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之花[异能]/皮囊伪装 by 深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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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之花[异能]/皮囊伪装 by 深海先生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文案:·病娇抖S禁欲理智双重性格哥哥攻X外冷内诱美人隐藏M弟弟强受·伪兄弟,年上·身份设定:雇佣兵X骇客。
哥哥是弟控,弟弟是兄控,单向暗恋>>双向暗恋,哥哥是弟弟的造物主,弟弟是哥哥的小夏娃XD文名就是这个意思·【“我恨你,哥哥……我恨死你了……”·脑海里浮现着高大俊美的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自己的神态,赫洛闭上眼,在梦寐中隐忍压抑的呢喃,浑然不觉此时正被人窥视着。
黑暗的监控器镜头里,他的模样美得像一副禁忌的油画般让人心悸··一股无形的压力穿过厚实的金属舱壁,电路发出了一阵轻微的“滋滋”灼烧声·】·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异能·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神秘星球·    ·    “我得走了,小家伙。”
    濛濛雨幕里,男人啪地点燃手中的打火机,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俊脸。·    他近乎痴迷的仰着头,望着眼前颀长高大的身影··    男人冲他俯下身来,烟灰色的眼睛似乎透过墨镜注视着他,像夜空一样暗沉而迷人。
他的刘海随风扫过他的脸颊,嘴里叼着的烟头几乎灼到他的唇··    “我想尝尝这玩意·”他舔了舔干燥的嘴角,补充,“我满十六了,哥哥。”
    男人似笑非笑,似乎拗不过他:“老牌子的德国烟,算是古董了·”·    说这话时烟头被递到他嘴边,他咬上去,尝到对方津液的味道,修长的手指掠过他的唇畔,薄茧似有似无的接触干裂的死皮激起微弱的、带着痛感的电流,像一个不可名状的吻。
    他像那些瘾君子一样收紧腮帮子,不甘心的深吸了一口,在黑暗中盯着男人的眼睛,而对方却只是垂目看着手腕,内植的电子手表在皮肤下闪烁着时间··    他一直讨厌冷漠的数字嵌在人体里的感觉,好像在给生命限时似的。
    “喂,什么时候……”他抓住男人修长结实的手,挺直腰板,微微踮脚,好使他们俩的身高差距显得不那么大··    “嗯”·    男人俯身,潮湿的薄唇近在咫尺,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他忍耐着没有立刻凑上去亲吻他:“什么时候我能跟你一块去太空探险”·    “等你成长为一个真正的星际猎手的时候,小家伙。”
    他取下无名指上的陨石戒指塞到他手里,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跨上飞行摩托,风驰电掣的朝天穹中的那艘军舰冲去··    “哥哥沙耶罗”·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擭住心头,他迈开双腿,向那道喷射状的炫丽轨迹追去,四周忽然响起一阵电流的杂音,整个世界天崩地裂的摇撼起来。
    “赫洛长官醒一醒我们已经到达虫洞边缘了”·    耳边白鹰的叫喊使他骤然惊醒过来。
    军舰正剧烈的震荡着,屏幕忽明忽灭的闪烁着,显示出外面令人震骇的光景:透明的虫洞之内,一个巨大而炫目的白色漩涡仿佛正吞噬着整片太空,而他们离它近在咫尺,就像一只在蛛网中挣扎的飞蛾,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白鹰,我们可能会在虫洞里丧命·”坐在驾驶座上的年轻男人抹了一把额头上滴淌下来的血,重新握牢操纵柄,掌心里全是汗液··    旁边的少年不屑地嗤笑一声以作回应:“但愿我们这群亡命之徒都能上天堂。”
    “那我们得祈求撒旦保佑”·    青年扬高声音·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如催命的丧钟响彻整艘军舰,后方蓬爆开一簇炫目的火光,一股巨大的推力将他们极速向虫洞中心的奇环抛去,眼前霎时布满一片白光,又在瞬时之间陷入一片漆黑。
    四周似乎静止下来,但逐渐上升的体温使赫洛清楚的意识到,他们正在以超越伽马射线的速度穿越虫洞,身体将在瞬间被分解成粒子又重新组合·坐标不断闪烁着,仿佛他曾接收到的那串不清晰的求救信号,那张久违的面孔忽然又清晰的浮现在了眼前。
    “沙耶罗……至少没确定你死了之前,我绝对不会死·”·    他心想着,闭上眼睛又睁开,一眨不眨地盯着坐标。
    当白鹰侧过头去时,发现一惯倨傲而倔强的青年眼里暗流涌动,眼皮泛红,睫毛微微颤抖着,似乎要流出泪来··    船体发出即将四分五裂的巨大轰鸣,光明猝不及防地扑面而来,眼前重新出现了深蓝色的天幕。
不远处,一颗星球模糊的轮廓呈现在屏幕之上,它笼罩在一层变幻的光晕里,像一颗裹着轻绡的猫眼宝石,散发着神秘莫测的诱惑力··    那是一颗巨大的行星。
    望着这个搜寻了整整六年的目标,他的神经不可抑制地猛烈跳动起来,像要突破颅骨·无数关于它的讯息贯穿了他的整个孤独黑暗的青春期,像剧毒的激素一样快速的促使他从一个被保护的孩子成长为一个像他的哥哥一样的星际佣兵。
    “我们会在这儿重逢吗”·    他在心底念着那个人的名字,质问着这颗不会发声的,沉默等待他们的陌生星球。
    ·    第2章 飞船废墟·    ·    “可以开始下降了,白鹰,把超声波探测器打开·”·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军舰稳步进入了星球的大气层内,很快湮没在厚厚的深蓝色的云雾里。
赫洛即时的打开了仿日光探照灯,使整艘军舰明亮得如同一颗小型太阳,足以让他们在这片如同茫茫深海般区域里畅通无阻的前行··    他放缓了降落速度,开始搜索着那个坐标的精确位置。
这是一个有着独特地形的陌生之域,借着穿透云层的灯光,他们得以通过显示屏看清底下的景象··    雪域般广阔无垠的灰白色大地上,巨大的圆柱形山峦成群结队地拔地而起,有点像喀斯特地貌“魔鬼城”,又似是金字塔那样蕴藏着古老文明的人工造物,但越接近它们,便越让赫洛感到浑身不舒服,就仿佛是幼时被诱骗进蚁巢里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受。
·    那些攻击性极强的红蚁差点要了他的命,此刻那种终身难忘的蛰疼又隐约在皮肤上发作起来··    但假如,这星球上有生命存在,沙耶罗存活下来的希望不也更大一些么·    “好家伙,看起来真像个大墓园。”
白鹰咂舌,“沙耶罗真的能……”·    “闭上你的乌鸦嘴,否则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驾驶者立刻打断他,低声警告,冷不丁地拉开了滑翔翼。
军舰猝不及防地冲向那些魔鬼山群之间,倾斜而精准地穿过那些狭窄的间隙,犹如一颗提前设定好了路线的鱼雷··    可白鹰确信,他们可绝对不像鱼雷一样有轨道这种东西存在他头皮发麻地松开已没了用武之地的操控盘,紧紧贴在靠背上,肾上腺素一瞬间飙到了顶峰。
    这家伙是个比他还不要命的疯子·    军舰在旋转翻飞间发出嗡嗡的轰鸣声,这声音于赫洛而言却是动听的,他抓紧方向柄,也似乎一同抓住了狂跳不止的心脏,恍惚与几年前在“荆棘天堂”的航空舰的起飞轨道上一路狂飙的那一刻重合。
如果当时追上去了该多好·    但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呢·    时间永远只朝向不可回头不可改变的未来,就像军舰只能沿着轨道向前冲去。
    穿越过魔鬼山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绵延起伏的沙漠·雷达显示,沙耶罗的军舰位置就在这里·果不其然的,赫洛看见那个放出去的定位追踪器在一个较为低矮的魔鬼山的山脚下停了下来,一闪一闪地散发着红光。
    他的心脏无可抑制地缩紧,急迫又迟疑的,按下了降落的按钮··    走出去时他有些精神恍惚,以至于当脚踩在一片柔软的沙砾上时,仍感觉自己还漂浮在太空之中。
    “长官,这里的重力居然跟地球差不多,连空气里的含氧指数也是”白鹰有些兴奋地蹦了几下,脸上难得了露出了他这个年龄的少年特有的孩子气。
    “别大呼小叫的,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别忘了,我们不是第一批来到这里的幸运儿·”·    早在六年之前,沙耶罗就踏上了这颗星球。
    赫洛松了松喉部上勒得过分紧的输氧器,目光掠过此时过分兴奋的少年,若有所思地游离到远处,却不得不在一阵猛烈袭来的狂风中闭上了眼睛··    在一片朦胧的沙尘包围中,赫洛揉了揉发红的眼角,戴上护目镜,也顺势敛去了刚才那种一闪而逝的哀伤,逆着风力举起手里的追踪器,将一记信标弹射进沙地里,在少年仰慕的注视里潇洒地走了过去。
    信标弹散发出一圈放射形的光网,准确锁定了目标的所在处··    赫洛半蹲下来,顺着指示望向不远处沙层下隆起的形状,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看见自己的呼吸在玻璃罩上形成的雾气仿佛凝结成了模糊的影像,并且令他闻到一股实际并不存在的烟草味··    “给,生日礼物。
喜欢吗”·    男人在烟雾里低声问··    他的声线是烟熏出的暗哑,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魅力·他们并排坐在天台上,脚底车水马龙,灯火斑斓,大大小小飞行器在远处的高楼与轨道之间穿梭来去,轰鸣声像暴风一样袭来,又如烟火消逝。
    “这是什么”·    “昨晚从赌场赢来的小玩意·点燃吸一口试试·你会看到一个奇迹。”
    “真美,像一个梦·”·    “不,赫洛,那是未来·假如你愿意迈开脚步追逐,而不是动动嘴唇,否则它就是一场幻觉。”
一只手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手上还带着搏击比赛留下的伤痕··    “我会的,哥哥·我会追上你·”·    白影看见青年在沙坡上站起身来,抬头仰望着头顶的云层。
    大多数情况下他都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比起“星际雇佣兵”这种身份更像从事文职工作的精英,但此刻,皮质防护服将他纤瘦的身材衬得十分挺拔,束成一股的银发在背后桀骜的舞动着,在夜空的印衬下远远望去,白鹰觉得那人的身影犹如自己常年惯用的那柄银鞘黑刃的忍者刀,看似柔美却锋芒内敛。
    他一动不动的屹立在狂烈的沙风中,一如穿越虫洞时那样坚定决绝··    身后驾驶舱的舱门发出一阵开启的喷气声,赫洛如梦初醒地回过头,对着里面走出来的同伴们扬了扬手,微笑了一下:“早上好,应该没人晕船吧”·    “看不出来你的驾驶技术真不错,不是光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
    安藤——整个狩猎小队里最讨厌的家伙抬头望着头顶光雾弥漫的夜空,慢悠悠走到他旁边,长臂猿一样一把揽住他的肩膀,一脸斯文败类的笑容。
    “行啊你,居然真的成功了·老实说,我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滚吧,要是你死了,得叫做人道毁灭。”
赫洛冷笑着拍开他的贼爪,却冷不防手背一痛,被对方手中的“暗器”扎了一针··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安藤把一整管不明药液注入他的血管里,白牙璨然:“喂,你知不知道你的脸色苍白得像刚从太平间里出来的”·    赫洛抹了抹额上干了的伤口,才感觉到一丝丝眩晕。
    的确,连续了驾驶了几天几夜的军舰,他实在太虚弱了·也许他该休息一下,但沙耶罗的军舰就在近在眼前,他一分一秒也等不了··    看见青年歪着头闭上眼睛,脖筋慢慢松弛下来的难得的柔弱模样,安藤趁机搂住他的腰,凑近对方隔离服紧束的领口处露出的一条窄缝,往里吹了口气:“身为队伍里唯一的医生,今晚我得好好检查一下指挥官大人的健康状态……”·    赫洛浑身一紧,狠狠地拍掉了身上粘着的魔爪,坐下来,平缓血液流速。
    他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安藤这种家伙实施的手术中活下来的··    安藤是个日本人,原本在地下诊所里干着一些见不得光的违法勾当,把那些星际猎手带回来又卖不出去的外星物质制成药品,销售给黑市里需要这些东西的买主,大多都是一些亡命之徒——·    某些外星物质能对人体产生各种奇妙效用,促进肌肉生长、伤口愈合、断肢再生,甚至顽固性阳痿。
当然,副作用也很大··    在一次交易中他终于玩脱了轨,把一个亿万富翁弄得人不人鬼不鬼,险先丢了小命,便一纸机票逃离了那时正因瘟疫而混乱不堪的京都,跑到香港避难,误打误撞地进了“荆棘天堂”,在它明面上经营的赌场里制造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品,好为每晚的暴力表演增加些劲爆的看点。
    后来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安藤参了战,凭借着这手黑科技,在战争中得到了“荆棘天堂”的高层的青睐,开始参与星际间的军火药品走私的生意,与沙耶罗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于是自打沙耶罗失踪后,安藤就阴魂不散的缠上了他,美其名曰替兄弟照顾家人,不知他打的什么主意,竟然帮他付学费直到毕业,并且引荐他进了“荆棘天堂”。
    这家伙简直像个纳粹军医,是个喜欢做实验研发各种新奇药剂的疯子,假如不是他阻止,恐怕队伍里每个人都会成为他的小白鼠··    譬如刚才那管营养液……谁知道他注射了什么玩意·    赫洛摸了摸手腕上的针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感到血液流淌的速度加快了。
    “喂,小子,还没死吧”一个冷凛的女声在他身旁响起··    声音的主人,一个性感而高挑的短发女人在他旁边坐下,递来一块湿巾。
    “感觉好极了·”·    他接过来,草草擦了脸上的血垢··    夜莺和白鹰是姐弟俩,在他们加入“荆棘天堂”前,就已经是东南亚地区排得上前十的雇佣杀手了。
身为国际警署通缉的重犯,“荆棘天堂”为他们提供了一张完美的身份证,毕竟,没有比成为一名星际佣兵更方便逍遥法外的选择了··    至于另一个同样是出于“隐蔽行踪”的动机的人——·    赫洛望了望最后走出休眠舱,朝他望过来的红发男人,独狼。
    这个男人总是给人狼一样的危险感,而且大多数情况下沉默寡言,除非必要,很少跟队伍里其他人交流·独狼的背景很神秘,至今为止他也没能查到多少有关独狼的来历,只知道他是“荆棘天堂”的高层管理的得力干将。
    这点多少对于他一个骇客出身的人而言有些不可思议,但至少,除了太神秘这个缺点以外,独狼的确是个出色的猎手,一个绝对不会拖后腿的优质队友··    赫洛调试了一下的护目镜上的红外线勘测装置,就在这时,似乎有一抹影子忽然地在远处的黑暗中掠了过去,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是幻觉吗·    他定睛看去,发现夜莺也在观望那个角度·那个方向是魔鬼山群的深处,里面阴森森的,弥漫着浓重的雾气。
除非必要,他一步也不想踏进那个地方··    “你也看见了”夜莺打开探照灯,活动了一下机械手臂,“也许那是外星物种。”
    “别忘了,我们来这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捕猎·”赫洛将探测器收回,抓紧那不断震动的小圆球,带着稍许漫不经心地勾起一边唇角,“别忘记了我是这艘军舰的舰长 。”
    这种曾在沙耶罗脸上经常看见的表情扎得女人眼角微微一跳··    这小子越来越像那个家伙了,她心想着,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个男人歪着头,点燃一根烟,似笑非笑而又不容置喙地给她下命令的样子。
    “怎么了”赫洛见她一眨不眨眼地盯着自己,打开手臂上的机械护腕上内置的探照灯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夜莺是个行动力超群的高级雇佣兵,赫洛知道只要自己允许,这女人会立刻追上去,像一只猎豹一样对那个隐匿在暗处的什么东西穷追不舍,直到把它抓到或者杀死。
