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成精没有户口指标怎么办 by 茶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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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成精没有户口指标怎么办 by 茶深(3)
·    晋流芳白眼一翻,“他又不是李漓那个混账玩意儿,况且,这种分数论英雄,输了就只能承认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别的话好说的”·    “其实李漓……你也别太怪他。”
    晋流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怪他那是因为他觊觎我妹”·    他拍了拍祁江的肩,“你放心,淼淼我认识那么多年,他这个人,活得通透多了。”
    祁江默默发呆,“是啊,不像我们,万丈红尘那么多烦恼·”·    晋流芳说:“没办法啊,谁让你选了呢”·    你选了要做妖精,要有感情,活该那么多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说话间白淼淼就到了,晋流芳去开门,祁江连忙下了床··    他一边用手掌扇风一边自己走去客厅旁的吧台倒水,“我不是跟你说人好好的肯定没事吗放宿舍就行了。
可你活像个新寡妇似的,怎么劝都不听,非要带他来,你们家这条路这个点堵得像个停车场似的,我真的不是很愿意来·”·    祁江这时候才迷迷瞪瞪地发现,好像这里不是基地。
“我还以为……这些年基地的住宿环境大幅度改善了呢·”·    白淼淼哼了一声,“怎么可能,基地那么抠·”·    “那这里是……”·    晋流芳干咳了一声,说:“是我现在的住处……”·    “他这套是租的,不过按揭有一套,车子买得那是穷凶极恶,公司还有股份……诶呀呀,钻石王老五啊,就差入主一个老板娘了。”
    “你说什么呢”晋流芳打断他的话··    白淼淼双手一摊,“我就随口说说·”他笑眯眯看了祁江一眼,“祁江你别在意哈。”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婚恋因缘邂逅·    研究员的选拔是内部选拔,结果倒是比其他的考试出得快,依旧是老地方放榜,这么多年毫无新意·白淼淼约祁江去看榜,晋流芳毫无意外地作陪。
    “你紧张啊”白淼淼看着祁江调笑道··    “没有……”祁江说·“就是想如果有两个名额就好了。”
    白淼淼问:“你还回首都吗”·    祁江说:“……我不想回……”可是如果输给白淼淼,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白淼淼突然站住了,他望着前方皱皱眉头,喃喃道:“不对……”·    祁江一抬起头,看见布告栏上没有那张千篇一律的红榜,而是孤零零张贴着一个白纸黑字的公告,宣布成绩第一名入选。
不是祁江,也不是白淼淼··    那个名字,祁江没见过·论理说,参加考试只有五个人,而且其余三个人,他们一同在考场外等候入场的时候还寒暄过几句,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存在。
    白淼淼默默地说:“进考场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考生名单,我确信这个人没有参加考试·”白淼淼是传说中的神童出身,过目不忘··    这时祁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眼前两人,接起了电话,来电的号码是秦沐云的办公室。
    ·    第41章·    ·    “秦老师……”祁江弱弱地说··    “小江,是我。”
电话那头是程枞··    祁江刚喊了一声程师兄,对方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对他说,“我想你已经知道结果了,别多说话,赶紧回首都来。”
    晋流芳自打祁江那声师兄出口之后就浑身不自在,他愤愤不平地想,这才去几年,都学会叫师兄了,准是被程枞那个口蜜腹剑的东西给蒙蔽了·照理说,我和他还都是凤凛的学生呢,他怎么不叫我师兄·    祁江的神情凝重了起来,只顾着嗯嗯地回话,半晌他放下电话,晋流芳问:“那边又怎么了”·    祁江动了动嘴,说:“秦老师叫我回首都。”
