养着楚篱··“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唐奕天十分不解。
“我不知道·”楚篱答道,“我不知道那个约定是什么·”·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所以,你觉得老爷子不是站在你这一边的”·虽然不想承认,楚篱还是点头,“老爷子一定是为上一世的楚老爷做活,而楚老爷,就是跟我订下约定的人。”
“那你怕什么,老爷子把你养这么大,总不会再来要你的命吧·”·楚篱看着唐奕天,眼神清澈,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我最怕的是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我就怕在无意中把你牵连了,把你祸害了。
一直以来,我最宝贵的就是你,只有你,从上一辈子到这一世,你就是我心尖的一块肉……·楚篱看着唐奕天,慢慢眼神带上了狠劲,死沉死沉的,胸口闷得被压了千斤巨石,有些话他不愿意说出口,被唐奕天拒绝的疼还清晰刻在他身上,他不想再被他拒绝一次,他承受不了,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他身体的各个部件也都是肉做的,不是铁打钢塑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被伤了会疼被拒绝会心酸想哭身心俱疲心如死灰。
·唐奕天把毛巾盖在头上,挡住了自己的脸,心里分析着几人的关系,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楚篱,原来你和老爷子并不是一伙,我们才是一伙的,这样真好,真的……这感觉真他/妈的,太爽了。”
唐奕天手脚被人捆得太久,现在终于没了束缚可以放手一搏·一想到自己可以跟楚篱并肩战斗整个人热血澎湃,打了鸡血似的,干劲十足··楚篱看不到唐奕天的表情,不明白他在兴奋什么。
他现在心被拧着,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一回事,以自己对刘管家的印象那肯定是动手干架的交情,绝没有一点情份可讲,可是对老爷子他是尊重的,敬爱的,他心里着实不想俩人成为同一个人。
唐奕天知道楚篱纠结的是什么,收起笑正色道,“老爷子不是我们平时看到的那类老弱病残心慈手善的人,他做的事,也许是你想都不敢想的·”·楚篱不明白唐奕天为什么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唐奕天把毛巾从自己头上拿下,盖到楚篱头上,扯开话题,“喂,你跟我说实话……上辈子,你为了个情人跟家里闹翻,那人是谁”·楚篱冷冷说,“一百年前的人和事,说了你知道而且那人现在肯定灰都不剩下了。”
唐奕天听他这么一说,心里隐隐感到一阵失落·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唐奕天接起电话,对方道,“唐奕天,我是甘清·”·唐奕天下意识地看了眼楚篱。
“不要看楚篱,不要让楚篱知道我在跟你通话·”·“哦·”唐奕天不自然地收回视线,“什么事”·“老爷子要见你,现在下来到你自己家,记住,不要让楚篱知道。”
唐奕天听得魂都出要窍了,老爷子果然活着,还指名要见他,会有什么事不管是什么事肯定不会是好事,心里万般不愿却只能回一句“好”。
“不要耍花样,唐奕天,你欠我一条命,你欠我甜甜一条命·”甘清说道··唐奕天背脊都发凉了,年少时的记忆排山倒海而来,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神情不让自己崩溃,刚才的激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他就算是孙猴子也绝逃不出如来的五指山,到头来他还是那老头子的一枚棋。
勿勿收了电话,到楚篱衣柜找衣服,背着身道,“我店里有点事情,去去就回来,你好好休息·”·唐奕天不敢回头看楚篱,他怕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但走到门口又急急折回来,紧紧抱着身体冰凉的人,他感觉到这一次怕是有去无回要跟楚篱永别了。
“我跟你一起去·”楚篱说··“好·”唐奕天答,一边俩手指趁楚篱不注意在他后颈处用力一捏··一阵酥麻,楚篱手脚无力昏倒在床上。
唐奕天把晕过去的楚篱放倒在床上,掖好被角,大拇指摸过他的眉骨,睫毛,勾着楚篱的唇形,真要分离了,心里竟然是这么的不舍,在他身边哪怕只是多一分钟也是好的。
唐奕天一个电话过去··“让老爷子到楚宅来·”·“放心,楚篱睡着,不会醒·”                    ·作者有话要说:·☆、第 27 章·唐奕天坐了十来分钟,甘清就带着两个陌生男人进了楚家大宅,明明说来人是老爷子,但眼前的人唐奕天却不认识,前面走着的四十来岁的样子,斯文清秀,打扮儒雅,特别一双长长的吊梢丹凤眼让人印像深刻,后面跟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长相普通,是那种扔进人群找不见的类型。
这俩人,唐奕天肯定没见过··唐奕天看向男人身后的甘清,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来人微微一笑,在堂前主人席上坐下,年轻人在他身后站定,“天子,我不过换身皮囊而已,你就不认识了”·语气缓慢笃定,是唐奕天听惯的楚老爷子的语气。
“你是谁”唐奕天警惕起来··男人轻声笑出来,眼睛眯起,嘴嘴向上一勾,露出一个跟年纪极不相符的几乎带些调皮的笑容,“那么我来说个我们之间的秘密。”
一边说着,一边向甘清勾手,“丫头,过来·”·甘清低眉顺目,脸无表情,乖乖地走过去,跪倒在男人脚边··男人一只手抬起甘清的头,另一只手开始解甘清脖子上的钮扣,“天子,好好看清楚。”
男人一把抓起甘清垂下来的长发拢在脑后,一只手扯开领子,一道暗红的伤疤扎眼的露了出来,似一道肉做的蜈蚣盘在甘清脖子··唐奕天头皮发麻,双手握成了拳,僵硬的身体颤抖起来。
“天子,那年你才十五岁,多情少年,情窦初开,对身边的小丫头动了情,我好言相劝,你的人你的心都是楚家的,都是楚家小少爷的,可是你不听,”·“住嘴不要再说了”唐奕天几乎是喊出来的。
打断男人说下去··“你非要挑战我的权威,结果,白白毁了人家一娇俏姑娘·”男人继续说着··“不要再说了·”唐奕天抱着头,捂起耳朵。
年少时血淋淋的一幕划过他的皮头,他一直想要忘记的记忆汹涌而来,在他视网膜染上了一层腥红··“直接拧断一个人的头颅,我也是第一次,那血喷了我一身,怪恶心人的。”
男人一边说一边抚摸着甘清的伤疤,“而且法术也不算成功,复活后的人时间流逝比普通人要快些……”·“闭嘴”唐奕天突然从椅子上跳起来,一股戾气不可控制的暴窜到全身,抽出身后的斩妖刀,卯足十成十的劲朝男人砍下去。
楚老爷一边嘴角上扬,嘲笑着,伸出两个手指夹住砍下来的古刀,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用手指拨了下刀刃,唐奕天就随着翻转的刀身飞出屋外,重重摔倒在中庭··唐奕天吐出一口混着血的吐沫,提刀想反扑。
但是楚老爷子像鬼魅一样移影到唐奕天面前,一脚死死踩上唐奕天握刀的手腕,冷声道,“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都是我教的,竟然还敢跟我动手,不自量力·”·“今天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唐奕天毫不示弱,狠狠瞪着头顶的人··楚老爷露出一个睥睨的眼神,“小子,你怎么学不乖,我会杀你么我还得留着你好好守着我们家的小少爷。”
说着,一只手扬起,一股掌力带着劲风隔空把甘清从里面拉到屋外,像磁铁一样把人攥进手掌,两个手指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一瞬间,甘清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不杀你,但我会杀她,你要甜甜在你面前再死一次吗”·“你放开她”唐奕天眉目纠结在一起,仰头看着二楼楚篱睡着的房间,心脏就凌乱了,在这老头面前,他就一懦夫,永远被他踩在脚底下翻不了身只有妥协,“你要我做什么你直说,何苦总是去为难一个女人。”
楚老爷满意的笑,缓缓道出要唐奕天做的事··唐奕天听罢心慌胸闷,“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折磨他”·“天子,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我不会为难你,也不会为难甜甜,只要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你和甜甜就自由了,绝不会再为难你们一分。”
“那楚篱呢,你会放过他吗”唐奕天轻蔑地问了一句··楚老爷习惯性的眯了眯眼,露出一个沉醉的笑容,“篱儿的事,你管不了,篱儿自己都管不了自己,他有他要走的路,我已经给他准备好一切,他是我的,谁都不能夺了去。”
唐奕天听他说楚篱是他的,便极度不愿再去配合,脸上的神情从恨变成冷,“横竖我是打不过你,但绝不会去做伤害他的事,要杀要剐随便你·”·“天子,你知道自己在篱儿心中的地位吗你死了,他绝不会独活,从上一辈子,上上辈子,他都是为你死的,你如果求死,甜甜和篱儿都活不了,你要的可就是三条人命,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帮我达成目的,你们三个还有活命的机会。”
楚老爷声音低沉和缓,“我养你这么多年,总归是要收点利息的,如果你非要鱼死网破,我不在乎再多等个百年换几身皮囊,篱儿是死活逃不出我手心的,而且,甜甜为你死过一回,你忍心她为你再死上一回吗”·唐奕天望向甜甜眼角挂着的泪痕,他知道自己没得选,只有屈服顺从。
唐奕天静静守在楚篱身边,等他醒来··甜甜回来了,老爷子回来了,但这些他都不能跟楚篱说,他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要跟楚篱分开了,心与心有了距离身体之间再密合也是无法弥补的。
唐奕天抱过楚篱,用唇在他发际细细碾过,他在床上抱过的人不计其数,但一直不敢跟楚篱越过界,不是感情不够深,而是憋着对楚家的一口怨气,说到底,他对楚篱还是有一层恨在里面,死扣着自己的心不愿交出去,这是他在楚家人面前的唯一自尊了,身体已经是身不由已,起码心还得给自己留着。
唐奕天贴上楚篱嘴唇,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又拉开距离,傻傻地看着楚篱睡熟的脸,这张脸永远是五官俊逸耀眼炫目,“醒醒……”唐奕天在楚篱下巴轻轻磨了磨牙咬了一口,“傻瓜,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你还睡,再睡,你就亏大了,我可不会再这样抱你一次……快醒来,你不是要我爱你吗,就今天,你错过就没了,一辈子都没了,快醒醒。”
唐奕天从下巴往上轻啃又咬回嘴唇,舌头钻进对方口中,被异物堵了喉咙,楚篱难受地嗯了声,眉目轻颦·唐奕天一只手探进被窝,揉捏楚篱一身光滑皮肤,细细滑滑而且体温永远比普通人要低。
唐奕天在楚篱身上碾压挑逗了许久,楚篱终于睁开了眼,口里被堵住,身体被人压着实在难受,好不容易挣开贴上来的嘴唇,闷声问道,“唐奕天,你做什么”·唐奕天不语,无赖般又粘了上来。
楚篱后颈被唐奕天刚才一捏麻木的感觉还没退去,撑起手肘想把身上的人顶开,“你发什么疯,下去”·唐奕天刚才被老爷子摔出门外,胸口本就伤着,现在被楚篱一顶,整个人疼得弓起了背,闷哼一声“疼”·楚篱一惊,又不是十分用力,怎么让他疼成这样想着就要去开灯,却被唐奕天挡住,“别开灯,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
楚篱不动了,顿了一会安份地躺下,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唐奕天与楚篱并排躺下,摸上身边人的手捂在自己心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楚篱安静地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你这问题就像是问我为什么是A型血为什么不是B或者C一样,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写进基因根本无从解释。”
唐奕天动容了,翻身压了上去,“你跟我说句话实话,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会怎样”·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废话真多。”
楚篱看着头顶的脸,转过头躲开对方的视线,“假设的东西没法回答·”·“你现在想象一下呗·”·“你,耍无赖吗这种事让我怎么想象”楚篱有点生气,他想象不出来,如果没有唐奕天他会怎么样,大概是伤心欲绝痛不欲生之类吧。
没有唐奕天会是怎样·会怎样·如果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找不到这人了,一想到这个,楚篱眼睛里突然就冒上眼泪,手臂抱上唐奕天的腰,勒得死紧,狠狠说道,“你可以不爱我,可以跟人结婚生子,但你不能……”唐奕天不爱他,他最多是个行尸走肉,但如果唐奕天不在了,他怎么可能活在一个没有唐奕天的世界里“你在哪我就在哪,你去黄泉忘川,我就跟你上黄泉过奈何桥,……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去爱你……我管不了自己的心,我真管不住……”·唐奕天不能再听下去了,狠狠吻上楚篱嘴唇,勾上对方舌头,深情绵长,他知道自己一直看轻了楚篱,其实在对方心中那是一份根深蒂固同生共死的情谊。
“篱儿,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别生我气·”唐奕天道··楚篱痴痴地抬起头,一眼深情,“你刚才喊我什么再喊一遍。”