好在现在这艘军舰上是他说了算,尽管夜莺不服他,但必须服从他们上级的指令··    ——搜寻到荆棘天堂在这颗星球上废弃多年的基地舰,查明失事原因,带回一切保留下来的资料还有幸存者,即使他们已变成了尸体。
    尤其是身为核心成员的沙耶罗··    “我知道,我们是来收尸的,小舰长 ·”女人败兴地挑起细长的眼角,涂成紫红色的嘴唇娇艳欲滴,毒舌地添了一句,“但愿你别找到他的。”
    像被一片薄剃刀刮到了某根脆弱至极的神经,青年抬起眼皮,毫无血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如炬地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军舰的方向走去。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配备给军舰的机械师仿生人亚德迅速清理掉了覆盖船体上方的沙层,军舰拱形的顶端暴露出来,破裂了的圆形观测窗透出里面幽深黑暗的舱内空间,像一口尘封多年的古井,又仿佛一只远古巨兽的眼瞳,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赫洛……”·    恍惚间,似有熟悉的呼唤声从深处飘来··    血液涌到颅顶,走近飞船的青年定定站住,强忍着才没立即冲进去。
只是风声而已,冷静一点,他这样着告诫自己,使劲晃了晃脑袋·再听那声音果然不复存在,四周袭来的只有呼呼的风声,还有队伍里其他人的动静··    “喂,长官,你没事吧”白鹰猫腰蹲在入口,抬头打量着他。
    赫洛调试了一下探照灯,向里面照了一圈·冷质的反光照亮他苍白的脸,那双漂亮至极的浅蓝色眸子因某种强烈的渴望而亮得惊人··    他蹲下来,一纵身跳了进去。
    ·    第3章 摄像机·    ·    船舱内积满了厚厚的沙尘,凝结着丝丝缕缕的白色不明物质,使军舰内部看上去就像是蜘蛛的巢穴。
    几个人依次小心翼翼的通过狭窄的圆筒形轨道舱,尽量避免触碰到这些诡异的沉积附着物,尽管穿着防护服,也难以完全杜绝被外星物质侵害的危险··    在星际空间站的医院里有许多这样的病例,那些病人大多数都死了,也有侥幸存活下来发生肌体变异的。
那种病例,只要见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脑子里浮现出变异者骇人的模样,什么东西忽然在赫洛的余光里闪了一闪··    他立刻调整一下探照灯,却发现那只是舱窗上他自己的反光。
    疑神疑鬼的··    “前面塌掉了,长官,只能爬过去·”白鹰猫下腰,利索的钻了过去··    “后面没问题,就这一截是舱门毁了”·    赫洛仔细观察了这扇已经四分五裂的厚厚舱门,它的每块边缘十分不齐整,而且严重变形,仿佛是被什么力量撕裂开的一样。
    撕裂——对于世上最坚固的钛合金材料而言,是个荒谬的形容词,却是赫洛第一时间脑子里冒出的念头··    “看上去沙耶罗从这里逃出去的时候,遭遇什么不得了的事。”
    安藤难得正经了一会,用手扣了扣面前的舱门·不得不说这个推测糟糕至极,但却与他不谋而合··    赫洛按捺着心里涌上来的不详感,蹲下去钻过底下唯一的空隙。
    经过断裂的舱体衔接处时,冷风拂过他的脖子,一种直觉促使他下意识的往裂隙里看了一眼·一个微亮的圆形物体在黑暗深处若隐若现的闪烁着·他盯着它看了几秒,才猛地意识到那像是什么。
    眼睛··    冷汗霎时从他的背上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踝··    他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向身后踹去,敏捷的一缩,越过了舱门。
    安藤从后面揉着头爬出来,怨声连连,赫洛抓住他的武装带,像拔萝卜一样将他拖出来,再次弯下腰朝里看去··    什么也没有,里面漆黑一片,是厚厚的沙层。
    “你在找什么,赫洛差点一脚踹断我的脖子”安藤不满的抱怨··    他站起来,转过身去,摸了摸激光枪上的保险栓,一丝不安爬上心头。
    船桥里也是满目狼藉,唯一能辨出形状的仅仅是那把驾驶座,面朝着破裂的屏幕,他却仿佛看见了沙耶罗坐在那儿,孤独的望着太空的模样··    假如那时他像现在一样站在这里,他一定会走上去拥抱他。
    他会亲口告诉他,他多么思念他,思念得心碎··    赫洛朝空荡荡的椅子走去,扶住靠背,在沙耶罗曾经的坐位上坐下来,动手启动控制整艘军舰的智能控制主机,将航行日志录像与一切有用的数据导入手腕上手表型的存储盘里。
在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血压也随着不断上升的百分比不断升高··    探照灯的光线扫过操纵台上,一个东西反射出亮晶晶的光来··    他腾出一只手将那反光物取过来,拨开一层粘糊糊的附着物,一盘老式光碟盒赫然映入他的眼帘,盒身上刻着一串“The Cranberries”。
他的手以难以察觉的幅度抖了一抖,小心翼翼地擦净灰尘将他塞进背包里,神思一瞬间恍惚起来··    “喂,这小子居然喜欢听这种老掉牙的音乐”·    “小红莓真是娘们的名字,倒是挺适合他这张脸蛋的”·    “长得像个玻璃工艺品一样,啧,这么用力不会弄碎他吧,哈哈哈……”·    “嘿嘿,不如把他衣服扒了,看一看他的身体是不是也跟正常人不一样”·    “滚开,别碰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一拳接着一拳,击打在身上,骨头好像要断裂一样发出可怕的闷响。
血从鼻腔里止不住的涌出来··    四周的阳光烈得刺目,头晕目眩·脸被按在干燥的泥土里,仿佛即将入土的尸体·衣服被撕扯开来,一只只充满恶意的手猥亵着身体。
    “喂,黑崎,犬也,你们几个在做什么”·    眼泪即将从他的脸颊上落下来的时刻,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来。
仿佛是比警笛更有效的威慑,四下发出一阵骚动,就立刻安静下来··    “把那张光碟给我·然后——滚吧·”·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相遇的时刻似乎已经很久远了,为什么那一幕却依旧清清楚楚印在记忆里呢·    好像一闭眼就能看得见。
    男人就站在那里,似乎是刚刚经过一场剧烈运动,黑背心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一件衬衫松垮垮的挂在一边的肩上,暗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整个人落拓又挺拔。
    沙耶罗打量着他,阳光被过长的刘海过滤,斑斑驳驳的落在那张具有明显混血统特点的面孔上,沉寂在鲜明的眉骨下,衬得眼眸极深,深得摄人心魄··    他从不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好看成这样。
    “真巧,我一直在找这张CD·不介意的话,愿意借我听听吗”男人弯下身体,高大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在里面,又好像是为了达到一个平视的角度,朝他半蹲下来。
    他局促的搓了搓手,胸口蓄满无法表达的感激,不知所措地退后了一步··    “别跑·别跑……你这只小兔子。”
男人用那件干净的衬衫擦了擦他的鼻血,好闻的烟草味占满他的整个世界,“我是你们新来的指导员·”·    “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了。”
    ……·    “赫洛,我想沙耶罗不会还在这儿·不过你看这个·”·    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将他拽出回忆的漩涡。
    赫洛眨了眨眼睛,转过身去,夜莺晃了晃手里一个小巧的摄像机··    他抓过来,用随身携带的导电板冲上电,按下回放键,竟然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一个少年的身影,他趴在一张躺椅上,背对着镜头,一个人低头俯在他身上动作着。
    “哥哥……好痛,啊…”·    熟悉的声音以近乎呻吟的语调冷不丁的响起来,一时间古怪的气氛充斥了整个寂静的空间。
所有人以一种异样的眼神齐刷刷的看向了他,然后不约而同的凑了过来··    他的脸顿时像烧沸了一样迅速升温,硬着头皮不动声色,以证明这里面并没有录什么奇怪的内容———只是十四岁的时候沙耶罗为他纹身的场面。
那是他乞求来的生日礼物·拥有一个像沙耶罗一样的纹身,作为他的成年礼·尽管有那么点早··    但像这里面记录的一样,因为无法承受的疼痛,他丢脸的哭出了声。
    但只是这一次,沙耶罗没有“保护”他,而且选择了亲自动手··    “让我来·”·    “哥哥……我不想要了……”·    “别动,乖……我的小赫洛从男孩变成男人了。”
    镜头里身材修长的男人用膝盖压住少年的腰胯,白衬衫里鳞片花纹隐隐约约的透出来,起伏的背肌上像蛰伏着一只凶猛的蜥蜴·但他的动作又那样优雅,骨节分明的手指执起激光笔,一笔一划沿身下人的脊柱刻下蜿蜒细致的笔触,既像侵 犯又似占有。
    “滋滋”的声音溢出屏幕,钻入耳膜··    赫洛仿佛又清晰的感觉到那种刺灼感,与沙耶罗留给他的记忆一样刻骨铭心··    他那时羞耻蜷缩在他身下,不住的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在沙耶罗亲手赐予的疼痛下兴奋得硬了··    只是他绝然没有料到,沙耶罗会把这种时刻录下来,尽管录像无法泄露出他的秘密,他还是在一连串“啧啧啧”的惊叹里按下了停止键。
    “没想到长官也有这么怂包的时候……”·    白鹰挠着鼻头,面红耳赤地盯着屏幕挪不开眼,满眼的兴趣昂然··    “喂喂,关掉干什么这也许是找到沙耶罗的重要线索,看看后面,说不定录了来到这里后的内容。”
安藤不怀好意地凑近,又伸手按了一下播放键··    “呜……啊”·    “乖…”·    白鹰噗地一声大笑起来,缩回手,被赫洛狠狠地砸了一下脑门。
他退后了一步,身体撞到舱壁上,船体突然发出一阵糟糕的崩裂声,一道裂痕出现在了他们上方··    “我们出去”·    夜莺喊了起来。
话音刚落,一块碎片朝白鹰的头猝不及防的垮塌下来·赫洛一脚将他踹到边上,抬手一挡·机械护腕上自动弹出的激光盾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船体废墟,他的大腿却仍被其中一片刀刃般锋利的边缘划过,穿透了极为坚韧的防护服。
    没有时间察看伤口,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爬出这座废墟·等回到自己的军舰附近,迟来的剧痛才像闪电一样袭来,让赫洛差点站立不稳··    他的一条腿上鲜血淋漓,防护服破了个大口。
    但受伤不是最糟糕的,接触到那些不明的外星物质才是··    ·    第4章 录像里的秘密·    ·    “我扶你去医疗区”·    死里逃生的少年一把将站立不稳的他搀了住,没容他拒绝,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飞快地冲进了军舰。
听着耳旁对方胸膛里犹如擂鼓的心跳,赫洛心里五味杂陈··    迄今为止这么抱过他的只有沙耶罗一个,眼下他已经长成了一个二十一岁大男人了,假如沙耶罗还对他这么干,他都会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却被抱在十几岁一个毛头小子的怀里,多少让他觉得有些怪异。
    没等白鹰站稳,赫洛就晃晃悠悠地撑起身体,躺进了医疗舱··    一阵消毒雾气迎面喷来,赫洛不得不紧闭双眼,抿着嘴唇,任由那些机械手臂三下五除二地将他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透明的玻璃舱盖下雾气蒸腾,使青年裸露出来的躯体若隐若现,他侧卧在里面,鲜血沿着大腿淌下来,艳丽得触目惊心··    这姿势显得格外诱人,正值青春期的少年联想到那摄像机里的画面,下意识地扭过头去,余光却像被勾子勾住了一样往玻璃舱里钻。
    那人患有白化病的身体固然称不上完美,但此时任凭谁一眼看去,便都会觉得眼前的并非活人,而是一尊冰雕铸成的艺术品,脆弱得好似一碰就会碎裂,但碎裂之姿必是惊心动魄的凌厉绝美。
    白鹰伸出手,隔着玻璃打量着眼前人脊背上妖冶的飞鱼刺青·银色的特殊染料使细小的鳞片在暗处也闪烁着幽幽的光点,宛如一条会随时一跃而起的活物——·    当然,假如忽略掉那几个顺着青年起凸的脊骨挨个钉下来的钢钉的话。
    是什么样的执念可以支撑一个人接受风险这样高的身体改造手术呢·    把整根脊骨从体内剖出来,钉上人工培育组织·    他想也不敢想假如那些钢钉松动或者老化,对方将会承受怎样的痛苦。
    都是为了可以适应外太空严酷的环境,为了那个人··    他莫名好奇起那个在录像里替赫洛一笔一划地刺下纹身的那个男人··    他叫什么·    沙耶罗·    他听过他的名头——那个传闻中曾是十五年前的星际核战中德国新纳粹军特种部队里的头号恐怖角色,在战争结束后被判成战犯入了狱,后来被神秘势力保释,又辗转加入“荆棘天堂”集团,成为他们最出色的人形兵器的家伙。
    他们是亲兄弟么可明明……一点也不像……·    白鹰隔着玻璃盯着青年柔和的侧脸心想着,恰在这时,里面的人动了一动。
唯恐被看作一个喜欢窥视别人的变态,他不好意思地溜了出去··    ———激光缝合皮肉的焦味闻起来就像烤肉··    赫洛在短暂的意识模糊后醒来,冒出来这样一个荒唐的想法。
    用手背遮挡了一下耀眼的无影灯,他慢慢睁开眼睛,从玻璃的反光里看到自己腿上的伤口,触目惊心的鲜红使他感到一阵眩晕,持起凝血器的手也有些颤抖,真是讽刺———作为星际佣兵这样一种高危工作者,竟然晕血。
    有勇气接受风险那么高的大手术,却害怕给自己处理伤口…真可笑··    “我不允许你再受伤了,赫洛·”·    心像湿漉漉的毛巾拧成一个结,他闭上眼睛把伤口包扎好,胸口酸得要命。
汹涌的思念来得那样猝不及防··    他推开医疗舱,全身赤裸地走出来,顾不上穿衣服就打开了那个摄像机··    定格在有沙耶罗身影的某一帧,他睁大眼,一动不动地盯着。
    好似目光穿透这面小小的屏幕,他就能越过时间的阻隔向沙耶罗奔去··    “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这个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吗”·    “那天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狠心推开我,扔下我”·    “我爱你,哥哥……”·    “我找了你太久,而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他紧紧攥住这个冰冷的、不能说话、这么多年间唯一联系那个男人与他的死物,鼻腔里不可抑制地潮湿起来,已经不再孱弱的身躯都有了颤抖的幅度。
从对面的镜子看去,那个轮廓初长开的青年仿佛又变回了十年前的模样··    还是多年前那个懦弱胆小的孩子呢··    可是那双会保护他的双手早已不在了。
假如他看的见,大概也会取笑的吧··    他自嘲地眨眨眼,按下摄像机上的快进键··    后面也全是关于他的画面··    大多数是沙耶罗陪他一起度过的重要时刻,也有连他自己也记不起来的情景,再往后,内容就变得让他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那是一些在他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拍摄的视频和照片,拍得很细致,有一个片段是在他洗澡时拍摄下的,连某类令人难堪的举动也录了进去··    他低着头,浑身湿漉漉的,表情羞耻又隐忍。
    自己那时在想着谁,不言而喻··    可……·    即使隔着无法逾越的时空距离,那股不必言明的意味也浓烈得要挣碎屏幕,扑面而来。
掌心汗湿一片,他差点都要握不住手中之物,心跳快得连鼓膜也如遭锤打,不得不捂住胸口才得以顺畅呼吸,仿佛揭开了什么惊天隐秘··    这真的……是沙耶罗拍的·    他揉了揉眼睛,把快进速度提高到64倍,突然之间,屏幕变得一片漆黑。
    又没电了吗他拍了拍这个突然失灵的小玩意,看见一个白色光点在屏幕的黑暗里闪了一下,又消失了·它成功吸引住他的视线,又仿佛刻意考验他的耐性,此后快进许久,画面仍是一片空茫的黑暗,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但再次快进了片刻之后,那个光点再次出现了··    这次光点变大了一些,他把分辨率放大到数倍,定睛观察,那似乎是一盏灯发出的光芒,光芒后面,隐隐绰绰还有一个人影。