    晋流芳皱着眉头,“他说什么了”·    “程师兄给我带话,只一句,”祁江说,他看向白淼淼,“官大一级压死人。”
·    白淼淼立刻心领神会,“合着我们是被黑幕了”他拉着祁江就要往办公楼去,“我倒要看看,那个空降兵有多大的能耐。”
    “无可奉告·”办公室的人一句话把他们堵得死死的··    “我记得基地所有的选拔都是明文成绩公示的,这次怎么会只有一个名字,那个人是谁是我们学校的吗”·    “对不起,考生信息是个人隐私,我们没权利向外人透露。”
    白淼淼抱着胳膊说:“那我要申请重新拆阅试卷·”·    对方抬抬眼皮,“那请去隔壁拿一份申请表,找你的指导老师,学院领导,还有本校档案负责人,系统查阅权限组等八人签字盖章交给我等待基地部门审阅批准,批准与否结果在三十个工作日之内会通知你。”
    白淼淼冷笑,“批准我看不必了,因为根本不可能有第六份卷子·”他差点上前拍桌子,被晋流芳架住了。
    祁江说:“那我们的成绩呢这个也不能知道吗”·    工作人员扭动了一下脖子,“这个可以在基地的网站上输入准考证号查询。”
    祁江心想,考试内容不算生僻刁钻,白淼淼是有拿满分的能力的,如果他拿了满分……·    “借用一下……”他当即抢过电脑调出查询页面在输入框分别敲下了自己和白淼淼的准考证号,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很接近满分,而白淼淼比他只少0.3·如果假定有那个一个第六人,那个人就必须考到满分··    祁江沉默了。
    白淼淼凑近一看,气得抓狂,“哪个把你的名额抢走了我找凤老师去”·    背后突然传来凤凛的声音,“淼淼。”
    白淼淼回头,满腹委屈喊了一声凤老师··    凤凛走上前,把他们领到了一楼的洽谈室里··    “凤老师,这青天白日天理昭昭,就平白被人挤下去了,这怎么说得过去”白淼淼说。
    凤凛叹了一口气,说:“淼淼,你还小·”·    祁江问:“凤老师之前就知道吗”·    凤凛点头,“秦沐云想必也是知道的。”
    祁江哑然,他们都知道,却一个字都不跟他说·那他来基地是为了什么秦沐云和程枞他们临行前还祝他考试顺利,是不是他们早就知道,这是一场徒劳无功而他们对他却只字不提。
    “这其中种种利益纠葛,我不方便同你们说,哪怕是秦沐云,都要忌惮一二·”·    白淼淼冷笑道:“是不是待会儿还要给我些组织上封口的好处,好叫这里的我们几个人装聋作哑我还真不信这个邪,这年头还有人敢在基地搞小动作,都没人管吗”·    晋流芳倒是比他们这些成天闷在书堆里的穷学生懂得一点世故,“淼淼,如果能凤老师早做了。”
    白淼淼语塞··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婚恋因缘邂逅·    祁江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程枞要着急召他回去,他在这里,不单单是作为祁江他自己,他是秦沐云的学生,是秦沐云实验室的一员。
而白淼淼,恐怕也不只是他自己,白淼淼还是凤凛的学生··    牵一发动全身,他们投鼠忌器,别人恐怕也用这些牵丝扳藤的利益关系网早早牵制住他们了。
他和白淼淼还好,是些一穷二白的斗升小民,可凤凛呢,秦沐云呢身居高位,早就不胜其寒了吧··    白淼淼说:“那就当什么没发生过凤老师,哪儿有这样的道理”他扭头看凤凛,“基地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凤凛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世界上有一些规则,是你不认同,也必须忍受的。
人人都想要做实事,要刚正不阿清风明月,想要兼济天下,可是兼济天下有那么容易吗”·    白淼淼说:“凤老师,这和我想的不一样,我是想……”·    想金榜题名,红灯烛照,走马看花,可是凤凛告诉他:“淼淼,你很聪明,可是这人世,恐怕你还不懂。”
    他看祁江,“你什么打算”·    祁江名义上还是秦沐云的弟子,凤凛对他没有什么约束力,只能象征性以一个长辈的身份问他。
    祁江说:“我……”·    他想说他不甘心,可是他知道凤凛和程枞,恐怕连秦沐云,都不比他痛快··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弱小得要命,他什么都做不到,他甚至连那个夺走了他可能收获的果实,抹杀他那么长时间努力和忍耐的人的身份,他连背后的势力是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他不想给凤凛和秦沐云添麻烦了··    晋流芳说:“你要回去”·    祁江不敢看他,正打算回答,他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翻开一看,上面是一条航空公司的短信——程枞已经帮他把票定好了··    他觉得屈辱,觉得不甘心,可是什么都由不得他··    晋流芳悄悄在后面握住了他的手指,轻轻摇了摇。