这人有多少年没喊过自己一声篱儿了楚篱记不得从什么时候起,唐奕天突然就连名带姓的喊他了··“篱儿……”·唐奕天从十五岁那年的变故开始恨楚家,恨姓楚的人,他固执地喊他楚篱,就是时刻提醒自己,那人跟自己不是一伙的,那人姓楚,是他的仇人。
其实唤他一声篱儿能有多难他是无辜的,至始至终他都没做过一件对不起自己的事·事实上,他对自己一往情深而且跟自己一样被人掌控在股掌之中身如浮萍。
楚篱松开抱紧对方腰身的手,探到胸前解唐奕天衬衫上的扣子,头仰起,寻找唐奕天在黑暗中的嘴唇,蜻蜓点水一般轻吻在他唇上··“篱儿,篱儿……”唐奕天一遍遍的喊着,喊得自己的心都软了化了,心上的防线突然就溃败了,这两个字就像咒语一样解开了多年来他对楚篱的仇恨,揭开那一层隔膜就可以看到伪装下的真心,他的心上脑里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呐喊着叫嚣着以千军万马雷霆万钧的阵式疯狂掠过他全身,他爱怀里这个人,爱得彻骨相思深不可测。
楚篱说他管不住自己心,自己难道就管住了其实他早已在跟这个发小耳鬓厮磨的岁月里把自己的心沦陷了,只是自己死撑不去承认罢了,可是当他意识到爱的时候却迫不得已要去伤害他,用他最不愿意的方式。
·悲伤再度袭来··我该拿你怎么办·我们能有明天吗·我为了你而活着所以你也得好好活下去,懂吗·唐奕天粗暴的撕开楚篱的睡衣,一只手扯掉他腰上的内裤,用自己的大腿在楚篱的双腿间摩擦,厚实温热的手掌搓着楚篱胸前的皮肤,一路往下亲吻,直到头埋进两腿之间一口吞进楚篱的半硬*物。
楚篱轻呼一声吃惊地起身想坐起来,双手揪着唐奕天的头发想把人拉开··唐奕天伸手把他的双手固定在腰下,“别动……”·“别这样……唐奕天……”·“别怎样”唐奕天松开嘴,转而用舌头轻舔,“篱儿,硬了呢……我还以为你那个呢。”
“哪个”楚篱不解··“就那个呗·”唐奕天抬起头趴在楚篱耳边说出两个字··楚篱被窘得说不出话来,脸红得跟烧熟的虾一样。
“谁让你平时一副禁欲苦行僧的模样·”唐奕天的声音性感惑人,右手上下撸动,大拇指的指腹若有若无的擦过顶上的小口,“篱儿,舒服吗喜欢吗”那围绕在耳边的低沉声音带着势不可挡的催/情效果,撩得楚篱几乎就秒出来了。
唐奕天身体往下移了移,重新含进楚篱的,收起牙,用舌整个裹了起来,一动整个硬物就挺进了唐奕天喉咙口··一阵酥麻在全身炸开,床第之事楚篱是完全的门外汉一窍不通,哪受得了唐奕天这样刺激,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一股热液毫无征兆地喷向唐奕天的喉咙。
唐奕天没有就此退出,一直含着用舌包着,延长楚篱射*的时间,心里认了这个人,就想着怎么让他舒服让他畅快··楚篱被抽了力气瘫在床上,眼神涣散眼角带泪,唇微启喘着气。
唐奕天张嘴把混着吐沫的JY吐在掌心沾在手指,吻了吻楚篱嘴角笑着说,“真快,憋太多年了吧·”·楚篱被羞得把脸埋进枕头··唐奕天用湿润的指头向楚篱后面的小洞摸去,在皱褶上来回的摩擦着。
楚篱全身绷紧,像只警惕的竖起毛的小猫··唐奕天拍拍身下人的大腿,“放松点·”一边伸出中指慢慢探了进去,这下楚篱身体绷得更紧了,一种难以言语的不适感爬满全身,手指下意识地扣进唐奕天肩膀的肉里身体本能的逃开,呼吸都乱了。
唐奕天贴着他胸口,听到心脏突突狂跳的声音·“才一根手指就这么难受吗”唐奕天轻声问道,他知道楚篱肯定是第一次,这个年纪身体承受迎合能力肯定比不上十几岁还没发育完全的男孩,楚篱已经年近三十了,是做这种事全凭意志去扛的年纪了。
楚篱皱了皱眉,“嗯,难受……”·唐奕天拔出手指,深深吸了几口气,突然就起身下床··楚篱眼疾手快抓着唐奕天手腕,“怎么了”·“我去洗个澡。”
楚篱摸上唐奕天下面,“你还硬着呢·”·“没事儿,你睡吧·”·楚篱身体贴了上去,喃喃道,“来吧,没事·”像条无骨的蛇缠上唐奕天的腰身,柔软细滑,“我想要你。”
唐奕天拉开贴上来的腰身,“我去洗个澡就好了,那个……进去,会很疼·”·“怎么,你怕我受不了吗你抱过那么多人,他们都行为什么你觉得我就不行·“唐奕天,你别给我做一半留一半。
“我怎么了我就比他们娇贵吗那些女孩都行,我怎么就扛不住你”·唐奕天突然意识到楚篱这是因为他过往的风流史在吃醋,胸腔起伏涌上满满的爱意,低头吻上对方眼睑,“傻瓜,我这是怕弄疼你,你倒是不怕死,非得往qiang口撞。
再说了,男女的身体构造能一样嘛·”·楚篱冷声道,“你敢说你没抱过男人”·唐奕天笑了起来,突然就手掌发力一掰把楚篱翻了个身,用膝盖在两腿间往上顶,一只手扶着腰往上一抬,楚篱就趴在了床上,身体最羞耻的部位没有一丝遮挡的暴露在唐奕天面前。
唐奕天用舌头在洞口来回勾着,用舌尖往洞口钻··楚篱觉得痒,忍着逃开的冲动··唐奕天抬起头,继续用手指在肠道内壁来回摩擦,楚篱皱着眉蹶着屁股迎合唐奕天每个*插的动作。
唐奕天做了充分的准备后才把自己的硬物抵了上去,“篱儿,放松点,我要进去了·”·这句话让楚篱更紧张了·不自觉地抓紧了身体下的床单,唐奕天用力一顶,后面被异物入侵时火烧火燎的疼蔓延开来。
唐奕天没有一没到底,只进去一半就卡着不动了,他知道楚篱完根本没快感可言全凭意志扛着,其实那个地方被顶到G点爽到射/精的可能性很少,至少唐奕天在床上从来没见过,跟他上过床的男孩都是一脸委屈一抹汪汪的眼泪在他身体下哭喊求饶的。
唐奕天被夹得生疼,所以知道楚篱那里肯定更疼,“篱儿,痛吗”·楚篱这人向来不说废话,只低声道,“继续·”·唐奕天慢慢的动了几下,每一下又往里更加挺进,身体的快感让他长呼一口气,他抱过那么多人,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身心的强烈满足感让他不能控制的加快动作。
他突然想带着楚篱离开这里,到一个没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任何的恩怨情仇都抛在脑后只活在他们俩人的世界里··有多少爱心里就有多少疼。
楚篱趴在床上,没有看到把脸埋在他肩窝的唐奕天的眼里全是泪,眼皮一眨就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 28 章·楚篱难得一夜好眠,却被电话吵醒。
来电是花撷芳··花撷芳已经回了家,在上海禁闭了36小时被教育被洗脑,这次算是被折腾得够莫名其妙了,回来后自己电话怕被监听用亚伦的手机打的电话··“花花,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尸体已经确认身份,王邦民,87岁,户籍在江西萍乡,儿子在上海这边结婚定居了所以过来探亲。”
楚篱听不下去了,急急道,“不可能,我确认过那绝对是老爷子·”·“具体发生什么事没人知道,官方对外一致是这么解释。”
楚篱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昨天的律师说见过老爷子,但那尸体又是确认无疑的,那团黑色的难道是灵魂,这就是所谓的借尸还魂·花撷芳见楚篱没了声音,便唤了他几下,楚篱回过神,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对方。
花撷芳对楚篱的能力是深信不疑的,约了楚篱晚上一起吃晚饭到时见面再细聊··楚篱收了电话,四下环顾唐奕天不在房里,便起床洗濑·想着老爷子应该是活着心里就轻松了不少,慢悠悠地穿衣叠被,无意间看到床单上的痕迹,像做了坏事的小孩一般赶紧扯下床单把脏的扔进了洗衣机换上干净的。
心里惦记个人,便想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一个电话追去,竟然没人接,楚篱又拔了过去,响了六七下对方才接起来··“你在哪”·对面没有回答,楚篱又喂了几声,唐奕天才嗯了一句,精神恍惚疲惫不堪,楚篱听着声音就觉着对方不对劲。
“篱儿,我得离开一段时间·”·“发生什么事了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去·”楚篱急急地问。
“你听我说,·“昨天的事是我不对,你当没发生过好吗,·“我……真是魔症了,对你做了那种事简直禽兽不如,你别恨我……”·楚篱听得一愣,“你什么意思”·“昨晚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精虫上脑抽疯了,……你别怪我……”·楚篱听不下去了,打断他说话,“你在哪见面谈”·“我没脸见你。”
“操”楚篱难得暴了粗口,“你在哪,你他妈的在哪有什么事你当面跟我说,你到底在哪”·对面沉默了许久,楚篱握着电话呆若木石一动不动。
终于唐奕天开了口,“篱儿,甜甜回来了我不能对不起她,我们,我和你的事,结束吧·”·一个两分钟的电话,让楚篱从紧张到暴躁又到绝望囫囵走了个遍。
手机从二楼的窗户飞了出去摔了个五马分尸··楚篱提起裤子连鞋都没穿就冲出房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唐奕天家··王薇薇在电脑前抬起头看到风风火火的楚篱,“楚少,你来找老板吗他不在。”
楚篱直接无视王薇薇和大厅里十来个姑娘惊讶的眼神跑进里屋,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没一点人气,楚篱又推开卫生间的门,空无一人··这人会在哪·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楚篱抓着王薇薇问你老板死哪去了。
王薇薇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也知道他是我老板,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楚篱一听急了,抓起桌上的电话就打过去,竟然就成了空号·楚篱脸上火辣辣地烧着,那感觉就像是被人当面甩了一记耳光,想起自己没羞没臊地趴在他身体下面求欢,脑中就炸了,他要找到唐奕天,有什么事是不能当面说的·楚篱风一般卷到他能想到的几个住处,亚伦和花花都不在家,只有张月明开了门,看到疯子一样的楚篱,一进门嘴里喊着“唐奕天在吗”一边冲进屋里把所有房门都开了一遍,看里面没人转身就要走。
张月明赶紧拉住他,“篱,怎么啦”·“唐奕天不见了,你别拉我”楚篱甩开张月明就往楼下跑··张月明不放心他,紧跟着追了出来,脚上穿着一双拖鞋,因为不起脚中途把鞋子扔了,自视甚高琴棋诗画无一不精的张月明在体力方面跟楚篱差了可不是一条街,在他身后跟得气喘如牛腰酸脚疼喉咙冒烟简直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楚篱光着脚几乎在镇上能想到的所有地方都跑了一遍,最后垂头丧气回到唐奕天的住处,一屁股无力地坐到了门前石阶上,把头埋在膝盖··张月明拼了命好不容易跟了上来,远远就看见楚篱坐在唐奕天门口,也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事,紧跟慢跑的来到楚篱身边,双手叉着腰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你们,”张月明问,“怎么了”·“我们完了,真的完了·”楚篱低着头,藏起一脸的悲伤·最初的愤怒已经慢慢退去,扛过开始的麻木心就像被人一刀刀的剜着痛得他死去活来。
一个存心要躲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我就他妈是一白痴,他要走我怎么可能拦得住,他开着车随便往什么地方一绕,谁还能找着他”·张月明抬起手在他背上拍了拍,不再说话。
俩人都光着脚,脚上还都粘着垃圾碎絮烙着石子硬物划过的伤痕,有些地方还渗着血,张月明进唐奕天屋给自个洗了脚,在床底下找了两双鞋,又打了盆水来到门外给楚篱洗了脚擦干套上鞋子。
陪他静静坐着··要说侍候人,张月明绝对的是个二十四孝保姆,依着他小洁癖的性格,一定要把人整得自己舒服入眼了才能舒心··楚篱坐着,背上衣服洇着汗,身体越来越冷,明明皮肤还记得那人的体温,可是一睁开眼就全变了,楚篱以为这么多年守着一个人终于是云开日出雨过天晴,谁知道人家连面都不愿意见只是一个电话就把自己打发了,那么多年的感情终归是比不上年少时的情窦初开。
想着唐奕天一遍遍用厮哑的声音喊着“篱儿”,用舌头舔到他神志失控JY尽泄,他厚实手掌搓揉后留下的红印还在他衣服下盖着,他动情时的吻痕还在身上烙着,人却因为另一个人躲着他不愿见面,他们从来没有因为吵架而分开过,他们之间甚至都没吵过架,没想到一夜欢好就走到绝交,楚篱眼睛又酸又红,得到又失去比从来没得到过还要可怕还要让人无法承受。
从日出东方寻到日晒三竿再坐等到夕阳西下,时间一点点流逝,楚篱的心也一点点变冷变硬··王薇薇出门来劝了几次,又打了好几次唐奕天电话,却一直是空号,明摆着要躲人,看着楚篱的背影心里挺难受的可又一点忙也帮不上。
张月明陪着坐了一天,腿都麻了,又饿又累实在坐不住了,站起身一边拍着自己麻木的大腿一边去拉楚篱,“别等了,我请你吃饭去·”·“我吃不下。
你去吧·”·“你家……老爷子,怎么回事”张月明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是听亚伦零星说的,一会说死了一会说死的人不是老爷子,也不是八卦,只是单纯的关心,想着唐奕天实在不是东西,在楚篱最困难的时候闹失踪。
·“老爷子的事说来话长,公安在查了,现在也还没给个说法·”张月明是彻底的无神论者,楚篱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但张月明这话倒提醒了楚篱,他原来一直打算要去浙西的那个山村,因为唐奕天的事就给耽误了,“还是请我吃饭吧,我失恋了你总得安慰我下。”
楚篱强打精神嘴角一抹苦笑··因为脚底的刮伤,走路尽量侧着不碰到伤口,俩人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去,楚篱已经彻底忘了跟亚伦他们的饭局,他现在只想去找胡邪。
楚篱随便吃了几口便回了家收拾着登山常用的一些装备准备起程,没想到收拾到一半张月明就背着包进来了··“我不知道你要去哪,但你别想甩开我一个人上路,反正我是跟定你了。”
张月明没一句废话··“你知道我是去干嘛什么都不知道还跟着”楚篱心里苦闷连说话也语无伦次,“我心情不好就想随便找个地方去散散心,再说了你不用工作吗”·“我的工作很随性,最近也挺乏的,正好跟着你去走走。”
“我能照顾好自己你别像保姆似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会去多久,影响你工作·”楚篱嘟囔着··“最近被人逼得太紧我也想找个地方清静下,工作不工作的我也不希罕,就想有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呐,难得我们有个伴。”
