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遇上猫 by 77家的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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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犬遇上猫 by 77家的喵
陆浅是一只被人类伤害过的小猫妖,慵懒、妩媚,纵情,却再也不敢随意交出自己的真心··直到他遇到那只叫做杨细的笨狗,明明身为天犬,却没有什么远大志向,情商更是低的可以,但也正是那份不求回报的傻,让陆浅冰封多年的心有了悸动。
他想,杨细这么笨,放出去被别人欺负去,还不如收了他,自己慢慢欺负,今后那漫长的岁月,再也不用一个人了……·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杨细,陆潜 ┃ 配角:赵渊,骆泉,吴棱森 ┃ 其它:·☆、重遇·“老板,今晚,您还上场吗”·初冬的午夜,气温已经接近零度,服务生刚从门内探出个脑袋,就冻的瑟瑟发抖。
陆浅靠在小巷斑驳的老墙上,随手将吸了一半的烟熄灭,站直了身体,“上,为什么不上·”他笑了笑,这么冷的天,不勾搭到合胃口的男人,一个人可睡不暖和。
推开厚重的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混合着浓烈烟酒的味道扑面而来,陆浅稍稍皱了皱眉,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有些不习惯这样刺耳的音量,一向敏感的耳膜以小规模的疼痛感来向他发出了些许抗议,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劲儿来继续往前走。
已经有眼尖的客人发现陆浅的存在,欢呼声、口哨声陆续响起,他却没有理会,径自走上二楼··CAT作为H市数一数二的高档酒吧,二层专门设立了供VIP客人使用的独立半封闭卡座,可直接观赏到位于酒吧正中舞台上的任何表演,同时又有相对隐蔽的空间,不容易被打扰。
陆浅独立的豪华休息室、更衣室就设立在二楼走廊的尽头··酒吧内的暖气打的很足,陆浅给自己挑了一件灰白相间的毛绒短裤换上,短裤的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个小洞,一旁放着一根灰白色的假猫尾,他看了看那条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假的可以的尾巴,不屑的‘啧’了一声,始终没有伸手去取。
他裸着上身走到落地镜前,轻轻一眨眼,只见一条雪白的猫尾巴缓缓的从小洞中钻出,原本柔顺的褐色短发中,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对毛茸茸的小耳朵·左右照了照,摆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对今天的造型十分满意。
拿起对讲机交代了几句,整个酒吧的灯光霎时昏暗了几分,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渐渐停歇了下来,所有聚光灯打向空旷的舞台,酒吧的客人们似乎都预感到了什么,一个个盯着舞台屏息以待。
陆浅没有走下楼,而是顺着舞台中央的钢管缓缓滑落·赤丨裸着的上身纤细的没有丝毫赘肉,因为常年跳舞的关系,恰到好处的肌肉又让他不致于骨瘦嶙峋,红黄交错的灯光,给他整个人添加了几分朦胧的色彩。
快降到底部的时候,下滑的速度忽然停住,只见他以腿部为支点,整个人倒挂而下,身后的尾巴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晃,显得妩媚而灵动··台下早已掌声四起,陆浅没有理会,抬手抓住钢管倾身一跃,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时,他已经站在了舞台最前端。
音乐重新响起,陆浅抬眼微微一笑,跟着节奏跳上钢管,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在钢管上旋转、舞动··全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其实论长相,陆浅属于干净清秀型,虽然好看却并不算多妖艳,然而他的媚,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隐于一颦一笑间,是那种无论男女,都抵御不了的魅力。
仔细算一算,CAT开张至今,也已经有5年时间,却依旧没有人知道这个老板的来历·不过凡是CAT的常客都知道,虽然CAT不是GAY 吧,老板陆浅却是个实实在在的GAY,而且……是个纯0。
陆浅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从不跟同一个男人上第二次床·男人有时候就这这么贱的生物,越是无法实现的目标,就越觉得富有挑战性,多少熟客成天蹲守在酒吧里,消费大笔大笔的金钱,不过就是为了能得到他的再次青睐。
跳完一曲陆浅便下了台,也没有给自己批件上衣,就这么裸着上身,毫不在意的直接坐到吧台前,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对着吧台里的调酒师道:“一杯B-52·”·酒吧里的人,自打陆浅还在台上起,便已经蠢蠢欲动,调酒师的酒还没有调完,陆浅的身边却已经围满了人。
似乎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视线,陆浅支着头随意瞄了一圈,身边围着的那些人,不是已经睡过的,就是些让他提不起兴致交谈的··陆浅正要低头,却浑身猛地一震,迅速起身挤出人群。
距离还有几步远的时候,那人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紧张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陆浅自嘲的笑了笑,是那人又如何,爱也好,恨也罢,都已经是过眼云烟,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心里很明白这些道理,却依旧陷在对那个背影的惊颤当中,久久无法平静·当初那些几乎要让人窒息的痛,身体上的,精神上的,如今在时间的消磨下,只余下一片木然,痛的习惯了,也就不会再那么刻骨铭心了。
陆浅回到吧台,已经没有了玩乐的兴致,点上火,在蓝色的火焰中,一口将杯中的B-52喝尽·拎上一瓶龙舌兰,回绝了那些大着胆子上前邀约的男人们,独自往办公室走去。
也因此,他没注意到,身后有双眼睛,看了他许久,直到他消失在人群里……·“杨教授,杨教授”·杨细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不起啊,刚刚说到哪了。”
“我说,杨教授房子找好了吗”·杨细礼貌的笑了笑,“在学校附近看了几处,还没有决定呢,暂时住在学校分配的宿舍里。
对了在校外你们叫我杨细就好·”·另一个人也许是见杨细刚刚看陆浅看的认真,便接过话茬道:“杨教授,您刚到H市可能不清楚,刚刚跳舞的那个男人,是这个酒吧的老板,叫陆浅。
在市里也算是个名人了·”语毕,又压低了声音凑近接着道:“听说啊,这市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上过他的床,看着也不像缺钱的人,您说说,这是何必呢。”
·杨细微微诧异,嘴张了几次,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确实刚到H市不久,今年刚满“38”岁的他破格调任H大法学院院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有后台的主,所以,上任没几天,院里年前的男老师们就以接风洗尘的名义,把他请到了这酒吧。
但其实,这饼不是杨细第一次见到陆浅,一百多年前,在遥远的一个北方小城,他曾匆匆见过陆浅一次··杨细记得当时在公园里散步,老远就闻到了那股非人类的气息,很快,他见到了坐在长椅上休息的陆浅。
那时的陆浅,穿着一件略微有些不合适的白衬衫,一条破旧的牛仔裤,弓着腰十分不自然的坐着,一双蓝灰色的眸子里满是迷茫··应该是刚化作人形不久,内丹纯净无暇,连气息都还没有学会怎么隐藏,那样的陆浅却莫名的让杨细挪不开眼。
可等他想靠近时,对方却已经一溜烟的跑开了,怕吓坏了那样懵懂的他,杨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追上去··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他……·凌晨两点,陆浅一个人从后门走出来,拢了拢米白色的大衣,原本喝的有些微醺的脑子,被冷风一吹,倒是瞬间清醒了许多。
陆浅住的地方,离酒吧不远,步行也不过五分钟·正要抬脚,身后却传来叫喊:“诶,等等·”·陆浅闻声回过头,礼貌的问:“有事吗”·夜色中,陆浅的声音清冷又带着几分诱人的软糯,听起来有些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
经常有不死心的客人会在门口等他,陆浅早已经习惯,一般来说,本着尽量不得罪客人的原则,大多还是会应付几句,再找借口避开··巷子里的光线很暗,但是陆浅回头后还是看清了男人的长相,意外地发现男人很符合他一贯的审美,不经眼前一亮,心想,看来今晚也许不用一个人睡了。
只见男人身着着黑色西装,应该是下班便直接过来了酒吧,只在西装外裹了件藏青色风衣,身高目测至少有185,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配上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单眼皮,虽然略显严肃,却也不失男人味。
“那个……”其实杨细叫住他之后,自己也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寂静的小巷里,安静的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刚遇到陆浅的那些年,他时常梦到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小猫,梦到他纯净的灰哞,纤细的身影,还有当时他无助仰望的那个场景。
好多次都有冲动去找到他,却又不知道找到之后该做什么,说一见钟情未免有些夸张了,可是他又确实无法忘记·犹豫之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杨细便也渐渐放弃了寻找的念头,只是没想到,会有第二次偶遇……·也许是太久没等到什么实质性的答案,陆浅猜想,对方可能没有什么约人的经验。
便主动说:“要不,你送我回家”·“好啊”杨细想也没想的答应了,反应过来后有几分窘迫的道:“你家在哪我没开车来……”·这次陆浅真的忍不住笑出声来:“喝了酒也不能开车,我家就在附近,我们走过去就好。”
杨细松了口气,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他身边,却忽然愣住,一把拉过他的手··两个人原本一直隔得挺远,加上没有刻意留心,现在走近了才感觉到….“你的内丹怎么了,为什么只有半颗”·仔细去看,果然陆浅的肤色也透着一股苍白。
陆浅猛的挣开他,跳出几米远·杨细这才发现,自己说的活像是要抢他的内丹妖怪·立刻解释道:“不是,我不是坏人…那个……”·越慌越乱,越想解释越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看着杨细手忙脚乱的想解释的样子,陆浅却慢慢安心下来,他一直没有感觉到对方的不同,代表两个人的道行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如果对方要伤害自己,他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
所以说……这个活了至少几千年的不知道是什么的物种……为什么还可以呆萌成这样·陆浅忍住想扶额的冲动道,“走吧,先去我家再说。”
·☆、杨细·一直到两人进了陆浅家,杨细还在纠结该怎么解释自己身份的问题··陆浅住的是个高档小区,三室一厅的屋子不大,但也许因为东西不多的缘故,显得十分清冷。
除了主卧外的两个房间被打通做了舞蹈房,客厅里,横着一张铺着米白色毛毯的沙发,几个同色系的抱枕横七竖八的倒在上面,透明玻璃茶几上,随意的放着几个外卖盒··陆浅把外套往沙发上一丢,转头问道:“先洗澡吗”·杨细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像没听到他的话似得,过了许久,只见他一拍脑门,低声道:“对了,给你看那个。”
语毕,径自脱下风衣和西装外套,挂在沙发扶手上,又二话不说的撩起浅灰色的毛衣,眼看就要脱下来··陆潜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喂喂喂,不洗澡至少也去卧室吧,你有没有经验啊。”
不是他怀疑,实在是这个傻大个看起来呆呆的,完全不像是经常做这种事的样子··说话间,杨细也总算扒光了自己所有的上衣,背过身道:“你认识我背上的那个印记吗”·陆浅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根本不是想对他做什么,在心里暗咒了一声,这才定下心来,仔细去看那个印记,谁知才抬眼,又是一惊。
这个印记……大概没有妖不认识吧··天犬印··相传,盘古开天之际,神创造三界,为了维持各界秩序,由玉帝管理天界、皇帝管理人界、阎王管理冥界。
但仅有三界未免无趣,便又创妖、兽,与三界相辅相成,而天犬则是它们的主宰者··和其他三界的管理者有所不同,天犬有三只,分别隐于三界,维持妖类间的平衡。
而负责管理天界的哮天犬,原是神的爱宠,和神一样,由自然万物所孕育,与天地同寿,天界、冥界的天犬皆是由他的精气所化,也可以说是他的儿子···杨细是哮天犬杨禄的第二个儿子,仔细算来已经在人间生活了上万年,天犬生来带有神的印记,与印记相对应的,是与生俱来足以抵御妖兽的巨大能力。
天犬的职责所在,便是除去那些戾气深重,内丹污浊的妖、兽,防止它们危及人类或者同类的性命··在战乱年代,饥饿、贫穷,使得许多妖为了生存,不得不依靠吞噬人类或是同类的灵魂来强大自己,因为那时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
那些年间,杨细的生活非常简单,只要追寻戾气的方向,除掉对方,然后再追逐下一个目标·日复一日,像是除妖机器般不停的运作··而在当下的二十一世纪却不同,温饱只不过是生存的最低需求,就像不断在进步着的人类思想一样,妖也在向前进化,他们也开始有了精神上的追求,许多妖类反倒喜欢混迹在人群,学着像人类那样学习、工作,享受生活。
妖类不再作恶,杨细也跟着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他开始也学着融入人类的社会,只是与以往非黑即白的世界不同,人类的思想和生活,远比他想的要复杂……·没想到,无意中带回的是一尊大佛,陆浅惊讶过后深深的叹了口气,恐怕请神容易送神就难了。
·杨细将毛衣拿回手上,利索的钻了进去,重新穿好才有些局促的说道,“我真的不是坏人,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内丹只剩下一半了吗”·“我把他拿去换别的东西了。”
陆浅淡淡的答,随即转移了话题,“我叫陆浅,天犬大人怎么称呼”·“我叫杨细,你……这样多久了”·陆浅坐到沙发上,点了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自己这幅鬼样子多久了他皱着眉想了一会,才道:“大概快十年了吧,我不太记日子。”
杨细心中像是忽然被什么刺了一下,微微的刺痛慢慢泛开来··对于妖类来说,内丹不完整是非常痛苦一件事,无法继续修炼、无法安心入眠,内丹本身对自己的另一部分有很强的吸引力,所以,残留在体内的内丹会不断的挣扎,企图挣出体外,那种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显。
虽然不知道这些年陆浅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杨细还是十分后悔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没有追上他,如果当时守在他身边,他一定不会是现在的模样··杨细想要帮他,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好看的眉头皱紧又松开,几次之后,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我…我刚到H市,还没有住的地方,我可以搬过来和你住吗”·陆浅笑了笑“天犬大人发话了,我这种小妖有什么拒绝的权利吗”·杨细看他嘴角上扬,那笑却是毫无温度的,赶紧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会不会,稍微舒服一些”说完,又小声补充:“如果你不想我住在这里,也没有关系的。”
陆浅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慢慢消失在空气里,才开口淡淡的说道:“不用了,一个人住挺好的,我不习惯家里有别人,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痛也早就习惯了。”
天犬的气息对妖类的内丹有震慑作用,陆浅的确发现,和杨细在一起的时候,那种五脏六腑像是要移位般的痛减弱了许多··虽然不知道这位天犬大人,为什么忽然生出想关爱他的兴趣来,陆浅还是不想招惹任何人。
对方要是只是纯粹的同情他,承了这个情,他一只小妖也根本还不起,如果对他有什么想法,看那个纯情的样子,也不是上一次床就可以搞定的,要谈情,他真的玩不起了。
基于上面两点,陆浅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杨细的好意,随即下了逐客令:“我困了,要是没什么别的事,大人也回去休息吧”·杨细轻轻点了下头,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要是,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名片还是今天学校新给他印的,简单朴素的名片上,隐隐散着油墨的味道··陆浅从善如流的接过名片,往前走了两步,“恩,走吧,我送你出去·”·“我自己走就好,你早点休息吧。”