“没事的”,他做了一个这样的口型·祁江红着眼睛对他点点头··    ·    第42章·    ·    祁江第二天就要走了,秦沐云对他有恩,他也不得不报。
机票订得急,凌晨起飞,又是一个不尴不尬的时间··    白淼淼还在和凤凛详谈,祁江不想打扰他们·至于晋流芳,祁江不知道自己是不敢,还是不愿,那天三更半夜,他自己拖着行李下楼,准备打车,一晃眼看到晋流芳虎视眈眈站在大门边。
    他哑然,“晋流芳……”·    晋流芳笑笑,走到他面前,“你的飞机好晚·”·    祁江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晋流芳没有回答,只是反问他:“你为什么要悄悄走”·    祁江张张嘴,自嘲地笑笑,“也不是什么能夹道欢送的事情。”
他有点恨自己,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连争的勇气都没有··    “连我都不告诉吗”·    祁江说:“我没有特意瞒着你,只是觉得你比较忙……”他心想,如果晋流芳来了,他可能就走不了了。
只要他开口说一句挽留的话,他可能就不想走了··    晋流芳沉下脸,不说话··    祁江拼命在脑子里搜罗着说些什么话题能让他不那么生气,最后他说:“啊,对了,其实就算是选拔上了我还是要回首都一趟的,毕竟沉香……”他卡住了,觉得自己真是榆木脑袋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她挺好的,秦老师那边对她这个项目没那么重视了,我想把她骗回来……”祁江小声地说··    “那这次走了,你还会回来吗”他转移话题的技术太失败,晋流芳丝毫不领情。
    “我不知道……”祁江说··    晋流芳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先上车吧,我送你·”·    出了城区突然暴雨如注,雨刮抹得车窗好似一道道橙黄色油彩的灯光融在了上面。
祁江扭头看路边,凌晨,又是大雨,路上车子都很少·一道安静的车灯划过夜色,万幢广厦熄了灯,好像是屹立在雨中的沉默的树木·远处城市星星点点的灯光把倾盆如注的墨色夜空染成浮肿的橙红。
    这么大一个城市,他好像只是惊鸿一瞥一晃而过,就又要离开了·以前来的时候,是不知道要去哪儿,现在,恐怕是不得不走·这个城市是他除了家乡以外最初的起点,可是他突然觉得他对这个城市的了解那么少那么少。
    这千万人中,他们在这个大雨磅礴的沉沉夜色里,又在干什么呢晋流芳呢他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呢·    祁江有很多次,都非常想知道晋流芳在想些什么。
可是似乎他们之间所有的对话,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磕磕碰碰流于表面·好似终于彼此谅解,又好似没有··    一路无言··    祁江偷偷扭头看晋流芳的侧脸,他的眼睛像是洒满了星星,路灯一道道从他脸上掠过,像是梦中一样。
    “到了·”晋流芳说··    “哦,哦·”祁江手忙脚乱解了安全带,准备拉开车门··    晋流芳在背后叫了他一句,“祁江。”
    他回头,突然被晋流芳拖着手揽了过去,他以为他要抱他,可是那个动作做到一半就静止了,他的手放在他的手上,掌心烫得惊人,不知道是想把他拉过来,还是要推出去。
他们离得很近很近,在狭小的车厢里填充着呼吸··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婚恋因缘邂逅·    “我既不甘心这样送你走,又感激能这样至少亲自送你走。”
晋流芳很慢很慢地说·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艰难的叹息,祁江想他会不会在哭·毕竟他第一次和他认识,他也动不动就哭··    晋流芳最终把他推开了,祁江在他的脸上寻找眼泪,可是并没有。
晋流芳只是用那双浓黑得像是墨染的眼睛看他,说:“你看,其实我只是这样一个碌碌无为的庸人,你还向往我吗还觉得我无所不能吗”他笑了笑,“抱歉啊祁江,我并不是你的榜样。”