    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会,不禁感到有点窒息,继而脚下升起一股寒意··    那是一个人抬着手臂站在黑暗里的背影,手腕上散发着一束光。
    而不知为什么,他觉得那个人……似乎很像他自己··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伤口突然像被虫咬了一样发起痒来,一丝电流沿着腿根往上窜。
    赫洛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摄影仪在他掌中几番挣扎,终于功成身退的落到了地上,再拾起来时已经毫无反应,怎么也打不开了··    他震惊地僵在那儿,通体冰冷,身上却跟发烧一样汗液淋漓。
    为什么这个摄像机会拍到不过一两小时前的画面它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军舰里的它一直就在那儿吗夜莺是怎么捡到的·    “咔——”舱门传来开启的响声。
    ·    第5章 强制休眠·    ·    “咔——”舱门传来开启的响声··    “嗨,你的伤不严重吧”·    走进来的女人问了他一句,走到镜子前毫不避讳地脱去上衣,露出只穿着黑背心的丰盈健美的上半身,对着镜子将那只机械制的仿真左臂取下来,臂膀上就剩下一个光滑平整的圆形横截面。
    这是十五年前那次旷日持久的世界性战争留给她的光荣“纪念”··    与这粗粝丑陋的疤痕形成鲜明对比的,女人的脊背上刺有一只形态优美的、振翅高歌的夜莺,但却标示着不光彩的往事。
    与沙耶罗一样,她是在监狱里长大的,他们都是罪犯的子女,童年比没有父母照顾的孤儿们过得更加艰难·日日夜夜目睹血腥的互相残杀,以老鼠甚至人尸充饥,遭受虐待更是家常便饭。
    兴许就是因为这个,沙耶罗会对当时饱受欺凌的自己关怀备至吧……·    他忍不住失礼地盯了她一小会,才意识到自己什么也没穿,连忙套上衣服。
    “你在看什么”镜子里冷艳的脸微微侧过来,“我的脸上长着密码吗”·    “假如密码有这么赏心悦目,我一定给我的电脑上十层开机锁。”
青年的脸色还很苍白,但并不妨碍他思维依旧敏捷,从善如流地接过了话··    “谁不知道他的开机密码是沙耶罗的二进制写法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拖得老长。
安藤像磕了药一样摇头晃脑地走了进来,利索的将衣服脱下,躺进医疗舱里进行紫外线消毒,神态却悠然自得,像在露天泳池晒日光浴··    天知道没人对这家伙引以为豪的身材有一丁点兴趣。
    赫洛刚迈开步子走到医疗区外,一条腿就一阵抽搐,跪倒在地上··    失血与长时间驾驶造成的疲劳姗姗来迟却无法抵御··    他撑着舱壁半跪下来,在黑暗中静静地深呼吸了几下,目光无意识地飘向圆形的舱窗外,感到一阵阵的天旋地转。
    这个时候,一只有力的手却将他从地上拖拽了起来··    恍惚的一瞬他以为抬头会看见沙耶罗,可映入视线的却是安藤笑眯眯的脸··    “据我的经验来看,你该来针抗生素,再去休眠舱好好休息一下。”
    安藤把青年打横抱起来,从口袋里取出一只针剂,一只手熟练地剥掉了真空包装,将针头精确地瞄准了对方那富有弹性的翘臀··    “你他妈别乱给我……”·    突如其来的眩晕伴随着臀部的刺痛袭上大脑,青年的喉头里溢出一声闷哼。
    舒缓的热流以注射处为基点扩散开来,迅速弥漫全身,让他拗起了腰,脖子后仰,漂亮的浅蓝色眼珠迷离地转动着,虹膜如同被打碎了的脆弱冰面,目光渐渐涣散开来。
    “喂,你乱来什么他的身体可不能随便折腾”一旁夜莺扭过头来冷冷地提醒··    “怎么,你看不下去了还是想替你弟弟保护他的暗恋对象可别忘了,是沙耶罗亲自托我照顾这小子的。”
    女人蹙起纤细的眉毛,看见偷袭者得意洋洋地一扬手中已经空了的针剂,只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顺手将从门外闯进来打算揍人的少年抓小鸡般拎了出去。
    “姐放开我不能让安藤那个变态……”·    “你闭嘴”·    周围的声响在赫洛耳里揉成一片模糊的嗡鸣声,身体在松弛下来的同时,他的某根神经却狠狠一绷。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在刚刚失去沙耶罗音讯的那一年,他开始跨入另一个世界,顺着那个名叫“荆棘天堂”的公司扎根在星际非法交易市场里的藤蔓,才得以循着沙耶罗的足迹追下去。
那里的确是一片沼泽,他无法不去沾染沙耶罗禁止他触碰的一切,包括某些禁药··    是B型强化抗生素·他一度曾深度依赖的玩意,怎么会判断不出来呢这种禁药的副作用能影响人的神经,让人短时间失去理智,变得像个只用下半身思考的白痴·    青年大睁了眼睛,抠住眼前人的肩膀,喉结上下挣动着:“你这家伙……”·    安藤眯起细长的狐狸眼,满意地视奸了一番此时无力挣扎的小舰长 ,抓住对方胡乱摸索向腰间的手,近乎耳语地低声道:“嘘…是我改良后的,剂量也很小。
    不打这个,那些外星病毒会很快崩解你脆弱的免疫力的,小赫洛·”·    他顿了顿,捏了捏对方尖削的下巴:“看看你的模样,真是引人蹂躏…我就奇怪沙耶罗怎么忍得了这么久。
假如我现在趁人之危,他要是回得来,大概会杀了我吧”·    似乎是听清了这句话,他看见青年的喉头紧了一紧,机械腕带里内置的工具刃弹出来抵到了他的脖子上,像是想要割断他的喉管,可惜力度跟剃他刮胡子差不多。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他不由得忍俊不禁:“你真的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黑暗倾塌下来的时候,安藤俯身摸了摸他的头。
    这举动就像是在模仿沙耶罗,但沙耶罗永远也不会允许他碰这种玩意··    赫洛感到自己抱进休眠舱里··    厚重的钛合金盖子像多年前那扇对他无情闭上的门,让他打了个寒颤。
    营养液浸没过他的身体,也渐渐吞噬了他的意识·他的眼前却出现了一道光,渐渐明亮起来··    ……·    “老天,新来的体育指导员长得可真帅”·    “该不会是模特或者明星之类的吧我总觉得好像在电视上看见过他……”·    “嘘,他来了”·    一群女生望着从水里游向湖滩的人影停止了叽叽喳喳的嬉笑。
水面上波光粼粼,让他的视线也无法集中,但并不妨碍他所有的注意力积聚到那个人的身上··    男人浑身湿漉漉的,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宝石般的光泽,修长的体魄肆意袒露着。
他脊背上静健结实的肌肉线条随着游动张弛起伏,整个人像一条优美而具有杀伤力的鲨鱼,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近乎侵略性的男性魅力··    他屏着呼吸观察了他好一会,才自惭形秽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扁瘦小的身躯,对比着班里其他的男孩,感觉羞怯极了。
    “看哪,那个小娘娘腔等会一定不敢跳”·    “啊哈,IQ140有什么用,我看他就像个白痴,连怎样使用自己的手脚都不会,就知道瞎写些只有神经病能看懂的程序代码”·    “不就是个遗传了白化病所以才被抛弃的可怜虫吗”·    “我说,他该不会是个克隆垃圾吧”·    他涨热了脸,狠狠瞪向嘲笑声发出的地方,那几个常年欺压他的混蛋正满脸讥诮地看着他指指点点,连跟他一队的女孩儿们也一起发笑。
    “好了,你们谁第一个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从湖边传过来··    刹那间一种膨胀的渴望给予了他莫大的勇气。
他抓住扶梯爬了上去,抛下身下一片令人恼火的冷嘲热讽··    一步步挪向跳水台的边缘时,男人抬头望向了他·黑色游泳镜遮住了他的双眼,配合对方微微上扬的唇角,这种注视变得意味深长而让人心跳。
    他仿佛感到了他落在身上的目光,比炽烈的阳光更使他血液沸腾··    ·    第6章 诡异的动静·    ·    他仿佛感到了他落在身上的目光,比炽烈的阳光更使他血液沸腾。
    他攥紧拳头,长大双臂向前倾去··    他想象自己能像飞鸟一样优美的降落于水面,可事实上身体沉钝如木头不听使唤·扎进水面的一瞬间,他惊慌失措的手舞足蹈,水流大股大股的涌入口鼻。
他慌张地在水里打转,甚至分辨不出哪里是水底,哪里是水面··    在一片窒息的混乱之间,一双手突然抓住他无处安放的身体,将他迅速拽出了水面。
    无暇顾及随空气一并袭来的大笑,他紧紧攀住抱着他的人肩膀,腿像蔓藤一样缠住对方的腰,大口大口的咳嗽起来··    “别怕……”耳畔似是忍俊不禁的语气,“真像只小兔子。”
    他眨了眨模糊的眼睛,抬头仰视他··    男人取下游泳镜,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他鸦羽般的长睫毛被水珠压得低垂下来,狭长深邃的眼半眯着,薄唇微抿,却没有一点儿恶意。
·    “你再不松开我,我们俩就要一块淹死在这儿了·”沙耶罗捏了捏他的耳朵,好像他真的有一对兔耳朵一样··    他羞涩地松开双手,为了显示自己并不弱小而逞强的伸开双臂,向一旁游去,以为自己的自由泳姿势帅气极了。
但立刻他的小腿肚就不争气一阵抽搐,疼痛闪电般袭击了整条腿,身体不受控制的往水里滑去·他慌忙回过头去,试图抓住身后人伸过来的手,四周的场景却一瞬间变成了灯红酒绿的房间,震耳欲聋的音浪从四面扑来。
    温泉浴池雾气氤氲,他的身体同样浸泡在水里,一抬眼就在迷幻的灯光中看见俯身压在上方的人影··    男人及颈的金色头发全部梳到脑后,身上银灰色的西装半敞,衬衫湿透了,肉色若隐若现,周身透出一股禁欲又性感的味道;他微醺的眼底阴沉沉的,宛如酝酿着雷雨的天空,一只手撑在他的身侧,另一只手却牢牢遏制着他的双手。
    “我警告过你别跟踪我,别试图调查我,赫洛·你来这里做什么以为这样好玩吗”·    腹部碰触到半硬的灼物,腿被他的膝盖压得生痛,动弹不得。
    “哥哥……我喜欢你…我不要其他人碰你”·    门口扮相妖艳的妓女的笑扎眼无比,他控制不住地喊出声来,像要把整颗心都倾吐出来一样得声嘶力竭。
    “滚出去”·    脸被狠狠抽了一掌,火辣辣地刺痛·比这更刺痛人的却是沙耶罗冰冷的表情··    “这样的世界,你一步也不许踏进来。”
    男人从水里站起身,把他从地上拖拽起来·他死死逑住对方的手,眼泪凶猛地前仆后继,沿着脸颊淌进嘴里,咸涩一片··    “但那是你的世界。”
    什么时候……发生过这样的情景呢·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记得我曾向你说出口·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那深埋心底,烂在肚子里的爱意……·    他在梦魇中张了张嘴,一股咸味的冷水涌进嘴里,眼前猝然陷入了漆黑,却使他猛然清醒过来,本能地在黑暗中四处摸索向液压泵,用力旋转打开。
    浸泡身体的营养液急速下降,头顶的盖子发出一阵喷气声,翻了上去··    赫洛像条脱水的鱼从休眠舱里爬出来,浑身湿淋淋地靠着墙,手脚打滑,两眼发黑,在球形的休眠舱里隔了好一会才勉强站稳。
    睁开眼睛后,迎接他的是浓黑般的黑暗·休眠舱里静悄悄的,他眨了眨眼,什么也看不见,周围似乎一个人也没有,仿佛是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太空里,被永恒的放逐在虚无之中,每呼吸一口空气都能尝到彻骨的孤独。
    这种可怕的错觉令他久违地生出一丝恐慌··    尽管记忆已经很久远了,但在遇见沙耶罗前在孤儿院里无数个被关禁闭的夜晚,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
    “独狼、安藤、夜莺”·    他一边靠近门口,摸索着闸门,一边打开了机械腕表上的灯光,但不知为什么,它竟然闪了几下之后失灵了。
    回应他的也只是他自己的回声而已·它们成倍的激荡在墙壁之间,反扑至他的耳膜,让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成了一只靠回声定位的蝙蝠··    碰到那个圆型的闸门开关,他的心才总算踏实了一些。
    他们应该在居住舱里正常休息,毕竟谁也不喜欢被泡在液体里睡觉··    舱门轰然一声开启,门口的感应灯闪烁了几瞬,惨白的光像划过夜空的闪电,赫洛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已重归于黑暗。
    怎么回事·    灯坏了·    “嘿,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他。
他抬起一只脚,踏出恒温的休眠舱外·脚底接触到外面冰凉的地面·寒冷无孔不入的钻入骨髓里·不详的直觉促使他退回去,挪向存放装备的柜子··    然而在他转身的一刹那,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背后的轨道舱深处传了过来。
    他定立在原地,屏住呼吸·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动静··    就像是……某种黏稠的软体动物在沿着舱壁缓慢的蠕动。
    听觉水流一般漩涡吸往那处声源,耳膜里像有一个活物苏醒过来,随着那声音一点点变得鲜活·他甚至可以想象出制造动静的那个东西以柔软而阴险的姿态蜿蜒滑行着,身后拖曳着一道潮湿的轨迹的样子……·    像是一只鳗鱼或是乌贼,贴附着船体外部挪移,寻找着缝隙试图钻进来。
    一寸一寸的舒展着触手,蠕动着,收缩着……·    这联想实在是荒谬的———他并非置身于一艘潜水艇内部,是在外太空。
    假如那是什么外星生物的话,这艘小型军舰对于它而言就像一个铁皮罐头,它尝试将它撬开来,想尝尝里面有什么可口的食物··    而他自己,就是它的食物。
    ·    第7章 夜半惊魂·    ·    这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念头窜跳出来的同时,那种隐约的声响突然清晰起来,似乎已经逼近到他咫尺之处,他却分不清是来自哪个方位。
    他下意识地按住了闸门开关,但立刻他意识到,这样做毫无意义··    一滴液体滴到他的后颈上··    那东西在他头顶。
    险恶而隐秘的蛰伏着··    不管那是什么,它没有理由能穿透钛合金的··    他这样告诫自己,全身汗毛却如被磁石吸引的铁针一样耸立起来,他冲到储存柜前,摸到一个带有探照灯功能的应急锤,把它打开,然后对准了头顶。
    什么也没有··    上方的舱壁上,只有一滩深色的水渍———从舱门的外面一直延伸进来的··    半透明的不明液体一滴一滴的淌到地面上,他沿线望上去,那滩水渍里似乎藏着一片椭圆形的深色影子,像从舱壁里浮现出来的一样。
·    将灯光聚拢在那处,他仔细的观察了一会,突然感到整个头皮都炸了起来··    那是一张人脸··    并且,有几分神似沙耶罗。
    赫洛倒吸了一口凉气,向后退了几步,头撞在坚硬的舱壁上,一阵剧痛·应急锤落到地上,他的眼前骤然模糊起来,黑暗从四面扑来,逼得他不得不贴紧舱壁,大脑一片混乱,竟一时无法分辨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醒着。
    湿漉漉的蠕动声却从头顶飞速滑近,转瞬已挨到他的背后··    一线冰凉的液体沿着颈侧流下来,似一根细细的触手··    “赫洛……”·    “……沙耶罗”·    他浑浑噩噩地回过身去,伸掌向一片漆黑里探去。
    “哐——”背后一声地震般的巨响,光明从背后铺盖而至,亮如白昼··    霎时他的视线被一片刺目的空白占据,人却猝然间清醒过来。
    过了好一会,他的眼睛才适应过来,回头便见一个人影靠着舱门,手里拿着杯咖啡,一边慢悠悠地喝着,一边笑眯眯地打量他··    “早上好。
我说,我们的赫洛小舰长什么改信真主了对着墙做祈祷”安藤的目光在青年纹有飞鱼刺青的裸背上打转··    赫洛惊魂未定的拂了拂背后,除了未干的营养液,并没有什么其他物质,四面舱壁干燥洁白,同样毫无异状,轨道舱里更是一片亮堂。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舱门背后的镜子里映出他赤裸的身体,除了浑身潮湿,大腿上有一道已结痂的的伤口外,也不像受到了什么袭击··    他松了口气,肯定自己是出现了幻觉,或者做了一个梦中梦。
    八成是因为……·    他扫了一眼那个针孔,弯下腰去,细窄优美的腰臀拗出一道引人犯罪的曲线,在身后人完全可以可以构成性骚扰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穿上衣物,与那家伙擦肩而过地走出门去,回头照着对方的腹部干净利落地来了一拳。