楚篱好说歹说就是打消不了张月明的决定,只得同意,其实留着心思趁张月明一个不注意,一记手刀劈向他后颈,张月明一丝抵抗都没有身体就倒了下来,在他摔到地上前楚篱伸手把人捞了起来,扛到自己房里,然后头也不回就去了车站。
楚篱心里认定的,他不能连累了张月明,不止张月明,其它任何人都不能,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唐奕天是能与他同生共死勇往直前的人,真折在哪儿了那也是俩人埋在一个坑里不会寂寞,可是今天再次上路,却是孤身一人,心里一片荒凉。
没有直达的车,楚篱怀里抱着小狐狸坐上一辆半夜进站休息的长途车然后又中转,第二天中午才到当时唐奕天停车的地方,背起包进山,他不确定吊桥是否修好,先到那里看看碰碰运气,没想到桥竟然已经修好了,还在两面都挂了网护人安全。
楚篱走上吊桥,隐约看到对面树林里有身影在晃动,白影一甩而过就不见了,小狐狸一路在前面小跑,楚篱也快走几步寻去,因为上回的事中途还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路,见桥稳稳的固定在那头也就放心转身向前走去,刚一转身面前就“嗖”地出现一人影。
“篱儿,我等你很久了·”胡邪一脸灿烂的笑··“胡先生”·“哈哈,我掐指一算就知道你今天会来。”
胡邪心情极好,随之注意力被楚篱脚边那团白色的小东西给吸引,弯腰提着耳朵就擒了起来左右端详,“哟,这小东西,灵性不错,你养的宠物都是这么与众不同。”
小狐狸对胡邪特别顺从,任他拎着,四肢垂着一动不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喉咙冒出咕罗咕罗的声音··“她不是宠物·”楚篱看小狐狸对胡邪百依百顺的样子,“你若喜欢,就留她在这儿与你作个伴吧。”
胡邪呵呵地笑,“狐狸嘛,我养一个就够了,可不想再养了·”说着就把小狐狸轻轻往前一抛,小狐狸四肢一着地又跑回到他脚边,用它的脑袋去蹭胡邪的裤腿,“要说作伴儿……”我就想要你陪着,不知你可愿后面这句胡邪没有说出来。
随之话题一转说道,“今晚先到我那儿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好好准备去拿你想要的东西·”·楚篱疑惑道,“什么东西”·“取了就知道了。”
胡邪快走几步跨过吊桥,到了山头,搭了把手让楚篱跨过桥与山之间的沟壑··胡邪用力握着楚篱的手用力拉了一把就放开了··你过得不好吗,怎么瘦了,唐奕天那混蛋没照顾好你吧。
话在喉咙口转了几个圈硬是咽了下去··“胡先生,这两天我能在你那儿打扰住几天吗”胡邪刚才握他的手掌厚实温暖,那感觉就像是唐奕天在他身边一样。
胡邪笑,“你不住我那儿还想住哪去赶紧的,我在家已经备好酒菜了·”·“酒你这儿还有酒”·“那是,我的桃花酿可是世间一绝,能有幸品尝你可是第一人。”
胡邪一路说笑·途中遇到几个村民,对胡邪尊敬地点头招呼,又对楚篱报以憨笑··楚篱本来心里压着事一路上山心事重重,但在胡邪身边心情竟然一点点放松,那种感觉就像跟一个久违的老朋友叙旧谈心,让他有种说不出来的舒畅感觉。
在胡邪的小屋里,俩人对座小酌,完全不像才见过两次面··楚篱闻着酒香喝了一杯又一杯,“这酒……似有一种魔力让人欲罢不能·”·一杯甘,两杯醇,三杯下肚人似入梦飘飘欲仙。
“因为它非人间之物·”胡邪低头摸了摸膝盖上的小狐狸,桃花眼微合,一只手肘撑着桌子,一副散漫模样··楚篱:“这酒有什么来历吗”·“相传人神共存与世时,有一司酒仙君,在荒山等着霜迟花开之际无意间救了一只误入猎人陷井的小狐狸,仙君心善又见狐狸有修道慧根便带在了身边,狐狸僡随他来到仙气极盛的青丘仙地,千年下来便修成了人形,因长年伴在仙君身旁便学得一些酿酒工艺,虽然只得皮毛,但在人间却是凤毛麟角无人能出其右。
狐狸后来离开了仙君,但心里一直念着他的恩情,又因为青丘圣地栽满桃花四季不败,故将自己所酿之酒称为桃花酿,用来回忆生命中最快乐的时光·”胡邪面若桃花微红,神情迷离,“那司酒仙君,看过很多遍的花开花谢,采过很多甜美或者苦涩的果实,只为能酿出天地间最好的缠梦,好让那人寻着酒香再自投罗网一次重缝那个能与他举樽共饮之人,也不知后来是否等到……”·楚篱也陷入回忆,就像身边那个人从来不曾离开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那人带笑的脸。
话说酒入愁肠愁更愁,但这桃花酿却让人记起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陷进那重重的幸福回忆之中一切的不快乐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楚篱醉眼惺惺,一转头就看到唐奕天倚身站在门外对他招手,便拎起一坛酒,移步门外。
天上挂着朗月,月光清明如水,楚篱沽沽渴了几口抱着酒坛子开始傻笑··“你看到什么了”胡邪也跟了出来,在楚篱身旁坐下,还在手心倒了好些酒,脚边的小狐狸啪啪地舔着。
楚篱嘟了嘟嘴,像个孩子似的灿烂地笑,慢慢回了句,“……不告诉你·”唐奕天就是他心尖最柔软的一块肉楚篱决不会拿他与人分享··胡邪不甘心,“快说,看到什么了”放下酒坛子双手抓住他肩膀来回摇晃,“我都告诉你了,你却不说,你这人讨厌么快说来听听。”
楚篱怕痒地咯咯笑起来,“就不告诉你·”·胡邪又粘上去,“不说,再不说,不给你喝了……”说着就去夺他手里的酒坛子。
楚篱赶紧拎着酒逃开,“你给我就是我的了,可别想要回去·”·俩人喝着美酒,打打闹闹,胡邪随手折下屋旁杨柳枝舞起剑来,身体如燕般轻盈飞身上了屋顶,一个单脚独立头向后倾,腰身探出屋檐几乎与地面就要平行了,眼看就要从屋顶栽下来。
“当心”楚篱在下面惊呼··胡邪呵呵地笑,腰肢向一边轻扭,杨柳枝条在空中划了个优美的圈人便稳稳地立直在圆月下··“就为了摆个漂亮的姿势……你这人真是……”楚篱埋怨道。
“好看吗”·“好看归好看……”·“呵呵,好看吧,”胡邪飞下屋顶,面容娇艳移步生花,柳枝在空中随意的甩着,“我本来不长这样的,后来照着仙君的面容慢慢修炼幻化而来。
篱儿也好看,篱儿你长得真好看,活了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的除仙君外最好看的人,就像黑暗中的烛火周身都闪着光亮,在人群中只一眼就能寻着·”·楚篱听罢笑着抱着酒坛向桃林跑去,“能看见我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胡邪:“再远些。”
楚篱又跑远几步,“这样呢”·胡邪:“再远,再远·”·楚篱越跑越远,笑声回荡在夜空··第二天,俩人一个醉倒在门槛上,一个眠卧在桃树下,睡得醇香无邪。
胡邪比楚篱先醒,在桃林找到楚篱,他正头枕着酒坛子,嘴角挂着口水,睡梦里还在傻乐,胡邪指挥着小狐狸往他腰上挠小爪子硬把楚篱闹醒了,“起床了,带你去取东西。”
楚篱睡眼惺惺,突然忆起来这里的目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现在就走”·“不急·”胡邪站于桃树下,“还记得上回我带你们去的那个深潭吗”·楚篱:“记得。”
“那潭里有一条巨大的鱼,已在潭下沉睡了千年,轻易不会醒来,你要的东西就在它肚子里·”·楚篱一听眼睛就有了神采,问道,“那潭有多深”·胡邪摇头,“无人知晓,但我有办法引它上钩。
走,我们去找吴凉让他帮忙·”·“为什么上回你不说,今天却告诉我这些”走到一半楚篱突然问道··“你上次来时身上还是至纯的处子之气,纯阳处子刚性有余韧性不足,正所谓过强则易折过刚则易断。
取那物件出必须得天时地利人和,三则缺一不可,否则我就是害了你,你今次来与上次已经不同,现在才是最好时节·”·胡邪已经说得这么清楚,他说的不同楚篱自然明白,脸色不由得由白转红。
楚篱想起了唐奕天·人彻底从桃花酿的梦境中醒了过来,一下就沉默了··来到吴凉家时,吴凉正扛着锄头准备出门·看到来人,眼睛便一直在楚篱身上转着,胡邪用方言跟他解释了几句,吴凉盯着楚篱淡淡道,“胡先生,你不会又是耍我们吧。”
“你觉得耍你我会有什么好处我胡邪不做无聊之事,信我你才能出这山·”胡邪冷眼一抛,跟与楚篱相处时判若俩人,“你是村长,祖上有令大小村务由村长来决定所以我先来知会你,你把事办了,我胡邪记着你的好将来定当回报,如果你不办,我自己也会找人去办,杀几头猪又不是什么大事,到时你别再来求我怎么出得这山去。”
吴凉在一顿威逼利诱下弃械投降,狠命嚼了口嘴里的烟丝,“你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那个咒只要对的人在对的时间把东西取走就自然解开了,赶紧去做活,不然错过机缘你这辈子可再也没机会出这山去。”
吴凉喊出自己六、七岁的儿子,敲着锣在全村跑了一遍,才一会功夫全村老少就集合在吴凉家门口··看看到的差不多,吴凉就扯开嗓子说起来,“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个鬼地方,现在有机会出去了,大家说,我们要不要去博一把吧”·一听这话人群就炸开了,马上就有人喊起来,楚篱听不大懂这边的方言,但看形势大家都挺激动的对这事干劲十足。
“这咒语是怎么回事”楚篱轻声问··“数百年前这村的祖先与一人订了契约,发誓世代守护,直到有人来取走·”·“那怎么就不能出村了,上回家宝不就出村了吗”·“说起那孩子……不知道是否还来不来得及救。”
“怎么了”·“这里的人如果离开这片山头便会石化,潜伏时间不定,有长有短,长的有可能几年几十年,短的则数天之内就会发病……”·楚篱突然想起第一次进村时看到的那个石像,再想想家宝也会变成那样,心里一阵难受,看胡邪的语气家宝十成是病发了。
一会功夫,吴凉就安排好人手,照着胡邪的要求,准备二十头猪羊和一条直径十公分长约三十米的粗绳,和一个能锲入山体的粗铁环和铁钩·猪羊有现成的,这村里的人都自给自足,麻绳胡邪让人去山上采一种当地人叫蛇爬线的一种藤然后再编起来,铁钩麻烦些,需要村里铁匠熔几口破锅和农具连夜打造。
全村的人都放下手里的活风风火火行动起来··胡邪拉着楚篱,“我们去洞里看看·”·俩人来到崖边攀着藤滑入山洞,胡邪进去后就去扯洞口杂七杂八的藤蔓好让阳光能照进来,这个洞口最高的地方有二米多长度在四、五米之间,藤蔓一扯掉里面就光亮很多。
进来时壁顶上一点点像萤火虫的小光斑就不见了··见楚篱抬着头看着胡邪解释道,“这壁顶上刷了一层发光的添料,因为时间太久所以大部分都剥落了,只有少数还填在岩石的坑道内,所以上回进来时看到的不全是萤火虫,你们能顺利游出这洞口全靠了这些添料指引。”
楚篱点头,上回一直以为那是发光的萤火虫,其实游到深处时大部分的光斑应该就是这些添料,幸亏有这东西引路,他们才得以找到出口··楚篱思考的时候胡邪已经攀着岩壁爬到了水潭上方,从袖口掏出一块石灰在壁上画圈作记号。
“胡邪你这是干什么”经过昨天一夜俩人关系增进许多,楚篱开始直接喊人家名字··“明天让铁匠李把钩挂这儿,就可以钓鱼了。”
作完记号,胡邪又攀了回来,“那鱼嗜血食肉,我们到时候往水里大桶大桶地倒猪血去引它,一定能让它上钩·”·“这鱼有多大”楚篱问。
“不好说,我第一次见时估计有三百斤,现在已过去一千多年,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一千年前一条三百来斤淡水鱼,如果到今天还活着那这体形真就无法估量了,楚篱知道如果鱼类没有遇到天敌就会一直生长超出同类的体形变得巨大无比,所以世界各地都有水怪传说,其实就是些大鱼,被人一炒作还成了卖点开发成旅游景区。
这一天胡邪一会上山指导村民采藤一会到铁匠李家讨论这铁环和鱼钩如何打制忙得不可脱身,楚篱却没事可做,抱着小狐狸坐在桃枝上醒酒·胡邪住所在全村的最高点,整片桃林倚着西边的山腰正对东边的吊桥,进山的山道蜿蜒盘旋一览无遗,楚篱现在才明白胡邪为什么昨天对他进山时间竟然能算这么准纯粹占了地利之便。
楚篱似醒似梦,无意间瞄见对面山道上出现了两个人影,来人穿梭在石阶上,估摸再一个小时就能进村了,只见唐奕天转向身后的人拉了她一把好似遇到一阶特高的陡坡,楚篱摸上胸口,一阵绞痛,手没扶住树枝栽了下来。
楚篱从来不去伤秋悲月,既然人自己送到面前倒省了去找他的力气,拔腿向吊桥跑去··唐奕天与甘清走过吊桥时楚篱突然从树丛中闪出身影,把俩人都惊到了··“我找得你死来活来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楚篱冷冷道··唐奕天完全没想到楚篱会出现在这里,老爷子只教他来取东西却没说楚篱会在这儿,他还以为没得到老爷子允许前是见不着他了,现在人一下子冒了出来,他完全没心理准备该如何面对如何解释。
楚篱视线直接越过甘清盯上唐奕天,唐奕天也看着他,俩人眼神在空中交汇,纠缠在一起要烧掉对方般灼热冒着火花··“楚家小少爷,说话客气点,你爱找谁谁去,没人欠着你。”
甘清跨前一步在楚篱面前站定,露出明显的敌意··唐奕天上前把甘清往身旁拉,对着楚篱,“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我那天已经全说了·”·楚篱看了眼唐奕天又望向甘清,“我该喊你甘清还是甜甜”·“随意。
当然你不喊我最好,我压根不想见着你这人·”·楚篱一笑,“难得我们见解一致·”·“我们要进村,你让让·”唐奕天不耐烦起来。
楚篱心里一冷,“你也不想见我,是吧”突然上前一步提着唐奕天的领子,恶狠狠道,“你休想轻易甩掉我,以前我给你机会让你选要么在一起要么绝交,今天我跟你说,我后悔了,你一辈子都别想甩掉我,你想不见我,只有我死或者是你死,不对,你死也没用,你上黄泉我就跟你上黄泉,所以你想避开我只有祈祷我快点死掉否则你这个念头想都不要想。”
楚篱说完甩开手转身就走·留下唐奕天站在桥上,心随着吊桥在风中摇晃··楚篱本来想如果你真要跟初恋去恩爱一世我就放你自由,但见到活生生的人,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还是要吊死在这棵树上,不是不想放手,是他根本就放不开,放开了那就等于是挖自己的心要自己的命断了活路,一世一双人,住进了心里就是亘古不变。
这天晚上楚篱对着胡邪喊,“给我酒最烈的那种,我不要桃花酿,我要能喝醉的·”·“你至于嘛·”胡邪在吴凉家看到了唐奕天,所以也做估摸出楚篱性情大变的因由,“不就是个男人嘛,你要是孤枕难眠了你找我啊,我也是公的,不信你摸摸,反正我不嫌弃你心里面有个人。”