    他越过他把车门打开,把头扭到一边去,说:“你走吧·”·    祁江跨了出去,转身对着他,“晋流芳·”·    “行了要走赶紧走我死了来给我上柱香就好了你还多留在这里做什么”晋流芳赶苍蝇似的对他挥挥手赶他走。
    “你听我说句话·”祁江说··    “我不听”晋流芳说··    “就一句”祁江猫着腰求他,“好不好嘛,你扭过头来看看我。”
    “你事儿真多,有话快说,我还赶着回去呢·”晋流芳揉揉眼睛回头看他,抱着胳膊装腔作势,“说吧·”·    祁江深吸一口气,大声说:“晋流芳,我懂得I LOVE YOU的意思了”·    晋流芳愣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憋出一片胭脂色,年少轻狂的连哄带骗被精彩揭穿,他恼羞成怒就要上手。
“诶诶,你别关车门啊”祁江抱着车门不撒手··    “走开我要回去了”·    祁江一边和他拉拉扯扯,一边眼见机场的警务人员看见骚动往这边走了,索性一弯腰又坐了回去把车门关上了。
晋流芳没想到他那么不要脸,目瞪口呆··    祁江一不做二不休,抱着上刀山下火海滚钉板的觉悟鼓起勇气,眼睛一闭咬咬牙,硬是扳着他的脸吧唧猛亲了一口。
晋流芳脸上精彩万状,石化风吹成一盘散沙··    警务人员弯下腰敲敲车窗,祁江拉下窗玻璃赔笑,“不好意思马上走马上走·”·    警务人员看着趴在方向盘上脑袋埋在胳膊里的晋流芳,“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他有点胃疼。”
祁江继续赔笑··    警务人员定睛看了看确实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转身走了··    祁江看着警务人员离去的身影,转头跟晋流芳说:“好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晋流芳猛地坐直,板着脸僵硬地说:“要我原谅你也可以,”他勾勾手指,“过来,让我亲一个。”
    祁江嘻嘻笑着,凑了过去·晋流芳勾着他的下巴去吻他,祁江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吻,仿佛一江春水逶迤而来香气袭人,晋流芳轻轻用舌尖舔他的嘴唇诱导他张开嘴,他顺从了,晋流芳的气息像是一线脉脉甘甜的温水从喉咙缓慢流入胃里,让他觉得安全而温暖。
纵然前路有千万重危峰兀立,可是他知道他总能回家··    “祁江·”·    “嗯·”他们头顶头靠在一起,耳边彼此温热的呼吸交融着,外面大雨瓢泼。
    他有过让他不要走的念头,甚至也有过至少要亲自送他走的念头,晋流芳捧着他的脸,终于把那句他早该问,却从未说出口的话和盘托出,“我可不可以跟你走”·    ·    第43章·    ·    结果就是晋流芳打了个电话让小刘来把车开走,自己买了一张飞机票抛下一堆烂摊子和祁江一走了之了。
    程枞站在航站楼的出口,祁江的手机现在还没打开,听筒里还是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大厅传来航班抵达的广播,他把手机放下,看到出口一前一后的两人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瞥了晋流芳一眼。
    晋流芳如今春风得意,也懒得同他挑刺,“程枞前辈·”他笑着同他握握手·他是凤凛的学生,程枞是秦沐云的大弟子,倒也当得起前辈这二字。
    程枞波澜不惊地见招拆招,也带着笑说:“晋同学,好久不见·”·    “哪儿的话,上个月我们不是在首都还见过么真不愧是秦老师的左膀右臂,口风真是紧呐。”
晋流芳只和蔼了一句,又忍不住本性暴露绵里藏针,阴阳怪气地说··    “哪里哪里·我们这些混实验室的,可不比晋同学在外边盆满钵满的,也是在其位谋其事,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祁江左右望望这二位之间刀光剑影暗中厮杀,咳了一声,“师兄,秦老师应该等急了吧·”·    程枞扭头看他,“秦老师这会儿应该睡了,明天你自己去和他谈——”他又转而问晋流芳,“那么晋同学这么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晋流芳耸耸肩,风轻云淡地把祁江揽到一边,“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就是陪我们家祁江来打个招呼,怕他被别人给欺负了。”
    祁江身不由己,双手合十偷偷给程枞比了个道歉的手势·晋流芳就这副德行,逮根鸡毛当令箭,尾巴能翘上天了··    程枞笑了笑,说:“那也好,天也不早了,先出机场再说吧。”