杨细摆了摆手道··关门声响起,陆浅松了口气,随手将那张名片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陆浅……”与此同时,门外的杨细,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声的念道。
这个名字,或者说这个人,就像一颗小石子般落进他向来平静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回到宿舍后,杨细在床上辗转了许久,一直到天色发白,才勉强入眠,梦里又出现初遇陆浅的场景,只是他青涩懵懂的脸上慢慢出现了狰狞痛苦的神情,杨细想上前,却怎么也碰不到他。
一身冷汗的从梦中惊醒,时间还很早,杨细忍不住开车又回到了那个小区,却是没有去打扰陆浅,而是抬手敲了敲对面的房门··没多久,就传来由远到近的脚步声。
对方谨慎的在猫眼里看了看,并没有把门打开,只是提高声音问道:“你找谁·”·“您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冒昧问一下,你们近期有卖房的打算吗”·“不卖不卖。”
女人显然觉得他不怀好意,有些不耐烦的说完就关上了猫眼··年关将至,所有人的警觉性都不自觉的提高了许多,杨细无奈,只好先回学校去··☆、雪中送炭·“杨教授”·杨细回头,见是院里的一个女老师,不太记得名字,便点头笑笑算是打招呼。
女老师快步走上前,捋了捋散落在额边的碎发,笑着问道:“您这是要去哪”·杨细自己是经济法学博士,也参与过许多法学类书籍的撰写,但在原来的学校一直只带硕士和本科生,这些天忙着交接工作,了解这个学校的一些情况,发现法学院的博导本就不多,老院长退休之后更是寥寥无几。
打算自己带两个博士生,因为没有经验,刚到H市手上又没有什么大项目,这段时间忙的几乎都没时间合眼···好不容易这天在八点前忙完,杨细急着想去CAT看看。
从H大到CAT酒吧,需要穿过大半个城市,就算自己开车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至少需要花上一个多小时··想归想,可杨细也拿不准直接说我打算去酒吧这种话,到底合不合适。
其实,杨细原来从来不在乎这些细节,只是这几天被助理念叨的多了,也不免真的觉得刚上任的这段时间,要特别注意些··这么想着,半响之后杨细只好说:“刚提了车,打算在市里绕绕,熟悉熟悉环境。”
没想到女老师闻言,立刻热情道:“杨教授刚来,是该熟悉熟悉,不如我当您的导游,带你随便看看吧·”·呃杨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啊,会不会太……太麻烦了”·“不麻烦不麻烦,您的车停哪了”女老师说着就已经抬脚往前走去。
对方都这么说了,杨细一时也找不出理由拒绝,只好带路:“在西侧停车场·”·距离上次在酒吧遇到陆浅,已经有一个礼拜,南方的冬天湿冷湿冷的,今天又是冬至,寒气尤其重,对于陆浅这样失了一半内丹的小妖来说,恐怕是十分难熬吧,杨细一边想着,一边心不在焉的往前走,两人很快就到达了停车场。
杨细对车向来没什么讲究的,觉得车不过就是个代步工具·他原本开的是辆在普通不过的福特,当时因为正好路过4S店,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被在做活动的销售拉进去强行推销,听着听着,觉得确实不错,就买了一辆。
那辆车跟了杨细四五年,因为工作调度要到H市,路程太远,他索性就把车卖了到H市再重新买··学校大概知道杨细不太善于处理人际关系,特意给他配了个八面玲珑的助理。
助理名叫赵渊,是H大法学研究生,两年前毕业后留校当了辅导员,今年刚升到讲师··赵渊说,选车其实是大有学问的,学校里党派分明,暗流涌动,稍不小心便容易落人诟病,虽然杨细不是很懂他说的那么多,但也还是听从了赵渊的建议,买了辆雷克萨斯RX。
听说,这个价位,在几个学院院长的座驾中算是中上水平,既不会显得太张扬,又不会失了面子··杨细礼貌性的给对方开了车门,等她坐好,才回身坐进驾驶室··女老师一上车就开口问道:“杨教授,您老家在哪啊在这边还习惯吗”·“我是L市人,H市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杨细扣好安全带,回道··“那您爱人留在老家吗”·“我还单身·”·女老师眼里的笑意满的像是马上就要溢出来,又接着问道:“那您父母呢,打算接过来吗”·“我父母都过世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
杨细想了想,才回答道··“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气氛忽然有些尴尬,杨细不在意的笑笑,“没事,已经很多年了。”
车缓缓驶出停车场,一时间没有人再开口·其实和熟悉的人,杨细也并不是真的这么寡言,但面对一个都不知道叫什么的新同事,他还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索性保持沉默。
何况他心里还挂着陆浅,就更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了··奈何一整个晚上下来对方好像完全感受不到杨细的敷衍,说是随便逛逛,却像是计划好了似得,带着他去了许多地方。
杨细频频注意时间,忍不住想开口说今天先到这里的时候,就听对方先说道:“开了这么久的车,饿了吧,这一片的小吃挺有名的,不如我们吃一点·”·“啊,好的。”
杨细回过神,赶紧找了个车位把车停好··大晚上不适合吃太油腻的夜宵,最后两个人选了家粥铺,吃完走出来已经接近十二点,杨细再次看了看表道:“今天麻烦您了,您住哪,我先送您回家。”
女老师走到车旁,回过身道:“我就住学校边上,杨教授还住在学校宿舍吧正好一起回去·”·杨细把人送到小区门口,发现果然离他住的宿舍很近,待对方下车,他却是发动车子往反方向驶去……·天空开始下起雨,气温好像又低了几度,好在已经是凌晨时分,路上并不算太堵,保持着车速,一个小时后,杨细推开CAT厚重的大门。
CAT里依旧是人声鼎沸,丝毫不受外面雨水和冷风的影响,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杨细闭了眼,仔细分辨,却没有找到那丝属于陆浅的气息··他随手拉住一个路过身边的侍者,问:“你们老板呢”·酒吧的音乐声震耳欲聋,侍者只是一脸迷茫看着他,杨细只好贴近对方加大了音量重新问了一遍。
对方似乎已经习惯被问及老板的动向,耸了耸肩道:“老板已经两天没有来了·”·杨细掉头出了酒吧,雨下的似乎更大了些,他却丝毫不在意,拔腿就朝陆浅家的方向跑去,雨打在他身上,就像隔着层屏障似得,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一路跑上七楼,敲了门却久久没有回应。
杨细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可以确定陆浅的确在家了,并且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稍微犹豫了一会儿,看了看还停在一楼的电梯和空无一人的楼梯间,将手覆上门锁,一秒后,门应声而开。
杨细已经来不及想这样私闯民宅对不对,因为他刚推开门,便看到地上那团微微颤动的影子··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灯光映射进来,微弱的光线下,隐约可以看见散落满地的衣服,和衣服下那缩成一团通体雪白的小猫。
杨细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将小猫抱在怀里,屋里的空调其实打的很足,可怀里的小猫却一直在瑟瑟发抖,显然不是因为寒冷··虽然心里已经确定,杨细还是轻声问道:“陆浅”·小猫微微睁开眼,看了看他,很快又把眼睛闭上,虚弱的“喵”了一声。
·杨细坐到沙发上,将陆浅翻了面仰躺在自己腿上,把手掌放在他的肚子上,缓缓向上抚摸··陆浅只觉得,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引导着体内四处乱串的内丹渐渐回到原位。
疼痛感慢慢褪去,陆浅狠狠的松了口气,他还以为,这次他真的会就这样默默的死在家中·实在痛的受不了的时候,他甚至想,会不会等到尸体腐烂为止,都不会有人发现……·那天杨细走后,陆浅又恢复了自己昼伏夜出的生活模式,白天在家睡觉,饿了就叫些外卖来吃。
到了晚上,便去CAT看看,偶尔带个男人到休息室过一夜··疼痛是从第五天夜晚开始忽然加剧的,陆浅撑着身体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几乎要站不住脚,起先,他以为会像往年一样,忍忍就好,却不知什么时候,竟渐渐失去了意识……·再清醒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依旧是被痛醒的,陆浅感觉到自己似乎是躺在客厅的地上,想坐起身才发现已经变回了原型,而他痛的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倒在地上,疼痛没有使他过人的听力减弱,反而让他对外界的刺激更加敏感。
他甚至可以听到隔壁一家三口欢愉的聊天、楼下新搬来那对小夫妻甜蜜的拌嘴,还有不远处菜市场传来的叫卖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和着体内不停搅动五脏六腑的残破内丹,天旋地转…疼痛早已超出他的忍受范围。
这么多年来,这是陆浅第一次觉得他离死亡那样的接近,他想到了杨细,想到了那张被他扔到垃圾桶倒掉的名片,他知道,杨细可以救他……人类到了绝境时都是极端自私的,更何况是妖。
这个时候,他再也没空去分析什么回报,什么情爱,他只想活着··哪怕在被背叛被伤害的最遍体凌伤的时候,陆浅也没有想过要就这样死去,可是他知道,就算现在杨细的名片好好的躺在玻璃茶几上,他也已经没有那个力气拨电话过去。
陆浅几乎是抱着一种绝望的心态,在等待命运的宣判,疼痛折磨着他最后一丝的意识,门被从外面打开的那刻,他真的以为自己脆弱的神经终于出现了幻觉··直到那陌生又熟悉的嗓音喊出他的名字……·这两天透支了所有体力的陆浅,在疼痛感减弱中重新失去了意识。
杨细原本想将他抱到床上休息,却又担心一会儿他难受,索性维持原本的姿势··知道陆浅这些天恐怕都没有休息好,杨细继续运了气在手上,隔着肚皮紧贴着那颗残缺的内丹,这样可以让他好受一些。
杨细就这么看着躺在腿上的猫形陆浅,想象着这些年他独自强撑下来,到底吃了多少苦··就这么看着、想着竟也不觉得困,直到外面的天色开始微微发亮,杨细看了看时间,马上就要到六点。
学校早上有个会要开,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出发了··杨细抱着陆浅起身,想将他抱到房间的床上去,却没想到,才走出两步,怀中的小猫竟然开始慢慢变化,等到杨细回过神,躺在怀里的已经变成一个浑身赤丨裸的男人。
☆、笨狗·杨细僵在原地,几乎快忘记呼吸··不知是因为很少白天出门,还是因为本身是一只白猫的缘故,陆浅的皮肤很白,像是一块上好的水玉般,光滑细腻。
杨细低头,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陆浅扇子似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微微抿起的浅粉色唇瓣……正手足无措时,却见到那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杨细心中有了某种预感……·陆浅刚从睡梦中醒来,迷蒙中只觉得浑身舒爽,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过这种感觉。
好看的蓝灰色眼眸缓缓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通红的脸,意识逐渐清醒,陆浅倒是显得比杨细镇定许多,打着哈欠问道:“现在是打算抱我去床上吗”·“啊,是…因为你忽然就变回来了,所以…那个……”杨细说着略微撇开了视线,却没想到这一转,正好看到陆浅某个和意识一起清醒的器官,瞬间连脖子都红了。
陆浅显然也注意到了杨细的视线,满不在意的笑了笑:“男人嘛,大早上正常的生理反应,你懂的吧”·杨细胡乱的点头,几乎是半闭着眼把陆浅抱到了床上,塞进被子里。
虽然动作看起来粗鲁又着急,实际上却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丝毫没有把对方弄疼··“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要不你在这睡一会儿吧”陆浅翻了个身问道。
杨细摇摇头:“不了,我十点有个会要开,还要回去·”·陆浅没想到他今天还有事,有些抱歉的说:“那你快走吧,别赶上早高峰了还堵·”说完又想起自己似乎连他在哪上班都不知道,又说道:“上次的名片,我不小心弄丢了,你方便再给我一张吗”·杨细自然是愿意的,可名片盒没有带上来,他想了想说道“名片在车里,我去给你买早饭吧,顺便拿名片上来,你想吃什么”·两天多没有进食,陆浅是真的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索性也不假模假式的推辞。
好在楼下小区门口正好就有许多做早点的小店··陆浅平时懒,起的迟,几乎没怎么吃过早饭,所以自然是不知道都有些什么,也不好意思真的太挑剔,就说:“你看看,小区门口的店,买个皮蛋瘦肉什么的,如果没有,白粥也可以。”
杨细下了楼,从看到陆浅赤丨裸着的身体开始,就变的浑浑噩噩的神智,被清晨的冷风一吹,立刻清醒了许多··先去车上拿了名片,走到小区门口,果然看到三三两两的开着几家小吃店,店门口摆着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寒冷的空气里也散发着阵阵食物的香气。
因为时间还早,客人并不很多,大多是些晨练回来的老头老太太··杨细挑了家看起来人比较多的店,因为主观上总会觉得人多的店味道比较好·买了陆浅要的皮蛋瘦肉粥,给自己买了两只肉包子,正好看到店里有刚出笼的虾饺,怕陆浅只喝一碗粥不够,杨细又顺手买了一笼打包给他带回去。
·陆浅看到虾饺,眼睛都发了光·作为一只小猫妖,对海鲜类的食物完全没有抵抗力,加上原本就饿惨了,他三两下就解决完了虾饺,又快速的喝完了粥··杨细见状,看了看自己还没来的及吃的第二个包子,问:“你还要吃包子吗”·陆浅打了个饱嗝,摇摇头。
杨细于是继续解决了那个包子:“你继续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他担心自己走了,陆浅又不舒服,睡着了多少会好一些··“恩,你把名片给我。”
陆浅接过名片,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才闭上眼睡觉··杨细又看了他一会儿,感觉他的呼吸逐渐变的平稳,就起身往外走去··“杨细”谁知,还没走到房门口,便听身后传来的叫声。
杨细回头,陆浅依然闭着眼,只是轻声道:“你是好人,但是…别放太多感情在我身上,其他的,无论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杨细没想到陆浅会这么说,脱口问道:“为什么”·“因为我没有办法给你相同的回应……”·杨细沉默了许久,陆浅有些疑惑的睁开眼,却见他在这时抬脚重新走到自己面前,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胆怯地问:“那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陆浅“噗”的笑出声,“当然可以,和天犬大人做朋友,怎么算都是我比较占便宜啊”·杨细显得很高兴,眼睛弯弯的,里头的星星点点都因为这句话瞬间亮了几分。
陆浅看他这样,心情也轻松了下来,也许和这个人相处,感觉也没有他想的那么糟,但是天知道他原本的意思是,虽然没办法和他谈感情,但如果有什么生理上的需要,他还是很愿意满足的,毕竟在这个圈子里,短期内要找到能认真交往的对象并不容易,尤其像杨细这样的老实人。
陆浅在心里再次的感叹了一下杨细的纯情,才开口道:“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吧·”·杨细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真的不要紧吗”·“有什么要紧不要紧的,这么多年一个人不是也过来了。”
陆浅催他回去,杨细看看时间,再不走恐怕真的快来不及了··杨细走后,陆浅光着身子赤着脚,跑到客厅找到掉落在地上的手机,回到床上拿名片对着把号码输了进去。
在姓名一栏打了'杨细'两个字,想了想又删去,最后嘴角一勾,输了——'笨狗'··可不是笨狗吗,他们明明才见过一次面,竟然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对他好,虽然他昨晚很早便睡过去,可也能感觉到,那股气属于杨细的强大力量,在他体内护了一夜。
如果碰到有心算计的妖怪,多拖他几日,累到他精疲力竭,再出手偷袭,就算不能真的弄死他,也至少能伤他几分··传说天人的血,可以使人类延年益寿,还可以帮助修炼中的妖兽补充精力,多的是费劲心思想伤他的妖,只是恐怕都没有那个能力罢了。
拉回思绪,陆浅低下头,继续去看那张名片,在看到他的头衔时忍不住“啧”了一声,没想到看起来呆呆的人,竟然是H大法学院的院长··H大在市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学校了,国家级重点,要当上院长没两把刷子肯定是不行的,看来杨细只是情商弱了些,智商还是不错的,陆浅默默的想。
而另一头,'智商还不错'的杨细赶在九点半回到了学校,又匆忙回宿舍换了套衣服··开完会,和赵渊一起走出教学楼,杨细乘机小声问他:“小赵,前面那个白色风衣的女老师叫什么”·赵渊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奇怪道:“您说王老师吗叫王艳,教授您怎么忽然问起她”·“昨天,王老师很热情的陪我逛了一晚上,我其实不太记得她名字,又不好意思直接问。”
杨细有些尴尬的说··赵渊轻笑一声:“教授您不知道,这个王老师可是我们院的一朵高岭之花·她刚进学校那会儿,多少男老师想追她,都没成功,没想到看上您了。”
杨细听完,睁大眼睛道:“不可能吧,我这才来几天啊,再说了我昨天之前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她也只是好意带我熟悉了一下h市,也没什么吧”·“教授您太不了解女人了,尤其是王艳这种类型的女人,要是对您没点想法,可不会那么主动浪费时间在你身上。”