楚篱一把推开耍赖粘上身的胡邪,“你不给我自己去找了……喝不完我浇桃花去·”·“你们吵架干嘛折腾我的酒,失个恋根本不是事儿,再吵我QJ你。”
楚篱哼了一声就往地窖钻··胡邪突然往前一窜对着楚篱一吼露出一张凶狠的长满黑毛的狐狸脸,呲嘴亮出獠牙··“还喝不喝”只一秒就回复了人样。
看惯了他的桃花面容冷不丁的露个狠脸楚篱确实有点被怔住了··“还喝不喝”胡邪又问了一遍··“不给就算了,这么凶至于嘛。”
胡邪正了正脸色,“明天要取的那物件对你非常重要,我们不能出岔子知道吗”·楚篱坐回椅子,也知道自己犯傻冒失了,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边我就像个小孩似的不知进退撒泼闹情绪,变得不像我了。”
胡邪看楚篱认错就放软了语气,“篱儿,不管你什么样我都喜欢,撒泼闹情绪我也喜欢,真的,特别喜欢,会哭会闹会犯错才能证明你是个活生生的人,真真实实的。
所以我允许你犯错,只要你知道错了往回走我就原谅你·等明天事完了,你还想着要醉一场,我这里藏有盛唐名酒中山酒,以辛烈著称,所谓闻道中山酒,一杯千日醒,到时喝多少我都不拦你,不止不拦你,我还舍命陪君子与你共醉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第 29 章·天蒙蒙亮,整个村却灯火通明男女老幼全都为“钓鱼”作准备,胡邪带着吴凉召集的十几个壮年男子到洞里锲铁钉,楚篱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的唐奕天,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移开视线。
胡邪指名让村里一个年轻人爬上去,然后指着唐奕天,“你,跟他一起上去·”·俩人腰间挂着工具,手脚并用攀上岩壁,一人扶着锥子一人用锤子在石头里凿出一个20多公分深的洞,洞里塞上长木块压实,然后把铁匠赶制出来的粗铁钉敲进去,完工后唐奕天握着铁钉顶端的圆环整个人挂在上面晃了几下确认牢固度才打手势示意让另一个人把铁链递过来穿过圆环,铁链的一端是一个粗大的鱼钩,上面挂着半头猪,还淌着血水,另一端连着藤绳系在洞内的石柱上。
·这边准备好,洞外的人就开始往里面运猪血,用木桶装着吊进洞内,猪血一桶桶倒进潭里,又把切成小块的猪肉往潭内各个角落扔去·一会功夫几十桶猪羊血就倒光了,胡邪肉也不让扔了,静观湖面动静。
半小时过去了,水面没一点动静··人群中有人沉不气了··“先生,那鱼怎么还不出来不会已经死了吧”·胡邪摇摇头。
楚篱倒不急,不着痕迹的看了几眼唐奕天··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又过去十几分钟,水面突然打了个旋涡··有人大叫,“出来了出来了·”·胡邪喊道,“都退后退后”把好奇的村民往后赶。
楚篱在岸边死盯着湖面不愿退去,不知什么时候唐奕天站在了他身边,也不说话··胡邪拎着盛满碎猪肉的篮子,“往鱼钩的地方扔,引它过去·”·俩人会意,抓起肉往鱼钩方向投。
水面又卷起一个圈,一条波痕向鱼钩方向划去,随之波痕荡开归于平静,鱼没有游上来,俩人又向鱼钩下投了几块肉,湖面静了几分钟,突然就从下面泛起一个浪花,浪中间露出一块鱼脊,鱼鳞泛着深黑色的光泽像金属铠甲一般,鱼鳍带着千钧力道劈开水面似准备随时弩发的利箭向外怒张。
沾着血的半头猪挂在湖面上,巨鱼的鱼鳍在水面上划着水,警惕地绕着猪游了几圈,一直没有接近,·这鱼很聪明,不轻易咬钩·胡邪让人松开石柱上的一段藤绳,把猪肉往下放,直到半个猪身沉入湖里,十几个壮年男人拉着藤绳像拔河一样,一松一紧,让猪一时入水一时又拉出水面。
终于理智敌不过肚子,巨鱼腾地起空一口吞进猪身,突然爆发的力道把十几个村民扯到岸边,把人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藤绳的另一端系在石柱上,不然都被拖水里去了··人群一下就热闹起来。
平时也没见过什么鱼,生平第一次,就见着这么一个大家伙,单浮出水面部分头尾不算估计就有十来米,还全身铁黑泛光··鱼咬上钩就知道自己上当了,一头扎进水里死命往下沉,沉了十几米就被藤绳拉着只能在水里绕着转圈,游一段还翻滚几下。
村民好奇地围了上来··有人问,“先生,不拉起来吗”·“我们根本拉不动,跟它耗时间等它折腾够了没力气了再起水取东西,莫伤它。”
大家只管盯着水面注视鱼的动静,没想到才看了几分钟就有人出了事,鱼在水里左右的游动绳也跟着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上面了,一个村民站的地方离藤绳太近,走动时被绊倒,只听啊呀一声人就扑了下去,边上的人来不及反应人已经摔进水里了。
人一入水鱼就转向往人落水的地方游过去··一般山民都不会游泳,落水就等于是被判了死刑,而那鱼嘴一张无疑就是立即执行·楚篱什么都没想就跳了下去,入水时刻意摆了下腰往水底钻,马上寻着了人,一道水流划过,楚篱知道鱼在向他们靠近,忙拉住村民往上游,但溺水的人心慌,身体扭动的厉害,手脚并用缠住楚篱像抱着浮木一样,楚篱反被他往深处拖去。
楚篱好不容易挣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把他双臂往身后一拧直接提着人往上挣,突然脑后一阵急流涌来楚篱转过头就看见张着嘴亮着尖牙的鱼脸跟他只有几十公分的距离,鱼只要摆两下尾巴就能直接咬上他的脖子。
楚篱心里着急但拖着个人速度提不上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下完了要葬身鱼腹了··正在这时突然有人冲过来把楚篱抱个满怀··唐奕天把楚篱护在胸前,自己整个背暴露在鱼齿下。
只一秒的时间楚篱的耳鼻漫过一片腥红,唐奕天挣扎都没有就被鱼齿卷走了··楚篱身后一空,脑子也随着空白了一秒··随之拎着手里的人往上一甩自己就跟着巨鱼追去,刚才他入水的时候眼角瞄到不仅唐奕天,胡邪也跟了下来,希望落水的人命大被胡邪看到,而自己已经管不了也不想管他了。
唐奕天被鱼拦腰咬着,往水底深处拖,拖到藤绳绷紧就在水里翻滚撕咬·唐奕天挣扎着想撑开鱼嘴却使不上力,事实上被鱼咬在嘴左右上下扭动人已经憋气到了极限。
鱼下沉的速度极快,幸亏被藤绳牵着,楚篱好不容易跟上,伸手就去抓鱼唇,一只手去掏唐奕天腰间的斩妖,鱼不愿松口照着追过来的人一记摆尾,鱼鳞上长着细钩一样的倒刺,一下子刮掉楚篱腰背上一层皮肉。
楚篱顾不上疼拔出刀就照着鱼眼刺了下去··这鱼全身覆着甲胄一样的鱼鳞刀枪不入,只有眼睛处是他的弱处,巨鱼疼得一个打滚··鱼唇上滑不溜丢的,全是粘糊糊的液体,原来就不大好抓,楚篱被鱼一个激翻没抓牢人就被甩了出去。
随着水流一卷鱼突然又往下沉,楚篱心里一惊,怕是绳断了或者上面的铁环被扯出山体了·这绳有三十米长,鱼潜到30米,单水里的压强就能要人命了··楚篱心急如焚,体内冒出一股冷气窜遍全身,周身好似布满跳动的音符,耳边竟是梵唱,身体也随着梵唱声响变得前所末有的轻松,身形没了束缚似乎可以随心所欲地幻化成任何形状。
唐奕天溺水得厉害,呼出最后一口浊气挣扎都放弃了,留恋着,抬头看向上方,却见头顶一道光卷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如雷电一般劈了下来,迅速盘旋在巨鱼四周,唐奕天看不清白光的全貌,只见眼前一段白色的肉身上面长着生冷铁硬泛着冷光的鳞片。
再细看时,围在身边的竟然是楚篱,只见他左手拉着鱼下额,右手撑着鱼上唇要把鱼嘴掰开··巨鱼甩了几下,楚篱纹丝不乱还不断往它身上灌力··这鱼突然不挣了,反而一个转身向岩壁撞去,一只圆睁着的鱼眼翻出呆板的白色,那眼神似乎在说我就跟你拼个两败俱伤鱼死网破。
楚篱双手顶着鱼的上下唇,脚撑上岩石,人横向卡在鱼与山体之间,身体的骨骼卡卡作响,全身的筋脉都像浮雕一样显现在皮肤上··随着一个浪翻鱼下额生生被楚篱从鱼身上掰了下来。
四周的水马上裹进一阵腥臭,唐奕天只觉身体一松,手脚使不上力人就往下沉,只能微睁着眼,意识逐渐流失任自己飘零··恍惚间只见上方光亮处,楚篱向自己游来,那张脸永远是自己最爱的模样,但是为什么神情如此痛苦·唐奕天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话,声音淹没在水里没留下一点回响。
 ·楚篱神情欲泣,伸手抱住唐奕天,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把人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嘴唇也随之贴了上去,让嘴里最后一口氧气过到唐奕天口中。
·唐奕天用尽力气抬起手在楚篱后背上写了一个字,然后手就垂了下去,人便没了动静·”·岸上的人看得心急,只见水里冒出一条白影,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在水里一阵搅动,不一会水下面就炸出一个巨浪,把攀在半壁悬崖的胡邪和溺水的村民差点又打回水里,随后楚篱抱着不省人事的唐奕天浮出了水面。
楚篱抱着昏迷的人攀着绳往上爬,一上岸就急着把人放下准备急救,胡邪摸了下颈动脉又看下眼珠,“不行,篱儿你那法子不行,快背到洞外去,这里太窄,我有办法。”
楚篱把人扛上肩膀,从洞口的藤迅速爬到山顶··胡邪从一起出来的几个人中挑了个高大的青年,“大黑,你过来·”·大黑从走出人群,“先生,怎么做”·胡邪让大黑蹲下,把唐奕天双腿倒挂在他肩上,背贴着背,头朝下,倒挂在大黑背上。
胡邪:“跑起来,直到人吐水·快·”·大黑赶紧起身就跑··胡邪又吩咐边上另外俩人,“你们到最近的人家去拆扇门板来·”·楚篱呆在原地,一步也挪不了,那感觉就像石化的诅咒在他身上发作一样,只能张大眼睛死盯着大黑背上的唐奕天。
唐奕天衣服被撕破,腰两侧还在流血,大黑跑了分把钟唐奕天衣裤就被血洇红了,双眼紧闭,水珠顺着发丝的抖动挂下来,惨白着一张脸没一丝人气··楚篱眼角湿润,“胡邪你这法子行吗怎么还没醒”·“我这法子不行你那法子更不行。”
胡邪眼睛也死盯着唐奕天,“我知道你那一套,无非是人工呼吸胸外按摩,建国初期政府有派人来科普过这些,但是人已经没脉搏瞳孔也放大了,你那法子根本救不了。”
楚篱听着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他现在连看一眼唐奕天的勇气都没有,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跟死人没有区别··刚才唐奕天在他背上写了一个“活”字,楚篱突然就明白过来他在水里张嘴说的那句话是什么了。
“好好活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拿自己的脊梁骨给你扛着撑着··能给的我已经全给了,你不要再逼我··我这辈子最宝贝的人就是你。
……·楚篱没忍住眼角的湿润还是流了下来··“吐水了,先生吐水了”突然有人喊道··楚篱猛抬头看胡邪。
胡邪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放心,救回来了·”说着就拉着楚篱的手想过去,却没想人起了下身又坐了回去,没拉起来·刚才胡邪的注意力全在唐奕天身上,这时才发现,楚篱整个人抖得厉害,腿都已经像筛糠一样了,而他的手,死攥着拳头,胡邪掰了下他手指纹丝不动,僵硬在一起,指缝间还湿露露的,胡邪摊开自己手掌,竟然掌心上粘着血丝。
“我先过去·”胡邪说着就走了··唐奕天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在门口溜了一圈又回来了,吐了几口水人喘上气脑子就慢慢清醒过来,看着头顶一张张陌生的脸,便转着头朝四周寻去,终于在人群的缝里看到了楚篱,只见胡邪拉着他,楚篱却起了下身又坐回去,然后胡邪就独自朝这边走来,那感觉就像是楚篱拒绝来看自己,心里疼得厉害。
这时两个抬着门板的人过来了,几个人抬起唐奕天平放到门板上··唐奕天费劲地伸出手,想拔开人群去抓住眼里的那个人,突然手就被人双手握住··“天子”·唐奕天这时才发现甜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面前。
这个村有规定,那个山洞女人不能进,所以甜甜只能在附近较高的山头朝这里观望,只见一阵骚动一群人出了洞口,貌似洞里出了事,出事的人还是唐奕天便慌忙跑了过来。
“你怎么样,伤在哪了,严重吗”甜甜忽切地问··唐奕天朝她温和地笑了笑让她宽心,“没事……”·“不相干的人,统统让开。”
胡邪一把推开甜甜自己靠了上去,“送他到我那儿·”·楚篱本想恢复下精神就跟上去的,可是看见了甜甜腿就迈不动了·等人群走远了,才站起身追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 30 章·时近傍晚胡邪处理完唐奕天的伤口,才走出门口去换身上湿透的衣服,踏出门就看到坐在窗口的楚篱··一看胡邪出门楚篱就追了过来,“他怎么样”·胡邪知道他是因为甘清在里面所以不愿进去,“已经没事了,把湿衣服换了我再跟你细说。”
楚篱刚才已经在窗外听了个大概,又问过出来的村民,知道唐奕天没有生命危险,但亲耳听到胡邪这么说才真正放下心来··“走,换衣服,我有话问你。”
胡邪拉着楚篱进了主屋换上衣服·胡邪要给楚篱处理腰背上的伤,楚篱拒绝了自己用纱包擦干血渍就算完事了··胡邪拉着楚篱坐下,问道,“刚才水底发生了什么事”·楚篱反问,“唐奕天的伤怎么样”·“他没事,死不了,你先跟我说水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鱼怎么样了”胡邪急急道··“死了·”楚篱道··闻言,胡邪的脸色就变了,“死了怎么死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先跟我说唐奕天到底怎么样了,伤哪了,严重吗,要不要送医院”楚篱吼道,事关唐奕天他根本没耐心跟人解释水里发生的事。
“断了两根肋骨,脊椎错位了三节,没伤到内脏·养几个月就活蹦乱跳了·”胡邪面露不耐神色,“那鱼怎么了,怎么会死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楚篱把水底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胡邪听着,心里一窒,神情严峻,“篱儿,你犯天怒要遭天谴了·那鱼是杀不得的·” ·楚篱不明白胡邪的意思,“为什么不能杀我们就算钓上来取它肚里的东西那一定是划它肚子要它命的。”