    秦沐云的实验室跟基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它们选址都非常的不人性,坐落在遥远的荒郊野岭里,一条路看过去荒无人烟·晋流芳心想这程枞还好有点良心,不然若是放祁江一个人半夜三更回来,招的士估计都不敢往这儿走。
    程枞把车一停,回头说:“到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婚恋因缘邂逅·    一扇半新不旧的铁门,两边栽着两棵遮天蔽日的银杏树,岗哨亭有兵站着,从门外只能望见国旗杆子后最近的一栋大楼都深夜了还灯火通明。
晋流芳眯着眼睛就着发白的探照灯细看,大门牌子上写着什么什么研究所,天色太黑他没看清··    祁江连忙说:“谢谢师兄”·    程枞心情复杂地看了看祁江:“明天和秦老师好好说,你绮云师姐那儿你也去打声招呼,她可担心你了。”
    “好的·”祁江用力点头··    “那现在是怎样”程枞看着晋流芳,“晋同学订的酒店是哪一家,我现在回市区……”·    晋流芳大大咧咧地说:“我听祁江说,你们这儿不是有招待所吗”·    祁江赔着笑,说:“程师兄,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去找值班的同学拿招待证明。”
    程枞点点头,说:“也好·”他发动车子走了··    秦沐云的老巢坐落在深山里,分外符合那种神神道道的论坛帖子里国家机密疯狂科学家不为人知的灵异事件一二三的气氛。
招待所也像是八十年代的样子,一座两层小楼,楼下架着一个估计只能在年代剧里才能看见的红漆斑驳的小柜台,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地看着账本,暗淡的白炽灯上不时有门外飞进来的飞蛾扑腾。
    晋流芳扯了扯祁江的衣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对他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祁江回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晋流芳,你都进入了代表祖国最新生物研究成果的研究所,还在问有什么科学不可以解释的现象”·    最后残存的一点点气氛都被祁江义正言辞地浇灭,晋流芳无奈摊手,“好吧。”
    这个内部招待所祁江也是第一次来,他来实验室那么多年,除了秦沐云和自己的师兄弟没见过任何外人,也没人能进来看他,自然是用不上上招待所。
况且,研究所又不是谁都能往里带的地方,晋流芳虽然弃文从商,好歹还算是凤凛一系的人,况且,洛阳他们一脉(除了晋流芳),本来就因着沉香的事情,和秦沐云这边关系亲厚些,招待信倒是容易拿到。
    中年妇女慢腾腾戴起老花镜看了一眼盖着红戳的招待信,抬眼看了一下他们两个,“我们所里规定无论同性异性一人一间,夫妻关系的请再开婚姻证明,你这怎么只有一张……”·    “大姐,你误会了,一张就行,一张就行,我是所里的学生,待会回自己的宿舍。”
祁江连忙赔笑,“这是我家属·”·    晋流芳本来听到祁江居然要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火冒三丈准备上房揭瓦,他有一句家属又一秒钟把他的怒火瓢泼浇灭,心里甜滋滋地想,算你有点良心。
    中年妇女没说什么,撩了外套取出一串钥匙开了抽屉锁,拿出一张磁卡递给他,“楼上左转203,我们响应国家要求不提供一次性洗漱用具的,你们需要去小卖部买。”
    研究所的小卖部也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主要是这里待的人作息都不太正常,一水儿大牛昼伏夜出没日没夜,完全不生活在东八时区之内·祁江带着晋流芳去买必要的洗漱用品,还正巧碰见几个隔壁实验室碰过面的学生出来买咖啡。
    祁江被拖住对方非要跟他理论个什么实验数据,晋流芳站在一边听着没什么意思,一个人溜达着东挑西挑把东西买了,走到收银台附近发现架子上上排摆着木糖醇下排摆着套套,心想,你们搞科学的原来也不怎么清心寡欲嘛。
他摸了摸鼻子,鬼使神差拎了一盒丢进了结账的商品里·他们植物系的妖精不像人类或者动物系那样还有个什么发情期,性欲比较淡薄,但也不是没有··    收银员把商品结算好了,看着晋流芳递出的毛爷爷,说:“我们不收现金。”