    安藤刚喝下去的咖啡顿时吐了一地··    “早上好,今天天气不错·”·    肇事者走了两步又倒退回去,顺手夺过对方手里的杯子,好整以暇的喝上一口,“沙耶罗的东西呢,有没有充上电”·    安藤擦了擦嘴巴,咳嗽几声:“在独狼那里,他在会议舱尝试修复那老古董——它的内部早已散了架,你昨天能打开它可真是奇迹。”
    “奇迹的可不只这个·”赫洛想起那幕诡异的影像,心里掠过一丝不安的阴翳·走过长筒形的轨道舱时,他习惯性地打开一扇窗子的遮光板,向窗外望去。
    映入眼中的不再是浩瀚的太空,而是广袤的地平线,一颗耀眼的恒星执行着太阳的使命,将生命之辉洒向这颗神秘星球··    半空中的雾已经消散得所剩无几,看上去与地球几乎无异,白鹰在外面玩着“飙骑”,在沙漠上扬起一道又一道的金色波浪。
    赫洛惊讶地愣了一愣,即使氧气指数与地球接近,也并不完全满足让人进行剧烈运动的条件,容易对呼吸道造成破坏·按常理说要在这长期生存下去,不依赖人工供养是不太可能的,那么现在……·    “我也很吃惊,可是早上一起来,周围的氧气指数上升到了安全程度,而且十分稳定。
这里昼夜有别,应该是受到那颗恒星的影响·”·    “就像潮汐·也许是因为光照或是气压,这里不是地球,什么都有可能·”他故作冷静地推测道,汹涌的喜悦却令他喘不上气。
这意味着沙耶罗幸存下来的可能又大了一分·赫洛的目光从窗外挪开,紧抿的唇角情不自禁地翘了一下··    恒星的光线透过玻璃落入青年浅蓝色的眼睛里,银白色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冰河初融,总是深藏在眼底挥之不散的忧郁阴霾好像褪去了,整张冷感的脸都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催生出一种近乎失真的美感。
    安藤想起第一次在沙耶罗的家里见到赫洛时的情形,还是少年模样的他有打开房门,冷漠而戒备地看着他这个陌生来客·暖黄的光线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一瞬间他简直以为自己看见了一位天使。
    沙耶罗竟然偷偷在家里藏了一个这样的小美人玩养成游戏,这个表面正经的死变态——这是那时他唯一的心理活动··    “你在看什么”·    察觉到对方在自己脸上停留时间过长的注视,赫洛有点不爽冷冷道。
    安藤扯开自己脱轨的视线,拍拍他的肩,用手捂住了钝痛的腹部:“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该去看看那艘救生船里留下另一件东西·”·    赫洛心头一跳,才想起除了那个摄像机以外,昨晚还有别的收获更为重要。
    ———沙耶罗的航行日志录像··    ·    第8章 哥哥的礼物·    ·    大家新年快乐·    两个人走到会议舱门口时,夜莺正从里面走出来,她穿着齐整的装备,似乎正打算离开军舰去什么地方,机械臂上还装上了挖凿用的工具——当然也可以用来捕猎。
她的身后还站着独狼,看样子是要与他同行的··    这两个人是他的队伍里武力值最高的家伙了··    “你要去干什么”赫洛抱起双臂,懒懒靠在门口盯着她,状似无意的堵住她的去路。
    “我有个东西落在了沙耶罗的救生船里……”·    “喔——”他扬高声音,目光在她的背包上绕了个弯,伸出一根指头勾了勾,“假如你没背捕猎网的话,我十分愿意相信你,夜莺小姐。”
    没想到夜莺爽快地打开了背包,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电磁波感应器·她一本正经地看着略微有些诧异的赫洛,脸色有点难看:“我有理由相信,昨晚上有什么别的人跟我们一起进入了沙耶罗的飞船,为了防止我们拿到重要资料而蓄意破坏了船体。”
·    缝隙里的那个“眼睛”在眼前一闪而过,赫洛揉捻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陨石戒指,不安恰如那小小的圆球在心间飞快地转动起来。
昨夜的情景在脑中挥之不去,他松开手,将机械腕表连上充电器··    那真的……是人吗·    “你想的没错。
而且那个‘人’恐怕比我们到得更早,那个摄像机就是它刻意放在那儿的,里面拍摄下了我的影像——就在我进入沙耶罗的飞船几分钟前·”·    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以至于赫洛听见自己亲口这番话的声音时,汗毛也似被静电吸引般竖了起来,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你想说什么那之前沙耶罗来过”夜莺抿了抿嘴唇,眼神跟见了鬼一样诡异··    他摇了摇头。
    假如那是个人的话……也绝不可能是沙耶罗··    “倘若他在那儿,怎么会不出来见我呢”他心想着,否决了这种荒谬的可能性。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星球上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东西·”夜莺拨弄了一下她尖锐的指甲,机械手臂发出一声躁动的运转声。
    赫洛知道她大概手痒,想趁机捞一笔·如果抓到活的外星生物,在黑市上拍卖,能获得一笔价值相当可观的财富·白鹰患有遗传病,已经快到了发病的年龄,再过不了几年就要坐上轮椅,到时候姐弟俩的凄惨情况不必言明。
    尽管这种私猎行为有面临遭到处罚或驱逐的危险,但白鹰这小子挺讨人喜欢,总把他当作哥哥一样依赖,让他不自觉地想像沙耶罗当年对待自己一样保护这小子。
    “我不反对你捕猎·”他伸出一只手扣了扣她腰间的激光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外面的白鹰,天生上挑的眼睛里闪烁着警告意味的锋芒,“在找到沙耶罗他们以后。”
    说完银发青年将目光收敛得柔和了几分:“白鹰的情况我知道,所以你更不该冒险·”·    “嘿·昨天的事,谢谢你,赫洛。
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所以,沙耶罗的事我会尽可能的多尽一点力·相信我,落在军舰里的那个东西能帮你更快找到他·”女杀手一反常态地没用她那惯常的机械化的口吻,语气里难得的流泻出了几分人情味。
    赫洛从她的话语里咀嚼出了一丝紧张的意味,敏感的神经微微一跳··    “航行日志里只有一段被保留了下来,其余都被人为删除了。
我想那是沙耶罗有意为之,那段录像——特意留给你的·”·    说着她指了指会议舱的桌上,独狼擦肩而过的时候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两个人便走了出去。
    赫洛走进会议舱的门,便看见自己的那个腕表式存储器搁在他旁边的桌上——他们已经看过航行日志录像了·目光越过会议舱里坐着的所有小队成员,他的视线聚焦在会议舱中心巨大的全息投影仪屏幕上,火速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还没坐稳就抓过遥控器,按下了播放器。
    屏幕上闪烁了几下,另一个时空的影像从远处层层铺近,仿佛搭建俄罗斯方块一样铸造成了一个真实的空间,将他们笼罩进去··    恍惚间如同梦境汇进现实,当那个人闪烁着浮现在他的一步之遥时,赫洛不自觉的扣紧了双膝,强忍着没有立即站起来,去拥抱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即使知道这只是录像而已,他仍有了泫然的冲动··    “二零四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地球时间晚上十一点五十五·”·    “今天是……到达这颗行星的第十六个恒星日……”·    沙耶罗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实在太差了,他仍然那样英俊,正静静地望着镜头,刀削般的轮廓在时聚时散的像素光点中,也足以清晰地烙刻入人的视网膜之内。
    他的皮肤白得像毫无生气,眼睑下一片暗沉,烟灰色的眼眸犹如深深幽壑,像一个癌症末期的病患·但与之相悖的,他又把自己收拾得相当整齐,穿着雇佣兵的黑色制服,背上背着一把脉冲激光枪,好像在特意等待着一场战斗。
    赫洛的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过了几分钟后,影像里的沙耶罗才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的身体似乎不足以支撑自身的重量,步履艰难地在桌子后边站直身体,松了松制服上的武装带。
    顾不上旁人在场,赫洛也霍地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盲人一般步伐飘忽地走到那个实际并不存在于这里的人面前··    “抱歉……我恐怕很难再支撑几天了。”
    他们的距离很近,男人低着头好像在看着六年前只及他肩膀的少年,低垂的睫毛下幽光流转,让赫洛得以分辨出那双眼中不陌生的温柔··    “嘿,我的小兔子。
你还好吗”·    赫洛抓紧遥控器,以抑制手指颤抖的幅度,在幻想中攥住了对方的手··    沙耶罗稍稍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皿,里面竟然装着一条银色的飞鱼,全身散发着璀璨的光亮。
    ——‘银翼漫游者’,那个他们曾一起在海滩边捕捉到的,又死去了的四维生物·他曾央求过沙耶罗再为他捕捉一条,可那样的四维生物在八年前最后一场陨石雨降落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
    “把无限握在手心,从一小时中体味永恒……生日快乐,我的赫洛·”·    男人看着他的眼神一如当年··    影像在这句话后,转瞬化为一片漆黑。
    浑身的气力像一刹那被水泵抽走,雕像般凝固在那儿的青年骤然退后了几步,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将头埋进双膝间,努力使涌出来的眼泪倒流回去,咬着牙关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以后,他尝到自己的舌尖化开一片甜涩又残忍的血腥味。
那种被他已经埋葬了的抑郁情绪,又像剧毒从体内要蔓延开来··    “喜欢吗,小家伙”记忆中的男人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让它每天陪着你睡觉,你就不用害怕黑夜了。”
·    “可我还是想跟你一起睡……哥哥·”·    “你已经长大了,赫洛,你得开始习惯一个人。
我不能再这样……纵容你·”·    压抑而喑哑的声音混合着烟草味萦绕在耳畔鼻尖,经年未散··    他支撑着颤抖的身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克制自己很久没碰的小药瓶,一根手指“咔”地一屈一勾撬开了金属瓶盖,倒出两粒八角形的抗抑郁药片,在安藤冲过来阻止之前一仰脖吞进了口里。
    我永远没法习惯……·    没法习惯一个人,没法习惯失去了你··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为什么让我看这个,沙耶罗·    他咬紧牙,无声地在脑海里拷问着。
你是在留遗言吗难道隔了千百万光年的距离,你想对我说的只有一句“生日快乐”?·    而我,未曾对你说出口的,想告诉你的却是——你是我活下去的全部意义。
    沙耶罗……他抱住了自己的臂膀,手指攥进肉里,骨节咯咯作响··    千里之外,沙耶罗的手指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感到自己散落漂移在根根交错的电缆间、冰冷坚硬的金属壁上的意识,像被什么召唤着,一丝一缕地聚拢回了浸泡在液体里的僵冷的身躯里,驱使着他从无边无际的混沌的黑暗里突破出去。
    他缓慢而艰难地伸出了一下婴儿般蜷缩起的手,掌心触碰到了一层包裹着他的、厚韧粘黏的桎梏,沉寂已久的心脏一下一下,微弱地跳动起来··    怦怦…·    怦怦……·    “奇怪。”
    无端端地感到一阵心跳加速,赫洛捂住了心口,深吸了一口气,半跪在地上的双腿有些发麻··    “您没事吧,赫洛长官”负责医疗的后勤人员兰登关切地问道。
    “可恶,我警告过你不能再吃这个副作用很大”安藤气愤地夺过药瓶,发现里边已经空了·这家伙在沙耶罗离开后抑郁症发作,一度患有严重药物成瘾和自残倾向,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来一针或者划上一刀,在他的治疗下好不容易康复了,眼下又有了复发的趋势,三年的努力也许就要功亏一篑。
    “我没问题,你少多管闲事·”几缕银白的发丝下,青年泛红的眼角微微上扬,冷淡地扫了一眼这个所谓的“监护人”··    在安藤伸出手打算拉他起来时,他已经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来到计算机控制台前,开始尝试骇进沙耶罗的飞船内部控制系统里,对航行日志录像进行修复。
    赫洛肯定,那些被删除的航行日志录像里,一定隐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把无限握在手心,从一小时中体味永恒”来自诗人布莱克的《天真的预言》。
    哥哥为啥要对他说这句是有隐喻的XD兄弟俩的牵连和关系不像表面上只是领养那么简单,一切因果早在十几年前种下种子,会一步步揭晓··    ·    第9章 唯一的幸存者·    ·    “喂——以我的了解,沙耶罗是个狠角色,每次遇到那种能把正常人逼疯的绝境,他总是能找到什么法子自救,我总是他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人类……”·    “滚开,别说得好像他死了似的。”
    聚精会神盯着屏幕的青年眉头皱起,毫不客气地冷冷打断了安藤雪上加霜的安慰··    他屈起指骨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打开信息通讯界面,修长漂亮的手指犹如弹奏钢琴一般在球面的矿石屏幕上飞速地滑过,将一串串复杂的程序代码组合,开始复原这段视频的信号来源,尝试模拟反向追踪。
    尽管没能念到大学,但拜沙耶罗曾把他送到香港的那所“天赋者”学校去的那几年所赐,他学会了足够他畅通无阻的穿梭在网络虚拟世界里的技能。
    那所高中里聚集着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最天才却顽劣的孤儿,都是和他一样的无国籍流民和某些身份特殊的罪犯的子女,因为拥有一颗超越普通人类的大脑而被送到那里。
    在那里他几乎没有正经上过几次课,却成天泡在学校的图书馆里,明白了一件事——他天生就是为了成为一名骇客而存在的··    而在高中毕业的典礼时他验证了这一点。
    他黑掉了整所学校的防卫系统,神不知鬼不觉的盗走了他们研发出的最新卫星监控“天眼”,把它卖给了“荆棘天堂”·正是这桩足以使他判得终身监禁的恶劣违法行径,成了他踏入这家世界上最大的星际黑市交易公司的通行证,让他得以拥有驾驶这架军舰,能实现寻找沙耶罗的愿望。
    但即使做到这一步,他仍然感到自己是这样的无能··    假使……假使早生十年,一定能紧紧追上沙耶罗的脚步了吧··    “长官……”白鹰拍了拍他的肩。
    “别废话,快去外面架设信息通讯台·”青年目不斜视地下令··    “你想做什么”安藤不识趣地凑过来,端详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序代码,它们比那些最最晦涩难懂的化学公式里包含的元素名称更要复杂,难以想象一个人的脑子里是怎么能装得下这些东西,并且在一眨眼间就能解读它们的。
    这一刻,他不由回想起了十五年前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的那天,在葬礼上见到的沙耶罗的样子··    墨镜遮挡住了那个强悍无匹的新纳粹军官的双眼,却遮不住沿着他的脸颊流下来的液体——是殷红的血色。
    “我该向我的弟弟赎罪·他是那么年轻,那么天才,不该在这里走到尽头·”·    他那样说着,颀长的身影笔直站在焚烧那个救生舱的漫天烟尘中,显得孤寂又肃冷,唯有手心一枚装着那死去之人的克隆体基因的培育皿散发着洁白的光亮,像一颗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陪伴着他的星辰。
仿佛即使太阳陨灭,末日到来,这颗星辰也将与这个冷酷铁血的男人相依相伴到时间尽头··    这一幕近乎是隽刻在了安藤的视网膜里,让他记得无比深刻。