“是我不好,忘了提醒你们,没曾想竟横生这种变故,其实我们钓它,等到它没了力气再把它拉上岸,撑开嘴,只要你气沉丹田用手腕的阴力在它胸前梅花形的鱼鳞上拍三下,那东西就会自动吐出来,然后剪断藤绳再放它回水里,过段时间那铁钩它自己就能吐出来,根本不会伤它一丝一毫。”
胡邪长叹一口气,神情自责,“这鱼是上古神兽,庄子内篇逍遥游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这鱼就是上古神兽鲲留在人世间的幼崽,鲲在人间本来有两条幼崽,一条在一千五百年前被人猎杀了,而现在唯一一条也让你给杀了,鲲在世间是绝种了。”
·“就算我不杀它也只有一条,也不能繁衍后代·”·“不是的·”胡邪摇摇头,“鲲是雌雄同体,只要食物充足长到成年就可产卵,产卵后如果没别的鱼来受精又可以化身为雄性。”
“哪怕它是世界上硕果仅存的唯一一条,我也不可能看着唐奕天死在我面前,就算要天谴,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杀了它·”·“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天谴的可怕,一千五百前……我现在闭上眼也能回忆起来……不止你,这次参加捕鱼的全部村民都会在天谴之内。”
一听牵扯这么多人楚篱神情复杂起来,“胡邪,你认真的吗不会是吓我吧,这事怎么听都像是故事·”·“你要听故事,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胡邪道,“一千五百年前,南朝陈文帝宠幸部将韩子高,怕其在战场上受伤,听闻太湖有一神鱼,其鳞刀枪不入无坚可摧,便派出三千精锐去太湖猎杀此鱼,历时三载,损兵八百二十二人,终于捕得此鱼,生剥鱼皮制成鱼鳞铠甲送与韩子高。
是年,捕鱼幸存的精锐在与北朝的一场战争中全部被活活坑杀·翌年,陈文帝病故,死相悲惨七窍流血,不久韩子高自杀于狱中·与捕鱼有关的所有人在一年内全部身亡。”
楚篱对两晋南北朝的事并不熟悉,因为之前的三国实在是太过霸道,以至历史老师在讲三国两晋南北朝时大都口水都花在了三国,对随之而来的两晋和南北朝都是寥寥几句带过,楚篱对那个狼烟四起文人怪才横生的年代没什么印象,只觉得胡邪说的太过邪性,历史上著名的长平之战白起更是将40万赵兵活埋,相对此一场战争死上千把人真算不上什么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看你表情是不信了。”
胡邪道,“那两千多人本来只是作为诱敌的先锋部队,将敌军引进青峰峡就可功成身退照原定计划撤到安全地带待命,可是才刚撤退,万里晴空突然布满乌云,一时间飞沙走石野兽嘶鸣,天雷滚滚夹着闪电,在他们后方撤退的道路上炸开了一个方圆两公里的深坑,坑内还冒着雄雄烈火,看到天坑士兵自然掉头想逃,阵列一下就乱了,可是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加上北齐军队的追赶,就这样往前推着把前面的士兵活生生推进火坑。
那一天风云变色,士兵们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在整个山谷,大火烧了整整三天三夜,那些兵士不要说尸体连身上的铠甲武器全都烧成了灰·陈文帝知道自己猎鱼开罪了天地便在天葬坑旁的山顶修了座庙宇,命人日夜诵经不可停顿,希望借此消除孽业,但是无济于事,本来凭着文帝的才能是能一统南北君临九重宝塔,建立不世功勋,可终因一已私念而断送了锦绣江山。”
楚篱听着突然就“啪”地一声从椅子栽到地上,额头冒着冷汗,人缩作一团,“别说了……胡邪……”·胡邪忙去扶他,却发现楚篱双眼紧闭没了意识,嘴里一直念叨,“别说了……别说……”·抱着昏迷的楚篱,胡邪神情迷离,“篱儿你为什么非要去触摸这白骨里开出的花,为什么非要为他去犯天怒,那人死就死了……·“你这是在还欠他的债吗他为你犯过一次错覆了江山倾了庙宇,现在你是要还他吗……·“这样你们之间是不是就算两清了你是否就能多看我一眼……”·楚篱醒来已是半夜。
起身到唐奕天休息的窗外,透过窗见人躺在床上,甘清坐在床头手肘撑着桌子也不知道是睡是醒··楚篱留恋地看了一眼便向山洞走去··他知道胡邪肯定在那里。
刚才胡邪的讲述突然引起他一阵心脏绞痛,万箭穿心一般·虽然天谴这种事他从来不信,但现在他信了,说不出任何原因就是心里相信了胡邪所说的是真话··洞内亮着火把手电,铁环被拉出了山体,藤绳末断,鱼还末起水。
胡邪看着动静越来越小的藤绳,让村民试着拉下,非常沉根本拉不动,吴凉喊来了全村最年轻力壮的几十人,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把鱼拉了起来··胡邪看着鱼横在地上,下额不见了露出上边一排獠牙,一只眼插着刀,全身的鳞片向外张着,颤抖着,混身沾着湿乎乎的血水粘液,偶尔拍一下尾巴,垂死挣扎。
胡邪长叹一口气,听楚篱说完时他还心存侥幸希望还有一线生机,但看到实情明白已经回天乏术··楚篱进来时,胡邪正摸着鱼胸前的梅花鱼鳞,似乎在跟鱼对话,一会按着鱼眼拔出斩妖刀,隔空甩给楚篱。
楚篱提刀走到鱼头前,盯着鱼眼,“你看清眼前的人,记住我的脸,害你性命的人是我,要报仇要天谴只管找我,不要连累其他人·”·大鱼翻动眼珠,盯上眼前之人,尾巴啪啪拍了两下,身体扭动呲着上面一排尖牙想要跳起。
胡邪一把攥紧楚篱,轻声道,“不要作无谓之事,你犯的错我来解·”一边说着一边用力一扯,把鱼胸前脸盆大的梅花鱼鳞揭了下来,露出一块血肉模糊的鱼肉,大鱼剧烈跳动了一下就没了动静彻底断了气。
胡邪亮出尖爪伸手往肉里一掏,掏出一只血淋淋的长约二十公分的盒子··盒子一掏出,所有人都觉得脚下的地面颤抖了一下··“怎么回事,地震吗”·胡邪扫了那人一眼,“无极盒子撼动大地,只是异像而已,莫要惊慌。”
说着就把盒子抛给吴凉,“拿到祠堂供奉起来,快让全村老幼集合到祠堂诚心祷告向天借光消怨·”·“先生,这事这样就算完了咒解了”吴凉问道。
“诚心祷告三天,三天后这事就真正结束了·你们是要出山还是要留下都可自已作主·”·人群一听都露出喜悦的神色,赶紧跟着吴凉出山洞召集所有人去祠堂。
洞内只剩下楚篱与胡邪俩人··楚篱:“你不把实情告诉他们还是说你刚才的方法真的有用”·胡邪坐下靠在像墙一样的鱼肚上,“有用没用估且一试。”
楚篱望向胡邪,心里有太多疑问都不知道从哪问起,突然他在胡邪的左眼看到一道光,眼珠子从圆形变成一朵梅花,光芒转眼就过,眼球又恢复了常态··“你眼睛怎么了”楚篱心里升起异样,他进来的时候看到胡邪似乎就在跟鱼交谈·胡邪转过头,对着他嫣然一笑,没说话。
·“是不是为了我”·“你到底做了什么”·胡邪不答突然转向楚篱粗暴的吻了上来,一只手揪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一只手扣着腰,动作太快,牙齿嗑在了嘴唇上,都嗑出了血。
楚篱没有躲开,任胡邪在口中攻城掠地,刚才胡邪揭下鱼鳞让鱼断了气,这样一来,猎杀这鱼的直接罪人就成了胡邪而不是自己,加上胡邪眼里的梅花纹,他肯定跟这鱼作了什么交易,内容他不知道,但楚篱觉得交易的目的是为了自己,胡邪是在救自己,代替他去遭遇天谴。
楚篱突然推开胡邪,心里跟明镜似的,“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你这样……你这样……让我怎么还你……”·他跟胡邪什么关系他们相处的时间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能有什么深情厚谊让胡邪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他若为自己死了,自己该怎么办肯定受一辈子的良心谴责一辈子都不得好过。
如果这人是唐奕天,他就认了,他死他跟着他去死,可这人偏偏是胡邪,他该拿什么来赔人家一条命·胡邪嘴角挂着血,把楚篱揽进怀里,“以前一直有个人跟我说起你的好,说你如何特别如何好看,我总觉得她言过其实,再好看能好看过司酒仙君么可是现在我见着你了,你比任何一个人都要单纯执着,像青丘山顶的一朵白雪干净得不染一尘……我听人说你的故事听了那么多年,有一天你突然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了我面前,比我想象中更要吸引我,……也许在你看来我们才认识不久,可是在我心里,我已经认识你一千五百年。
篱儿,你爱唐奕天爱了多久,我就爱了你多久,你能为唐奕天做的事,我同样都能为你做到……其实,我们才是同类人·”·“以前的事……我全都不记得了。”
“过了奈何桥闻过蔓珠沙华谁还能记得那些个过往,忘就忘了吧,篱儿,如果我能扛过这一劫,你愿意试着爱我吗”·楚篱想起唐奕天,迟疑了,最终还是没有点头。
胡邪一笑,美到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心里却无比凄凉,他比谁都清楚,楚篱除了唐奕天谁都不会爱··作者有话要说:·☆、第 31 章·唐奕天伤了腰,在床上躺着下不了地,甘清又日夜守候,实在找不着机会去见楚篱。
但心里惦记着,就想拉着他说说心里话,经历一场生死劫难,心里某些事就淡了,爱更明确了,把什么都想清楚看透了,就想顺着自己的心好好去爱一个人,一五一十把自己经历过的事全告诉楚篱不再隐瞒,以后的日子里一起去面对承担,不再听凭老爷子摆布。
但是甜甜又该怎么办·看着院子里围着炉子煎药的人影唐奕天心又疼了起来,纵然对楚篱有千万般的爱,都不及第一个来得早,他不可能去冒这个险,不然即使将来和楚篱在一起了,良心也会不安一世。
“喝药吧,刚才晾了会的·现在喝正好·”甜甜拿着药端到了床头··唐奕天撑起身,甜甜放下碗就压身去扶··喝完后又扶他躺下,完了甜甜起身就要走。
“甜甜,你回来后我们也没好好说过话·”唐奕天把人喊住,俩人虽然独处了几天,却从没深谈过,“陪我聊聊吧·”·甜甜放下碗,在床头坐下。
唐奕天:“这些年,你去哪了过得好吗”·甜甜拉起唐奕天一只手,突然狠狠掐了一下,“你还关心我过得好不好”·唐奕天心被针扎似的,“当年那事……你一定很狠我,我也知道不是说句对不起就能让你原谅我的,这些年来,我心里也不好过,从来没忘记过你,……让你吃这种苦,那时我真狠不能代你去死。”
甜甜扔给他一记白眼,“说得真好听,你以为我死了你还不是活得好好的,我问你,如果这次楚篱被那鱼咬了吞了,你还能像现在这样优哉游哉拉着我说话”·唐奕天也不瞒,他和楚篱俩人之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牵扯到对方最脆弱的神经,那气氛想瞒也瞒不了,“这些年来有些东西确实变了……你呢,你为什么要留在老爷子身边帮他做活”·“天子,我知道你恨老头。”
甜甜缓缓道,“我也恨他,但我要活下去,必须得靠他的法术来续命·”·“什么样的法术别人可不可以替代”·甜甜叹气,“可以,但是目前我知道的人中只有他会,所以虽然我和你一样恨他,但又不得不给他卖命。”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唐奕天看向她,眼神深刻,带着刺探像是X射线似的··俩人都不再开口,过了许久,唐奕天撑起身靠在床背后的墙上,“你认命吗”·甜甜闭了闭眼,“那时候,我连恐惧都没感受到头就被人拧了下来,如果就这样死了也就解脱了,可那老头偏偏不让我走上黄泉硬把我拉了回来,把我关在一间黑屋子,到处是阴森森的鬼脸和鲜红的血,找不到父母,没有朋友,甚至连一个活物都没有,我以前所认识的世界一瞬间塌了,颠覆了,那时我才几岁,见过什么世面心理哪里能承受这些,于是我一次又一次的自杀,真心地觉得死亡是种幸福,可老头一次又一次把我拉回来,留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世界里,我只能逼自己去适应去改变,我所体验到的无助,孤单,恐惧你们谁都无法想象。”
唐奕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欠人家的何止是一条命他拉着她的手心里沉甸甸的,“我……能为你做什么……”·甜甜:“知道我最恨的人是谁吗”·唐奕天:“我”·甜甜笑了笑,“我从来没恨过你,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我就是靠着对你的念想撑过来的。”
随之脸色又阴郁起来,“我恨的是楚篱,所以,如果你真心觉得对不起我想赎罪就离他远点·”·唐奕天哑然了,喃喃道,“为什么是他他是无辜的他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
甜甜冷声一笑,“他无辜他倒真他妈清清白白的,手上没沾过一滴人血,但是所有的事都是因他而起,老头和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我呢,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要为他捐掉一条命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当我回到这里……看到你跟他……你眼里,只有他了,凭什么凭什么”·甜甜越说越激动,拼命深吸几口气来压制自己的怒气。
“楚篱其实,也身不由已,……你的那个法术,虽然我不懂这些,但是老爷子能做到的,楚篱都能做到,也许他能帮你·”唐奕天不知所措了,他本意是联合甜甜对付老爷子,但是谈话却朝着另一个方向发展,让他措手不及。
“唐奕天,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我跟你说,我不认命,但要我去求他,我做不到”·“甜甜,不用你开口,篱儿那人心善,如果他知道你的事一定会帮我们,那老头,是我们三人的敌人,如果我们自己都不为自己打算,不合作还相互扯皮,就活该我们听人摆布落个悲惨下场,而且不搏下你甘心吗一个人赢不了,我就不信我们三人还赢不了他。”
唐奕天有点急了·合作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一线生机··“老头背后有一股势力在支撑,而且这次他身边带了一个年轻人,这年轻人的能力也不一般,我们根本不会有胜算。”