·    祁江终于从缠身的数据中解脱,飞奔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刷我的卡·”他递出一张内部工卡,转身给晋流芳解释道:“我们这儿只能刷工卡,其余的都不行的,你还要什么跟我说。”
    晋流芳又惊又怒,他,堂堂一个成功人士,交往第一天让对方刷了卡他正心里不平衡着,眼见收银员刷好卡把收据和卡都递给了祁江,祁江拿在手里习惯性瞟了一眼,好像没看出什么来。
    ·    第44章·    ·    晋流芳内心惊涛骇浪,“祁江·”·    祁江抬头看他,“怎么了”·    晋流芳立刻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拎着祁江把他拖到外面一个人少的角落。
    “怎么了”祁江疑惑地问··    晋流芳心一横,捧着他的脸就去俯下身去,祁江手里的包啪地一声落地了。
    半晌,晋流芳把被亲得七荤八素的祁江放开,趁他还没回神,顺走了他手里的收据··    祁江一接吻就脑子一片空白,思维都迟钝了一些,现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晋流芳看着他被亲得红扑扑的迷茫的小脸,心想,自己实在是太禽兽了,祁江才多大啊,自己就精虫上脑想把人家往床上骗,真是无耻,下流,低级趣味·    晋流芳痛定思痛,表示:“我走了”·    事后晋流芳在招待所吹了一晚上的气球减压,连灵异事件都顾不上怕了,这是后话。
    一大清早祁江来敲晋流芳的门,晋流芳一晚上辗转反侧没睡好,揉着眼睛去给他开门,祁江一踏进屋子就惊住了,地板上起起落落漂浮着好几只气球,简直让人没法落脚,宛如一个班级晚会第二天的一片狼藉。
    “啊,这是什么”祁江问··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婚恋因缘邂逅·    晋流芳骗人不眨眼,“气球。”
    祁江问:“哪儿来的气球”·    晋流芳说:“小卖部买的呗,”他推着祁江的后背把他推进去在床边坐稳了,“诶呀你管那么多干嘛”·    可是祁江还是很好奇,“你买气球干嘛”·    “玩儿呗。”
晋流芳歪歪头··    祁江一头雾水,喃喃道:“我怎么从来没发现小卖部有气球卖……”·    “那是你没发现。”
晋流芳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    二人在屋内又腻腻歪歪了一会儿出门,一出门,晋流芳脸色就沉了沉,恢复了他通常在公众面前摆谱的形象,他问祁江,“你要去找秦沐云”·    祁江点点头。
    晋流芳虽然内心各种放荡不羁,此刻却到底觉得自己比祁江大一些,要知分寸一些,便道:“我在楼下等你,有事打我手机·”他不确定秦沐云知不知道他来了这儿,不管出于什么理由。
他和秦沐云总是不对付的,他不希望因为这个原因秦沐云找祁江的茬··    祁江对他点点头,上楼去了··    祁江敲敲门,进去了。
“秦老师·”屋子里只有秦沐云一个人··    “回来了”秦沐云只淡淡地问··    “嗯。”
祁江点点头··    秦沐云对选拔黑幕的事情只字不提,只道:“你想回基地,我是知道的·既然不想走科研那条路,将来他们会对你有所补偿,你尽管开口提,他们这点脸面还是会给我的。”
他自嘲地笑笑,这样劈头盖脸光明正大的空降,又怎么算给脸面··    祁江只说:“好的·”·    秦沐云问他:“晋流芳来了”·    祁江没想到他还记得晋流芳的名字,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急忙解释道:“不过他不是……”·    “没关系,带他去看看吧。”
秦沐云像是累了,低头捏了捏鼻梁,“小江啊,我老了·”·    祁江皱着眉头看他,“秦老师还不老·”·    秦沐云苦笑道:“我真的老了,好多东西,我已经老眼昏花,分不清什么善恶忠奸了,年轻时坚信邪不胜正,可如今孰是孰非,也无力去分辨了。
世间比这些理论,数据难得多的东西恒河沙数啊,你说,R-305这个项目,到底算是什么”·    祁江低下头··    秦沐云自己先笑了,“我糊涂了,不该来问你。
    祁江说:“我一直很感激秦老师·”·    秦沐云回答:“只要你不觉得后悔就好……对了,在我退休之前,祁江,你能告诉我,就算是满足我私人的一点小小的愿望,R-305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秦沐云的眼中是一片忧郁的鸽子灰。
    那件事过去多年,祁江当时又是出于精神和身体都不稳定的情况下,许多细节的部分已经在记忆中遗失了,祁江想了想,决定抹掉晋流芳的那部分,只说:“她好像是说,一切都没什么意义,大概是这种意思吧……”·    “没意义吗”秦沐云望着窗外云卷云舒被风吹动,投下流动的阴影,出神地说:“一切是没意义啊。”