    他的目光悄悄地投向身旁的青年,正好与他扫过来的视线撞在一块··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航行日志都是同步到控制卫星上的,如果这段录像曾发送到卫星上过,只要与那颗卫星重新建立联系,我有办法搞到那些被沙耶罗删除了的部分……尽管只有声音。”
赫洛有条不紊地输入最后一串代码··    安藤回过神来:“呃……但是全宇宙卫星那么多,你怎么知道沙耶罗传递信息是用的哪颗”·    话音刚落,球形屏幕上就弹出了一串编号“XB370”,并且同时放映出了全息影像,将这颗行星在宇宙中的坐标准确的显示了出来。
    “就是它·”赫洛停下手,甩了甩有点发酸的手臂,“反向搜索而已·这颗卫星也回馈过地球的信息到他的电脑上,航行日志会自动记录下星球编号。”
    说完他走到门口,套上防护服和头盔,一边收拾装备一边问:“我得去那堆废铜烂铁里把军舰的无线电发送装置给挖出来·”·    恒星的光芒没入地平线时,通讯台被安装完毕。
    一串超高频电磁波嘈杂电流声过后,连接了通讯台的音箱里渐渐传出来一些可辨的声响,只是无法判断这是来自哪一天的日志·所有人都围坐在电脑前屏气凝神,一时间,整个会议舱沉寂得令人发怵。
    “第……十九…太阳日……”·    沙耶罗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杂音中透出来,赫洛用遥控器调大了音量。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我是基地里唯一一个幸存下来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自持,只是在电流里被过滤得有些失真,却不难听出那种虚弱的喘息声,像砂纸打磨金属舱壁的声响,重重擦过赫洛的心脏。
他屏住呼吸,恨不得将自己失速的心脏扔出体外,丢进某个柜子里锁死··    “……极端措施,我……恶之花…在吞噬…抑制……分裂…我必须……记录下来……”·    赫洛的手指不自禁地收紧,却听见沙耶罗残缺零碎的话语突然变成一片刺耳的杂声。
随之另一种异样的动静从沙耶罗喃喃的呓语中间断地透出来,似乎正由远而近,变得愈发清晰起来·赫洛浑身僵住,全身血液都凝聚在耳膜处··    那种昨夜在他的幻听中出现的,软体动物贴着舱壁蠕动的声响。
    赫洛的后脊一阵阵的发麻··    那种声音,不仅仅是他的幻觉而已··    “这是什么鬼动静?听上去真恶心。”
安藤厌恶地摸了摸胳膊,皮肤上已经浮起来一层鸡皮疙瘩,独狼鄙夷地横了一眼这个可以对着一大堆血淋淋的器官面不改色的家伙··    突然一种可怕的巨响响彻了整个舱室,几乎震破队伍里所有人的耳膜。
    那像是金属正被锤击刮凿,混合着回声,最终成为一片刺耳的尖锐轰鸣,但没有人类能承受这种高频的噪音·赫洛调小音量,大脑里嗡嗡一片,晃了晃头,想到那扇被毁坏了的舱门来,浑身发冷。
    沙耶罗之前遭遇了什么之后又怎么样了·    “绅士们,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声音使他从魔怔的状态蓦然清醒,看见面前的玻璃屏幕闪了闪,弹出了夜莺和独狼那边的影像。
    独狼在检查地面,夜莺蹲在一堆废墟之间,扬了扬一块不知是什么质地的板子,立体的线装光丝从它的表面出来,逐渐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球体,随着她的手指滑动放大缩小,呈现出不同的轮廓来。
    ——这颗行星的电磁地形图··    “我想我找到那个“荆棘天堂”多年前遗落在这儿的基地舰的位置了。”
    她晃了晃地图板上一个闪烁着的绿色光标,赫洛觉得小小的亮点看上去就像隐藏在暗处里一只兽眼,正阴森森的窥视着他们··    他们离沙耶罗可能在的地方又近了一步。
    ·    第10章 监控录像·    ·    “我想我找到那个“荆棘天堂”多年前遗落在这儿的基地舰的位置了。”
    夜莺晃了晃地图板上一个闪烁着的绿色光标,赫洛觉得小小的亮点看上去就像隐藏在暗处里一只兽眼,正阴森森的窥视着他们··    在这种奇怪的臆想下,他的余光似乎从独狼背后的影子里看见了另一个轮廓,正扭动着,盘曲着,虎视眈眈地要扑向她,他下意识地高喝了一声:“小心你们身后”·    两人拔出激光枪摆出戒备的姿势,回过头去。
探照灯照向他们背后,辨不出轮廓的一堆船体横七竖八的嵌在沙层中,一大簇一大簇断裂的线缆犹如密密匝匝的蔓藤悬在半空中,交织成形状诡谲的影子,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
    “疑神疑鬼了宝贝儿”·    安藤按住高度紧张的青年的肩,迫使他坐下来··    “沙耶罗的军舰多半遭到了敌人的袭击。
自由行星上常有流窜的星际海盗,为了争夺战备和据地,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包括使用生化武器——你知道那些感染了外星病毒的野兽的破坏力有多可怕·但沙耶罗不一样,他能够对付那些鬼东西。”
    说完,男人俯身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遥控器,健硕的肩肌拉伸绷紧,那道从肩上横贯过腹部的伤疤似乎变得更骇人了些··    说话的人是队伍里资历最老的雇佣兵古坤,他是个三十来岁的东南亚人,据说和沙耶罗一样也参加过第三次世界大战,曾在越南战场上纵横驰骋,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角色,跟沙耶罗还交过手,两个人不相上下。
在战争结束后他便被招进了“荆棘天堂”,和自己曾经的敌人一起为星际黑市交易卖命··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赫洛看了几眼便下意识地挪开目光,迷惘地靠在椅背上,胸口没来由地泛起一股酸涩的味道。
·    就连古坤也比他更加了解真实的沙耶罗··    同为雇佣兵出身,古坤与沙耶罗的身上具有某些让赫洛说不出的相似处,或许是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使他们处事决断,时常理性得不近人情。
    “我所知的真实的你,都是在我失去你以后,从别人的嘴里拼凑得来的,这让我怎么甘心呢,哥哥”赫洛在心底哀叹,抄起桌上不知是谁的咖啡灌下一大口,强迫自己咽下这苦涩的液体,以浇灭心底那团要将他烧焦了的火。
    它经久不息地燃烧了许多年,把他几乎焚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焦土··    他独自一人在这片焦土上追着那人的背影踽踽独行,距离却越来越远,远得遥不可及。
    就在这时,那个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的求救信号“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有规律的电波声使得赫洛立即精神一振,他迅速根据那个电磁波搜寻来源,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了一个坐标位置。
    与此同时,独狼与夜莺风尘仆仆地打开舱门,将那个从沙耶罗的军舰里抢救出来的电子地图摆在了桌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聚集了上去··    “我想,那个基地舰里还有幸存者。”
夜莺点了点那个坐标,看向赫洛,“也许沙耶罗也会在那儿·”·    尽管知道这只是个没有根据的猜测,赫洛却感到自己被拉扯得几乎断裂的神经又松弛了许多,心底的希望又像一簇顽强的野草般从摇曳着破土而出。
    而这意味着,第二天他们踏上的将是一片凶险未卜的陌生之域··    讨论完第二天的行程,众人各自回到了居住舱里休息··    带着一脑子混乱的思绪,赫洛头重脚轻地栽倒在居住舱柔软的气垫床上。
总算不用待在液体里睡觉,让他感到一阵惬意,但这丝毫不能使他安然睡着··    他辗转反侧了一会,隔壁竟传来了翻云覆雨的动静··    即使用脚趾判断,他也知道是安藤那家伙在看着色情片自慰。
    这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太空旅行寂寞又漫长,每个人都需要排遣寂寞·可那个混蛋的喊声夸张得出奇,连厚实的墙壁竟然也挡不住,简直就像刻意叫给他听得一样!·    粗喘声愈发清晰,赫洛无奈地塞上耳机,钻进睡袋里,掏出了压在枕头底下的电子日记本。
全息影像在黑暗中投映到头顶,仿佛漂浮在夜空里的星云,寂寂无声··    它们是他拥有的最珍贵的宝藏··    他的手在光滑的屏幕上无意识的游走,意识在这个日记本里凝聚起来的时光中穿梭,沉溺进去。
    时间回到很久之前的那个傍晚··    暖红的阳光斜落在更衣室湿漉漉的地面上,他走过一排排整齐的衣柜,小心翼翼地探头窥望记忆里的那个身影。
    年轻的男人正低着头,仔细的擦净身上的水滴,肌肉流畅的脊背上逐渐显现鳞片似的的艳丽花纹,如同某种神秘而危险的毒物要从皮肤下钻出来·像每次重新回看这时的景象那样,赫洛失神地望着他,直到下一刻的自己出现。
    幼时的他从一个柜子里钻出来,手忙脚乱的滑倒在地上··    听到动静,长椅上坐着的男人抬起头,他的嘴里还叼着根烟,看过来时,眉毛与烟头都斜挑起一边,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到他的身上。
    “你躲在那儿干什么,小兔子”·    赫洛看见笨手笨脚的自己狼狈地想要爬起来,但没能成功,手脚并用的在地上滑了几下,被男人一把捞起来,抱到椅子上。
    “黑崎他们又欺负你了”·    沙耶罗蹲下来,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药油,抹在少年额头上的伤处上··    他的外衣还搭在一边肩膀上,顾不上穿,俯身时,水珠顺着他刀削似的下巴线条流下来,让偷看者的心脏也跟着摇摇晃晃的颤悸。
    这个男人简直把“男人味”这个词演绎到了极致··    少年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把那滴水擦去,与他的目光猝然撞上,不由浑身僵了僵,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涨红了脸,手插回裤兜里,假装不在意地耸耸肩。
    他那时没有告诉沙耶罗的是,他像个小女生一样喜欢上了这个比他大十岁的男人,就像那群混蛋说的一样,他是个“令人恶心的娘娘腔、同性恋”。
    “别害怕,”沙耶罗的一只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掌心微微收缩了一下,敛了嘴角的笑意,“我会有办法让那几个混蛋不敢再对你动手·”·    他说这话时弹了弹烟灰,狭长的双眼眯成一条缝,神色有点吓人。
    “我不害怕他们,但我一点也不想待在这儿,这里就像个监狱·”赫洛听见自己像个小大人般故作深沉的说,不禁有些想笑··    “监狱”·    那人俯身盯着他,把烟搁在椅子的夹缝处,握住少年的一只脚,拿出袜子为他套上。
男人的手颀长而骨节分明,充满了力量感,掌心有微糙的薄茧,像打火石的表面·他始终难以忘记它们有意或无意触碰他的身体的感受,每当那时他就觉得自己的皮肤变成了干燥脆弱的树皮,既害怕自己一触即燃,又时而心惊胆颤的渴求着。
    他可以用这双手夺取人命,却用它们为他这生来无脚的孤鸦织出一个遮风挡雨的巢··    赫洛定立在那儿,目光在午后和熙的阳光中有一瞬间的模糊。
    “嗯”·    “你可不知道监狱是什么样,小家伙,待在那比这里难过多了·”男人头不抬地笑着,随着嘴意加深,唇畔现出一道浅而性感的褶痕。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你去过吗”少年好奇地伸出指头,悬空摸过他背上的刺青,不敢挨上去··    “你猜”·    像有所感应一样,沙耶罗抬了起头。
    少年连忙收回手背在身后,对上那双迷人的烟灰色眼眸··    男人的眼慵懒地半眯着,眼底像藏着一整片弥漫着雾霭的森林,他大睁着眼懵懂地驻足其外,犹如一只迷途的鹿,探头观望,却不敢深入他为他开辟的蹊径。
·    “真的不想待在这儿”良久,沙耶罗才打破让他局促不安的沉默,慢条斯理地给他系紧鞋带,口气像是玩笑话,手里的结却打得很牢很紧。
    末了,又重新点燃了烟,夹在指头间摆弄,却迟迟不抽··    “是啊,要让我一直待到十八岁,我宁可去蹲监狱·”少年很酷地把头撇到一边,挠了挠鼻头,却预感到什么似的,用余光紧张地追着他。
    从旁观者的角度,他才得以看见,沙耶罗若有所思看着少年时的自己,颌骨咬得一紧,指头轻轻掐灭了烟头··    彼时暮光落在他们脚下,少年与男人相交的影子被剪落到水光璀璨的地面上,像两条浮出海面相依相偎的鲸。
    当他随男人走出那个困了他数年的牢笼时,才头一次感到阳光真切的落在身上··    昼夜交织时地平线美得让人目眩,但比不过站在前方逆光站在“飙骑”前方的颀长人影。
男人潇洒地骑上车坐,倾压下健美的身体,长腿支撑在地上,一只手掌伸下来,向他摊开五指·身后的光模糊了他的神色,但那只握住他的手却是那样有力··    清晰得让赫洛一辈子也忘不掉。
    “跟着我,真的有进监狱的威胁哦·”·    巨大的机车轰鸣声里,男人低声半恐吓地说··    他什么也没回答,只挑衅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固执地握紧了他的手。
    赫洛在朝天花板探出手去,跟随记忆里的自己一起抱住男人的腰,脸埋在他的脊背上,仿佛嗅到他皮衣上散发的气息··    粗粝又蛊惑的烟草味,混合着那种名为“毒药”的香水的芬芳。
    飚骑在身下嚣张地喷出一大股气流,冲向天际,他的心脏像烟花在半空中爆炸开来,每一颗降落的尘埃都是他未来得及对他说出口的话··    我爱你,哥哥。
    我爱你··    他在真实的黑夜中睁开眼睛,满目潮湿,手向腹下探去,发现那里也早已胀得发痛·潮湿的手指滑过屏幕,全息影像不受控制的开始随机播放,一下子跳到他被沙耶罗领养的三年之后。
    “赫洛,从明天起你得去上学,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不能总跟着我去赌场那种地方待着·”·    他呼吸一紧,停下手,不禁怔了怔。
    水雾蒸腾的浴室里,沙耶罗坐在浴缸边为他擦洗身体··    男人只围了一条浴巾,半裸的健美身躯上带着搏击比赛留下的斑驳伤痕,对待他的动作却小心得像清理珍贵的瓷器。
    “可我想跟着你·”他看见自己在水里不满的挣扎了一下,盯着他,眼睛红红的,“我讨厌学校,讨厌那些小屁孩,他们实在太幼稚了。”
    “你就是一个小屁孩,一只小兔子·”沙耶罗促狭地勾起唇,揉了揉他湿漉漉的脑袋,把他一把从浴缸里抱出来,“小兔子洗干净喽,可以进烤箱了”·    “你放开我不是小屁孩我会开枪,我会赌博,我还会耍老千”赫洛没敢说他还能入侵赌场里每个赌客的账户,可以把他们的资金当零花钱使。
    “可你还是小屁孩·”·    沙耶罗无声地大笑起来,佯装恼怒地轻轻打他的屁股·他把脸埋在男人的肩膀上羞耻地几乎哭出来,双脚拼命踢蹬着他的大腿。
    他知道那时候自己想着什么——他迫不及待的想快点长大,只盼他能正眼看着他··    把他当成他的爱人··    “我恨你,沙耶罗……我恨死你了。”
    赫洛隐忍无声地呢喃着,一手探到毯子里慢慢动作着,羞耻而自厌地闭上眼,咬住下唇,在压抑的快意里喘息起来·他的喉头上下滚动,白得透明的皮肤上很快弥漫开一层薄红。
    在监控器的镜头里看去,黑暗里,青年的模样犹如一幅禁忌的油画般美得叫人心悸··    “滋滋…”·    电路发出了一阵不易察觉的轻微的灼烧声。
    ·    第11章 神秘暗影·    ·    释放过后,倦意如海浪般朝赫洛汹涌扑来··    沉重的眼皮快黏在一块的时刻,一阵异样的杂声钻入了赫洛的耳膜。
一阵一阵的,时断时续,像是电流的噪声·赫洛迷迷糊糊地动动手指,调低了音量,那杂声在耳膜里却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这下子他打了个激灵,猛地醒了几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声音听上去就像……人的呼吸声··    赫洛低头看向怀里的电子日记本,发现它早已自动关闭,屏幕上闪烁着电量耗尽的标示,冷汗顷刻从脊背上冒了出来。
    他立刻拔掉耳机,但这么做却加剧了空气里弥漫的恐怖感——因为那声音不是日记本里发出的,而是来自他的身后··    一股扭曲的气压似乎自他的身后形成,把他整个人吸向背后的舱壁,又或是…舱壁变成了柔软的质地,在向他的脊背贴近。
潮湿的气流轻轻拂过他的耳根与后颈,就像有人贴着他的颈侧呵气,似在亲吻、在逗弄……·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但这种错觉太真实了·就像真的有个人在他背后。