甜甜的眼神暗了下来··“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楚篱·”·甜甜斜了一眼唐奕天,“你什么意思”·“楚篱的能力,根本看不到底,你和我,都可以让人打个分划个等级,ABCD分个高低,实在分不清最多就说在哪哪之间,但楚篱不一样,每次以为看到的是他的顶级,没想到他又会更上一层,甜甜你信我,篱儿才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唐奕天目光深沉语气笃定··“村民说,这次捕鱼看到一条白色的东西,你跟我说实话,那东西是不是楚篱”甜甜突然问了件不相关的事。
甜甜这么一问,唐奕天也有点懵,说实话他那时被整到只剩半条命了,根本没力气去追究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细想,那条白色的东西跟楚篱必定脱不了关系··怎么回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唐奕天陷入沉思。
“我再跟你透个事,老头上面那股势力定名这个计划为屠龙,结合你看到的你会想到些什么”·唐奕天不可思议地看着甜甜,顺着她的思路走,他们的计划是屠龙,他们最终要对付的是谁·“懂了吗”甜甜冷声道,“我们都是炮灰,他们最终要屠的是你最宝贝的那个人。”
“不可能”唐奕天突然就回味了过来,楚篱怎么可能不是人,“他怎么就不是人了我和他打出生就腻歪在一起,他是不是人我还不知道”·再说世界上怎么会有龙这种生物·“唐奕天,你也说了楚篱的能力根本看不到尽头,你觉得那是人类的力量么,是人类能做到的事么你好好问问你的心。”
“甜甜,你这么说…… 是什么意思”唐奕天问道,他思路被甜甜拉着走了,却完全不理解她的意图··“老头不会放过我们一定会把我们利用到油尽灯枯,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
甜甜坐在床边闭起眼,放软语气,“但是,我不会让自己犯险,那种生不如的恐惧……尝过一次就够了,……唐奕天,如果你有能力确保杀了我后能为我的魂掌一盏灯,让我脱离老头的控制渡过河去,我什么都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能答应,但是……如果你不能确保百分百的成功,请不要去挑战老头的权威,不要扔下我一个让我在恐惧里发疯,我受不了……我真受不了……”·不是不想反抗,而是不敢反抗。
唐奕天忍着疼撑起身把甜甜发抖的身体抱在怀里,眼睛也红润了,一个人要被折磨到何种境地才会一心求死·甜甜哭得没有一丝声音,隐忍,痛苦,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唐奕天吻着她头发,安慰道,“没事了,都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刚醒来时那种不管不顾想要爱一个人的思绪全被打乱吹散了,他终究不可能扔下甜甜陷她绝境,这个姑娘在应该享受全家宠爱朋友关怀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时却因为自己的倔强而丢了性命,并因此受尽苦难,自己因为爱害了她一次,现在又怎么可能因为不爱而再去害她一次·屋内俩人都陷入自己的情绪里深不能自拔,外面站了个人也没发现。
楚篱在门外站了一会,他们的谈话听了几句,断断续续的听不全也没弄明白,本来忍着等人出来了自己再进去,但最后俩人抱一块了甜甜脸贴上了唐奕天的胸膛,眼泪汪汪地互相搂着瞅着他再也忍不了了。
一脚跨进门,“伤好了不疼了有力气谈情说爱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32 章·楚篱一脚跨进门,“伤好了不疼了有力气谈情说爱了”·甜甜没收住泪,猛地抬头,看人已经进了门便用力抹了一把泪努力让自己镇定。
楚篱提起手上的刀横在桌上,“我给你送这个过来·”·唐奕天傻傻地看着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说的话太多了,但是不敢也不能说,他现在就是被老爷子扯着线的木偶人没有自由。
楚篱站在桌边,没有离开的意思··唐奕天看着甜甜,“甜甜,帮我倒碗水,刚才的药太苦·”·甜甜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跟楚篱独处,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答应我的事,你要做到。”
 ·唐奕天点头,“放心,我不会害你·”·甜甜拿了唐奕天的保证便走了··楚篱拉出桌边的椅子坐下,随意地用手指刮过刀刃,面前俩人亲密的动作,他不想看,好在甜甜出门去了,不然性子一上来估计就要上前硬把他们扯开。
进门前他一直在想该和唐奕天说些什么,现在见着人了想过的话却全忘在了脑子某个犄角旮旯,那些他本想低头示弱退让一步的思绪,全让进门时看到的一幕烧没了·他悲催地想自己还是看不得唐奕天左手拉着甜甜右手挽着自己坐享齐人之福,他要的人哪怕是一根头发都必须是完完全全的属于自己。
楚篱越想越是妒火中烧脸红气急,恨不能提起桌上刀架在唐奕天脖子上,问一句:你他妈的到底是跟我还是跟她··唐奕天看着楚篱发红的眼睛,像头嗜血暴怒的小兽,心里竟然生出一股暖意,这家伙吃醋了,那个平时总是一副待人礼让清冷寡欲的楚篱竟然吃醋了便招招手像哄小孩一般,“过来,让我好好瞧瞧,伤着没”·楚篱走到床头,“没事,皮外伤。”
“在哪”·楚篱拉起上衣,侧身露出腰弧线,“已经结痂了,好了·”·楚篱腰弧线极美,腰窝深陷,臀部挺翘衬着一双长腿,性感到一塌糊涂,看得唐奕天口干舌燥眼红心跳。
唐奕天不是纯天然的GAY,就是玩儿得比较疯什么都能接受愿意喜欢去尝把新鲜的,所以对男人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情欲,以前俩人光着身子搂着睡也不是没有过,就像抱个枕头似的,特别在夏天,楚篱身上冰冰凉凉的比空调还好使,但经过那一夜却变了,楚篱浑身上下散发着勾人的荷尔蒙,他只是撩了下衣服露了个蛮腰,只看了这么一眼竟然就把自己看硬了·“操。”
唐奕天低声咒骂了一句,他其实就是骂他自己怎么就这么禽兽,大敌当前前路渺茫却还想着这些龌龊的念头但楚篱听着却不是这么回事。
“骂谁呢”楚篱冷冷问··“我自己·”唐奕天没好气地道··怕被发现自己硬了,唐奕天撑起膝盖把被子顶高,一只伸进被窝在自己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不带一点手软,一疼就软了一半。
楚篱一点也没看出唐奕天的异样,“你以后别这样了·”·唐奕天对面前的人不敢多看一眼怕自己又精虫上脑,斜眼看向窗外哼道:“别哪样”·楚篱闭起眼陷进回忆,“那时你都没呼吸了,那感觉……就像我自己死过一回似的。
别拿自己的命不当命,更不能拿你的来换我的,那感觉比让我去死更难受·”·唐奕天回头,恢复冷静,笑了笑,风清云淡,“好·”·楚篱移开视线不敢对上唐奕天的视线,怕多看一眼自己就会把人扑倒狠狠抱住,低头理了理自己混乱的思绪,要问的东西太多,最后却缓缓只道了一句,“唐奕天,你真为了甜甜要跟我分吗”·唐奕天知道楚篱来肯定会问这个要命的问题,艰难地点点头。
“那你干嘛救我”楚篱低声问··唐奕天:“……因为你是我的宝贝·”·楚篱:……·楚篱瞪眼看他,想把眼前的人看透,为什么说的做的这样的矛盾这样的大相径庭南辕北辙俩人沉默许久,楚篱突然发难,“宝贝你个头”一拳头砸在唐奕天耳侧的墙上,在墙上砸出指关节的四个小坑,“你耍我玩儿还是真当我白痴你跟甜甜什么关系跟老爷子什么关系他妈的你瞒我多少事为什么瞒我你说你拿你的脊梁骨给我扛着撑着,我也一样,为了你,我可以不管任何人的死活与所有人为敌,你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我不能一起去面对的”楚篱越说情绪越激动,俩人越靠越近,额头抵着额头,原本印在唐奕天眼睛里的自己变得模糊,心里一窒,嘴唇颤抖,“我说过除非我死,不然就休想离开我,你如果跟甜甜真是那种关系真想跟她过一辈子,就该让我死在那让那鱼把我连骨头带渣子的一点不剩的全吞下去,干嘛救我让我生不如死的活着,……”楚篱说着眼睛就红了,语气都不稳了,“干嘛……用你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唐奕天用平静的眼神掩饰自己波涛汹涌的情感,右手紧握自己左手努力让自己平静克制不去抱面前的人,他从小就见不得楚篱受半点委屈拼命护着宠着,不曾想自己竟然成了伤他最深的人。
楚篱看着唐奕天微皱的黑眉俊目,声音陡然哑了乱了,“我知道我肯定没有你的那些情人们体贴没他们好,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不懂这些情啊爱的也不像别人那样感情丰富七情六欲,可我不懂不会的那些你告诉我啊,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你把我打碎吧,捏巴成你想要的你喜欢的那类人,好吗……只要有你,我可以不要我自己的……”楚篱威胁着乞求着,低头服软,心碎了一地,听得唐奕天五味杂陈,眼圈一红,终于双手还是搂上面前人的肩膀,“篱儿,你很好,真的,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就是我最宝贝的,再也没有人能像你这样到我心里了,你给我点时间……”·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唐奕天”甜甜的声音突然窜进俩人耳膜。
唐奕天猛然一惊幡然醒悟··甜甜一把拉开楚篱,挡在俩人中间,“楚少爷,你想知道为什么他不要命也要去护你吗”甜甜突然扯过唐奕天的左手摊在楚篱面前。
“做什么”唐奕天甩开甜甜,手握成拳头,眼神难掩慌张··“呵呵,怕什么,让楚少爷看看有什么关系,那可是属于他的东西,怎么就不能让他看了”甜甜声音甜美听着却刺骨。
楚篱疑惑地看向甜甜··唐奕天面色发白,“楚篱,你回去吧,以后别来看我了,我跟你……没可能的……”·“我就来。”
楚篱的软弱在甜甜突然出现后就褪得一干二净,声音干净平稳,“碍你眼我也要来·”·“凭什么这么横啊,小少爷”甜甜毫不示弱,“你看看他左手——”·“住嘴”唐奕天发怒,瞪向甜甜截了她后面的话,“你适可而止。”
又看向楚篱,“你走吧,我不想见你·”·楚篱站起身,别过脸朝门迈了一步就突得转身拉过唐奕天左手掰住手指,手掌和平常人无异什么都没看到,唐奕天用力扯了下没扯回来被楚篱死死扣着,楚篱眼睛细眯死盯着掌心处,隐隐约约看到一条一公分左右的细线一样的东西,唐奕天顾不得伤用尽全力从床上跳下来扯回楚篱扣住的手,动作过猛身上的伤口裂开了疼得自己呲牙骂娘。
“那是什么”楚篱问··唐奕天:“住口”·甜甜:“发虫·”·唐奕天和甜甜的声音同时响起。
楚篱“嗡”地一下脑袋就炸开了,所谓发虫,是剪下饲主第七朝的胎发,用一种特殊的虫和寄主的血来喂养,喂养到一定阶段,这种虫就与头发融为一体成为发虫,然后用一个中空的银针把发虫送到寄主体内,只要饲主有危险,发虫就会有反映,按凶险等级不同发映激励程度也不相同,如果危及生命,发虫会在一秒钟内直窜寄主心脏,强迫寄主去救人。
楚篱从老爷子稀奇古怪的古代手抄本中看到过,方法并不完全,只知道个大概,但他清楚记得这种虫的最后描述,除非饲主自然死亡,不然无药可解··“谁干的”隐约心中有个答案,楚篱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
“你家老爷子·”甜甜说出口后满意地看向楚篱,报复的快感涌遍全身,“小少爷,现在你懂了吗为什么他会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要去救你,并不因为你在他心里有多么重要,只是迫不得已而为之,谁都受不了心脏被人捏住的感觉。”
楚篱毫无心理准备,完完全全被甜甜的话击溃,身体和思维都麻木着,只愣愣地看向唐奕天,“这是真的”·唐奕天心里难受,明白今天是瞒不过去了,“篱儿,这些都不重要,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心甘情愿……”·楚篱听着,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泪腺,没有哭声却泪流不止,双眼婆娑地看向站在面前的唐奕天。
甜甜说得对,自己凭什么这么横凭什么这么贪心要他的人要他的心要他的全部还不就是因为唐奕天每每在生死关头命悬一线之际都会死命地护着自己,所以错觉了,以为那人对自己有情,可是事实呢楚篱整个人摇摇欲坠,他相信的世界在一瞬间崩塌了。
唐奕天伸出手想把人捞进怀里,楚篱像惊弓之鸟猛然一把拍开,嘴里喃喃道,“让我冷静下……一个人呆会……”唐奕天慌了,想追上跨过门槛的人,却被甜甜一把拉住。
对着唐奕天甜甜语气就软了,“你别再伤他了·”明明在刚才的对战中完胜的人却语调哀伤:“每一步棋老头都计算好了,只要你一挣,他就有下招对付你,让楚篱遍体鳞伤,你的动摇只会让他更悲更疼。”
唐奕天颓然地坐到床上,一动不动像座石雕··甜甜内心无比愧疚:“天子,对不起,……你别恨我,我没得选……”·作者有话要说:·☆、第 33 章·楚篱跟游魂一般,来到钓鱼的山崖上坐下,远眺着面前群山。
唐奕天最后还是找来了,陪他坐着,俩人都不说话··过了许久,楚篱顾及唐奕天身上的伤,开了口,“回去吧,你腰上的伤得躺着,别落下病根·”·唐奕天便在崖边躺下,“哪都一样。
来,你也躺会·”·楚篱被唐奕天拉着也躺了下来·唐奕天看了眼他侧面挺直的鼻梁弧线又把视线移开,“呐,是不是觉得特委屈”·楚篱不说话,沉默的像山里的一缕轻烟,不带一点声响又好像随时会消失的不留下一点痕迹。
唐奕天心疼:“我说过我最宝贝的人是你,这是真话,我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心的,这跟老爷子怎么对我没有关系,你就是你,是我最在乎宝贝的人,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楚篱机械地嗯了一声·他现在根本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心脏麻木着脑子都不带转了··怕伤面前的人更深,唐奕天顺了顺语调又解释道“篱儿,这世界不是只有爱,还有喜、怒、哀、乐、恶、欲各种情感,当这些感情发生冲突相互矛盾,就不得不面临选择……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心情和你想和我在一起的心情是一样的,可我不能这么自私因为自己去害了别人……有些事我确实瞒着你,但我不能说,我有我的苦衷你别怪我。