    祁江在那一个瞬间觉得他的语气好像沉香,可是他到底没有说出口,一个在红尘里摸爬滚打的人,又怎么会像沉香然而他们的疲惫如出一辙。
    晋流芳在下面等了一会儿就看见祁江下来了,可是脸色郁郁的,不怎么对·“怎么了,秦沐云难为你了”·    祁江怔怔地发了一阵子呆,突然抬头对他说:“我带你去见沉香吧。”
    晋流芳顿了一下,争辩道:“你知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个……”·    “我知道·”祁江打断他的话。
    四栋是研究所里比较特别的一栋楼,它地处偏远,在所里的某个角落,不管离哪个设施都有十足的一段距离,据说底下还有防空设施,不过祁江也只是听说。
四栋曾经是祁江来得最勤的一栋楼,因为沉香的连接试验就是在这里做的··    至于它为什么这么偏,祁江经过多年的观察得出的结论是,因为里面的设备全是防护类型,把整栋楼封得严严实实的,也就是说,如果四栋发生巨大能量波动,也只会在四栋内部,能量扩散不出去。
    祁江自己有四栋的钥匙,R-305的实验搁置了一两年了,他拧开那个放着沉香的监控室的一瞬间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那是一个中间凹四周高的一个圆环式建筑,监控室全装着最高强度的防冲击玻璃,以观察底下的连接着各种线路的沉香。
    “沉香……”晋流芳手颤抖着贴在玻璃上,目不转睛看着底下被固定在一群线路中的沉香·他感觉眼眶发烫,心脏跳动的声音直击耳膜。
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却一步也不能靠近·他恨这里关着沉香,也恨在这里祁江吃了许多苦,他恨自己无能为力··    祁江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有我在呢·”·    ·    第45章·    ·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似乎就是在这时发生的·晋流芳忽然听到一阵风声,他甚至不确定这风声真的是从自己耳朵传来的,还是一种冥冥中的灵感,他心头一紧,连忙拖着祁江往后跑,护住他的头脸把他抵在自己胸口蹲下,喊道:“别睁眼”·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婚恋因缘邂逅·    下一秒,他们四周的防护玻璃像是烟花一样轰然炸裂,碎玻璃像是水珠子一样四处飞溅。
    晋流芳抱着祁江蹲在一张实验桌旁,劈头盖脸被淋了一身,身上不知道添了多少小伤口,那玻璃似乎像是从内部爆炸,四散着没有特定的方向··    “你还好吗伤到哪里没有”他摇了摇祁江,却突然发现被摔出去那么远,祁江一声也未出。
晋流芳心下一沉··    他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怀里的祁江似乎没有了声息·晋流芳连忙颤抖着用手去探他的鼻息,只有一丝细细的呼吸还在维系着他,他摇摇他,不停喊他的名字,祁江的脸瞬间白了下去,是那种没有生气的灰败的白。
    是不是自己抱他的时候他摔到了哪里还是被什么东西撞了又或者,还是被一些不起眼的小碎玻璃伤到了要命的位置晋流芳手忙脚乱在他身上胡乱扒拉着检查哪里有伤口,突然感觉自己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往外拖。
    那感觉不像是一阵风,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看不见的水的漩涡··    晋流芳呼吸一滞,“沉香”·    他对着下面那朵沉默的似乎凝固在空气中的花喊:“你炸玻璃是不是只是为了要和祁江说话”·    然而如果过去的数十年,那朵花一言不发。
那漩涡已经把他和他怀里的祁江拖行了数米·观察室的地面光滑,毫无可抓之物,晋流芳几根手指抓住实验桌的边缘,感觉自己的指甲都要裂开了··    “沉香”晋流芳说,他拼命抱紧祁江,“你别这样……”·    防护玻璃已经尽数炸裂,地板的尽头就是从一层楼高的观察室掉入底部的沉香所在的实验区域。
祁江现在不是一棵植物,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毫无知觉掉下去,谁知道会不会摔到致命的地方·然而沉香似乎分不清这种区别,那无形的漩涡还在把他们一步步往形同深渊的尽头拖去,整个设施都在巨大的能量下发出沉闷地轰鸣。