杨细也知道自己这方面确实没什么经验,索性换了话题··“对了小赵,如果我想买一套房子,但是那户主并没有卖的打算,我该怎么说服他”·赵渊想了想道:“这得看您,现在的社会,只要愿意花钱,哪有买不到的房子,比市场价高出几十万几百万的,傻子才不卖呢。
当然,现在房子那么多,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也没必要这么做·您看上了哪处房子了吗”·杨细点了点头,“算是吧,你知道山水嘉院吗”·“是中山路那边那个教授怎么想到买那么远的地方,山水嘉院除了地段和周边设施之外,其他好像也没有特别大的优势。”
赵渊算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倒不是说所有小区都清楚,但是也知道个大概··“有个朋友住在那里,身体不太好,我想住的近些也好有个照应·”·赵渊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我下午有两节大课,要不晚上我陪您去想买的那户人家看看。”
杨细欣喜道:“啊,那太好了,麻烦你了·”·他也知道不太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赵渊愿意帮忙当然是再好不过··☆、特别待遇·晚上,杨细请赵渊在学校附近随便吃了点,就开车往小区去。
一路上两人聊了聊,赵渊大概了解看杨细的意思,杨细其实并不在乎花多少钱,只是想尽快搬到那边,这样说来,事情其实并不算太难···敲了门,这次的运气显然比杨细上次来的时候好很多,来应门的是男主人,男人毕竟没有那么细心,也没有多问直接就把门打开了。
对方见是两个陌生人,稍微愣了愣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杨细按赵渊路上说的,拿出名片递过去:“您好,我姓杨是H大的教授,这是我的助理赵渊,我们有些事想跟您商量,方便进去说吗”·看男人有些犹豫,赵渊开口道:“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噢,我姓陈。”
赵渊点点头,微笑着说道:“陈先生,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上H大的官网查询一下,杨教授是H大法学院新上任的院长,在学校的师资栏有他的详细介绍·”·男人半信半疑的拿出手机,几分钟后有些抱歉的让开身,“不好意思,年底骗子比较多,两位先进来吧。”
杨细稍微打量一下,发现这边的格局和陆浅家几乎是一样的,只是没有将客房和书房打通·沙发上坐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和一个女人,看年纪应该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和他们的孩子。
女人见到丈夫带了两个陌生人进来,也是一愣,男人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解释了几句·女人点点头站起来,拍拍男孩的肩膀,“浩浩,先跟妈妈去房间玩,爸爸和叔叔有事情要谈。”
“您儿子很可爱,多大了”等孩子进了房间,赵渊问道··说起儿子,男人脸上露出几分骄傲,“六岁了,浩浩特别乖,不像别的男孩子爱调皮捣蛋,他特别爱画画,还说以后要当画家。”
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男人略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了,两位来是有什么事吗”·“陈先生,是这样的,我朋友住在您家对面,他身体不太好,我刚调来H市,想搬到附近住,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所以问问您,家里的房子有没有要出售的打算。”
杨细说完,赵渊又补充道:“您看,您儿子马上就要念小学了,这个小区应该是会分到H市三小,虽然也是公立小学,但论教学质量在市里也排不上名,我们是急着想买您的房子,价钱方面肯定会比市面上高出许多,这样,您可以重新换一套好一点的房子,也可以为儿子挑个好些的学校,您看呢”·陆浅白天一向鲜少出门,酒吧是夜间营业,等他回到家,已经凌晨时分了,所以虽然搬来五年了,邻居间却很少见面。
听杨细说陆浅身体不好,男人倒是丝毫没有怀疑,只是想了一会儿说:“这件事,我要和我太太商量一下,过几天给你们答复好吗”·杨细答应后,三个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两人便起身告辞。
一起等着电梯,杨细感激道:“今天太谢谢你了,本来这是我的私事不应该麻烦你的·但是我一个人来,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教授你太客气了,我本来就是您的助理,何况您来H大之前,骆先生特意嘱咐过,让我一定照顾好您。”
“骆泉”杨细略微惊讶,“所以你是小白的朋友吗”·赵渊闻言“噗”的笑出声,实在很难把骆泉那张冰山脸和这么蠢萌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但是笑过之后又有几分诧异,按年龄来看,杨细和骆泉同年,骆泉特意打电话来让他照应这位教授,他一直以为两人是朋友关系·但是除了骆家长辈,他从没有听到过骆泉身边的人这么叫他,因为骆泉特别反感这个名字,杨细也实在不像是会不顾别人意愿叫人家小名的那种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骆泉从没有纠正过他……·虽然心中疑惑,赵渊却还是没有问出口,只答道:“我是孤儿,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原本不打算继续念书,但那时政府正好有结对帮扶贫困优等生的活动,骆先生是我的结对人,他照顾我的生活起居,教会了我许多道理,还一直资助我到硕士毕业。”
“原来是这样·”正好这时候电梯来了,杨细道:“你先回去吧,我想去看看朋友·”·因为两个人是各自开车来的,所以赵渊也并不介意自己先回去。
接触的多了,赵渊越来越觉得和杨细在一起特别舒服,如果换做别人,听说他的身世总是要同情或是感慨几句,只有杨细,什么都没有多说多问··杨细身上有股特别的温润气质,踏实、质朴,在这样浮华的社会环境下,他却让人觉得莫名的安心。
赵渊带着几分自嘲的想,如果杨细和骆泉真有些什么特别的关系,除了心痛他倒是也不是那么的难以接受·但…骆泉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呢……赵渊摇摇头走出电梯,逼自己不再多想。
陆浅在床上躺了一天,到晚上七点多才在手机上叫了份外卖,算了算时间,还够再躺半小时的··没想到过了没几分钟就感觉到身体内的疼痛平息了些,经过这两次的接触,他已经大概了解了,出现这种情况,说明——杨细在附近。
虽然该看的不该看的杨细都已经见过了,但陆浅毕竟没有暴露癖,叹了口气,还是认命的爬起来穿衣服··结果他左等右等,等到外卖都来了也还是没等到杨细,拿外卖的时候他还特意看了看,外面确实没有别的人了,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感觉出了错……·正想着的时候,门铃就响了。
杨细一进门就看到桌上吃了一半的披萨,微微皱眉,“别总吃这些东西,没什么营养·”·陆浅耸了耸肩,倒回沙发继续啃他的披萨,杨细也不说话了,无奈的在一旁看着他吃。
其实陆浅的吃相并不差,甚至可以称得上优雅,不紧不慢的速度,每一口都细嚼慢咽,让人有一种错觉,仿佛在吃的不是速食披萨,而是什么山珍海味··吃的差不多了,陆浅才开口说道:“你刚来吗我好像半个多小时前就有些能感觉到内丹变得安分了啊。”
杨细见陆浅吃完了,走过去帮他收拾了盒子,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我是半个多小时前就来了,去了趟对面人家,我想搬到对面住·”··陆浅愣了愣,心里划过一道暖流,实在是太久没被人这样照顾了……他查过,H大离他家至少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杨细要是住到这边,每天就要多花两个小时往返在这之间,如果不是为了让他稍微好过一些,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烦。
也许是看陆浅许久都没有开口,杨细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去观察他的表情··陆浅回过神,就看到男人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的样子,不由得笑道,“怎么了”·杨细摇头松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陆浅露出真心的笑,而不是那种礼貌客套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只见他好看的眸子向下弯成浅浅的月牙,本就好看的五官更显得灵动起来,杨细几乎有些看痴了··活了这么久,杨细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妖,最媚的狐妖,最美的桃妖,气质最好竹妖,却没有哪一个像陆浅这样让他莫名的心动和心疼……·陆浅看了看时间,起身说道:“我要去酒吧看看,你要一起吗”·“好啊。”
说完,杨细见陆浅直接往门的方向走去,又急着说:“外面冷,加件衣服吧·”·陆浅这才想起自己只穿了件毛线,不过他忽然想逗逗眼前老实的男人,没有回头去拿衣服,只说道:“不是有你吗”说着就拉开了门,杨细赶紧跟上去脱下外套往他身上披。
杨细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脱下就只剩下件黑色高领线衫··陆浅在心里腹诽,同样是毛衣,为什么穿在自己身上就松松垮垮的,而杨细穿起来却活像是马上要上台走秀的模特。
心里吐槽着,嘴上却装作不满道:“干嘛,拿我当小女生吗”·杨细拿着衣服的手顿在那里,继续往陆浅身上披怕他生气,不披又怕他冻着,一张俊脸上写满了为难和不知所措。
陆浅笑出声,主动把手伸进衣服里,对还没反应过来的杨细说道:“笨蛋,走啦~”·杨细的衣服套在陆浅身上大了许多,却因为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让陆浅觉得特别温暖。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酒吧,陆浅把外套脱下来交还给跟在身后进门的杨细,又对着迎上来的经理道:“你交代一下,以后把我休息室边上的卡座空出来,给杨先生留着。”
吴棱森跟了陆浅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陆浅习惯的,从没有见过他和哪个男人下了床还有什么交集,不由得带着诧异多看了杨细几眼,幸好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回过神,答道:“好的,给你看一下这几天的流水吧”·陆浅无所谓的点点头:“也行,你迟些时候拿到楼上给我吧。”
今天酒吧里请了一个小乐团来表演,气氛炒的很热,客人也不少,陆浅带着杨细上楼,顺便向他解释道:“你毕竟在学校工作,被看到经常来我这里不太好,下次你要是过来,就直接上楼吧。”
杨细自己根本没想过这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又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今天还上台吗”·“你想我上台吗”陆浅笑着反问。
杨细犹豫了一下,老实的摇头··“为什么”·杨细不说话了,陆浅把人拉进自己的休息室,开了灯,果然看到男人的耳跟又爬上了一朵红云。
☆、平安夜·CAT里属于陆浅的休息室装修的宛如酒店套房,大床、沙发、小茶几,独立的豪华浴室,房间里还有扇门,可以直接通往更衣室··杨细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原来这里有床啊,你平时怎么不在这里睡”·“有人的时候偶尔会在这边睡,一个人一般都回家住,在家里毕竟要安心一些。”
陆浅毫不掩饰的说··杨细一下想到了那天同事说过的话,扭头有些怔忡道“你真的……”话一出口,又觉得不该这么问,尴尬的停住了。
“真的什么真的跟很多人睡过”陆浅眯起眼自嘲的笑笑,“真的啊~很多人,多到我自己都数不过来·”·杨细看他这样的表情,只觉得心里一紧,垂着的手握成拳又松开,最后低下头,轻轻的“恩”了一声,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这个。
陆浅倒是无所谓,指了指沙发,“你先坐一会儿,喝酒吗我让他们送上来·”·杨细摇头,“不了,我还要开车回去·”·陆浅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就有服务生来敲门,他给自己叫了杯调酒,给杨细拿的是杯没有酒精含量的柠檬水,一起送上来的还有酒吧的账本。
杨细见陆浅按了个开关,门旁的百叶窗便开始缓缓上升,他这才发现,原来那是一扇偌大的透明玻璃,可以直接观赏到舞台上的演出··陆浅又走到床边,扭开音箱,舞台上的歌声就直接透过音箱传了出来,不同于在楼下直接观看演出的热闹嘈杂,在安静的小空间里听这样的摇滚反而别有一番感觉。
陆浅打开账本道:“我看看这几天的账,你先看会儿表演好吗”·杨细忙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陆浅低头专心看账本,一开始,杨细也的确是在看楼下的演出,可看着看着眼光就不由自主的开始转移到坐在沙发另一头的陆浅身上。
杨细看着陆浅安静的侧颜想,难怪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陆浅侧影看起来更加纤细,浅蓝色的毛衣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了,衣下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不时的微微调整姿势。
其实陆浅178的个子也并不算太矮,只是太瘦了些,所以抱起来还是很轻,杨细看了陆浅许久,又想起清晨他在怀里醒来时的样子,竟忽然觉得口干起来,拿起饮料有些慌张的喝了几口,迫使自己扭过头,不敢再去看他。
陆浅其实早就发现杨细的视线,却不点破,把这些天的账都对完才抬头,“你明天还有事吗”··“恩,和院里其他老师一起,弄了个法律方面的公益讲座。”
陆浅对这方面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开讲座该是蛮费神的事, 便说:“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杨细想说晚些回去也没事,但既然陆浅这么说了,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有意想让他先走,只好起身道,“那我先回去了。”
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回身说:“这几天你身体状况不太稳定,还是注意些,那个…还是先不要……比较好·”·陆浅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有些哭笑不得道:“你想什么啊,我迟点就回去,我可不想在床上显个原形给别人看,到时候不把他们吓死也得去半条命。”
他还没有饥渴到这种地步··杨细的脸又红了,丢下一句:“不舒服的话给我打电话,几点都没事·”就匆忙开门出去··留下门内的陆浅独自笑了半天,实在没见过这么老实又容易害羞的男人。
第二天,讲座结束,杨细刚从礼堂出来,就听到一起来的副院长冷着脸阴阳怪气道:“杨教授真是年轻有为啊,长江后浪推前浪,看来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真该退休了。”
“王老您说笑了,论资历您是前辈,我还有许多要想您学习的·”·杨细在心里捏了把汗,还好之前赵渊给他打过预防针,听说原本院里都在猜测老院长退休后,会由副院长王斌接任院长,却没想到空降了他过来。
其他人倒也没什么,只是王斌对他不满是必然的,赵渊让他别太在意王斌说的话,至少面上别闹得不愉快·王斌毕竟在学校那么多年,多少会有些自己的势力,学校见派系间的纷争向来不是新闻,杨细初来乍到实在不能立刻被卷进去。
今天因为讲座是公开性质的,也欢迎一些社会人士来咨询,所以整个礼堂爆满,也许是因为杨细年轻些,形象好又挂着院长的头衔,虽然是第一个上台演讲,下台后却一直被人包围着问各种问题,一直到演讲结束人都还没有完全散去。
反观副院长王斌,下台后除了一两个人看围着杨细的人太多转而找他问了几个问题,再没人找他咨询什么,两人往那里一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渊就猜这人必定是要摆脸色给杨细看,果真来了。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杨细都这么说了,王斌也不好发作“哼”的冷笑了一声就先走了··见王斌走开了,赵渊才跟上前来问道:“杨教授平安夜打算怎么过晚上有安排吗”·杨细这才想起今天原来是平安夜,怪不得这几天学校里多了许多花花绿绿的装扮。
“我还没有过过这种节呢·”杨细想了想问:“一般大家都是怎么过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算是这些年才流行起来的节日,关系一般的就送个苹果,寓意平平安安。
如果有恋人或是喜欢的对象,就送个礼物,圣诞节这些年都快让人过成情人节了,街上竟是成双成对的恋人,像我这样的孤家寡人,连门都不想出呢·”赵渊开玩笑道。
听到喜欢的对象,杨细几乎是立刻就连想到了陆浅,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那一般会送什么礼物”·赵渊微微有些惊讶,他是知道杨细没有女朋友的,却没有想到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其实送什么都可以,主要还是看她喜欢什么,实在不行买些珠宝首饰,总是不会错的,毕竟只要是女人,都偏爱这些。”