……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默默守在我身边这么多年,现在想珍惜了,却已经来不及……”·唐奕天停了会,像交待遗言一样,“那个胡邪很不一般,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他一定会好好守着你,不像我这么没用。
……把我从你的眼里剔去,看看其他的人和事,别再爱我了……”唐奕天声音发哽,话却没停下来,“发虫的事我一直没说是不想你有心理负担,更重要的,我想要一个和你平等的身份,像亚伦和花花一样,可以交心,可以过命,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你们楚家养的一条狗……”·“别说了。”
楚篱听着听着不知不觉又已泪流满面,打断唐奕天挖心掏肝的自白··唐奕天侧过身,用眼神描摹对方迷人的侧脸,“篱儿,过来让我再抱下·”·楚篱也侧过身,眼前被泪水模糊成一处,挪了下身体靠近身边的人,俩人胸贴着胸,眉头相抵,唐奕天抬起手臂把人牢牢锁进自己怀里。
楚篱想起多年前,唐奕天在夏天最喜欢这样搂着自己睡觉,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唐奕天突然就变了,每天换着不同的床伴身边各式美女如云·他们之间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走到今天的局面连朋友都做不成·大概是山头的石头搁到腰上的伤,唐奕天呲了一声,楚篱把手轻放在他腰侧,怕他的伤口裂开似的给捂着。
年少时唐奕天频繁地一次次参加校外交换团,每次都带着新的伤回来,交换团一去就是一两个月,一年至少有一半时间是在外地,楚篱那时不知道原因,现在突然明白了,唐奕天是老爷子留在他身边的一把利刃,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锋自磨砺出,那些所谓的交换团全都是磨炼唐奕天的借口。
这人因为自己吃过多少苦头·“你恨我吗”楚篱纳纳地问··唐奕天沉默了一会,然后答道,“恨过。”
面对楚篱,对不愿回答的他会选择沉默但决不说谎··楚篱眼泪又决堤而来,把唐奕天胸前的衣服都洇湿了,“以后别恨我了,成么”·“傻瓜。”
唐奕天使劲揉了揉他头发,“早就不恨了·”——相反地我爱你,还爱惨你了·唐奕天后面半句没说出来,说了又能怎样还不是徒增伤感。
回去后,唐奕天高烧地厉害,躺在床上跟个濒死的人似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而楚篱钻进胡邪的酒窑就没出来··甜甜从祠堂找来胡邪,胡邪一看唐奕天人已经惊厥了,嘴唇烧得起了白皮,呼吸声厮厮的重得跟风箱似的,便在大椎穴以三棱针点刺放血,又加拔了火罐。
忙完后胡邪不解道,“怎么突然高烧了”·甜甜眼带哀伤,“在山头上躺了半天,这种天气又受着伤能不生病吗”·胡邪进院时就闻到一股酒气,又看唐奕天这个样子,猜了个大概,“原来是自找的,早知道该让他自生自灭去。”
胡邪寻着楚篱时人正趴在一堆酒坛子上醉生梦死,过去直接两脚,狠狠踹在他肚子没肋骨护着的地方··楚篱眼皮都没抬下,醉得不省人事。
胡邪不带手软掏出银针在曲池穴上扎了下去··楚篱痛得从酒坛子上蹦了起来,连带撞到几个空坛子一阵“咣当”声后酒醒了大半·睁大眼睛看清面前的人,“胡邪”楚篱撇撇嘴,“你这儿有虫,咬人真疼。”
胡邪拿着长针在他眼睛前晃了晃,“你再私自进我酒窑,我不止扎你曲池,还扎你百会,神庭,太阳……”·楚篱抱起一坛酒,不信胡邪真会扎那些要人性命的穴位,“你骗人,明明说闻道中山酒,一杯千日醒,怎么才这么一会就醒了”·“你就会糟蹋我的酒,牛还能品出这酒的好处来么”·楚篱脑子木着没听出意思来,眯着眼问,“牛会喝酒吗你养着会喝酒的牛让我见识见识。”
胡邪甩他一记白眼,大敌当前你还他妈的搞笑最后没忍住还是“噗嗤”笑了出来,“你要瞧啊,往镜子前一站就行了·”·楚篱回味过来胡邪在涮他玩呢,也不介意,提起一瓶酒甩给他,“你不是说过舍命陪我醉一场吗”·胡邪笑着咕咕喝了几口,便一手提着坛子倚墙坐了下来,“你就不怕我酒后乱性么”·楚篱一把甩出手里的空坛子砸向胡邪胸口,哼了句“你就一张嘴厉害。”
胡邪忽然一个移影,瞬间人压在了楚篱身上,恶狠狠地说,“你吃定我是不会把你怎么着,是吧你再挑个刺试试,看我敢不敢把你怎么着。”
楚篱本能的身体向后倾拉开俩人的距离,胡邪眼睛一暗,掩过心伤,别过头坐在他身边,“唐奕天烧得只剩半条命了,你不去看看”·楚篱腾地站了起来,酒醉的慵懒因为紧张一扫而光,“严重吗”·胡邪神情淡然让人看不出情绪,“你把我侍候舒服了,我就随手赏他几针帮他把烧退了。”
楚篱慌乱地踢翻脚边的几个酒坛子转身跑出酒窑,也不管甜甜是否在屋内就冲了进去,手摸上唐奕天额头,虽然高烧没全退去,但远没胡邪说得只剩半条命那样夸张,心里的石头便落了地,抽身就想走,没想唐奕天竟然“啪”地抓住他手腕,双眼微睁地对上他视线,眼球上还覆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眉目难受地拧着,那神情就像是一头被主人抛弃的金毛。
楚篱不知道唐奕天是烧糊涂了还是清醒着,也不说话,攥紧他滚烫的手捂在自己掌心·只是分把钟的时间,唐奕天微薰的眼睛就合上了,呼吸平缓沉沉睡去··楚篱用手指描绘唐奕天深刻的五官,从小到大,唐奕天理所当然的站在他身边的,他念什么高中他也念什么高中,他进什么大学他也进什么大学,甚至毕业后的工作,他本来也是跟自己一起进规划局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名额缩水了,再想想自己只当他是寄养在楚家的远房亲戚,虽然俩人亲密无间,其实对他是一无所知,他所经历过的磨难,面对过的困境,承受着的压力和责任,一次也没参与过,甚至于自己还是他所有悲剧的根源。
楚篱把唐奕天的手握得更紧,眼泪又汹涌而来·人无力地在床边席地坐下,脸贴着唐奕天的手背眼睛微合,吸了吸鼻子,“你们都瞒着我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这样,老爷子这样,胡邪也这样,……我就是一傻瓜被你们蒙在鼓里,你们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楚篱努力说服自己起身离开,最后告诉自己等甜甜来了就走。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闯进一村民,大喊着“先生”,胡邪被喊出酒窑,跟来人对话了几句就推开门进来找楚篱,“出事了·”胡邪道,“盒子被人偷走了。”
楚篱一惊,那么多人守着祈祷的盒子怎么会被人偷走,而且谁偷的·胡邪走近楚篱身边,低声道,“有人死了,天谴开始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34 章·“有人死了,天谴开始了。”
胡邪走近楚篱身边,低声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守在这里·”·楚篱想问些什么,但看胡邪一脸焦急便收了声,点头示意他快去快回,虽想跟他一起去但现在他绝不可能留下唐奕天一人在这里。
胡邪前脚走没十分钟,村长吴凉便带着人拿着棍刀闯了进来,一群人凶神煞一般,见着人就要冲上前干架的气势,楚篱一个起身迅速提刀站在昏睡的唐奕天面前,“吴村长,你带这么些人来这里做什么”·吴凉扫了眼楚篱,然后跟身后的人喊了句话,一堆人就群涌而上,棍刀齐下。
楚篱心里一惊横刀挡在人前,把最先扑上来的两个人用刀抽了回去,因为不明白情况所以不想撕破脸,下刀也不狠只是皮外伤吓吓他们,但一拔被打回去马上涌来第二拔,不要命似的继续围殴上来,楚篱莫名其妙,大吼道,“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要做什么”边喊着边一脚踢上来人的胸口,把人直接踢回人堆口吐鲜血。
一群村民跟楚篱打架那肯定是毫无胜算以卵击石,特别是楚篱一心护着身后躺着的不省人事的唐奕天战斗值可瞬间飙升·吴凉是看出了他的狠劲,虽然不知道他一直还收着手没下狠招,但也已经看清实力悬殊差距太大,便喊了句话,人群自动退下,吴凉走上前,“楚家小少爷,杀了那鱼会害我们全村遭天谴,你知道的吧”·楚篱心里又是一惊,不明白他们如何会知道天谴的事,但至少明白他们是为什么事而来,表情还是维持镇定,“谁跟你说的”·吴凉暴怒,用棍子指着楚篱,“你跟胡邪他娘的混蛋,拿我们全村七百二十二人命不当命,要我们全村人陪葬,你他妈的心里过意得去”·这个说法跟胡邪的说法有点出入,胡邪只说参与钓鱼的人会被天谴,并没说全村人,而且胡邪也在想办法解决这个事,怎么村民突然就上门寻仇来了楚篱静下心来,问,“胡邪呢”·“这只老狐狸根本没把我们当人”吴凉吼道,“楚家小少爷,只要你死了,这咒就解了,你拉上七百多人垫背你于心何忍,你看看我们村,老的老少的少,最小的还不到两个月,我们这些人从出生就被困在这山头,每天眺望着山的那边却没人敢踏出一步……现在还要因为你的错白白搭上性命,你能安生”·“谁说的这些谁说我死就能解咒”楚篱一脸诧异,胡邪自始自终没说过这话。
吴凉看出楚篱真是对解咒的事一无所知,那惊诧的神情绝不是装出来的,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楚家少爷,你救救我们,救救那些无辜的孩子吧,你死总好过我们灭村强啊,虽然这样对你来说不公平,但这是你惹来的灾祸,你应该自己去承担啊。”
吴凉说完,便对着楚篱重重磕了三个响头,身后的村民见状纷纷也跪了下来··“楚少爷,你救救我们吧·”一群人跪在楚篱脚边依样磕头乞求,哀求声不绝于耳。
这是逼他自尽啊··面对强敌,楚篱可以只手取人性命,但是面对一群跪地乞命的农人,楚篱心就软了,提刀的手无力地垂了一来,这一瞬间心如死灰,视线凝固在沾着腥红血液的刀刃上,只要他往自己脖子处轻轻一抹,所有的苦难都将结束,唐奕天的不幸,村民的不幸。
楚篱慢慢将刀提起,刀身映着他一张惨白的脸··突然背后贴上一层熟悉的温度,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吵醒的唐奕天站在了他身后,胸膛贴着他后背,身形重叠··“你们这样说不公平,也许在人数上你们是占了优势,但是对于个体来说,死或者活那都是百分之一百的概率。”
唐奕天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握住楚篱手中的刀··楚篱回身看着他,唐奕天精神奕奕,眼露精光,完全不像一个高烧到不省人事的病人··唐奕天抬起另一只手从后背抱过楚篱手指抹上他的眼睛,“怎么动不动就掉金豆子,你海洋生物”一边擦去他眼泪一边道,“别想着做傻事,你说过,上穷黄泉下碧落都会跟着我,现在我把这句话原原本本还给你,别以为死了你就能跟我两清了。”
唐奕天说完突然手腕发力夺下楚篱手中的刀,一个后扯,把楚篱推倒在身后的床上,自己提刀跳起就朝吴凉吹了下去,吴凉一脸惊恐连后退的机会都没有甚至尖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唐奕天砍下了脑袋,四溅当场。
楚篱大惊,“唐奕天,住手”身体却被钉在了床板上似的一动也动不了··村民们被眼前血腥的一幕惊呆了,回味过后迅速朝门口窜逃,唐奕天一阵暴戾之气扫过全屋,手起刀落,动作快到就跟切罗卜似的干净利落,几十秒的时间屋内就一片腥风血雨,哀嚎声呼救声乱成一片。
老旧农房的门本来就小,人又多,大家争先恐后往外挣脱,结果门口被人挤得严严实实,反而脱不了身··楚篱躺在床上仰着头梗着脖子青筋直冒,拼命喊着唐奕天,“唐奕天,你疯了收手快点收手”·楚篱喊着,一刀鲜血溅来,正好洒进他嘴里,带着咸味的血腥让他几近崩溃,“求你了……唐奕天……”·唐奕天完全失去人性,魔鬼一般,见人就砍,吴凉带来十二个人,连他自己共十三人,只跑出两个,其余的人全部被唐奕天砍杀在屋内,一时间屋子里全是断肢和尸体,血溅上墙壁把白墙染成了红色,又流回地上,在狭小的空间内汇成一条河溢出门外。
唐奕天杀红了眼,砍下屋内最后一个村民的头颅就追出门,一个箭步腾空又一村民被削首扑倒在地,最后活着的那人也吓破了胆,腿发软打着圈直不起身体,只能本能地向门口爬着远离唐奕天,嘴里哆嗦着讨饶求救。
 ·胡邪往祠堂走了一半就觉着来带喊他的小四不对劲,这人平时性子慢腾腾的,今天走路却腿脚麻利足下生风,还神情慌张不敢与胡邪对视··胡邪问了几句他也不答只说“我不知道,你自己去看就知道了。”
而且还越走越快,那神情明明就是心里有鬼·胡邪一寻思就撇下小四往回跑,小四在他身后喊着“回来,胡先生你回来·”胡邪才不管他,径直朝自己家跑去。
没想一进屋他就愣了,才离开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那平平安安住了百年的院子竟然成了人间炼狱··只见被吓破胆的村民跪趴在地上求饶,脚抵着墙根,逃无可逃,浑身是血的楚篱提着刀像地狱修罗一般步步逼近,那眼神冷血到冰渣一样看不出一丝人性。
胡邪进门时正看到浑身是血的楚篱欲朝村民砍去,便飞身窜进俩人中间,伸出两个手指夹着头顶挥下来的斩妖刀,把村民护在自己身下·楚篱使力胡邪也不退让,俩人互相较着劲。
楚篱的眼神从冷酷渐渐转为狂暴,视线游走在胡邪身上,最后定睛在胡邪眼球上,胡邪双唇微启轻声吟唱,左眼球变成五瓣的梅花形,放出异样的光彩··楚篱“啊”地轻呼了一声,刀从手里滑落,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第 35 章·胡邪这屋子共三间房,一间他自己睡觉用的,两间是为病人留的,唐奕天占了其中一间,胡邪把倒地的楚篱抱进另一间,另一个跟着他进来的小四在进门时就被胡邪一记手刀劈晕了,把他和吓昏的村民一起拖进屋内,随手扔在楚篱床边。
这才进了唐奕天所在的那间屋,进屋前胡邪深吸几口气,踏进屋内犹如一脚踏进了地狱,里面惨不忍睹,胡邪是修仙之人本来对生死看得极淡,但看着里面残断的肢体和不断从断口冒出的鲜血心里还是难受得紧。
唐奕天脸上溅着血,人倒是睡得安稳,但在这片杀戮中这种安稳显得极不寻常,胡邪看了下他眼珠,又探了下脉搏,脉相平稳,跳动有力,但却非常缓慢,默算了下一分钟只有二十二下,心里十分诧异,他活了那么久医人无数却从没见过这种脉相,也不知是吉是凶,便掀开被子把唐奕天抱进楚篱他们休息的屋内。