    血液似乎要破表而出,青年白皙的皮肤因紧张而更红,僵硬着脖子回过身去··    舱壁竟然如磨砂玻璃般呈现出半透明的质地,后面隐隐绰绰透出一个人影来,五指伸展的轮廓离他的脸只有咫尺之隔。
    赫洛向后一缩,整个人从床上滚落到地上·眼前的异象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双目似是暂时性的失了明,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漆黑··    他试图站起来,手掌接触到地面,却陷入了一片冰凉凉的粘腻液体里。
    什么鬼东西他甩了甩手掌,嗅到一股特殊的腥气,不由蹙起了眉毛··    这味道就像是……精液。
    “啪嗒……”·    一种奇诡的声音从近处袭来,赫洛追寻着声源的方位,将目光投向了床底··    狭窄幽深的缝隙里,闪烁着一点小小的光亮。
    圆形的……如同一只窥视的眼··    他从地上窜了起来,打开机械护腕上的灯,同时伸展手指做出命令手势,让护腕变形成了一个带有尖刺的拳套。
假如此时他的拳头打到人类身上,能轻易击碎对方筋骨寸裂·沙耶罗在搏击台上矫健凶猛的身姿一下子闪现眼前,令他顷刻充满了勇气·他蹲下了身去,将手臂对准了缝隙之内,攥紧了拳头。
    可里面空空如也,连一条蛇也钻不进去·地上也干燥洁净,除了他自己的影子,什么液体也没有·只有他裤裆的拉链半开着,仿佛在无声嘲讽着他自己,这一切仅仅是他纵欲过度后在太空压力里产生的一场惊悚的性幻想。
    狭小空间里扭曲的气流此刻已消散的无影无踪,但那种被人侵扰了的感觉还残留在身体上,无孔不入··    赫洛下意识地抱紧胳膊,感到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似乎是唯一能证明这不是一场梦魇的证据·从床边的抽纸机里唰唰地拔出几张纸巾,他擦净身下,换了条干净的裤子,倒回床上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逐渐清醒过来。
    大概是思念沙耶罗思念得发了疯,又或者……·    不对·    是那个家伙·    他几步冲到隔壁,一脚踹开舱门扑上床,压住那睡得像死猪一样的家伙,拳头顶上他的脑门。
安藤被吓了一大跳,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双细长的狐狸眼不聚焦的看了压在身上的人半晌,才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摸出眼镜戴上··    “该……出发了”·    他一根指头拨开他的凶器,撑起身体,一副纵欲过度的萎靡样。
    赫洛屈膝将他压得躺回去,低头恶狠狠地逼问:“你给我打了多大浓度的B型抗生素是不是还往里面加了别的料”·    “正常剂量……”他挠挠头,迷茫地打量了一头银发都暴躁得要竖起来的青年好一会,目光从他半敞的睡袍领口一直滑到松垮的裤口,镜片下的眼角闪闪烁烁,漫溢出露骨的风骚,一只手搭上对方紧绷的后腰。
    “绝对不够让你半夜三更亢奋成这样,像磕了催情剂一样……”·    身上的青年提起了拳头··    闪开接踵而至的一记袭击,安藤本能地往后一缩,试图扭住身上人的双手手腕,企图将他反制。
但赫洛面无表情纹丝不动,修长的一对美腿像两条柔韧的蟒蛇一样紧紧绞压着他,稍稍一使力,安藤就听见轻微地咯咯一声··    “KU—SO疼啊啊啊啊啊———”·    感到自己的肋骨都要被勒碎了,男人的脸都扭曲得变了形。
    他学过几年柔道,但绝对比不过跟着沙耶罗长大的赫洛·经过他亲自操作的身体强化手术后,赫洛就好像一个休眠的木马程序般被激活了,这个弱不禁风的小美人顷刻在一夜间变成了一个碰不得的蛇蝎美人。
    他还记得赫洛是怎么一个个干掉那些阻挠他们交易的条子的,他的宰人方式简直一击毙命,先从背后偷袭划伤敌人脚踝的肌腱,趁机割断腿动脉,再直取心脏,那一套动作跟沙耶罗在搏击台上的夺命招数一模一样,天知道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偷师的,没准他以前每次都来看沙耶罗的表演。
    他可真后悔帮这小子动手术·    “长官,想泡我直说嘛,上来就玩骑乘我可受不了,昨晚我这点存货刚刚榨干净…”他死皮赖脸的低声告饶,挑出一个湿答答的嘴型硅胶杯,冲骑在身上衣衫不整的挟持者晃了晃。
    这招是必杀技·安藤满意地看见毫无性经验的青年脸色微微一变,盯着他手里之物愣了愣,面上霎时红了··    “日本最新的A货,要的话我可以借你用用,不会的话,我教你”·    赫洛一拳砸在他枕头上,后腰上的手得寸进尺的挪到了他的屁股附近。
    然后捏了一下··    他收起机械拳套,抡圆了胳膊,一拳把身下得寸进尺的流氓打晕了过去,然后从他乱七八糟的医药箱里翻到了一瓶勉强可以抵抗那种抗生素过量后遗症的玩意。
    事实证明,喝了一整瓶氨基酸饮料的后果是格外亢奋··    出发前赫洛几乎站不住一刻,比白鹰还要神经病,坐上反重力悬浮车就开足了马力,差点一头扎进沙子里,将车后座的安藤吓得发出豪猪一样的大叫,一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让他不禁怀疑早上那拳打得还不够重。
    不过,这多少减缓了进入魔鬼山群给他带来的压迫感——·    这种圆柱形的白色山体座座高耸如侏罗纪时代的古树,遮天蔽日,犹如一片迷宫,在它们的对比之下,他们俨然成了一群生活在二维空间的渺小蚂蚁,假如不是有导航系统,一定会在这里面迷失方向。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跟随着导航系统的指示,他们登上了其中一座魔鬼山,抵达了位于山顶的目标位置·在看见山顶景象的一刻,所有人都不免为这奇特的地理构造而讶异。
    山顶有一个盆地形的凹陷,里面充满了一种半透明的紫红色液体,盆地内壁凝结着一层冰晶似的沉积物,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水晶杯里盛满了红酒··    但“湖”的表面是这样平静,以至于会让人错觉它不是液态,而是果冻般的凝胶状固体。
独狼往里面扔了一个石头,激起的涟漪证明这的的确确是一片湖··    照耀这颗的恒星光线比不上日光的明亮,穿透力不强,他们只好将飙骑上的探照灯全部打开对准湖面。
光线射入深处,勾勒出一个庞大得犹如远古巨兽般的轮廓·那是一艘比普通军舰大上十倍的航空母舰,不知在这里沉眠了多久··    ·    第12章 与哥哥重逢·    ·    那是一艘比普通军舰大上十倍的航空母舰,不知在这里沉眠了多久。
    “基地舰在下面,天知道它怎么落到这里面去的·”独狼错愕地惊叹道,蹲下去用测试器检测液体的酸碱性,看了数值一眼,“还好,是弱碱性的,跟沐浴液差不多。”
·    “先检查一下底下是否存在的生命征兆·”赫洛想起夜里那种亦真亦假的幻觉,心里涌起一丝不安,指了指一直被搁置在车顶的那个大块头,专门用于勘探的人工智能机“小爱”——当然这个恶心吧啦的名字来自于安藤。
    鉴于这玩意除了探路勘测潜水还兼有视频播放器的功能,被他时常拿来看做“电影鉴赏”,导致它在工作时动不动就会发出一段不堪入耳的噪音。
    嫌恶地将它一脚踢进进水里,赫洛打开了头盔上的接收器··    屏幕上的数据一片死寂,过了片刻后,似乎传来了极其微弱的信号··    白鹰伸手捧起一把湖水,在手指里捻了捻,便第一个纵身跳了进去。
    水面下朦胧昏惑,湖水光线染成艳丽诡谲的色泽,让他一时产生了醉酒般的晕眩感,看见一个身影以优美的姿势跃入了水中,滑过他的身侧,回头朝他打了个手势。
    “怎么样小子,感觉难受吗”·    玻璃头盔内透出青年姣美的面孔,银白色的头发像水草般随气流飘曳,颜色极浅的眼睛冲他眨了眨眼,在探照灯的光线里流光溢彩。
    因感温而呈现出鳞片状的隔离服在水的压力下紧贴着他纤瘦颀长的身体,让他整个人恍若一条魅惑人心的美人鱼··    白鹰捂住胸口点点头,假装有些不适地凑过去,贴近他的身后。
    赫洛不由心软地攥住了少年的手,恍然间像看见当年沙耶罗在水里救起他自己的那一幕··    深吸了一口氧气,他打开背部的喷气装置,摆动双腿,以匀速接近那艘沉没在下方的母舰。
它的表面白茫茫的一片,也包裹着一层类似沙耶罗军舰里的蛛丝状的附着物,连螺旋桨里也没有幸免··    几个人聚集到它的周围来,上下检查了一圈,古坤和独狼在一处安装上了激光切割仪,很快将这艘近乎密闭罐头一般的船舰表面开凿出了一个入口。
    不多时,激光钻就穿透了坚固厚实的舰体,水流在附近形成了一个漩涡,争先恐后地朝里面涌去,他们立即逐个钻进去,由“小爱”堵上了缺口。
    四周的自然光线彻底消失,独剩下身上孤零零的几盏探照灯·黑暗漫天盖地的从每个角度侵袭过来,就好像一只巨兽将他们吞入了腹内··    事实上,灯光所及之处的内壁上,密布着纵横交织的白色丝状物,使他们所处的拱形通道看上去真的就是一只活物的肠道内部,随时会蠕动着将误闯进来的猎物消化掉。
    这种不自觉的联想让人汗毛耸立··    水及腰深,不能开动喷气助推器,行进有些艰难,还好通道比较宽敞,足够他们并排前行,保持良好的视角观察周围。
但水中散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船体残骸,给他们的前进造成了很大阻碍··    “操,这里可真恶心·”独狼摸了一把墙壁,在前方替一行人清除障碍物。
    整艘船舰里安静的让人窒息,只有他们发出的声响在墙壁之间回荡··    冰冷沉闷,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丧钟··    赫洛望着甬道幽暗无底的深处,心脏像失重一般晃晃悠悠,落不到实处。
那个求救信号真的是从这儿传来的·    可这里没有任何生命征兆,他无法想象,有什么人能在这种地方幸存下来,并且活到现在,即便是沙耶罗,他该怎样做到呢他吃什么,喝什么·    强迫自己停止思考目前来说豪无意义的问题,赫洛扶住墙壁,跨过水里的一块残骸,定了定神。
    除非亲眼见到沙耶罗的尸体,否则他永不会放弃任何一点渺茫的希望··    “……”·    一片寂静的空间中突然炸响的摇滚把赫洛吓的浑身一震,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听。
安藤在一旁摇头晃脑,好像磕了药一样,还不忘冲他抛了个媚眼··    “这里需要调节一下气氛·”他用口型对众人道··    夜莺翻了个白眼,想用手里的激光枪轰了他,但拜他所赐,每个人的精神状态都轻松了不少,就是走路时情不自禁一摇三晃,连独狼清除障碍的动作都像带上了节奏感,唯独赫洛对安藤这个有毒人种免疫。
    “安藤,想不到你也喜欢WANDS”白鹰的声音似乎有点激动··    “啊,虽然老了那么一点……不过经典永不过时。”
    赫洛面无表情地给这一左一右两个不靠谱的家伙让了个路,脚却在这时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水底下,似乎有什么缆绳一类的东西··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将探照灯对向身侧,他弯腰探向水底,捞起一大股像水草般的物体。
    水面下腾起一大团浊雾,随之浮起来的还有另一个不小的东西,是残骸一样的灰白色固体,被什么缠住了一般··    几个人合力抓住它,将它用力扯出水面,赫洛没站稳向后一倾,刹那间,一张惨白的脸猛地朝他贴了上来。
    “操”·    近距离的对上一双虫洞洞的眼瞳,赫洛趔趄着退后了几步,举起枪将从水里翻出来的玩意一把顶开,朝它喷了一通冷冻气雾,饶是这几年心理素质已经训练得十分强大,仍然不免被吓得差点失声惊叫。
    “老天”安藤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个人一齐把枪头凑了过来··    眼前的东西已然被低温凝固成了一座冰雕。
    那是一具人类尸体·但所幸的是并不是沙耶罗,而是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尸··    它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物质,双眼死不瞑目的大睁着,额头上赫然有一道圆形的七芒星烙印,像是被人用激光压上去的一样,就像一个古老年代里人们为了驱魔烙在被附体者身上的封印。
    所有人在注意到那个的时候都不由沉默了一瞬··    赫洛蹙起眉,他同样见过这个,尽管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但仍然十分深刻··    在十五年前在陨石雨后爆发的第三次世界大战里。
七芒星代表的是在显微镜下永远是七角形的陨石晶体,也象征着力量源泉与绝对权力··    那是在他七岁时,在海滩上发现的新纳粹军战斗机的残骸上看见的。
    ——象征着新纳粹军的标志··    新纳粹军,又被称作陨灭军团,是在被称作“赎罪日”的第一次大型陨石雨灾后,德国与日本的法西斯势力重组的产物。
他们疯狂崇拜着有着巨大破坏力的陨石雨,利用陨石里蕴藏的神秘能源研发新型飞船,研发生化武器强化军队,像邪教般扫荡刚刚经历过末日的步履蹒跚的新世界,企图趁机破坏以中国与美国为轴心发展起来的太阳系联邦。
    那是一场比二战更为旷日持久的可怕灾难··    尽管最后新纳粹军仍然在中美联合军的强攻下落败,但他们对人类文明造成的破坏却是永久的、不可弥补的。
    战火摧毁的经济和空前的死亡人数影响扭曲了整个世界格局··    战争中运用的生化病毒“恶之花”造成的疾病横行全球,人们丧失信仰,暴乱时常发生,社会阶层被拉到两个极端——有钱有权的贵族富人们在政府的庇佑下犹如活在伊甸园,而“伊甸园”之外,则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罪恶丛生而混乱不堪的炼狱。
    一个真正的,不折不扣的反乌托邦世界··    “赫洛,你看看那儿,那应该就是致他死亡的伤口·”安藤指了指尸体浸没在水下的某一处。
赫洛将探照灯移过去,赫然发现这尸体的腹部下有一个大约十厘米的裂口,皮肉向外翻卷开,露出已经发白的内部构造··    他忍住想吐的冲动弯下腰去查看了一下那道伤口,发现那根本不像是被锐器切开的,而更像是被什么细长的物体从内部撑裂了一般。
    他的目光顺势往这尸体的腹腔内看去,发现里面竟然空无一物,好像整个人都被从里到外掏空了,只剩下了一副皮囊··    赫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感到有点难以言喻的恶心。
    “这不就是外星版的画皮吗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姐给我讲的那个故事呢长官,你害怕了”白鹰啧啧称奇,用手戳了戳尸体已被冻得硬邦邦的脑袋,另一只手有意无意地伸过去扯了一下赫洛的腰带,将他拽到自己身边。
    “恶心我看它漂亮极了,简直是宇宙的奇迹,一个外太空的艺术品·”·    安藤不屑地看了看这逞英雄的半大小子,取出金属针管扎进尸体的眼睛里,抽取出满满一管液体,大概又要拿去研究什么新型药剂。
    与人类的毒药完全不同,他抽出的毒药是如同荧光剂般,里面充斥着许多微微闪烁的颗粒,不知道是什么物质··    “你别乱动什么手脚,这尸体古怪得要命,我们该离他远点。
安藤,快把你手里的鬼玩意扔了·”赫洛盯着那尸体被扎破的晶状体,眼液顺着它的脸颊滴下来,像一行泪,让他觉得它好像下一秒就会转动眼珠,然后哭叫着跳起来。
    安藤置若罔闻地把针管里的液体注入真空试管,揣进背包里,冲他狡诈地咧开嘴:“别忘了,我们可以是有任务在身的,查明这个倒霉蛋的死因也是我们的份内事。”
    “怪胎·”赫洛骂了一句,担忧地望了望四周,朝甬道甩出一个探测器··    “但愿基地里的这些人没有全变成你眼中的艺术品真见鬼。
这里还有两个不对,这里还有”白鹰朝身旁喷了一圈冷冻气雾··    灯光掠过水面,照出来的光景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但愿把他们害死的凶手已经不在这了,不然我们进来纯粹就是送死·”·    一直沉默着的古坤幽幽地插了句嘴··    “怕什么我们的装备比得上一个军团的火力,再加上还有‘小爱’,”白鹰大拇指戳了戳一直默默无声地跟在他们身后的魁梧身影,“那家伙一个能顶上一艘战斗机,能把这里一眨眼炸得灰飞烟灭。
再不济,还有我呢·”·    这话听上去像个患有中二病的破坏狂魔··    赫洛忧心忡忡地看了看身旁少年,丝毫无法将他和“国际警署头号重犯”联系在一起,却发现对方羞怯地瞥了自己一眼,好像跟老师讨赏的小学生一样。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滴滴滴——”·    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报讯声,几个球形探测器从甬道深处飞了回来,将这个空间巨大的船舰的构造以全息影像描绘出来。