“不是女人……”杨细深吸了一口气,“是…是…是…男人…”·赵渊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杨细喜欢男人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骆泉,因为上次杨细对骆泉的称呼实在太过亲近,昨晚骆泉又特意打过电话询问杨细在这边适应的如何……·看赵渊变了脸色,杨细有些忐忑道:“小赵,你…你反感这个”·赵渊苦笑着摇头:“怎么可能,相反的,其实我也是…你不要说出去,对骆先生也不要提。”
关于自己的性向,赵渊没有对身边任何人提起过··从一开始的迷惑、紧张到之后的无奈接受,一路走来,也只敢在没人认识的二次元中吐露心声·活到二十多岁,他只爱过一个人,一爱就是近十年,却从没有奢望过可以在一起,早就下定决心要孤身一辈子,自然没必要让谁知道性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杨细面前这样自然的就说了出来……也许是杨细身上真的有与众不同的让人莫名觉得信任的力量,又或者是因为他先那样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性向,谁知道呢·“真的吗我当然不会说。”
杨细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那你有恋人了吗你要送他什么圣诞礼物·”·“我啊……”赵渊揉了揉眉心,“我买过许多礼物,打火机、围巾、袖扣、钱包、手表、围巾、还有数不清的衣服、裤子,这次买了一支钢笔,只是我从来都没有送出去过。”
杨细惊道:“为什么啊”·“因为没有理由啊,我们不是恋人关系,以后也不会是,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了·”·赵渊看起来很坦然,并没有表现出难过的样子,所以杨细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索性沉默。
手机响的时候,杨细正一个人在商城里挑礼物··“杨先生您好,我是山水嘉院1202的,关于昨天晚上您说的买房的事,我和我太太商量过了,我们愿意出售,您能抽空再来一趟吗我们谈谈细节。”
杨细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那太好了,不如就后天吧,正好是周末,您在家吗”·“好的,那我们周末见·”·约好时间,杨细匆匆去付了帐,一开始不知道要买什么,不知不觉竟然从晚上六点逛到了九点多。
因为是平安夜的关系,杨细赶到CAT的时候,CAT里已经爆满·陆浅显然已经交代过所有人,杨细一推门进去就被眼尖的服务员带到二楼,“杨先生喝点什么”··“给我一杯柠檬水就好了,谢谢。”
服务员离开之后,杨细朝下看去,陆浅正在台上跳舞,却不像上次他看过的那样在钢管上·只见陆浅头戴圣诞麋鹿角,身着一件黑色的皮衣,带着几个人在台上合着动感的乐声舞动,跳到激情处,顺手脱下身上的外套甩向人群,人群马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口哨声。
跳完一首歌,身边舞伴换成了一个裸着上半身的肌肉男,陆浅将手放在对方肩膀上,扭着身子作出各种的动作,甚至将腿盘在对方身上,绕了上去,俨然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一根钢管,台下口哨声不断,许多男人已经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陆浅回过身朝着台下勾了勾手指,下一秒站在台边的人就蜂拥而上,原本不算小的舞台上立刻挤满了人,陆浅被围在最中央却依旧没有停止舞动,只不过对象从原本的舞伴换成了众人。
杨细已经没有了来时的好心情·掏出钱包对刚端着柠檬水进门的服务员道:“多少钱”·对方摆了摆手:“老板交代过,杨先生无论点什么都不必付钱。”
杨细也没有坚持,拿过杯子一口气灌下整杯水,把手边的袋子递给服务员道:“迟些再帮我给你们老板吧……”·杨细见服务员点头,便起身离开了。
☆、心软·陆浅其实一早就感觉到杨细来了,只是围着的人太多,他今天心情又不错,就陪他们多玩了一会儿··跟那些男人们跳了一会儿,陆浅才走下台,招呼了几个熟客,结果才刚上楼,又被眼尖的客人拦住,能进二楼卡座的客人大多都是在H市有头有脸的商人、政客。
陆浅索性叫人拿了酒一间一间的去敬,等到了特意留给杨细的那个卡座,里头哪还有什么人影··回到休息室,很快就有服务员上来,“老板,这是杨先生给您的。”
陆浅一晚上收的礼物在沙发上堆了座小山,大多是以前的床伴送的,也有些没在一起过的客人,目的自然都是想上他的床··陆浅把杨细送的东西随手往沙发上一扔,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您还在台上的时候,杨先生就离开了。”
“这么久了不应该啊……”陆浅喃喃道·明明应该还在附近才对,否则体内的内丹不会这样安分··服务员不解的问:“什么”·“没什么,你下去忙吧。”
刚刚酒喝的有些急,陆浅觉得稍稍有些头晕,坐了一会儿后才下楼从后门走出去·附近都没有停车场,晚上几乎有没有人查,所以巷子外头本就不宽敞的道路两旁停满了各色各样的车,他一路找果然在路边一辆没有熄火的车里看到了杨细。
“嗒”的一声响,杨细回过神去看,陆浅已经稳稳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陆浅仍旧穿着刚刚在台上穿的红色毛衣,甚至连头上的鹿角都还没来得及摘下,身上带着酒吧里浓重的烟酒味,在封闭的车里尤其明显,他按开车窗让空气变得流通些,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怎么不在里面坐”·“不太喜欢那个气氛…………”杨细略微不自然的说道。
陆浅了然一笑,倾身贴在杨细耳旁,一边吹气一边问道:“这么不喜欢看我跳舞”·陆浅呼出的气都带着几分酒气,却意外的并不难闻,只是引得杨细浑身不自觉的微微一颤,“不,不是的,是…是…是不喜欢那么多人看着你跳……”·车里没有亮灯,但陆浅猜想他的脸一定又红了,勾了勾嘴角,闭眼向后靠在椅背上,决定不再逗他。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陆浅跳了一晚上舞又喝了酒也有些累了,便说“你送我回去吧·”·杨细发动了汽车,两个人都没吭声,车子很快便开到了楼底下··“那我先回去了”陆浅开门下车,却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听到身后传来很小的声音:“陆浅,圣诞快乐”·陆浅莞尔,回身回道:“圣诞快乐~”·回到家,陆浅洗了澡出来,关灯躺到床上,睡了一会儿又起身拉开窗帘朝楼下看去,小区明亮的路灯下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点果然还在,他靠在窗边抽了两支烟,又看了许久,那辆车才缓缓的驶离……·陆浅看了看时间,从他上楼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这是属于杨细的既木讷又温柔的浪漫。
第二天,陆浅到酒吧,趁着还没开门,先把所有人都叫到休息室,指着沙发上的东西道:“你们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拿去当圣诞礼物吧·”想了想,还是先走过去把昨天杨细送的那个袋子拿了出来。
陆浅私下里其实没什么架子,又大方,和大家相处的都不错,昨天帮杨细递礼物的服务员就大着胆子问道:“所以老板对杨先生是认真的吗您终于要给我们找个老板娘啦”·陆浅也不恼,摇头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却没有再多说什么··等大家分完了东西下去工作,陆浅才慢悠悠的开始拆盒子··杨细送的礼物就像他的人一样,简单、朴实,白色的盒子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打开来,里头静静地躺着一只银白色打火机,依旧是简单的没有任何纹饰的样子,再去看纸袋上的LOGO,竟然是着名的S.T.Dupont。
陆浅将东西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找出原本那只不知道谁送的打火机,随手扔到桌上,把新的放进口袋里··曾几何时,他也为某个人精心挑选过打火机,只是那时候没什么钱,站在S.T.Dupont的柜台前流连许久,最后还是只买了只zippo的经典款,那些年里,那人一直都随身带着,不过现在估计也早就丢了吧……·陆浅甩了甩头,理智不允许他再去想那人。
周末的时候,杨细仍是带着赵渊去的陈家,双方谈的还算顺利,虽然对方明知道杨细非常想买他家的房子,却也没有坐地起价,只是比市场价稍稍高出一些···因为想在第二年儿子念小学前,把户口换到好一些的学区里,所以对方的意思也是尽快完成交易,他可以拿钱先买房,一家人搬到外面租房过度一阵子。
两边的想法一拍即合,签好合同,杨细爽快的付了钱,完成过户手续之后没过几天对方就找好地方搬了出去,··等到陆浅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自从陆浅那次晕倒在家里被杨细发现以来,几乎每天杨细都会陪陆浅待上几个小时,学校没事的时候甚至会一早就到陆浅家,晚上送他回到家后,又在楼下等到陆浅睡着才离开。
杨细从来都没有一句抱怨,倒是陆浅渐渐的有些不忍心了,毕竟他家到学校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算算杨细每天回到学校的宿舍都三点多了··那天,依旧是杨细把他送回家,陆浅上楼后犹豫了许久,掏出手机。
这是他第一次给杨细打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陆浅觉得杨细的声音透过电话听起来比平时还要低沉几分,却意外地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杨细,你还在楼下吗”·“陆浅”电话那头的杨细似乎楞了会儿,反应过来后,有些紧张的问:“怎么了不舒服吗我在。”
“你明天不是没事吗,今晚住我这儿吧·”·杨细顿了许久,小心的说道:“没关系吗”·“恩,快上来吧。”
陆浅打开门,门外的杨细显得有些局促,“真的不会影响你休息吗”他一直记得陆浅说过,不太习惯家里有别人··“没事,只不过我家只有一张床,恐怕会有一点挤,我给你重新套床被子,牙刷和毛巾都有新的,在水池上的柜子里,你自己拿。”
“没关系,我睡在沙发就可以了·”·陆浅笑道:“以后第二天没事的话,都在这边休息吧,总不能一直睡沙发·”·杨细抓了抓脑袋,有些懊恼的说:“我已经买了对面的房子了,等过几天放了寒假稍微装一下,再把家具买齐就搬过来。”
陆浅倒是听他说过一次要买对面的房子,但是后来一直没听到下文,他还以为这件事就那么不了了之了,现下忽然听说已经什么都弄好就等搬家了,他还真有些哭笑不得。
先不说这边到杨细学校那么远的距离,就单说杨细既然想追他,不是应该先争取住到他这边吗·有时候,人就是这么的奇怪,如果杨细是个经验丰富又特别主动的人,步步紧逼下陆浅一定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但他像现在这样,木讷又笨拙的一味付出,陆浅却忍不住想帮他一把。
“既然要装修,那就打通来吧·”·杨细睁大眼,惊讶又兴奋的说道:“这样可以吗我看过,隔壁的客卧连着你的卧室,打通的话,正好可以给你做个衣帽间好吗”·杨细去过一次陆浅在CAT的更衣室,那里的衣服比他家里多许多,一对比就知道陆浅原先在两边过夜的比例。
所以那时候,杨细在心里也想过,可以在他那边打个衣帽间给陆浅放衣服,只是这样一来,他怕陆浅会觉得他太得寸进尺,所以一直也不敢开口··陆浅笑着答应了,聪明如他自然一想就明白了杨细的心思,原本跟不同的男人上床,也不过是为了排遣寂寞,还有就是想通过某些运动获得的生理快感,稍稍湮灭些身体上的疼痛。
现在有杨细作伴,即不会寂寞又可以减轻疼痛,他倒也不想每天再花心思去找合胃口的男人··杨细很高兴,一晚上在沙发上辗转,天刚蒙蒙亮便出门买了一堆菜,结果回到陆浅家才发现厨房里空空荡荡的,别说油盐酱醋了,连口锅都没有……·杨细只好重新出门去买。
小区是一梯两户的布局,对面的人家已经搬走了,杨细也就不用担心被谁看到,没有钥匙照样来去自如··一直记得第一次给陆浅买早饭的时候,陆浅看到虾饺两眼放光的样子,杨细猜想他爱吃海鲜,便买了材料打算煮海鲜粥给他喝。
活了这么久,杨细换过许多职业,也学过许多技能,其中就有厨师,他曾是上海滩最着名酒楼里的主厨,做些家常菜自然不在话下··煮粥颇费时间,虽然杨细起的早,买好材料再煮好粥也已经快十点了。
经过这些天相处,杨细也大概了解了陆浅的习惯,陆浅嗜睡,一般都会一觉睡到下午甚至晚上·把煮好的粥端进房间,果然看到陆浅卷缩成一团睡的毫无防备的样子。
杨细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他,待到陆浅稍微有了些反应才说道:“陆浅,先吃了饭再睡吧·”·陆浅皱着眉似乎是不满被打扰了好梦,迷迷糊糊说了句“别吵。”
便翻身把头蒙进被子里继续睡··杨细没想到陆浅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笑着继续哄了好一会儿,陆浅才勉强睁开眼,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摸了摸他手上的碗,嘟囔了一句:“烫”就又躺了回去。
·都说猫舌头怕烫,杨细又去厨房拿了两个小碗,把粥勺到小碗里搅了许久,递给陆浅,看他眯着眼小勺小勺的往嘴里送,没有露出什么被烫到的表情,这才放心的又去搅另一个小碗里的粥。
陆浅就这样轮换着把大碗里的粥都喝完了,整个人清醒了一些,意犹未尽的舔舔唇道:“哪里买的粥味道真好·”·杨细有些不好意思,“我做的,中午想吃什么”·陆浅想了想,毫不客气的指着空碗道:“还喝这个。”
“海鲜比较寒凉,吃多了不好,而且中午喝粥,下午容易饿·”·陆浅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跟个老头似的·”·杨细一脸耿直的点头道:“我是啊。”
陆浅这才想起,杨细何止是老头,他是活了几千年的老老老老老头了,“那你看着烧吧,我不挑食的·”·“好”杨细帮重新睡回去的陆浅把被子拉好,这才端着空碗去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挑家具·午饭杨细做的是很普通的三菜一汤,陆浅狼吞虎咽的全部吃完之后感叹道:“怪不得你总那么嫌弃外卖,怎么办,吃过你做的饭之后我觉得我也吃不下快餐了。”
杨细笑了笑,把最后一碗汤盛到陆浅碗里,“没关系,以后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陆浅摸了摸自己吃撑的肚子,心想,怪不得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做的一手好菜的男人简直自带buff加成啊……·因为有陆浅帮忙,两个人决定把装修计划提前,下午正好有时间,就叫了人来看房子布局。
对面的人家已经搬空,家具也都带走了,也许因为什么都没有的关系,整个房子看上去倒是比陆浅那边还大上一些,两人站在客厅中间心情却大不相同··杨细自然是期待又有些紧张,陆浅呢,则是带着几分茫然无措,他知道,如果杨细搬到这里,两人的生活无疑是会产生巨大的交集,一方面,他也有些隐隐的期待,毕竟被照顾被无时不刻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好,另一方面,却又担忧,怕自己再一次陷爱情,怕受到伤害。
两人都没有开口,直到装修公司的人从房间里出来询问他们对装修有什么特别的要求··除了想给陆浅做个衣帽间外,杨细倒别的倒没有什么特别要求,好在从陆浅房间通到这边客房的墙不是承重墙,开一个门完全没有问题。
陆浅想了想,当初装修自己家的时候没有装浴缸,后来有许多的不方便,就建议在浴室按个浴缸··因为要求简单,所以很快就确定了方案·白天陆浅基本都没什么事,每天起床之后就去对面帮杨细盯着装修进度,杨细有空的时候,就更理所当然的和陆浅待在一起,陆浅也渐渐习惯了杨细的存在。
原本就是精装修的房子,装修并没有花去多少时间,等到一月底杨细学校放寒假的时候,房子的装修也已经进入尾声··期间,那个叫王艳的女老师又约了杨细几次,他都找借口推拒了,不过到现在,倒是不得不承认当初赵渊的猜测是正确的,恐怕王艳确实是对他有些想法,杨细对此很头疼,原本就不善处理这些事的他,现在几乎是大老远看到王艳就要绕道走。
还好,很快就迎来了杨细到H大之后的第一个寒假··“床很重要哦,毕竟一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床上度过,您看我们的这张床……”·放假第一天,杨细就被陆浅拉着来挑家具,家具城坐落在H市的城乡结合带,大厦共有七层,几乎所有家中需要的家具包括电器,都可以在这里买到。
杨细一向对这些东西不太在意,听了店员介绍觉得还不错,掏出钱包就打算付钱··陆浅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伸手一把拉过杨细就往外走:“拜托,推销员的话能信吗那床一看就不实用。”
杨细看着陆浅一脸无辜道:“可是我真的挑不来这些·”·陆浅扶额,“好了现在开始你别说话,跟着我就行,我来给你挑·”·杨细既然活了那么多年,自然不会缺‘钱’这种东西,就他以前随手买的玩具,现在估计都已经价值连城,陆浅完全不担心这点,他一向对床要求最高,抬脚就往一家专做高端定制的店走去,杨细忙点头跟上。
于是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就见两个男人穿梭在家居城里,陆浅负责挑和还价,杨细负责刷卡付钱,配合默契··挑完最后一件家具,杨细拿着开好的一叠票子去收银台,陆浅等在店里,就见边上两个服务员妹子一脸兴奋的交头接耳。
“啊呀,忠犬配女王,我最喜欢的组合·”·“你看到没有,那个小攻好乖好乖的,全程跟着他家受受,受受说什么就是什么·”·“对呀,而且那个受受好漂亮啊小攻又帅又听话一看就好有安全感。
啊啊啊,不行了,好想拍照啊,好配的一对·”·猫的听力向来比人类好上许多,所以纵然她们已经非常小声,陆浅还是听的一字不漏··原本就是gay的他怎么可能听不懂她们说什么,不过意外的,被说成一对他竟然也不觉得反感,反倒笑着走过去,“那家伙是忠犬倒是不错,不过我可不是什么女王哦。”
背地里谈论别人被发现,两个女生起先还有些不好意思,听完陆浅的话,发现他并不介意之后反而更兴奋··“那你是什么”·陆浅想了想,“我啊,我是一只小猫啊,只不过还不是家养的而已。”
其中一个女孩很快反应过来,“不是家养的,就是说你们还没在一起吗他在追你吗,那你打算接受吗”·“大概打算吧~”看到杨细走过来,陆浅对她们眨了眨眼,做了个“嘘”的手势。
陆浅对杨细招了招手,杨细马上跑上前,“怎么了”·陆浅看着双眼放光的两个女孩,好心情的决定满足她们一下,“来让她们拍张照。”