面对一堆残肢死尸,这个烂摊子他必须去收拾,而且还需给全村老少一个合理的解释,胡邪闭眼静思,再次睁开眼时神情已恢复平静,浮躁,不安,慌乱,悉数褪去··一把提起哆嗦在门角落的小狐狸,首先他要弄清发生了什么事,一边询问,小狐狸抖着一身白毛,眼珠子对上胡邪的,几秒钟后胡邪神情由严肃变为惊讶,一把扔下小狐狸就冲屋内走,小狐狸竖着尾巴紧紧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看见床上躺着的楚篱便俯身在门槛处不再进去。
胡邪进门摇醒他救下的村民··村民惊魂未定,一睁眼看见胡邪便大叫着“先生救命”··胡邪拍拍他脸示意他冷静,“没事了,你冷静点,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幸存的村民抓紧胡邪的胳膊,“那人疯了,见人就杀,简直就是魔鬼”·胡邪问,“谁”·他极度不想承认那人是楚篱,可是偏偏听到的答案还是楚篱,跟小狐狸说的一样。
胡邪视线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村民跟着他的视线一动看清床上躺的人是谁,整个人哆嗦起来,“啊~~”地怪叫一声就推开胡邪往门外逃,胡邪一把抓住他胳膊把人拉着,“他昏过去了,一时不会醒,你再好好看清楚,人是他杀的”·村民连连点头,手指着楚篱道,“就是楚家少爷,就是他”·胡邪一手按住村民不让他往外逃,一手冲小狐狸招招手,小狐狸蹑手蹑脚地走到胡邪身边,胡邪擒起她两只耳朵拎了起来,让她的视线与村民平视。
“放轻松阿洛,我知道你刚才经历了你人生最大的劫难,现在让我帮你,你看着狐狸的眼睛·”胡邪语气柔软,带着魔力··狐狸媚眼,任人都是逃不过的勾魂。
被唤作阿洛的村民虽然还没从恐惧中彻底清醒,但小狐狸眼睛一眨,他还是不能自制的被勾了魂摄了魄神情呆滞,胡邪声音低沉沙哑,在阿洛耳边编着故事,阿洛听着听着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两分钟后就合上眼睛睡了过去。
胡邪眼神深沉,望着一脸痛苦神情的阿洛心怀愧疚,这人刚逃出一个生死场,又跳进另一个火坑,再历经一场生死··胡邪把小狐狸抱在膝盖,挠着她耳朵处的长毛,“今天所见之事,不要对外人说起,懂吗”·小狐狸眯起眼咕咕了几声。
胡邪坐在床边,等着楚篱醒来,最后还是心躁等不下去,用针扎醒了楚篱··楚篱从疼痛中惊醒,张大嘴长出一口气,圆睁着眼睛突然从床上坐起··“唐奕天”·“楚篱”胡邪按住他双肩,怕面前的人再次狂暴指关节处一直夹着银针,准备随时让人再昏睡一场。
“唐奕天疯了你放开我”·楚篱挣扎着,无助的眼神看向胡邪,抬手推开面前的人想要下床,却发现一用力神庭处传来一阵酸疼,人也使不上一点力。
“楚篱,唐奕天睡着·”胡邪扬扬下巴示意唐奕天就睡在他床头的地板上··看到床上的人楚篱浑身的肌肉才放松下来·胡邪都能听到他狂乱的心跳声。
胡邪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何会这样”·楚篱气若游丝,“唐奕天疯了……”说到这楚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跳下床拉着胡邪就往外跑,“你救救他们,看还能不能救”·胡邪拉回楚篱,把人拥在怀里,安慰道,“都过去了,别为那些不可挽回的事去难过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青梅竹马·楚篱眼睛一红,哑声道,“都没救了,是吗”·胡邪没有回答,只是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缘由,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只是为了自保,然后,唐奕天……就把所有人都杀了……”楚篱语气悲凉··胡邪拉开俩人的距离,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人,“你说人……是唐奕天杀的”·楚篱点点头。
胡邪神情惊讶,随后慢慢转为愤怒,他觉得错看了面前的人,楚篱为什么这么说是为了推脱杀人的罪名·心里某处的弦断了,所有美好的思念都化为乌为。
胡邪一把推开楚篱走到门口,背对着里面的人·凝视着屋外漆黑的夜,从牙齿缝吐出四个字,“杀人者,死·”·楚篱走到他身边,“让我带他走,你不要伤害他,我跟你保证绝不会让他再伤害任何一个人。”
胡邪不说话,思量着,痛苦着·他可以接受楚篱不爱自己,但不能接受自己爱一个虚伪的人爱了那么久··楚篱等不到胡邪的答案,知道他的沉默只是拒绝,便道,“我知道那些人死得无辜,如果一定需要有个人出来承担,就让我来承担一切,事情也是因我而起,胡邪我只求你,替我把唐奕天平安送出山。”
楚篱闭起眼仰着头,把最脆弱的脖颈处暴露在月光下··胡邪转身看着一脸平静的人,想起了玉华,玉华在他心里用一千多年的时间描绘出一个世上绝无仅有的美妙之人,现在这人就在自己面前。
楚篱是这种虚伪的人吗是贪生怕死之辈楚篱为了唐奕天命都不要,会让这人去替自己背黑锅·胡邪对楚篱道,“你呆在这里。”
自己则走回屋内··“醒醒·”胡邪粗暴的拍醒唐奕天··唐奕天不情愿地睁开眼,摸了下发麻的手背,人也清醒了过来,·胡邪冷声问,“那些人是你杀的吗”·唐奕天被问得莫名其妙,沉思了一会回道,“我不清楚。”
胡邪指着门外,“刚才,有人杀了十二个手无寸铁的村民,楚篱说,那人是你杀的·”·唐奕天看了眼门口跪着的人,答,“他说是就是。”
胡邪内心起伏,焦躁中又夹有莫名的妒嫉,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很久没体验到这种情绪了,“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可知杀这么多人按你们的律法来判将是必死无疑。”
“人是我杀的·”唐奕天平静地说,“他们也没你说得那么无辜,个个手里拿着刀棍上门寻仇来的,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逼死楚篱·我没得选。”
听到这里胡邪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个重点,不管人是谁杀的,总归会有一个动机,唐奕天说他们是来逼死楚篱的,那他们又为着什么理由要这么做·“你说他们要逼死楚篱,这是怎么回事”·“他们说只要楚篱死了就可以不用被天谴,就能活命,楚篱这人心善,被说得差点提刀自尽。”
胡邪听完在脑中对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理了下,不知谁告诉了吴凉天谴的事,吴凉便故意使小四支开胡邪,自己带人前来逼楚篱就犯·想明白后胡邪的怒气渐渐褪去,“唐奕天,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人谁杀的。”
唐奕天坦然对上胡邪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但如果楚篱说是我杀的那就是我杀的·”唐奕天确实不知道人是不是自己杀的,只是觉得当时看着楚篱拿着刀随时会不要自己性命一般,脑子就轰地炸开了,对面前的村民恨不得茹毛饮血,可是偏偏身体动不了,就当自己急得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的时候人突然没了意识,再次醒来胡邪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胡邪惨淡一笑,自己信了眼睛所见耳朵所听,却不信任自己的心,而唐奕天面对他一双狐狸眼竟还能坦然地说出“楚篱说是我杀的那就是我杀的”这种话,唐奕天对楚篱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自己怎么比,拿什么比他突然嫉妒起那俩人之间比磐石还坚固的信任,他修仙无数年,一向摒弃类似人类的情感,但是现在却对那些自己鄙视的情感无比向望。
面前这俩人,任沧海桑田世事境迁,那种牵绊是抹不去断不了的·胡邪觉得人是谁杀得已不重要,他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村民和小狐狸,也相信唐奕天和楚篱,他相信他们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胡邪起身从楚篱身边走过,“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其它的事由我来处理·”·楚篱问,“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自有我的法子,你别管。”
胡邪拂袖就要走··楚篱突然起身挡在了门口,“我不能让你再为我和唐奕天去挡灾·”·胡邪一把推开楚篱,从牙齿缝里蹦出一个字,“滚”·楚篱不顾胡邪的拒绝突然攥紧他手臂,“你怎么啦,不舒服”·胡邪脸色绯红,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的失态,苦于找不到借口。
他是什么人,是寻常凡夫俗子他能坦然地对楚篱说爱,却不能轻易说出“我妒嫉你们”这几个字··楚篱突然固执起来,“让我来处理,你带唐奕天离开。”
胡邪冷哼,“你处理你怎么处理”·楚篱:“把小狐狸留下,我自会想办法·”·胡邪暴怒,“你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你别想让他们就这样白白枉死。
必须有人负责和承担……”·“你们别吵”唐奕天突然挤到他们中间,“你们看那边”·俩人顺着唐奕天的手势看去,只见一片火光,连绵成海,对面几乎整座山都烧着了。
胡邪推开身边两人,整个人趴在窗口··怔了几秒,嘴巴张了张,身旁人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随即就听到他大吼,“那是祠堂,着火的是祠堂·”说着就冲出门。
楚篱和唐奕天心惊,全村的人,除了跟着村长到这里的,余下都在祠堂,便也跟着跑去··楚篱身手敏捷,但唐奕天受着伤,正常的行走都有点吃力,楚篱跟着胡邪跑了一段路,又折回来找唐奕天。
唐奕天道,“你先过去,看能不能救·”·楚篱没一丝犹豫,“一起走,别废话·”说着弯下腰就要去背他·唐奕天脸色都白了,“我自己能行。”
楚篱:“别浪费时间·”·唐奕天明白,这一晚发生太多事,楚篱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独处·只得趴到他背上··楚篱背起人跑了一会,突然问道,“甜甜人呢”·“不知道。”
不约而同地,俩人都骂了句国骂··今晚的事百分之百又是她搞的鬼··沉默许久,楚篱咬牙切齿,“为了这么个随时会背叛你的人,你就这样对我”·唐奕天喉咙一紧,没有辩解。
楚篱又跑了一会,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唐奕天能听到他轻微的喘息声,楚篱的体能他是知道的,绝不会为这么一点点运动量而气粗心跳,知道肯定是哪里不对劲了,便说“放我下来。”
楚篱没有拒绝,微蹲放下人··唐奕天摸了一把他额头的汗水,“怎么回事”·楚篱喘息声更重了,一屁股坐在路边石堆上,“你有没觉得哪里不舒服”·唐奕天摇头,除了身上的伤,他没有别的感觉,虽然灵力他是没有,但是对楚篱的直觉奇准无比,“这里有力量牵制了你”·楚篱点头,“地面似乎有一股引力,每抬一次脚走一步路都很沉重。”
唐奕天抬头看了下四周,虽然天还没亮,但能看清大概,这里地处两山夹缝,祠堂要走过夹缝在对面的山腰处,从这里看去正好被山挡住,看不到连片的火光,只觉得前后黑漆漆的,人似乎处于一洞中。
唐奕天一把拉起坐在地上的楚篱,“你快走,去找胡邪·”·楚篱白他一眼没理他··唐奕天怒火攻心,“你他妈的能不能听人劝,赶紧走,别呆这里连累我。”
楚篱笑了笑,唐奕天的用意他明白,是怕自己拖累了他哪是什么连累,“你心里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再说了,”楚篱抬头望了眼黑沉沉的夜空,“我走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36 章·楚篱抬头望了眼黑沉沉的夜空,“我走不了了·”·“没错,篱儿,你将会长眠于此从此终结·”山谷对面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俩人寻声望去,只见两道白影缓缓从黑雾中走来。
“是老爷子·”唐奕天在楚篱耳边轻声道,“我们以为他死了,其实他有找过我·”·“楚霁云,他不是老爷子,是我前世的父亲。”
唐奕天一脸诧异··楚篱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只得轻声说,“我们认识的老爷子就是为他做活的,我跟他之间似乎有个约定,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细说,总之来者不善。”
楚篱解下腰间的斩妖递给唐奕天,“你自己小心·”·说着就跨步上前··“篱儿,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跟你都没有一点血缘关系,你从来都不是我楚霁云的儿子。”
对面的人笑着说道·楚篱不解,“什么意思”·楚霁云怪笑起来,唐奕天听得头皮发麻,正想喝止,楚霁云停止了笑,“你不过是世间的一缕灵气,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是某一天,突然凭空出现在在了某处,在这个世界没有同类注定孤单,还真当自己是楚家的小少爷”楚霁云说着,从身后人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那盒子正是从鱼肚子里取出的那个,“不过你放心,你会帮你回归虚无。”
盒子内发出轻微的“丁丁咚咚”声,在寂静的山间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听声音,应该是盒子内的机关正在被启动·“再耐心等待一下,马上就要开启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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