    他们看起来位于船舰中部的舰桥里,再往里,便会进入一个相对开阔的圆形区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也许是核心动力区或者居住舱一类的··    赫洛盯着那个圆形区域,隐约有一种预感,在那里会发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等到抵达那圆形地带的那一刻,他便意识到,他的直觉也许是正确的··    这是一个环形的全玻璃舱,能从里面望见外面的景象,紫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包裹着这片区域,使之弥漫着一种迷幻而压抑的神秘感。
    脚底下,清晰的呈现出在这船舰底下令人叹为观止的景象——竟然有一个球形的白色庞然大物屹立在深深的湖底··    它的表面布满孔洞,就像一座庞大的珊瑚群,那规律的轮廓让它怎么样也不像自然的奇迹,而更似一座被“人工”创造出来的建筑物。
    “这该不会是什么外星生物的巢穴吧”有着丰富地作战经验的独狼警惕起来,拔出背上激光枪,环顾了一下四周··    “我看真有可能。”
安藤蹲下来,兴致盎然的拿出了望远镜,还没蹲下来就被身后人一脚踹得趴在地上,脸贴在玻璃上变了形·从反光里倒映出青年凶神恶煞的脸,一条长腿碾在他背上,居高临下的神态却意外的很惹火。
    心神荡漾之际他听见上方恶声恶气地说:“在找到幸存者之后,我不反对你独自来这里研究这鬼玩意,把实验室开在外星生物的老巢里也没问题·但在此之前,你要是再给我磨磨蹭蹭的,弄出点什么意外,我就把你大卸八块做贮备干粮改善伙食”·    “我的天,沙耶罗,这就是你一手养大的小兔子,你还是别回来了”他在心里暗暗感慨,差点没吹着口哨说“真辣”。
·    “是,是,我遵命,长官大人·”·    看见被踩在地上的男人眉飞色舞地爬起来,算得上英俊的脸泛着红潮,赫洛就知道自己大概是戳中了这个变态哪根诡异的神经,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片区域的中心地带被一堵环形的墙所围绕,像是一个露天控制区··    白鹰已经先一步走到了它的入口,却只探头往里望了一眼,就对着传呼机里呼喊起来。
    “你们快过来这里……这里……你们得来看看”·    赫洛的心脏一下子莫名的加快,随几个人一起朝那个地方冲去,湿漉漉的脚底与光滑的玻璃底面擦过,冷不防栽倒在地。
    在这一瞬间,他的余光瞥到一团黑影从湖底极快的蹿过去,但仔细看去时,又什么也没有·在跟上来的古坤将他扶起时,注意到他的投影也像刚才那样一闪而逝的掠过玻璃,赫洛才松了口气。
    也许是太紧张了,只是他自己的投影而已··    他屏住呼吸走入那道环形的墙,映入眼帘的景象使他怔了一怔··    数十来个长方形金属舱整齐地靠墙摆放着,清一色的玻璃舱盖反射着冷光,他们就像是进入了金字塔里的盗墓者,面对着大量刚出土的棺椁。
    这里是个休眠舱··    一瞬间赫洛感到血压在体内急剧升高,他压抑着急促起来的呼吸,依次走过一个个玻璃舱察看上面是否有标记名字。
    里面大多数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浅蓝色的营养液··    这些人都去了哪里·    他一面搜寻,一面忍不住在脑海中发出疑问。
    正在此时,“砰”,骤然地,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个沉闷而微弱的敲击声··    “砰”·    “砰砰——”·    夹杂着湿稠的液体晃荡的动静。
    他循声朝这第二排的最后一格舱室走去,其他人显然也被这声响吸引,从另一侧绕过来,最终停在一处·霎时间,所有人本能地举起了武器··    他们面前的这个金属舱的玻璃盖被向外挤压得变了形,液体从裂开的缝隙里泄露了一地,里面蛰伏着的物体,赫然就像是一团白色的“卵”,此时正像呼吸一般收缩起伏着,且幅度越来越大,将舱门撑得发出一下一下不堪承受的裂响。
    仿佛随时都会突破出来··    “砰—砰砰——”·    这撞击声在船舰空旷死寂的空间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
    赫洛退远了几步,神经绷到了极点,与此同时,一阵诡异的声音突然从某个角落里传了过来,像是就来自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夜莺举起探照灯的时候,一道黑影从他们脚底一晃而过,这次赫洛终于确信了,那不是他们身体的投影。
    因为每个人都听到了轻微“咔嚓”一声··    离他们不远之处,玻璃底面上竟然爆开了一道裂痕··    这种坚固无比堪比钻石可以承受外太空压力的玻璃,竟然会开裂。
在所有人还没来得及为此做出反应前,另一个方位便又传来一声撞击之响,裂痕扩大了幅度··    不管攻击这艘船舰的东西是什么,它希望弄死他们··    “我们得立刻离开这儿立刻”独狼低喊起来,将枪头对准休眠舱里的玩意。
    赫洛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把它弄出来,带走”他咬了咬牙,心脏几乎要跃出喉口。
    “你疯了这种关头把这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放出来,没人能保证我们是否对付得了它”古坤扯住他的身体向后拉。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他盯着那膨胀扭动得愈发剧烈的“卵”,一种说不清的冲动涌上头颅,促使他抬起胳膊,将枪头插入裂大的缝隙里,重重一撬。
    “赫洛你干什么”·    一股冲击力将赫洛的身体猛地撞了开来,沉重的舱门“哐铛”一声砸到地上。
    顷刻间,淡蓝色的营养液泼洒了一地,湿漉漉的“卵”一半垂坠到地上,一半还挂在舱内,因里面东西的重量被拉扯得变了形,在探照灯的强光下显露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它苍白的表面透出细小纵横的血管,像女人孕育着婴孩的子宫,一下一下颤抖的蠕动着,似乎有一个新生的生命在拼命试图挣脱这层柔软而坚韧的皮囊··    赫洛看不见它的内部,仿佛被什么强烈的吸引着,不自禁地伸出了手。
    安藤抢先一步架住了受了蛊惑似的人的身体:“别让里面的玩意出来辐射指数超越正常值了快开枪把它干掉”·    “等等”·    在夜莺拉开激光枪上保险栓的一刻,安藤像发现了什么,取出一个麻醉筒扎了上去。
    尖锐的针筒刺入“卵”的表面,像戳破了一个水球,发出“噗”地一声··    黏稠的汁液从麻醉针制造的孔洞里溅流而下,下一刻就裂开一道大口,翻露出丝丝缕缕软组织般的物体,同时露出来的还有另一个球形轮廓。
    那是一颗头,人的头颅··    接着伸出来的是一双手,五指张开地扒着光滑的玻璃地面,一双湿漉漉的胳膊痉挛地支撑着躯体,随爆裂开的卵袋里滑脱出来。
    那的确是一个人··    且是一个手脚修长,身形健硕的成年男人··    赫洛震惊地僵立在那儿,直到从那堆“组织”里看见那人惨白的脊背上的一片花纹。
    刹那间大脑爆炸般地一阵轰鸣··    他险先晕厥过去,浑身不受控制的发起抖来,双腿好似与大脑脱了节·他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上,疯了似的爬过去将那人从那堆恶心的不明物体里翻出来,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痉挛得比怀里的身躯更加厉害。
    无力蜷缩在身侧的手也似乎有所感应,颤抖地搭在他的腰上··    他看见自己魂牵梦绕的人无力地昂起头来,一双眼目呲欲裂大睁着,倒映出他的脸。
    ·    第13章 危险的“睡美人”·    ·    “沙耶罗,沙耶罗……”·    青年低下头去慌张地呼唤着对方,嗓子几乎失了声,整个人像坠入梦魇一样恍惚,猝然听见玻璃在脚底发出“咔”地的一丝声响,才猛然惊醒。
    湖底之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漩涡,且正在迅速扩大··    朝前方疾奔起来的时候,玻璃上的裂痕以可怕的速度四处蔓延,使他们如履薄冰。
在离开这个巨大的环形区域的前一刻,玻璃舱壁发出巨大的轰鸣,四分五裂,喷气动力装置也不足以抵御从脚底袭卷而来的狂暴吸力,以至于他们逃到岸上时仍心有余悸··    望见那艘庞然巨物从中崩裂,像遭到袭击的鲸鱼一样被卷入湖底,消失得无影无踪,每个人才像从噩梦中骤醒,各自上了车。
    回到军舰里时,恒星的最后一缕光芒也没入地平线,将这片广袤神秘的地域渲染成不祥的猩血色,赫洛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看向盥洗室的镜子里自己的影子,却觉得这是他六年来漫长难熬的岁月中唯一的幸运日。
    他低下头平缓自己的呼吸,感到巨大的狂喜要将他的脊骨压断了,那几颗用来强化骨骼的钢钉似乎都因不堪重负,而在体内发出声嘶力竭的叫喊··    的确,六年来,他生活在一种近乎绝望的追逐状态里,他的全力以赴早已超过了自己的极限,就像一根被强烈的情绪渴望拉拽到了极致的橡皮筋,却承受不了竭力去抓取的那个东西的重量。
    他甚至有些害怕面对沙耶罗,怕胸腔里装着的那个人工制造的玩意一瞬间因负荷不了他的情绪而彻底坏掉,让他没有时间再多看他一眼··    颅骨里沸腾纷乱的思绪交杂成一团,宛如一架超速运转的机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最终在脑海里汇聚成几个清晰的字眼。
    他终于等到他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双目红肿的那个青年,捧了一把水使劲洗了洗脸,将脸上的胡渣仔细地剃干净,没留神将下巴刮了道血口。
    恐怕连他自己也会尴尬不已的吧··    他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着,匆匆来到了医疗区··    正要推门进去时,几个医护人员却将他拦在了门外。
借着医疗舱内昏暗的光线,他一眼看见那个躺在自动医疗舱内的身影,刚平缓下来的心又狂跳起来··    “赫洛先生,您最好不要现在进去,病人身体散发的辐射指数很高,即使穿了隔离服也不能杜绝危险。”
    耳旁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犹如的给精神恍惚的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他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生锈了似的眼皮,戴上防护面罩,将拉链拉到颈口,又恢复了平日那种锐利的神色,给这些用于医护的仿生人下达了待机的指令。
    玻璃门在身后关闭,他踏入一片让人不忍破坏的静谧里·浓重的消毒药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在肺腑里渗开生冷的刺痛感,让青年的心脏立即缩成了一团。
    背后的灯光也随脚步离去而关闭,整个舱区唯独剩下医疗舱底部的淡淡冷光,心电监护仪里响着有节奏的“滴滴”声·他屏住呼吸走到医疗舱边上,才发现这里还有另一个人,险先吓了一跳,才看清那是队伍里的医疗人员兰登。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兰登是这个时代已经非常罕有的天主教教徒,也是整个队伍里性情最温和的人,他时常戴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坠子,对着坠子里贮存的电子圣经里投射出来的全息神像虔诚的祷告,是个难得一见的活古董。
    此时他正穿着全套防护服,食指执着跟他一样是古董的矿石晶体的单片镜,正在观察屏幕上出有关沙耶罗身体状况的各项数据··    “上帝啊,真诡异,你一进来辐射指数就降低了,这会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兰登讶异的低声道,“你这小子的身体里全是铅吗”·    “你是专业的医生,不适合开安藤那种怪胎才会乱开的玩笑,兰登。”
赫洛俯下身体,不经心的随口一句,注意力集中在玻璃舱里面的“睡美人”身上·他的喉头发紧,“他的身体怎么会散发出辐射体内有病变吗”·    “暂时没有发现,这才是匪夷所思的地方。
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是正常值,很健康·真是上帝保佑”兰登有些不可置信感叹道··    玻璃盖下的男人还像赫洛的记忆中那样俊美无俦,眉目深邃沉静,单单是躺在那,也让他呼吸不畅。
    只是他此刻无暇痴醉··    男人的脸上覆盖着氧气罩,身上插着一堆提供维生所需物的软管,呼吸平缓微弱··    他的肤色白得近乎到了透明的地步,甚至能窥见皮肤下淡蓝色的毛细血管;他的头发长及腰部,颜色比原来的金色要深,仿佛一簇遭受了污染的铜电缆,缠绕着他赤裸的身躯,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尊无机质的金属铸物,又似是从墓穴里出土的埃及法老王的尸体,神秘而冷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没有瘦太多,甚至比赫洛的印象里还要精实一点··    也许是因为长期被泡在营养液里,他的身体僵硬,肌肉紧绷虬结,明显有些静脉曲张,淡蓝色的经络从皮肤下凸出来。
好似即使处在休眠中,他仍然时刻处在警戒状态,甚至连腹下……也不例外·准确的说,人在昏迷中不该会那样··    他知道自己不该注意那个。
    将目光刻意避开,赫洛侧过了头,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曾无数次偷窥过沙耶罗性感的身材,他却从没想到头一次拥有堂而皇之地直视对方的裸体的机会,是在这种状况下。
他产生了一种亵渎他的罪孽感··    ·    第14章 从黑暗中苏醒·    ·    尽管曾无数次偷窥过沙耶罗性感的身材,他却从没想到头一次拥有堂而皇之地直视对方的裸体的机会,是在这种状况下。
他产生了一种亵渎他的罪孽感··    假如安藤那个变态在场,一定会发出“想不到我们的小长官还挺纯情的嘛”诸如此类的嘲笑。
·    刚想到这个,身后的舱门就自动开启,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赫洛不由一窘,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刻真的十分需要这个不速之客。
    作为一名生物科技研究员,安藤是他们中间唯一可能对沙耶罗的异常状况做出解释与应对方法的人··    可气得是他吊儿郎当走进来,瞥了一眼监控仪上的数据,先是惊讶的长大了嘴,继而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不愧是亲弟弟,你一进来,这家伙停止放电了刚才他简直就是一块人体电池,我差点把发电机给他接上,免得浪费能源。”
    “……不是亲的·”·    赫洛瞪他一眼,没心情开这种没有营养的玩笑··    不管安藤的话夸张的成分有多少,沙耶罗身体不明所以的散发出辐射,他的生命安危就一点也不容乐观。
    “为什么会这样跟之前包裹他身体的那种东西有关”·    他回想起那个诡异的“卵”就浑身难受。
    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让他想到蜘蛛将结丝将猎物裹起来储存的行为,比起那个,他更愿意相信那玩意仿生物材料的睡袋··    安藤摇了摇头,走到一边的监控仪上,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
上面显示着沙耶罗的身体各项数值,是一个健康男人的正常水平,除了其中一项··    “有可能·那种东西也许是用来武装的防护膜,可以散发辐射用来自卫,可惜没有把它一块带回来化验,但只有这个推测能解释他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安藤摊开手,给对方看了看他的手套上焦黑的痕迹··    赫洛皱起眉毛,头皮发麻··    假使一个正常人承受这样的辐射,五脏六腑早就成了焦炭,何况是从身体向外放射。
但沙耶罗却还有呼吸,且身体状况十分正常,完全是一个奇迹··    “我和安藤刚才打算给他抽血化验,隔离服差点被烧穿·”兰登取出一根针管,那上面的金属针头弯得跟回形针一样,而且发黑。
    赫洛下意识地看向这会屏幕右下角的辐射指数——这会儿在20与25μWcm2之间上窜下跳,跟普通家用电器差不多··    对比之下,沙耶罗真是对他太“温柔”了。