杨细不明就里的看了看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胳膊上一重,竟然是陆浅挽了上来··“咔嚓”一声,举着手机的女孩吐了吐舌头“啊,忘记关声音了。”
陆浅松开手,看了看女孩手里的手机,照片里的他挽着杨细笑看着镜头,而杨细则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画面说不出的温馨··“不要外传噢·”·接着陆浅拍了拍还在呆楞的杨细道:“都买差不多了,走吧。”
说完率先往前走去··杨细赶紧跟上,身后的两个女孩忍不住又拍了许多两人的背影……·因为家具全是送货上门的,所以两人逛了一下午还是两手空空,太阳远远的挂在天边,眼看着就要落下去。
“要不我们去买菜吧”放假前杨细学校那边事情比较多,所以连着几天都是陆浅自己一个人叫的外卖,走在路上闻着店里的饭菜香,他想到的却是杨细做的油爆虾。
·杨细想了想,这个点农贸市场基本都已经关门了,便说:“那我们去小区边上的超市买吧·”·陆浅从来不会做饭,买菜也还是头一次,自然没什么意见。
傍晚的时间,又是农历新年之前,超市里人潮涌动,杨细拿了推车熟门熟路的往生鲜的区域去,陆浅跟在他身边,也许是饿了的关系,两人不知不觉选了许多菜,陆浅想到这些菜马上就要变成美食摆在餐桌上的样子,不由的加快脚步道:“走吧,我们快去付钱。”
杨细笑着拉住了转身就要往收银台走陆浅,道:“还没有称斤两呢·”·“我是说我去排队,你去称”陆浅嘴硬道,微微有些窘迫,其实买菜需要按斤算钱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但是因为以前来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都是拿好就可以付钱,早就养成习惯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回到陆浅家已经有些迟了,杨细怕他饿到,把刚超市买的水果洗好装进盘子里给他端到客厅,这才自己默默的拿着菜进了厨房··看着电视,吃着杨细端来的水果,厨房里是规律的切菜声和不时传出的香味……陆浅躺在沙发上,稍稍眯起眼隔着磨砂的厨房拉门看过去,只能隐约的看到杨细忙碌的一个背影。
陆浅自以为已经包裹了一层硬壳,再也无所畏惧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有一股暖流渗透过那层硬壳,温暖着他的心,让他产生一种错觉,仿佛他们两个人已经这样过了好久好久,这种错觉有一个名字——幸福。
没错,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因为至少还有人愿意这样不求回报的对他好··杨细把所有菜做好出来叫陆浅的时候,陆浅已经在沙发上趴的有些困了,应了一声却没挪动身子。
许是半天都没见到陆浅,杨细走到沙发边有些歉意道:“今天菜有些多,所以慢了点,等累了吗”·陆浅勉强把眼皮撑开了一些,抬起手懒洋洋的道:“抱我去饭桌那边。”
杨细顺势弯腰抱起他,放到饭桌旁的椅子上,饭已经盛好放在桌上··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杨细已经大概了解了他的习惯,其实陆浅不太爱吃米饭,但是特别爱吃海鲜和零食,所以每餐也就吃一小碗饭。
因为一不小心买多了菜,所以这一顿饭尤其丰盛,六菜一汤,其中四个都是陆浅最爱的海鲜··陆浅虽然很困,吃海鲜可依旧是一点也不含糊,杨细吃完饭抬起眼就看到他优雅的从嘴里拿出一排完好的鱼骨头,上面的肉已经丝毫不剩。
虽然陆浅吃相看起来不紧不慢,桌上的食物却在迅速的减少,因为无论是贝类鱼类还是虾蟹类,陆浅都不像正常人一样需要先剥壳把肉夹出来再入口,而是直接放进嘴里,吐出来时已经只剩下残骸了。
杨细给他打了碗鲜贝虾仁汤,劝道:“也别吃的太多,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陆浅撇了撇嘴,“但是好吃啊·”·“学校放寒假了,这段时间可以天天做饭给你吃。”
陆浅衡量了一下利弊,最后恋恋不舍得放下了筷子·要是真的一不小心吃坏了肚子,以杨细这种木讷不会变通的性子,估计以后都不会做海鲜给他吃了··☆、过往·原本是真的有些困的陆浅,吃了顿饭反倒是清醒了,酒吧九点多才开始热闹起来,现在过去还太早,等杨细洗完碗出来,陆浅索性拉了他坐到沙发上聊天。
其实,对于这只忽然出现在自己世界里的笨狗,陆浅实在是了解的不多··陆浅眨了眨眼,问道:“怎么想到要去当老师的·”·“其实一开始只是想学法律,毕竟三界都有自己的律法,唯独妖类没有,所以就想了解一些,结果学完之后阴差阳错就被拉去当了老师。”
陆浅心说,难不成你想给妖也定套规矩不成,却没有说出口,就算杨细对他再好,毕竟他也是掌管众妖生死的神,做什么决定都不是他一个小妖该过问的,于是换了个问题:“那你到底有多少岁了”·杨细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苦恼,好半响才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早前并没有计算年份这一说,都说神与天地同寿,但我是父亲创造出来的,应该比天地要迟几千年才是。
陆浅又问了几个问题,杨细都一一认真回答··说是聊天,其实也不过是一问一答的模式,几个问题后陆浅就觉得无趣,加上刚才确实又些吃撑了,又不好意说、换了几个姿势胃仍是不太舒服,于是心情也变得有几分烦躁起来,“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杨细原本其实也不是真的多笨,只是情商不高,说不出太漂亮的话来,也没有那么复杂的心思,此时看陆浅皱起的眉毛,和不自觉搁在胃上的手,就明白了几分,干脆直接坐到陆浅身边,覆手在他胃上。
陆浅看见杨细手上有微弱的白光,随着他的动作,胃里那种胀痛感渐渐消失,化成点点暖意··“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浅摇摇头,想起第二次见杨细时的那一晚,也是在这张沙发上,杨细抱着猫型的他护了一夜,从两人认识的第一天起,这个人好像就是这样,舍不得他有一点难受,总是把他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虽然陆浅已经表示没事了,杨细却也没用松开手,源源不断的力量进入体内,陆浅整个人舒服的舒展开来,自然而然的躺下,头却正好枕在杨细的腿上··有些暧昧的姿势令杨细霎时红了脸,陆浅便调侃道:“□□也看过了,抱也抱了,怎么靠一靠还脸红呢。”
“不…不…不是·”杨细结结巴巴的不是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在不是些什么··陆浅笑着说:“你还没说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杨细想了想,认真问道:“你的内丹……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本这个问题也不太难回答,陆浅完全可以像之前那样,随便扯个理由敷衍过去,但他此时却有些想好好说说始末,一方面因为杨细让人有倾诉的欲望,另一方面,他也十分好奇,杨细的反应。
··“我曾经深爱过一个男人…”·陆浅开口第一句便引得杨细浑身一震,他却没有停顿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是很老套的故事,一只从化作人形起便孤身一人的小猫,尝尽了寂寞的滋味,一遇上了对他好一点的男人,就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的陷了进去。
陆浅认识王牧之前,从来没有思考过关于性向的问题,自然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一个男人……·那一年王牧24岁,刚从名校毕业,应该前途一片光明,却因为家里有个嗜赌的父亲,欠下许多债务,不得不白天在大企业工作的同时,夜晚偷偷到酒吧打工。
而那时的陆浅,机缘巧合下学会了跳舞,因为猫的作息原本就是昼伏夜出,所以他靠在几个酒吧间串场演出来养活自己··王牧很早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几乎是看到陆浅第一眼就被他吸引了全部目光,陆浅在台上的时候,宛若一个主宰世界的王,高傲、霸气,全身上下仿佛都在发光般耀眼,下了台接触之后却又让人觉得他单纯、善良,忍不住想去保护。
这样的反差让王牧更加产生了征服的欲望··接下去的发展便十分自然,王牧外形帅气阳光,性格温柔大方,在认识了陆浅之后,更是对他照顾有加,几乎所有追求的手段都用上了。
陆浅不知道自己具体是在什么时候爱上王牧的,总之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一发不可收拾……·陆浅搬到王牧家同住,白天王牧去上班,陆浅就在家里睡觉、看书,因为陆浅没有上过学,所有的知识都是和王牧在一起之后一点点学会的。
晚上,两个人一起去酒吧上班,一起回家,然后做一些少儿不宜的运动,再一起相拥着入睡·两人就这样甜甜蜜蜜的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快乐时光,也让陆浅对王牧的感情更加深厚。
可惜,好景不长,一年多以后王牧的父亲再次逃出家门去赌博,欠下一屁股高利贷之后,带着妻子一起在家中烧炭自尽,留下王牧和已经累计到上千万的债务··王牧卖掉父母留下来唯一的房子,开始带着陆浅到处逃债,去过繁华的大都市,也到过简陋的小乡村,可惜无论他们逃到哪里,最终还是会被找到。
一路上两人相依为命,有时王牧也会说起他的理想,其实王牧是个很有才华的人,大学学的又是金融专业,也曾一心想着要开拓自己的一番事业,可惜现实太残酷,根本没有一展拳脚的机会。
那时陆浅就想,如果可以,他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帮王牧完成他的梦想··又这样过了两年,王牧终于在路途中病倒了,虽不是什么大病,他们却已经穷的拿不出一分钱治病,逃得精疲力尽的两人,抱着几乎放弃的心情回到了原本生活的城市,陆浅又去了酒吧跳舞,用赚的钱把王牧送进了医院,抱着能活一天是一天的心情,等着那些人找上门。
没想到,没等到追债的人,却意外遇到了一个‘人’··那天陆浅在医院陪王牧,中途打算去外面抽根烟,刚走到门口,就见一个高大男人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医院里冲出来,那人陆浅在电视里见到过,是个什么集团的董事长,但让他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他分明看到,男人环着怀中人的手上泛着蓝光。
陆浅可以肯定,他不是人类··陆浅是个刚修成人形的小妖,尚不懂任何法术,亦是看不透那人的本体到底是什么,却凭借着过人的直觉,立刻跟了上去··从大街跟到小巷,那人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的看了陆浅一眼,“小猫,你想做什么。”
“您好·”陆浅笑了笑,态度不亢不卑的说道:“您怀里的人其实已经断了气了,您这样给他续命,他也不能醒过来,反而会耗尽您的精力。”
男人眸子暗了暗,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道:“那又如何,如果他不能陪我生,我便陪他死·”·男人痴情又决绝的态度,令陆浅愣了半响,直到男人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他才回过神,想起自己跟来的目的。
“您看,如果我愿意给他我的半颗内丹,虽然依旧不能另他苏醒,却可以勉强帮他维持最后一丝气息,接下去,您可以有大把的时间找让他苏醒的方法·”·男人眯起眼,“内丹对于妖来说何其重要,你想要什么。”
“我欠了高利贷,连本带利三千多万,我知道先生的能力,无论用什么方法,总之能不能不要再让他们来打扰我的生活·”·这对男人来说是很小的一件事,陆浅在他眼里也不过是只小妖,完全不用担心他耍什么花样,于是他当场答应了陆浅的要求,甚至因为陆浅的出现的确帮了他大忙,带着几分感激的补充道:“我会帮你解决,并且我会再给你一千万现金,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就这样,陆浅拿自己的半颗内丹,换取了王牧的自由,以及一千万的现金··王牧知道债务解除的时候,满是不可置信,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猜想陆浅定是答应了什么或是交换了什么,却始终不敢去问,因为他再也不想过那样逃亡的日子,又怕自己承担不起陆浅交换的那份情,便索性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由此就可以看出,王牧是个多么自私的人,只是当年陆浅深陷在爱情中,根本不会去考虑这些··两人买了房子,在城市中安顿下来,陆浅把剩下的钱交给了王牧,供他创业,自己每天窝在家里,刚失去一半内丹的日子并不好过,有时痛的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却要强迫自己装作无事的样子,怕被王牧看出什么。
好在那些天王牧忙着筹备新公司,每天回家都累的倒头就睡,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后来,陆浅渐渐习惯了只有一半内丹的身体,王牧的公司也越做越大,算得上是功成名就。
陆浅以为,他们至少可以幸福的过完几十年,等到王牧老去,自然的过世,他会陪他一起死去··几年后,陆浅想起那些事,只觉得那时的自己天真的过分,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好爱情幻象中,甚至没有发觉到枕边人的慢慢改变。
·直到那一夜……那是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第八年,一切的美好梦境碎裂··“后来……发生了一些事·”那一夜的事,陆浅实在无法说出口,甚至连回忆都不敢……·杨细握了握他的手,柔声道:“好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了。”
陆浅轻轻摇了摇头,跳过了那一晚发生的事,却执意把故事说完··发生了那些事之后,陆浅一开始是十分痛恨王牧的,他为王牧付出了几乎所有,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但就算再恨,毕竟曾经深爱过,也有过幸福美好的一段时光,陆浅下不了狠心毁掉他的所有,最后也只是收拾了东西默默离开··好在房子当初是写在了陆浅名下的,那些年里也增值了不少,陆浅把房子卖掉之后,又去找了那个男人。
原本是想一走了之,却因为无法承受距离自己的内丹太远而产生的疼痛,不得已只好去找他··男人帮他逃开了王牧的寻找,陆浅那些日子过的浑浑噩噩,不分日夜的睡觉、抽烟、喝酒,躲在男人提供的房子里,所有生活用品都会有人定期送上门。
直到某一天,男人把醉的稀里糊涂的他从一堆酒瓶里拎了出来,告诉他,他们打算搬到H市来,问他愿不愿意重新开始生活··后来他稍稍振作了一些,在男人的帮助下开了CAT酒吧,凭借自己的一些小聪明,还不错的舞技,以及很大程度上来说的好运气,把CAT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酒馆做到了今天的规模。
只是,后来的陆浅,宁可每天躺和陌生男人在床上翻滚,却再也不想去触碰所谓的爱情……·☆、心疼·杨细听完陆浅的故事,觉得心中就像打翻了调料盒般五味成杂,但比起嫉妒,更多的反而是心疼和自责,他一直在想,如果自己早一点找到陆浅就好了,他就不需要经历那么多的困难甚至对爱情丧失信心。
陆浅掏出烟点上,半靠在沙发上眯着眼吐烟圈,那样子说不出的性感··杨细看的入神,几乎连一向不太受得了的烟味,都觉得没那么讨厌了,又注意到陆浅随手放在桌上的打火机,正是圣诞时自己送的那一只,心情似乎稍稍好了些。
向来不会说话的杨细,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样的陆浅,只好弱弱的劝道:“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也许是因为回忆了那些年的事,陆浅从酒吧回来之后躺在床上一直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房门轻轻打开的声音,立刻闭起眼睛装睡,想看看这只笨狗要做什么··没想到,杨细走到床边,替他拉了拉被角,之后便是一片寂静·陆浅装睡装的都累了,他却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不知道杨细在做什么,又不能真开眼去看,正憋的难受,忽然感受到嘴唇上传来干燥的触感,轻轻一下,仿佛怕被发现般的下一秒便退开了。
然后他听到杨细略微低沉的声音,轻声道:“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伤、难过·”像是在跟陆浅保证,却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等到杨细的气息离开,又过了好一会儿,陆浅才缓缓的睁开眼,他有些不可思议的伸手抚上左胸,不过是一个连吻都算不上的触碰,竟然让那颗沉寂了许久的心,快速的跳动了起来。
而刚刚,当杨细小心翼翼吻上他的时候,他确实差点忍不住主动加深那个吻,·经过杨细这一‘吻’,陆浅更加是毫无睡意,就这样睁着眼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发呆。
自从那件事之后,陆浅一直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对谁动心了,可杨细的温柔就像水滴,每天一点点,看似不多,却有着可以穿石的力量,将他包裹着硬壳的心穿透··到天色渐渐发白,陆浅才有了些许困意。
临睡前,他想,算了,既然也有心动的感觉,那就顺其自然吧,要是那只笨狗敢鼓起勇气跟他表白,那么,他就勉强接受好了··心态改变之后,陆浅每天都过得特别舒畅,享受杨细照顾时也比以前更坦然,更没有心理障碍。
到年前的一两天,杨细终于把所有需要的年货都准备齐全··陆浅化成人形这么多年,说起来还真没正正经经的过过一个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后来和王牧在一起,过东躲西藏的日子的时候不用说了,后来安定下来后,王牧总是很忙,他又不会做饭,过年两人往往都是随意到店里解决的。