    “我说,该不会是受到情绪影响吧这家伙在这六年期间进化出了什么超人类的防御机制”安藤开了个很没有学术水准的玩笑。
但显然科学理论什么的,在沙耶罗目前的情况面前都成了一纸屁话··    赫洛站起来,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根针管:“这还真没准·打开舱盖让我试试”·    见他去按开关,安藤吓了一跳,又露出一种饶有兴味的神色,弯下腰提起一旁的冷冻剂瓶子,笑得十分荡漾:“宝贝儿,我就喜欢你这副不要命的热辣模样。
    不过万一你烧起来,我会第一时间用这玩意把你冻成冰棒,抱到床上把你……慢慢舔化·”·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兰登忍不住发出一声干呕的同时,“滋滋——”医疗舱里骤然响起了刺耳的辐射警报声。
    三个人齐齐往外闪了几米,医疗舱内蓬起了一团火光,把输氧管烧得一塌糊涂,兰登竟然晕了过去··    “妈的”这样他会死的·    赫洛夺过冷冻剂在舱盖上喷了一圈,就去按开关。
    舱盖打开的一瞬间,却没有预料中扑面而来的热浪,警报声也戛然而止,辐射值又恢复了正常·沙耶罗也安安静静,一点醒来的兆像也没有··    无暇管太多,他心疼地抓过备用的氧气面罩覆到对方脸上,小心翼翼地接上导管。
    在低下头的一刻,他却不经意地注意到,沙耶罗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是有知觉的··    沙耶罗听的到他的声音吗能感觉到他在他身边吗·    赫洛思考着,心脏急剧跳动。
他看见沙耶罗眼皮下被睫毛阴影遮蔽的缝隙,眼睛一眨不敢眨,他生怕错过一丁点可能会有的动静,可沙耶罗的眼珠在眼皮下一动未动,呼吸的节奏也没有一丝变化··    “喂,我是赫洛。”
    回应他的是平稳而富有节奏的呼吸声··    尽管发誓再见到对方,一定要有个大男人的样子,他仍没忍住抬起手,理了理沙耶罗凌乱的头发,把刘海拨到脑后去——·    过去他常这样对他。
    如果需要,他愿意为沙耶罗做一切他曾为他做过的事,从洗澡穿衣开始·但自动医疗舱已对他的身体做过彻底的消毒清洁,用不上他来动手··    意识到自己竟然为此感到遗憾,他忙打消了这种近乎病态的念头。
    “喂,可别光顾着像你哥撒娇,忘了你要做什么”安藤在外面欠揍的催促··    赫洛面色不善地眯起眼,对他比了个中指,拿起针管轻轻扎进沙耶罗的血管,利索地取了一管鲜血。
    男人从混沌无边的一片黑暗中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疼痛··    像是覆盖在体外的厚茧裂开了一条罅隙,他麻木了很久的感官蓦地觉醒了。
他嗅到一股熟悉而诱人的芬芳,一种莫名的焦渴从身体深处游窜着,试图从那条罅隙里钻探出去,伸出爪牙··    赫洛……·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在“茧”里低低地呼唤着。
    再次抬起头时,赫洛骤然近距离对上了一双幽暗狭长的眼瞳··    沙耶罗竟然悄无声息的醒了过来,正盯着他看··    他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针筒脱手滚落也顾不上捡,屏住了呼吸。
    短暂的惊喜过后,他察觉到对方凝视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并不是处在清醒的状态一般,眼中是一片无意识的空茫,瞳孔大得近乎占据了整个眼球。
    像在航行途中,他透过玻璃就能望见的茫茫太空··    除了相隔几万乃至几百万光年的渺小星辰,什么也没有,他自以为其中该有自己的存在,也不过是从玻璃里窥到了自己的反光而已。
·    这种一闪而过的感觉顷刻在他心底激起了一层浓重的恐惧··    他的思维不可控地发散开去,联想到精神病院里那些遭受过巨大刺激或长期幽闭的病人。
    他们会失忆,忘记一切过往,严重点的,干脆连正常人的思考能力也一并丢弃··    “沙耶罗,你能认出我吗”赫洛低头盯着他,试探性的问。
    玻璃舱内的人的眼皮没有丝毫抖动,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眼底映着指示灯的微光,如一口死气沉沉的古井,只是放得很大的瞳仁稍稍收缩了一下,宛如半凝固的湿沼里漾开一圈水痕。
而这是对光的本能反应··    此刻他意识到,“被沙耶罗忘记”对他而言毋庸置疑的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事,甚至远远超越了死亡··    他重复了几遍这句话,手悬于对方冰冷的脸颊旁边,却不敢碰上去,唯恐这只是一个一触即碎的幻梦,也担心惊吓到对方。
    仿佛是透过一层半透明的冰面望见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嗅到一股久违的熟悉的气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和以前一样纯净得诱人··    沙耶罗死寂冰冷的心脏抽搐了一下。
    怦怦……·    怦怦……·    似乎又鲜活地跳动起来·一片浓稠扭曲的暗影随着血液一并涌向心室。
他压抑着体内某种鼓噪不安的渴求,像瘾君子那样呼吸了一口对方清香甘甜的气息,一丝摇摇欲坠的神智又缓慢地再次坠回了黑暗的泥沼里··    ·    第15章 蜇伏之魔·    ·    “沙耶罗”·    注意到对方的瞳色在灯光下似乎变暗了一些,赫洛扬高声音再次呼唤了一遍,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指甲扎进了掌心的肉里。
    只是一瞬间回光返照般,医疗舱里男人又垂下了头,漂亮狭长的眼睛翕翕合合,终于又无力的闭了起来·氧气里含有的镇定剂良好发挥着它的效用,令他暂时无法真正的“苏醒”过来。
    赫洛条件反射地弯下腰察看心电监控仪——还好,他确定沙耶罗的心脏在正常发挥着它的作用,却觉得自己需要两粒速效救心丸··    他心神不宁地拾起针管,目光扫过沙耶罗的身躯,心跳突地像故障了的指针,停止了一拍。
男人苍白至极的皮肤下,或粗或细的血管全部暴凸出来,一眼看去十分狰狞,双拳也紧紧握起,骨节都泛白,好像在极力忍耐什么极大的痛苦·连某个器官的状态也不例外的证实了他的猜想。
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男性在濒临窒息时或失重感太过剧烈会有这种反应,他无法想象是什么给沙耶罗带来了与那两种感觉相提并论的刺激,最有可能的是……·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朝里观望的人影,盖上玻璃舱盖,咬着牙吼道:“安藤你给沙耶罗注射过什么”·    “啊又关我什么事”被无端责怪的人莫名其妙的走进来,啪地一声打开了医疗舱上的无影灯,刺目的白光差点让赫洛两眼一黑变成瞎子。
    “别给我装傻”赫洛用手挡着眼睛,却听见安藤惊叫了一声··    医疗舱里发出一阵响动,他惊愕的发现沙耶罗翻过身去,蜷缩起了身体,仿佛极度畏光一般。
他精瘦的背脊似乎因难耐而弓起来,肌肉如树根一样虬结扭曲,浑身痉挛··    他没有迟疑地关上了灯光按钮,揪起安藤的衣领把他扯到一边,忍耐着想把这家伙按在墙上打一顿的冲动:“你想害他瞎掉吗”·    安藤可怜兮兮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我听见你喊我,进来的时候,看见医疗舱里有个奇怪的影子……想看清楚而已。”
    赫洛磨了磨牙,懒得跟他追究,转身检查沙耶罗的状况··    这会儿他又安静下来,侧伏在那儿,身体渐渐变得松弛下来,氧气面罩的呼吸声沉闷而粗重,从监控器里听上去,似海浪一阵阵拍击着礁石;他被刘海遮着的眼睛半翕着,眼缝里似乎藏有若隐若现的暗芒,像一只虚弱却警惕的猛兽。
赫洛的心中蓦地涌出一股保护欲··    他想欺骗自己,沙耶罗是在看自己,但他知道这不太可能··    不敢再去惊扰对方,他将手掌轻轻搁在玻璃上,停留了一会,仿佛这样能触碰到对方的体温,尽管是徒劳的。
六年了,他终于能见到日思夜想的所爱之人,却突破不了这一层薄薄的桎梏··    赫洛自嘲地捏紧了拳头,对准面前透明的阻碍,仿佛听见骨节在皮肤下碎裂的细小声响。
他颓然地垂下胳膊,在一旁的躺椅上坐了下来,关掉所有可能刺激到沙耶罗的灯光,除了监控仪的屏幕,仰起头靠到椅背上··    “血液样本我拿到了,你们可以走了,这里有我就行。”
闭目养神了几秒,他半抬起眼皮看向旁边的家伙,无声地给他下逐客令··    不料安藤很不面子的直接走过来,拽住他的一条小腿,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拖到地上:“怎么,你打算夜里守在这儿想拿自己做辐射病试验”·    “干你什么事”·    青年扬起眉毛盯着他。
他天生眼尾上翘,瞳色又浅,眼神锐利而勾人,偏又美貌至极,不像只兔子,反倒像只牙尖爪利的小雪豹般惹人蹂躏··    安藤的目光不自禁地滑入他半敞开的衣领,腹下一阵骚动,差点没忍住把他按在椅子上干点出格的事——假如沙耶罗不在旁边,他恐怕真的会这么干。
    尽管几年前明明是这家伙亲手把赫洛的监护权交到他手里……·    赫洛不知道对方心里在琢磨什么,只觉得这家伙实在神经质,开起玩笑来不分场合的像个智障,正经起来又让人猝不及防。
如此黑暗的环境下,安藤凑得太近的脸让他感到一种很不舒服的压迫感,他针锋相对撞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我警告你,平时你整点违禁药品自己卖进黑市玩玩也就算了,你要是敢打沙耶罗的主意……”·    他提起膝盖顶在他胯间,冷冷盯着对方:“我废了你。”
·    这警告如刀片似的把这斯文败类脸上的笑刮得干干净净,细长的眼睛隔着镜片夹了他好一会,忿懑地从齿间挤出几个音:“小白眼狼,眼里只有你哥。”
    赫洛听出这家伙的言下之意是他对自己有恩情,不由冷笑一声:“我可没求你这几年跟着我屁股后面转,是你自己阴魂不散·”·    “早知道在沙耶罗走了以后,”他的脸上现出几分怨恨的意味,“我就该把你拐走,带回我的研究所做人体试验,或者绑在家里当肉便器……”·    赫洛听着这家伙污言秽语,连日文都冒出来了,顷刻被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来得及一拳揍得他闭嘴,医疗舱里又爆出了“滴滴滴”的警告声。
    安藤抖了一下,没抓住从椅子上跳起来的赫洛,被吓出来一声冷汗,好在这会倒不是辐射指数升高,而是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声音·望着屏幕上剧烈起伏的线条在赫洛接近过去的瞬间平缓下来,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跳,揣着血液样本默默地退了出去,把半昏半醒的兰登架起来,心里凉丝丝的,有点后怕。
    “走吧,兰登,我看沙耶罗八成也很想念这小子·”·    ·    第16章 与哥哥独处·    ·    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整个医疗区寂静得犹如冥想,唯有沙耶罗的呼吸声有韵律的在黑暗中延续,像晨雾般悄冥安然,让赫洛感到安心。
    没多久,一股倦意就渐渐袭了上来·为了打起精神,他在隔离区外边的柜子里翻找了一圈,总算不负所望的扒拉出一盒电子烟,大约是安藤的··    不需要火,只用吸上一口就能获得慰借,只是这玩意对身体不好———多多少少含了点类似兴奋剂的成分,漫长的太空旅途中总有些时候需要保持清醒。
    但此刻坐在躺椅上对着沙耶罗抽,让他莫名产生了一种罪恶感··    假如沙耶罗看得见,一定会露出那种压迫性的眼神无声警告他,然后采取什么惩罚措施。
这倒无所谓,无论是禁足还是体罚他都乐于接受,重点是他不想令他失望或者生气,一丁点也不愿意·即使,他真的不是他眼里的乖宝贝··情有独钟异能边缘恋歌·    绝对不是。
要是他更不乖一点,是不是早就变成了对方的情人·    那种从经年陈酿的苦苦思念里悄然发酵的恨意,此刻全部涌了上来··    他把烟叼在嘴里,盯着近在咫尺人影,在牙齿间厮磨了一圈,挑衅似的深吸了一口气,薄唇以一种引诱般的方式半张着,朝着玻璃慢吞吞的呼出一口烟雾,喃喃自语:“看,你还能管得了我吗”·    目光循着上升的烟圈攀升,他缓缓靠在椅背上,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脱皮的唇角。
这种东西这几年他恐怕已经抽掉数百根了··    “你说过你会保护我一辈子,沙耶罗,可惜我再也不需要了·我再也不会喊你哥哥,至少还为荆棘天堂卖命就不会。
我现在是你的上司,你知道吗”·    他在黑暗中恨恨地冷笑,盯着男人颈侧那串他一度不明白代表着什么的数字烙印,将自己领口的拉链拉开了一些。
    玻璃的反光里,青年纤细清晰的锁骨附近赫然有一串与对方如出一辙的编号,在极白无瑕的皮肤上显得扎眼,像一条丑陋蜈蚣趴在百合花瓣上··    那底下藏着一个小小的芯片,足以在一瞬间夺取他的性命。
    在外太空执行任务时,荆棘天堂的高层会给接受任务的雇佣兵植入一枚芯片,通过这个小玩意远程控制对方·所谓雇佣,可不止金钱关系而已··    哪里有天堂充斥着荆棘呢·    在被打上这串标记时,他就无比清楚踏入的是个危机四伏、魑魅横行的地狱。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赫洛心想着,用指骨在玻璃上敲了敲··    自然是没有任何回应的··    他自嘲地笑笑,看着电子烟一明一灭的火光,闭上眼睛。
纤长的银白色睫毛像沾染着霜雪的针叶,逐渐被洪流涌上来的倦意压塌了··    残存的神志被冲刷殆尽,意识被冲到了渺远的深谷里,然后坠入一片嘈杂的光亮中。
    喧嚣声像雷鸣般震耳欲聋,迷幻的彩色灯光忽明忽灭,把视网膜撕开又黏合,揉进扭曲跃动的层层人潮·建造成罗马斗兽场般的圆型竞技台上,正上演着一场强化人与机械猛兽的血腥对战,场下不时爆发出浪潮般的喝彩声。
    他东倒西歪地狂热的人群中穿梭而过,足下深一脚浅一脚像踩在沼泽里,几经跋涉才钻到那些一个个独立的拳手的更衣室外,趴在门口向里探望··    熟悉的人影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似乎刚刚结束一场比赛,黑色斗篷还没来得及换下,金属头盔压得很低,只露出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与修长的脖子。
    他的颈窝处积了一小滩汗液,随剧烈的喘息散布到坚硬光滑的胸膛上,反射出一层岩石似的光泽··    他好像隔空嗅到了那种带着浓烈荷尔蒙气息的汗味,失神的窥视了男人好一会,才见对方小幅度的动弹了一下身体,摘下了合金拳套伸展了一下五指,骨节发出一串细微的咯咯声。
    活像一具死而复生的尸体那样,男人迟缓的抬起手,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仰脖灌了一口,喉头上下滚动着,却想起了什么似的,看了看手臂——·    那里有一串用油漆笔写的,不许他喝酒的禁令。
    头盔下露出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漱了漱嘴,吐到旁边的杯子里··    那口酒里染着一抹血色··    心口像被狠狠挨了一拳般钝疼起来,即使是在梦里,也让赫洛骤然喘不上气来。
    在更衣室里的门打开的同时,他飞也似的冲进人群里,故意站在对方一定会经过的地方,以一种高调的姿态举起刚才从某个看台上顺手摸来的酒杯,跟旁边所有兴致高昂的人们一起摇头晃脑,吞云吐雾。
    但这些他从没沾染过的重口味差点在第一时间就把自己熏得晕过去,让他立即原形败露的猛咳起来··    “啊哈,这是哪里来的小宝贝儿还没成年吧”·    他正咳的眼泪狂掉,一只毛绒绒的大手突然从后抄来,一把勒住了他的腰,在他的屁股上猥亵的揉了两把。
    可他还没来得及为此愤怒,下一刻,一股劲风就将挟制他身体的力道冲撞开来··    身后噼里啪啦炸开一片狼藉,他一回头,就看见沙耶罗屈膝压在那个偷袭他的家伙身上,把他按在地上,以凶狠得足以致命的力道,砸了对方一拳,又接着一拳。
    骨头断裂的声响听得让人牙酸,鲜血飞溅到墙壁上,挨揍的家伙却连惨叫的力气也没有,便瘫软在地上如同死猪一样··    他吓得呆在那里,直到被大步走过来的男人一把扛在肩上,挤出沸腾的人群,一路走到寂静的地下停车场,才魂归体壳。
    身体落在硬邦邦的车座上,他还心有余悸,手里的赃物咕噜噜滚了一地,在地面上激荡出更让人心惊胆颤的声响·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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