陆浅这样想来,自己和王牧还真是不适合在一起,两人都不是能安心过日子的主,一开始有轰轰烈烈的情啊爱啊支撑着,倒也相安无事,可爱情哪有长盛不衰的,总有慢慢淡去化作亲情的那天。
王牧事业心重,自从创了公司之后,别说是做饭了,就连地都没有再扫过,而他自己,虽然不是什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可真让他过每天在家做饭打扫的贤内助,也绝对是不能长久的。
其实骨子里陆浅是极懒的,虽然聪明,很多事却也不愿意去想太多,现在既然想通了,对当年的事反倒更加释然了·有些人,注定只能共苦而不能同甘··杨细房里的家具也都差不多送来,他索性收拾了一下,赶在年前搬了家,正式和陆浅成为了邻居。
陆浅也顺了杨细的意,在他的帮忙下,把只适合上台时穿的衣服外,其余所有的衣服都搬到了新打通的衣帽间··杨细帮陆浅把因为搬动而皱了的衣服都熨了一遍,又帮他一起分类挂好。
衣帽间里陆浅的衣服占了四分之三,而杨细的衣服却没多少,稀稀疏疏的挂在靠近自家客厅的门边··陆浅看两人这明显的数量差距撇了撇嘴,在心里暗自决定自己以后逛街买衣服的时候,一定要给杨细也买几件衣服。
因为大部分私企都提前放了假,所以这几天酒吧的生意尤其火爆,在外工作几乎碰不到的亲朋好友约在一起,三五成群的在酒吧里疯玩··所有位置都爆满,因为有部分外地的服务生要回家过年,陆浅不得不亲自上阵,酒吧关门的时间也从原本的三点变成了五点。
陆浅每天回到家,累的一动不想动,到了中午也还不想起来·杨细把菜都端到床头,好声好气的劝:“吃了饭再睡吧,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虾肉馄饨·”··陆浅似乎挣扎了一下,翻过身,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不情不愿道:“那你喂我。”
杨细无奈,只得答应··陆浅觉得自己腰部以上的毯子和枕头,仿佛有生命般缓缓升了起来,让他变成半坐的姿势··“啊~”杨细把馄饨一勺勺吹凉了喂到他嘴边,陆浅闻言张开嘴,机械的完成咀嚼和吞咽的动作,很快就吃完了一碗大馄饨。
等杨细洗完回来,陆浅正睡眼朦胧的在研究身下已经恢复平整的床单·见杨细进来了,他打了个哈欠好奇的问:“你是不是可以操控任何东西啊”·“也不是,准确来说,我可以和所有自然界的事物交流,说不上控制,因为神由自然而生,和自然之间也存在更深的联系。”
说完杨细给他做示范,伸手轻轻一点,就见杯子里的水自己从杯子里跑出来,在空中摆出各种造型··陆浅不可思议的看着杨细一系列的动作,他化成人形不久,道行浅,别说是神和上仙了,就是修行久些的妖也没遇到过几个,哪怕真遇到了,凭他的修为,也很难看出来。
“那妖修行久了也可以做到吗”·杨细让水回到杯中,答道:“不行,妖只能通过自己的修行来提高自身的能力,突破自身形体的限制,修为高的妖可以改变自己的模样,变成任何自己想变成的样子,也可以将自己的速度、力量扩大无数倍。”
陆浅点点头,反正缺失了一半内丹的自己,是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忽然想到什么,陆浅又有些紧张的问道:“修为高的妖可以改变自己的样子,你一定也可以吧那现在我看到的,是你真实的模样吗”·“当然是。”
杨细笑道:“自我有人形以来,就是现在这样了·”·陆浅松了口气,他还真有些担心,万一杨细的真实面孔长得丑陋又猥琐,他可真不能保证自己能接受,毕竟他一向都挺颜控的……·大年三十,杨细从一大早就起床开始忙活,等到陆浅睡醒跑到杨细家一看,发现光是菜他就准备了几十样,各式各样的摆了一地,杨细正在将一条鱼片成片,准备腌制。
陆浅哭笑不得,就他们俩哪能吃的了这么多,就是十个他俩也未必吃的完··杨细也知道自己买的多了,挠了挠头道:“可是过年不是就该这样吗”·陆浅寻思了一会儿,不如干脆叫上CAT的那些服务员一起。
跟杨细商量了一下,都觉得这样挺好,过年嘛,不就是图个热闹··CAT里有无家可归的孤儿,有因为性向被家里赶出来的富家子弟,也有为了多赚些钱,没回家过年的普通人。
倒不是陆浅特意挑些可怜人招,只是不到万不得已,谁愿意放着阖家团圆的日子不过,留在酒吧里看客人脸色过节呢··所以愿意留下来的人,大多都有自己故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幸福的人都是相似的,而不幸的人却各有各的不幸。
那边陆浅挨个去打电话给手下的员工,这边杨细倒也想起,同样跟他说过自己是孤儿的赵渊··电话响的时候,赵渊正窝在学校职工宿舍的沙发上看电视,往年除夕的时候,赵渊要么是一个人随便吃点速冻水饺打发了,要么就厚着脸皮坐车到K市和骆泉一块过,可惜今年骆泉被老爷子召回帝都的宅子过年了,他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可能蹭到人家老家去,打扰他们一家团聚。
从小就没见过父母,虽说在孤儿院长大也没有冷到饿到,也有许多人关心,可毕竟不如自己的家人来的亲近,加上孤儿院的老院长几年前已经退休回老家去了,剩下的照顾过他的婆婆们也都走的差不多,骆泉调走以后,赵渊在H市倒真那么几分孤苦无依的意思。
接到杨细的电话,不得不说赵渊十分意外,意外之后又觉得温暖,至少在这种时候还有人能想起他来··原本已经打算在家一个人过除夕的人,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意,加上杨细又说还有许多朋友,赵渊更是高兴,好像自从十八岁离开了孤儿院之后,就再也没有热热闹闹的过过节。
陆浅和杨细打完电话一合计,晚上怎么的也得有十五六个人了,好在杨细新家的餐桌是折叠式的,全部撑开来是个不小的圆桌,来的又都不太胖的年轻人,稍微挤点也不是不能坐。
☆、年夜饭·一直在准备年夜饭的材料,杨细也没顾上准备午饭,见陆浅起来的时候,顺手下了两碗早上包的山粉饺,知道陆浅怕烫,特意放了一会儿才端出去··“这是什么”陆浅看了看碗里裹着灰色皮的饺子状的食物,又看了看杨细碗里同样颜色的三角形。
“为什么我们两个的还不一样·”·杨细又拿了个碗出来,从自己碗里盛了几个递给他,解释道:“这是我以前在一个小城市生活时,学到的一道点心,叫山粉饺,在那儿啊他们过年都会包这个吃,你尝尝,它最有特色的就属这皮了,我做了两种馅的,你的是虾仁鲜肉,我这是当地人爱用的馅儿,有冬笋、香菇、荸荠、鲜肉,你两种都试试。”
陆浅先吃了一个自己爱的虾仁馅,果然和饺子有很大的不同,饺子皮薄,但是因为是面粉做的,口感算不上多好,尤其陆浅怕烫,每次放凉了之后皮跟着也软烂了。
而山粉饺的皮,比饺子皮略微厚些,不知是放了什么,吃起来又滑又有弹性,就算放了一会儿,也没有变的软,口感十分好··陆浅吃了几个后,忍不住问道:“这皮是用什么做的”·“用煮软的毛芋剥去皮,趁还烫手的时候,加上番薯粉,像和面团似的揉到软硬适中,再用擀面杖擀开来,拿圆形的模具或杯子按出圆形,就可以包馅了。”
杨细耐心解释道··陆浅听的直摇头:“好复杂,我大概这辈子是不可能学会了·”说着又吃了一个小碗里三角形的山粉饺,瞬间眼睛一亮,“这个好吃。”
荸荠的松脆和冬笋、香菇的鲜味配上滑润弹性的皮,简直不能更美味··杨细忍不住摸了摸他柔顺的黑发,“你不用学,想吃告诉我就好了,我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说着又把面前的碗和他的换了个位置,“我还没动呢,喜欢就吃这碗吧·”··陆浅看他自然的拿过自己吃过的那碗开始吃,心想,其实你吃过的我也不介意啊……·好像对两人关系更加亲密的那一天,越来越期待了呢,陆浅低头继续吃碗里的美食,嘴角不自觉的慢慢翘起。
到四点以后,家里就陆续有人来了,原本在厨房转来转去想帮忙,又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的陆浅,索性放弃治疗跑到客厅陪客人们聊天··CAT的经理吴棱森是第一个到的,他啊,就是前面说的为了初恋出柜后,被家里赶出来的富二代。
也是陆浅运气好,吴家算是H市商界里有头有脸的人家了,吴棱森是从小按照家族继承人的标准严苛的培养出来的,还没成年就被送到美国读商科,一路上到研究生毕业,眼看着就要回国接管吴氏企业,没想到他不是一个人回的国,还带回了在美国共同生活了四年的男朋友。
也是年轻气盛,在国外待了几年之后思想又比较开放,竟在父亲安排的相亲宴上公然出柜,这下可好了,吴父面子上过不去,一气之下把他赶出家门,很快整个H市几乎都知道吴家大少爷是个同志,被父亲逐出家门。
就这样,吴棱森空有一身好本事,哪还有企业敢用他,不是明摆着和吴氏做对么··找不到工作,家里又停了信用卡,很快身上的钱就花完了,男朋友也跟别人跑了,几乎山穷水尽的时候,正好看到CAT的招聘海报。
那时候CAT才刚装修完,吴棱森抱着试一试的心去面试,第一句话就问'我是个gay,你介意吗'一句话就把陆浅逗乐了,说:“好巧,我也是。”
面试很顺利,以吴棱森的能力,管理一个酒吧算是大材小用了,陆浅原本以为,这样的人,不会甘心在他这里待太久,却没想到CAT越做越大,吴棱森在这里一待就是五年。
说起来吴棱森认识陆浅也已经有五年多时间,和陆浅私下里来往却不多,他一直觉得陆浅是个冷情的人,虽然在酒吧里他总是笑着,一副好相处的样子,对手下的员工也是真的没什么架子,实际上却和谁都保持着距离,就连情人,都从来不过第二夜。
只是……吴棱森不自觉的看向厨房,这个安全距离,现在好像被人打破了呢··其他服务员也许不清楚,他却是知道的,这里可不是陆老板的家,几年前,酒吧有人闹事,陆浅去阻止的时候伤了脚,是他送陆浅回的家,他分明记得陆浅的家在对面。
陆浅给他们倒了水,又从杨细买的年货里翻了些坚果、薯片什么的出来,倒在盘子里,俨然一幅主人的样子··吴棱森看他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陆浅也发现了,冲他眨了眨眼。
没过多久,赵渊也到了,开门的依旧是陆浅·赵渊礼貌道:“你好,我是杨教授的同事·”·“你好,杨细在里面,先进来吧·”杨细说过叫了一个同事一起来吃饭,所以陆浅笑了笑,退开一些让他进屋。
赵渊和陆浅两人都默默的把对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赵渊猜想,他就说杨细提起过的那个住在对面的朋友·奇怪的是他总觉得好像曾经见过眼前的人,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是在哪里,直到走到沙发边,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吴棱森,才恍然大悟,眼前这人,可不就是CAT鼎鼎有名的老板陆浅吗。
曾经在CAT的台上见过许多次,只是陆浅在舞台上的气质,和现实里多少有些区别,所以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身为经理的吴棱森,他却是记得的··可是这样他就更好奇了,杨细说的朋友是陆浅陆浅的传闻太多,他有幸听到过几个,无论是真是假,都觉得杨细和他的生活该是没什么交集的吧,杨细竟是为了他搬到这来。
陆浅看着赵渊微微变化的神色笑道:“看来我不用自我介绍,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去过CAT几次,有幸和陆先生有过几面之缘·”·陆浅点了点头,撤出一个略微自嘲的笑说道:“看来我在H市还是小有名声。”
可惜恐怕不是什么好名声罢了··赵渊和客厅里的几个人稍稍互相认识了一下,道:“我去厨房看看杨教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等他进了厨房,其中一个服务员有些不可思议道:“老板,杨先生的职业原来是教授啊”·陆浅坐回沙发上,“是啊,还是H大法学院的院长呢。”
吴棱森在一边听着,抿了抿嘴忍住笑,这股浓浓的炫耀味是怎么回事啊喂·说这两个人没点什么,打死他都不信··见赵渊进去之后许久都没出来,吴棱森碰了碰陆浅,小声问道:“你看,他都进去那么久了,你不去看看那人是弯的,我可是感觉出来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陆浅无所谓的耸耸肩,“如果真是能被轻松抢走的人,那还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也算是间接承认自己和杨细的关系不一般了··赵渊一进厨房,就看到杨细同时在炒两个菜,一手一只锅颠起菜来十分有大厨气势,看的他目瞪口呆··“你来了啊。”
杨细看见他还不忘打招呼.·赵渊无比佩服的说道:“教授,没想到您这么擅长做菜·”杨细那架势,专业的绝对不是家里随便做做菜那么简单··原本想问要不要帮忙的赵渊,看了会儿,发现他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完全没有自己能插手的余地,索性靠在厨房拉门上看着,想学几手回头做给骆泉吃。
“杨教授,上次您说到的喜欢的男人,难道就是陆先生”·其实赵渊平时倒也没这么八卦,但怎么看杨细和陆浅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杨细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嗯……”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又说:“小赵,出了学校就别喊我杨教授了,叫名字就好了,也别总是您啊您的,我听着怪变扭的。”
赵渊想了想道:“毕竟你还大我十岁呢,叫名字不合适,要是你不介意,我就喊你杨哥吧·”·“好”··“杨哥…您和陆先生认识多久了”·杨细如实道:“其实我是到H市之后才认识他的,但是…很多年以前曾经见过一面。”
赵渊愣住,半响后不可思议的说道:“也就是说,其实你认识他还不到一个月,只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你就为了他买房搬到这边住”·好像是这样的,杨细点头,补充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他,就有点喜欢上他了,所以隔了这么久,既然有缘能再见到,我就想试一试。”
听他说完,赵渊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最后只说:“陆先生恐怕不好追吧……”·是啊,爱情原本就是毫无道理可言的,就算他觉得这两人不合适也不可能阻止什么,杨细这个人是简单了些,却不是傻,他总会有自己的判断力。
其实赵渊还有点羡慕杨细这样的简单,不像他,爱了骆泉十年,却依旧是小心翼翼的不敢逾越一步,自己连表露感情都不敢,又怎么去奢望能在一起呢                        ·作者有话要说:像我这样会大面积安利家乡美食的作者大概也不多了,o(*≧▽≦)ツ┏━┓你们随便看看就好了。
·(不过山粉饺真的超级好吃真的)·☆、骆泉·很快,杨细就把菜做好了,赵渊帮忙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陆浅摆好碗筷招呼大家都坐下之后,杨细还没出来,于是身为半个主人的陆浅,被众人推着去厨房找他··陆浅走进厨房就见杨细拿着刀在捣鼓什么,不一会儿,杨细放下刀,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道:“送给你。”
·陆浅这才看清,是一只白萝卜雕的小白猫,惟妙惟肖的样子和他的原型还真有几成相似··“谢谢·”陆浅笑着接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想道:这只傻狗有时候其实还是挺浪漫的,又有些惋惜的说道:“可惜是萝卜做的,放不了多久就要坏了。”
等陆浅和杨细从厨房出来落了坐,大家才开始动筷,杨细做的菜色香味俱全,得到了一致好评·杨细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倒是陆浅全程勾着嘴角,比自己被夸还开心。
吃了没多久,杨细的电话响了,坐在左边的赵渊抬头去看,好巧不巧的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骆泉'两个字··赵渊觉得心脏仿佛忽然漏跳了一拍··杨细拿着电话说了声“抱歉”,站起来走向客厅,赵渊只陆续听到几个词,但显然是个拜年电话。
陆浅原本坐在杨细的另一边,杨细接电话走开之后,他正好回头就看到赵渊微微变化的神色,玩味的笑了笑,坐到杨细的位置上轻声问道:“喜欢电话那头的人”·“咳……咳咳……”赵渊刚喝了口饮料,闻言差点喷出去,憋了半天好不容易忍住没喷,倒是把自己呛的满脸通红。
这什么人啊,就这么一会儿分神的功夫,他就能看出来自己喜欢骆泉,杨细这样的老实人还不得被吃的死死的,赵渊这么想着·但既然人家已经看出来了,赵渊觉得否认对方估计也是不会相信,何况人家的意图根本不是询问。
他便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正好杨细打完电话回来,陆浅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刚刚的电话陆浅也听到了一些,电话那头分明也是个男人·陆浅其实也不是真想等赵渊的回答,他只不过是想给赵渊提个醒,他的秘密他也知道了,就别再杨细面前乱嚼舌根,也别出去乱说什么,自己在H市的名声多差他清楚,真被学校的人知道杨细和他走的太近,恐怕对杨细没有什么好处。
这个小插曲之后,一群年轻人倒也吃的热闹,都是来自不同地方的人,聊各自地方的风俗,聊以前的囧事,甚至讲讲不伤大雅的有色笑话。一顿饭吃完,赵渊和他们也算混了个半熟,听说酒吧这几天缺人,就自告奋勇的和他们一块去帮忙。·阵寒潮刚刚过去,气温倒是有些回暖的意思·几个人一起从家里往CAT走,小区灯火通明,街道两旁的树上也挂了大大小小的灯笼装饰,可惜几乎所有的店铺全都拉着门,偶尔有几辆车经过也是开的飞快,整条路看起来甚是冷清。
大家都没有说话,也许在这样的万家灯火中,他们都在默默思念着远方的家人··“冷吗”杨细和陆浅并肩走在最后,见他穿的实在不多,忍不住问。
“不冷·”陆浅摇了摇头,“对了,我今晚要上台·”·“啊”杨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浅的意思,抓了抓脑袋,“那个,其实你不用特意跟我说的。”
杨细从来没有干涉陆浅工作的意思,他其实知道,陆浅时常上台,也是为了酒吧的生意能更好一些,毕竟,连杨细这样的外行都能看出陆浅跳的十分好看,每次只要是陆浅在台上,酒吧的气氛就变得特别的火热。
陆浅偏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心情的调侃道:“你不是不喜欢吗”·因为他说不喜欢,也不知是有意无意,总之陆浅已经许久没有上过台,这次要上台,也事先跟他说,想来好像也说的通,但是杨细还是感觉有哪里有些不对……·杨细纠结在这个问题里,一时没想明白,也就没有再说话,一行人很快便走到了酒吧。
赵渊来过CAT好多次,却还是第一次上到二楼,跟杨细一起坐进专门的包厢里··服务生们都分头去做准备工作了,吴棱森跟上来笑嘻嘻的说道:“杨哥一定还是柠檬水,赵渊你总不会也在酒吧喝饮料吧”·因为一顿饭大家也都熟悉了,所有人都跟着赵渊喊杨哥,吴棱森和赵渊因为年纪相当的关系,倒是意外的特别投缘。
赵渊笑道:“说好来帮你们的忙,喝醉了不好吧”·正说着,陆浅就从外面推门进来,“哪能真让你帮忙,今天客人应该也不会特别多,喝什么尽管点吧。”
·赵渊看着他,笑道:“哦陆老板请客啊”·陆浅抬了抬下巴,一脸坦然:“那是自然,我带来的人,总不能让你自己买单吧。”
赵渊于是也不客气,直接点了两瓶威士忌,他今天原本心里就挂着骆泉的事,又见到陆浅和杨细两人之间的互动,觉得羡慕不已,再回头看看自己,这样浑浑噩噩的暗恋了这么久,根本不会有什么进展。
心里难受,现在既然要喝酒,又有身为老板的陆浅请客,索性就想放开了喝··赵渊其实平时不太喝酒,好在酒品不算差,只是喝了酒之后话比平时多上一些,自己一个人喝未免太无趣,两杯之后就非要拉上杨细一起。
杨细再迟钝,也看出赵渊心情不太好,就依着他把杯子里的水换成了酒··酒吧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陆浅换了身衣服就跳上台,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吼了几句吉祥祝福的话之后,就开始舞动起来。
“杨哥,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在今天能想起我来,你知道吗,我愿本已经做好了一个人过年的打算了·”·杨细闻言,收回了目光,端起杯子和赵渊碰了一下,赵渊很快仰头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杨细也只好陪他喝完,犹豫着问:“小赵,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赵渊摇摇头,强笑道:“没事,是今天太高兴了,我好多年没这么热闹过节了。”
既然他不愿意说,杨细也没有勉强,见赵渊举着杯子又要喝,赶紧按住他,“别喝的这么急很伤胃的·”·“那杨哥,我们来聊聊天吧·”见杨细点头,赵渊才扯着嗓子继续说道:“杨哥,你和骆先生认识很久了吗”·“我是看着他长大的。”
“什么”·杨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加大了些音量道:“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他从小就是这么严肃吗”·想到骆泉那张雷打不动的正经脸,杨细忍不住笑了一声,何止是严肃,简直就是千年的寒冰,冻的人一看就恨不得拿火烤烤他。
“小白他从小家教就严,不知道是不是有这方面原因,总之家里发现他比同龄孩子不爱笑之后,也试着纠正,但没有成功过·”·骆泉从小就比同龄孩子聪明成熟,十八岁研究生毕业,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剑桥大学教育心理学系攻读博士,并用一年半时间顺利毕业,按理说从小到大都顺风顺水,不应该养成现在这样的性格,可是他却几十年如一日,就算现在混迹在官场上这么多年,依旧是一张冰山脸。
·“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开心呢”赵渊敛下眉,轻轻晃动着手里的被子,盯着那些淡黄色的液体许久,抬手灌下一大口··“其实他也未必是不高兴,只是比较不擅于表达情绪吧。”
杨细这么说着,赵渊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没有反驳,只是伸手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陆浅在楼下和客人玩闹了一阵,再上来时,赵渊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杨细一个人拿着杯子一口口慢慢珉着酒。
两瓶威士忌已经见底,陆浅不可思议的看着杨细:“你喝了多少了”·“他喝了半瓶多就倒了,后来吴棱森他们进来见我在喝酒,非要敬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你不是不会喝酒吗”陆浅每次到CAT等他,喝的可全是柠檬水··这下轮到杨细惊讶,“不是啊,我是因为觉得喝酒和喝水没区别,才不喝酒的。”
“你是说,你从来没醉过喝多少都没事”·杨细一脸无辜地点头··陆浅扶额,好吧……看来神的身体构造,和他们果然是不一样的。
原本想吐槽几句,眼角余光正好瞄到赵渊的手机在亮,赵渊翻了个身,显然没有要清醒的意思··陆浅拿过手机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着“骆先生”三个字,陆浅指着手机屏幕,问杨细,“吃饭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的是他吗”·看杨细不明就里的点头,陆浅毫不客气的拿着赵渊的手机回了自己休息室。
赵渊那副一看就是暗恋无果的样子,倒是让陆浅觉得有几分可怜,当局者迷,不如他来帮赵渊探探底好了··电话因为长久无人接听被自动挂断,好在陆浅回到自己的休息室之后电话便又重新响起。
这次他很快的就按了接听,电话那头传来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小渊·”·“啊,你找赵渊吗不好意思,他晚上有点喝多了,现在在洗澡。”
陆浅用暧昧的口气回道··没想到,电话那头的男人平静无波的说道:“嗯,那我明天再打给他·”·陆浅愣了愣,这是什么路数发现男人说完之后没有马上挂掉电话,而是十分礼貌的等陆浅回话,陆浅赶紧说:“好的,那再见。”
“再见·”·什么都没感觉出来,陆浅无奈的笑了笑,怪不得赵渊那么苦闷,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这人的脾气还真是……··☆、同床共枕·忙到酒吧关门,陆浅和大家一起收拾完东西,又发了红包,接下去两天,陆浅给大家放了假,CAT按照以往的规矩,停业三天。
赵渊实在喝的太多,原本是可以让他在陆浅的休息室里睡觉的,但如果他们从外面锁了门,赵渊就算半夜有点什么事,也出不去了,而且算不好他几点会醒,陆浅他们一早还得来给他开门。
最后想了想,还是把人半扶半背回了家,杨细原本想的是,反正买的床够大,他和赵渊一起挤一挤就好了,真有什么事,也可以照应一下,却没想到陆浅帮他把赵渊弄上床之后,直接拖着他回了自己家。
杨细站在陆浅的房间里,小声道:“其实我可以像前几天一样睡沙发的·”··“你的那床被子,白天你不是洗了吗,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吧·”陆浅翻了个白眼,没见过比杨细更不会追人的了,他都把机会送到他面前了,这笨狗竟然还不懂得珍惜。
杨细这才慢半拍的想到,原本以为今天会搬到自己那边住,所以趁着年前,把该洗的都洗了··陆浅没在给他反应的时间,拿着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杨细坐在床上听着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觉得房间里好像变得越来越热,手忙脚乱的脱了外套,走到窗户旁边吹风。
等陆浅洗完澡,围着浴巾走出浴室,还来不及说话,就见杨细从他身边一阵风似得刮进浴室,只留下一句:“我去洗澡·”·陆浅忍不住笑出声,也懒得吹头发了,随意拿毛巾擦了擦,翻出干净的浴巾拿进去,“给你把浴巾放在架子上。”
好在淋浴房有单独的拉门,不然杨细指不定脸红成什么样呢,陆浅想··杨细不多时就洗完澡,陆浅靠在床头玩手机,见他穿着衣服出来,调笑道:“你不会是想穿着衣服睡吧我可是不喜欢别人把衣服穿到床上的。”
于是杨细只好坐到床沿,动作缓慢的脱掉身上的衣物··陆浅上次看到他的身体,还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光注意他背上的印记了,根本没有看其他的。
今天才发现杨细的身材是真的很好,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也许是因为紧张的关系,身体微微僵硬着,却更加凸显出了八块小麦色的漂亮腹肌··陆浅又看了他半响,发现杨思似乎丝毫没有要睡进来的意思,有些不耐烦的掀开一侧被角催促:“我困了,你快进来,我要关灯了。”
杨细钻进被子里,待陆浅关了灯,又忍不住往外挪了挪身子,两个人中间简直空的可以再挤下一个人··山不就我,只好我就山,陆潜慢慢把身体贴了过去,在心里骂了八百遍笨狗。
杨细心里自然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想的只是,自己既然答应陆浅做朋友,就不应该逾越半分,哪怕自己喜欢到不行,也要遵从陆浅的意愿··怕自己会克制不住,他也只能离得陆浅远一些尽量控制。
但是,他是宁愿委屈着自己,却绝不愿意委屈陆浅的,陆浅带着几分凉意的身体贴上他,他几乎立刻回过身··“怎么这么冷·”·杨细这才发现陆浅的头发还是湿的,一边暗自骂自己粗心,一边伸手抚了抚,陆浅的头发在下一秒就变得干燥无比。
“少了半颗内丹之后,一直都是这样·”陆浅乘机又往杨细怀里靠了靠··陆浅洗完澡之后,什么都没穿围了条浴巾就出来了,现在抽掉了浴巾……冰凉的身体几乎整个贴在了杨细燥的滚烫的皮肤上,杨细不可抑制的起了反应。
陆浅几乎立刻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在黑暗中得意的笑了笑,闭上眼,静静的等杨细的下一步动作··却没想到,杨细只是抱着他,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背,没几分钟他就感觉到眼皮好沉……·一觉睡到中午,陆浅被杨细叫醒的时候,简直是呕的想掀桌,杨细一定是对他做了什么,否则他不会那么快睡着。
现在,杨细竟然就这么若无其事的叫他起床吃饭陆浅冷着脸道:“不吃”·“我抱你去餐桌吃”·……·“要不,我端进来喂你”·陆浅还是不说话,就这么看着杨细。
杨细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回厨房盛了碗饭,夹了些陆浅爱吃的菜,给他端到房间来··陆浅还是不说话,也没动,就那么躺着··赵渊一早起床之后就离开了,说是已经给杨细他们添了太多麻烦,剩下的时间留给他们过二人世界。
否则杨细还真想去问问,这种情况怎么办··陆浅明显是生气了,而杨细从来没有哄人的经验,端着饭菜,楮在床边就跟罚站似得··过了一会儿,仿佛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敢抬起头对上陆浅灰色的眼睛,试探性的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陆浅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杨细这情商,估计他就算把自己气死,对方依旧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他也总不能直接去说是因为欲求不满,所以才生气的这种话吧··心里想通了,也就松了口,说:“去外面吃吧。”
其实此时杨细心里想的是:‘一定是因为我昨天对他有了反应,所以他生气了·’要是陆浅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估计会气的连晚饭都不想吃了吧……·下午天气不错,两个人又都没什么事,陆浅就指挥着杨细搬了两张凳子到阳台晒太阳。
冬天里的阳光暖暖的,照的人直犯困,一开始陆浅还跟杨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打了几个哈欠之后,索性变回原形躺到杨细膝盖上打算睡个午觉··“诶,这样衣服要脏的。”
陆浅一变回原形,身上的衣服就全掉在了地上,杨细一遍嘀咕着,一边好脾气的抱着陆浅起身,把地上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叠好放回陆浅原本坐的凳子上··捡到那条黑色三角内裤时,杨细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用快了几倍的速度把他拿起来,迅速往叠好的衣服上一放,就像烫手似得,马上缩手坐了回去。
看着他的动作,趴在他怀里的陆浅,‘喵喵’的笑··陆浅在杨细腿上很快就睡着了,浑身上下雪白的短毛,被太阳晒的松松软软,摸起来十分舒服··陆浅化作人形才一百多年,一般小妖化成人形要三百年左右,像陆浅这样,基本没有专心修行过的,应该是用了将近四百年,按杨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间来算,陆浅现在应该也才不到五百岁。
五百岁的猫妖,还算是幼年,怪不得原形才这么小一只··杨细看着他小小的脑袋在自己腿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觉得心都要萌化了···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杨细要去准备晚饭,原本想把陆浅放到沙发上,忽然想起他从原形变回去时浑身赤*裸的样子……还是默默的把他抱回卧室,盖好被子,顺便把他掉在阳台的衣服也拿到床头,这才安心到厨房做饭。
吃完饭,两个人又开始无所事事,陆浅好奇的问:“以前你过年的时候一般都做些什么”·杨细认真想了想道:“好像也没什么事,会去跑跑步,在家就看书看电视,有几年会出去旅游。”
“啧,还挺丰富的·”·“那你呢一般都做什么·”·“吃饭、睡觉”·杨细还在等他接着说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陆浅已经说完了……·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响,还是陆浅道:“要不我们看电影吧”·说是看电影,但是陆浅其实不太想出门,最后就决定去杨细家看他新买的那台智能电视。
电视还是全新的,买来之后往柜子上一放,都还没试过能不能用·杨细找到说明书研究了一下,按上面说的插好插头,连了陆浅那头的无线,试了试,发现能用,这才回头问道:“想看什么”·陆浅平时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去酒吧忙活,也不太关注有什么好看的电影,两人就在最近热播里随便点了一部《滚蛋吧,肿瘤君》,陆浅就看它打的标签是爱情,也没多想就点了。
结果,陆浅看完半天也没缓过劲来,有点难受,恹恹的问杨细:“人类怎么都那么脆弱,是不是就算不得病,最多也就能活一百多年”·杨细点头,但他早就见惯了人类的生老病死,倒是没有那么感伤,安慰道:“死了只是重新投胎,开始不一样的人生,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陆浅其实也知道是这个道理,但还是一时间释怀不了,以前没什么感觉,但是和人类在一起生活的久了,就有些接受不了他们生命的短暂··“妖的生命也是有限的吧那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死的”·其实,妖只是生命周期比人类要长许多,但也会生病,也会有意外,像陆浅这样缺失内丹又没什么修为的小妖,更是活不了多久。
杨细摸了摸陆浅的头,“你不会的,你想活多久都可以·”·☆、一见钟情·陆浅以为杨细安慰他呢,笑了笑也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你很久以前就见过我了”·昨天听到杨细和赵渊的对话,原本晚上就想问问,结果一直没找到机会不说,还莫名其妙睡着了,陆浅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气。
杨细原本也没想隐瞒,把那天的情景描述了一遍··陆浅仔细思索了会儿,说道:“你遇到我那天,大概真的就是我刚化成人形的时候,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只普通的小猫,结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有了人形差点没吓死,还好试了一下能变回去,我就去人家阳台上偷了套衣服,那时候坐在公园根本不知道该去哪。”
陆浅自从有意识以来,一直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别的野猫一起到处找吃的,冬天就在车底下避风,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其实是妖··杨细算了算陆浅的年纪,猜想也许他的父母是在战乱年代被祸及,当然也有可能是被他……·不过都已经无从知晓。
陆浅从回忆里回过神,冲杨细眨了眨眼,有些不可思议的感叹道:“原来你喜欢我这么久了·”意料之中的见到杨细的脸慢慢变红··两人熟悉起来之后,其中杨细和他相处的也愈发自然,脸红害羞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但是这并不妨碍陆浅喜欢逗他的爱好。
CAT重新开张之后,陆浅又恢复了非正常的作息,连带着还在放寒假的杨细也变成白天睡觉晚上陪他去酒吧··只不过赵渊回去之后,杨细就立刻回到自己房间睡觉,陆浅被他气的都乐了。
要不是杨细看他的眼神太专注,对他又实在好的没话说,他都要怀疑杨细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自己··日子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过着,没想到在杨细开学头两天倒出了件小事。
都说和平年代,妖类之间也相对保持了平衡,已经很少出事,因为毕竟在人类社会生存,多半靠的还是脑子,而非蛮力,所以已经少有妖类需要靠吞噬其他妖的内丹来快速修炼。
但毕竟还是有那么一两只妖,不知道为什么依然不怕死的在尝试这样是歪门邪道··杨细早几天就有些感受到那股戾气,怕是已经吞了一两个还未成形的小妖,正想抽时间去处理,没想到那只蛇妖竟然不长眼的自己送上门来了……·其实稍微道行高些的妖,都知道要远离H市些,因为市里灵气太重,虽然感觉不出天犬的气息,却也知道至少是有上仙居住在此。
但偏偏小妖没有那个能力,他只能感觉到比自己弱小的妖的存在,于是缺失了一半内丹的陆浅自然就成了他容易得手的下一个目标··蛇妖一进CAT的时候,杨细就笑了,因为这样也算是省了他去找人的时间。
可是酒吧里人太多,杨细不好出手,他猜到对方的目标是陆浅,便一步也不敢离开··陆浅其实也不是毫无感觉的,他今天一进酒吧就有一种被人从暗处盯着的颤栗感。
不过有杨细跟着,陆浅也不担心会出事··在酒吧待得闷了,陆浅便想去后巷抽支烟,顺便让耳膜休息一下·谁知才推开门,就见一道影子飞快的扑过来。
几乎就在那一瞬间,陆浅面前忽然多出一道气墙,生生把他隔了开来,蛇妖撞到气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整个人被弹出老远去··就算再迟钝,蛇妖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想跑才发现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蛇妖长得并不丑,陆浅稍稍打量了一下,说实话他的长相甚至在自己之上,一张过分俊美到雌雄莫辨的脸,颜色艳丽的红唇,似是会勾人的丹凤眼,精致的下巴……这样的人放在酒吧里恐怕也是众人争抢的对象吧。
·陆浅微微抬了抬视线,去看他身后的杨细,此时的杨细在陆浅看来有些陌生,他从来没见过杨细这样严肃到近乎冷酷的样子,杨细对着他时从来都是木讷温柔的偶尔还会带着几分紧张和小心翼翼。
只见杨细轻轻摊了摊手,蛇妖那混浊不堪的内丹便飞快的脱离他的身体,下一秒已经出现在杨细的手上,蛇妖满脸惊恐的睁着眼,似乎不相信世上有这样强大的存在,他连丝毫挣扎的能力都没有,就已经从人形变成了一条最普通的小蛇。
眼睁睁的看着杨细的手一使劲,自己的内丹瞬间粉碎,黑色的戾气在空气中四散,最后包围了它的身体,原本细长的蛇体,在戾气逐渐进入后开始快速膨胀,最后四分五裂。
鲜血溅起,陆浅下意识地要躲,却发现血落在他面前几厘米的屏障上,又全部弹落在地,杨细抬了抬手,那些残留的痕迹便都消失殆尽,空无一物的地面,干净如初的白墙,仿佛刚刚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幻影。
陆浅再对上杨细的眼睛时,里面哪还有什么冷酷……·杨细走到陆浅身边,柔声问:“吓到了吗”·陆浅摇头,伸手戳了戳眼前看不到的屏障问道:“这是什么”·“空气结界。”
杨细一边解释一边取消了那道阻隔·“人和普通的动物都无法触碰到·”·陆浅原以为处理完了蛇妖杨细会和他一起回酒吧,没想到杨细说:“我要回学校宿舍住几天,身上沾了些蛇妖的戾气,不能离你太近。”
戾气对所有妖类都会有影响,缺失了内丹的陆浅,原本对外界刺激就更加敏感,陆浅有些不满,却又无法反驳,只能看着杨细离开··第二天,陆浅一个人走进CAT,吴棱森朝他身后探了探头问道:“老板,你的保镖呢”·陆浅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说:“噢,他放弃我了。”
吴棱森满脸的不可置信:“真的假的”·“当然是假的,他这几天有事,过几天再来·”·“真的不是他放弃你了”·陆浅回身瞪了吴棱森一眼,他才笑笑的闭了嘴。
回到休息室后,陆浅坐在沙发上托着下巴仔细思考着,看来要等杨细这个木头脑袋主动开口说交往,实在太有难度,他得想想办法啊……·另一边,开学之后,杨细需要忙的事也多起来.·这天和赵渊一起整理博士招生的初试材料,竟然在待审核的报名考生里看到了罗文华。
杨细当即就愣住了,赵渊见他拿着□□半天没反应,把头凑过去··“这学生的履历真是精彩,有什么问题吗”·杨细无奈道:“这是我原来的学生。”
看到自己原来的学生,而且还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学生,应该不是这个表情吧赵渊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资料,看到研究生毕业学校时,挑了挑眉。
资料上显示,罗文华研究生阶段就已经在国际法学周刊上发表了几篇重要性论文,受聘于国内知名企业,担任法律顾问,是全国人大青年代表,同时参与多个公益组织,义务帮助贫困人群维权。
这样的人才,按理说应该直升本校博士,杨细原本任职的学校,虽然在综合排名上不如H大靠前,却是地地道道的政法大学,法律系可以排到全国前三··杨细叹了口气,问赵渊:“我现在是不是劝他改变主意,也已经来不及了”·赵渊点头,“各大院校的博士报名工作都已经结束了。”
杨细有些烦躁,他想,如果他的情商再高一些,也许就不会把事情弄到现在这样··杨细等在考场门口,初试已经结束,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见罗文华慢悠悠的背着双肩包走出来。
“杨细~”·罗文华没想到杨细会等他,原本还想着考完试再去打听他的办公室在哪里··对方满眼都是惊喜,杨细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说了多少遍了,要叫老师。”
·罗文华心情好,也懒得跟他争辩称呼的问题,拉着他的手就往前走,“好饿啊,学校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快带我去·”·杨细把手从他胳膊里抽出来,看了看时间,“先去我办公室吧,我们得聊聊。”
罗文华没说话,见到杨细时那些雀跃一点一点的褪去,他其实来之前就猜到杨细要跟他谈什么,但知道归知道,还是跟着往办公室走去,任何独处的机会他都不想放弃。
路上,杨细打了电话给赵渊,让他帮忙买份饭到办公室,还特意叮嘱不要放辣··罗文华笑了笑,杨细这个人就是这样,没什么情商又说不出什么好听话,看起来呆呆的,其实却温柔细心的不像话。
一开始考研时,他选的其实是一个更加德高望重的教授,却因为那位老教授身体实在已经不行,就把他交给了杨细··起初他是不服气的,也有点恃才傲物的意思,觉得杨细并不能教给他什么。
直到慢慢接触才知道,杨细何止是学识渊博那么简单,他是真正用心做学问的人,除去法学,他对历史、文学、语言甚至医学都知之甚广,对罗文华来说,杨细整个人都像是一座宝矿,越发掘越让人欲罢不能。
对他的情感也就自然的从崇敬、崇拜变成了爱慕、爱恋···☆、罗文华·杨细回到办公室,关好门,立刻开门见山的说:“小华,我记得我走之前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会喜欢你,你为什么还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罗文华仰着头,一脸倔强,“可是我也说了,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但是选择继不继续追你却是我的权利·而且,我没有拿前途开玩笑,我相信你有能力教我更多的东西,除了你,别人根本没那个本事教我。”
杨细头疼,他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对方放弃,沉默了许久才有些干涩的开口:“我有喜欢的人了·”··“同样的借口,不要说第二遍好吗杨细你连撒谎都不会,你有喜欢的人了会不知道他叫什么,是做什么的,甚至连他多大都不知道”·杨细这才想起当初为了让他死心,也说过有喜欢的人,其实当时脑海里第一个跳出的人就是陆浅,可是那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陆浅叫什么,做什么,多大虽然大概他能猜到,可四百多岁这种也不能说出来吧……·看着罗文华的眼睛,这次杨细认真说道:“我没骗你,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那些,但是来H市之后又遇到他了,我是真的喜欢他,”·说完自己先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对着陆浅以外的人,他也还不至于那么快脸红。
罗文华听完还是笑,“我不信,你……”·话没说完,敲门声就响了,赵渊拎着袋子走进来,“杨哥,饭给你买了,是校门口那家饭馆的叉烧饭,没加辣。”
杨细松了口气,对罗文华道:“不是说饿了吗先吃饭再说吧·”·其实才下午四点多,但因为罗文华没吃午饭,是真的饿了,反正有外人在也谈不下去,索性不客气的坐到杨细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开吃。
赵渊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孩子,其实已经不是孩子了,如果没看到他的简历,赵渊却一定不会觉得他只比自己小两岁··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罗文华,看起来顶多也只有二十岁,加上不算出众的身高和一身运动服,背上双肩包,就算放在高中校园里也毫无违和感吧。
接收到杨细求救的眼神,赵渊笑了下,刚刚在门口也依稀听到了几句,说实话他还是有几分同情罗文华的,杨细如果不喜欢男人也就算了,偏偏他喜欢男人却喜欢的不是他,而且以杨细的性格,恐怕这辈子还真就认定陆浅了。
赵渊原来一段时间,还曾怀疑自己的性向是种病,因为没有接触过这类人·就算后来查了资料,确定了这并不是什么心理疾病,又在二次元认识了许多这样的人,可在生活中还是会有些小心翼翼的,怕被人发现。
但认识杨细之后,陆续的接触了陆浅、吴棱森,还有CAT里几个同样是弯的几个服务员,现在又来一个罗文华,而且这些人都不刻意隐藏自己的性向,相反的,一个比一个勇敢,倒是让他释然了许多。
给自己倒了杯水,赵渊慢悠悠的道:“杨哥,你这几天怎么都住在学校啊陆哥一个人在家里正好我晚上打算去CAT坐坐,你要一起吗”·杨细确实好久都没见到陆浅了,也知道赵渊现在说起来的用意,便道:“我晚上可能还有点事,你帮我看看他吧,我有些不放心。”
赵渊给杨细倒了杯水,又给自己倒了杯,开玩笑道:“不放心什么怕有人趁你不在把他追走”·“不是……你知道他身体不太好,最近我都没回去住,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赵渊刚开了话头,就一直注意着桌子那边,在他说到怕被人追走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那边吃饭的小孩动作顿了顿,赵渊在心里叹气,爱上不爱你的人,还是早点放弃比较幸福啊……·“好的,我约了吴棱森吃饭,就先走了。”
等赵渊关上门走出去之后,罗文华有些不可置信的的问道:“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也是个男的”·“对啊,我喜欢的一直是他,只是没想到会重新遇见。”
杨细说完,罗文华只觉得更难受了,提高了音量说:“所以,当初你宁可喜欢只有一面之缘甚至不知道叫什么的人,都不愿意接受我的感情吗”·杨细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一向刚毅的五官在阳光中透着几分冷漠。
罗万华见到这样的杨细,更加伤心“我到底有哪里不如他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沉默许久,杨细收回视线,无奈道:“小华,你知道感情的事不是这样的,就像也不是没有人喜欢你,可你为什么不喜欢他们,非得是我呢”·罗文华一时无法反驳,冷笑了一声,他从来不知道杨细也能说出这样犀利的话来,是不是有了心里的人,情商也会跟着提高“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你就等着当我的博导吧。”
说完甩门就走了,他不担心自己过不了考试,杨细不是个假公济私的人,以他的能力,国内的学校可以说都是畅通无阻,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他迟早还是杨细的学生。
赵渊和吴棱森吃完饭,就一起到了CAT··以前一直因为自己性向的关系,赵渊都刻意的和同性都保持了距离,又因为把大部分时间用在勤工俭学上,所以几乎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认识吴棱森之后也许是因为是同一类人,倒是意外的合拍。
·陆浅到酒吧的时候还早,没什么人的酒吧显得格外安静,看到坐在吧台和吴棱森聊天的赵渊,陆浅下意识的就问:“杨细呢”·“噢,杨哥今天有点事,不过来了。”
陆浅不免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掩饰过去,“恩,那我先上去了·”·虽然那失望只是在他眼神里一闪而过,赵渊还是注意到了,在陆浅转身后,状似不经意的对吴棱森说道:“杨哥这段时间也算是桃花朵朵开了。”
吴棱森瞄了一眼陆浅的背影,笑道:“怎么了”·“前段时间院里一个女老师看上他了,每天想方设法的找他吃饭逛街,杨哥躲了一阵,现在好不容易她收敛了一点,今天又来了一个杨哥以前的学生,为了追杨哥跑来考H大博士,今天在办公室直接都表白了。”
陆浅已经上了楼,吴棱森却是真有了些八卦的兴趣,好奇道:“那杨哥怎么说”·“杨哥说他自己有喜欢的人,那孩子还偏不信,后来我帮着说了几句,估计我走之后该信了吧,其实那男生长的也不错,娃娃脸、还挺可爱的。”
吴棱森喝了一口水,听完差点没喷出来,“你说的那个学生,是男的”··“对啊·”·“那……杨哥最近都没来,是因为……那个学生”·杨细喜欢老板,这个CAT里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虽然陆浅嘴上没说,但是大家心里都明白他对杨细的态度和对别的男人不一样,这些天杨细没来,就有许多服务生私下里问他,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杨细既然喜欢的是男人,有女人追他自然没什么好担心,但是要是是个男的,还真保不齐就要出事了……·赵渊锤了一下他的肩膀,“想什么啊,这几天刚开学,杨哥忙着工作才没过来的,他对那学生没什么想法。
今天他还担心陆哥的身体,特意让我过来帮着看看呢·”·“真担心他自己怎么不来……”吴棱森小声嘀咕了一句,结束了这个话题。
在休息室门口站了许久的陆浅,直到他们换了话题,才开门走了进去··因为陆浅的好耳力,当初装修的时候,特意在休息室装了隔音墙,就算外面乐声震天,里面也丝毫感受不到。
陆浅有些心烦的脱了外套,又给自己点了支烟,看着缓缓上升的烟雾出神··杨细这些天没来接他的原因他当然知道,绝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学生,但是这都半个多月了,除了偶尔打个电话关心他的身体状况,杨细真的就没出现过,也不知道那该死的戾气要消多久。
以前没有杨细的时候,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也过来了,认识杨细一共也才三个月,这半个月没见,却竟然有点想他……·陆浅刚想着找个理由把杨细找来,理由就这么送上门了。
凌晨十分,外面开始下起了雨,并且一时半会儿都没有要停的趋势,陆浅看着窗外稀稀拉拉的雨粒勾了嘴角··赵渊离开前,到休息室和陆浅打招呼,见陆浅心情显然非常好,赵渊纳闷,按理说听到他们说杨细最近桃花旺,而且杨细毕竟这么久没见他,怎么也不该这么开心啊,难道陆浅真的对杨细没有那个意思·正不解着,就听陆浅开口道:“他明天早上有事吗”·赵渊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噢,明天早上没什么事,因为初试结束之后,复试时间还待定,所以这段时间相对没有那么忙。”
对于杨细的行程安排,大概没人比他这个助理更清楚了·陆浅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诶…下雨了,不知道淋雨回去会不会感冒·”·明明是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是看着赵渊一字一字放慢速度说出来的。
赵渊在陆浅强大的气场下恍然大悟,掏出手机就给杨细拨了过去··“杨哥,你睡了吗”·电话那头传来杨细焦急的声音,赵渊赶紧解释道:“不是,陆哥身体没什么事,就是我看外面下了好大的雨,好像还降温了,陆哥今天没带伞,不知道一会儿怎么回家。”
“恩,这边大家也都没带伞,要不你过来接他一下”·“好的,那再见·”·挂了电话,赵渊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他现在就过来,那我就先走了”·应该没有什么用的到他的地方了吧……赵渊想。
                       ·作者有话要说:快在一起了··我保证·☆、笨狗的浪漫·目的已经达成,陆浅随意挥了挥手道:“恩,外面雨挺大,我这边还有把备用雨伞,你拿去用吧。”
赵渊看了看门边的那把黑伞,忍着笑道:“好的·”说完拿着伞立刻出了房间,在门口笑了足足两分钟··明明有雨伞,还说什么怕淋雨,就是想见杨细嘛……没想到万人迷陆老板也有这么骄傲可爱的一面,不过也是,赵渊想到杨细那木讷的个性,不直接告诉他让他过来,也许你给他找好一万个理由,他也不会知道你的真实意图。
赵渊笑着往下走,路过吴棱森的时候还不忘跟他说:“估计你们马上就有老板娘了·”说完举了举手上的伞,“陆哥没带伞,一会儿杨哥过来接他。”
吴棱森也笑了,他是真心觉得杨细和陆浅很合适,认识陆浅这么多年,陆浅床上那些形形□□的人,他也见过不少,没有一个像杨细这样踏实又会照顾人的,而且就杨细的条件,放到圈子里也已经属于接近完美了。
杨细要长相有长相,要身材有身材,有学问,不差钱,关键是父母还都去世了,也没别的什么亲戚,不存在出不出柜,自然也不怕被家里逼婚,唯一就老实没什么情商这一点吧,说是缺点,还不如说是另一个优点呢,至少不用担心他在外面和别人乱来。
但是感情的事,也不是完美就一定会喜欢的,还好陆浅这次也是真的动了心,不然吴棱森觉得自己都会替他可惜··陆浅一个小时之后就接到杨细的电话,显然是赵渊刚跟他说完他就出了门。
杨细举着伞等在酒吧后门口,看到陆浅就把伞往他头上挪过去··下着雨的凌晨时分,寒风带着大颗的雨粒从各个角度吹进伞下,冷的刺骨,因为排水设施不完善,虽然才下了几个小时的雨,小巷里却已经有几厘米深的积水。
两人走了几步,杨细就停下脚,脱下外套批到陆浅身上,把伞也递到他手里,蹲下身道:“水太多了不好走,我背你吧·”·陆浅看着杨细宽厚的后背,犹豫了几秒,还是趴了上去,顺势搂住杨细的脖子,蹭了蹭他的肩膀,半真半假的说道:“你住回来吧,你不在的时候内丹就特别不安分,难受。”
杨细不在的时候,内丹是要不安分一些,但是倒也还可以承受,陆浅只是更加喜欢有杨细陪伴的感觉,他喜欢杨细给他做饭,喜欢和杨细一起散步回家,喜欢杨细每天叫他起床时宠溺又无奈的表情。
他想他大概真的再一次陷进去了……·杨细背着人稳稳的站起来,陆浅的重量还是很轻,感觉他过年那段时间好不容易长起来的一点肉,在这半个月时间里又迅速的消失了。
·杨细又心疼又有些自责,“但是我身上应该还是有些戾气,要是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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