    晋流芳的声音被风压压得很小,像是一根从喉咙里拉出的铁丝,“沉香,你停手好不好……”他同她说过很多话,却是第一次这样哀求她。
    晋流芳感觉自己在一寸寸地被卷下去,金属的尖锐的鸣叫拉扯着他的神经·不,应该说,是他怀里的祁江才是那漩涡的目标,可是他不能放手,他一放手,祁江就要摔下去了。
    那漩涡的力道突然加重,猛地一下他被刹那间拖了下去,迅速往下跌,落地重重砰地一声,晋流芳咬着牙听见自己身体内部发生轻微刺耳的脆响,他捂住胸口咳了几声,感觉嘴里被划了一个大口子。
    他是抱着祁江掉下去的,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挣扎起爬起来把他托住,祁江的呼吸还在,上天保佑他们都没摔断脖子,也没断手断脚·他觉得胸口像是被放在坦克下碾了一会儿,喉头一阵腥甜。
他嘶嘶地喘着气抬头看沉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落下泪来··    “沉香……”他泪眼朦胧,仿佛看着他的梦魇也同时是看着他的希望,“求你别把他带走……”·    那朵花纹丝不动地舒展着枝叶,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祁江眼前出现了一片大雾,他似乎嗅到了水草在池塘里腐败的气息,又似乎其实空气中什么味道都没有··    “沉香……”他试探地问。
    “祁江·”一个声音从天而降,飘落在他身上··    “晋流芳呢”祁江着急地问道。
    沉香只轻轻地笑着,好像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你把他怎么了”祁江皱着眉头问··    “和你有关系吗”沉香说。
    祁江语塞,“我在意他,他当然和我有关系·”·    沉香真正笑了起来,“你成精,难道就为了这区区小事焦头烂额不知所谓,可笑。”
    祁江说:“对你来说固然就如同沙粒蝼蚁,可是我听说,一花一世界,对我而已,流芳的事情不是区区小事·”·    沉香说:“你说这世间有千万般好,英雄末路,红粉骷髅,不过都是表象而已,繁华转瞬即逝,你还执着什么”那声音在他周围绕来绕去,“小桉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初见你,对你说过什么来着”·    祁江想了想,回答:“你说,我活到后面,就知道成精也不是一件好事情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沉香说,“身居高位者,依然有万般无奈,挣扎于下僚者,永世不得翻身·这林林总总,三六九等,人类可比我们更甚,你觉得比做一棵树,要开心许多吗”·    “你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    沉香笑道:“我什么都知道。”
    他还是一棵树的时候,头顶月光,周围飘散着清风,虫鸣不断,河流清凉的潺潺的声音从他附近流过好似梦呓,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开心吗一开始便是全家的焦头烂额,后来漂泊异乡,人生地不熟,身体检查时的惴惴不安,求学时期的茫然无措,上下求索,他伤过别人的心,也被别人伤过心,不被别人理解,也不能理解别人。
他开心吗·    祁江在内心叩问着自己·那么多的无可奈何,能力所限,智慧所限,甚至家世权势所限,得不到想要的,拿不到该拿的。
自己的劳动果实,总有一山还比一山高的别人轻松攫取·有人就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有人也高处不胜寒不如乘风归去,可是他呢·    祁江缓缓地开口了,“我觉得不会开心许多,可是,我不后悔,这是我选的。”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婚恋因缘邂逅·    不公正何尝没有,努力却不尽如人意的事情比比皆是,可是他还是选择做妖精,因为他终于有了选择·付出不一定有回报,可是他至少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变一些事情,他还未希望灭绝。
祁江想,谁让我是个理想主义的努力派呢·    “七情六欲固然苦,可是我也甘之如饴·”祁江微笑道·“因为我是蝼蚁一样的小人物,所以光是七情六欲,就已经足够我充实地活上一辈子了。”
    沉香没有回答·似乎懒得同他说话··    祁江问:“你要去哪里”·    沉香说:“我是一朵花,花的归宿是哪里,我就去哪里。”
    祁江一愣——零落成泥碾作尘·“你的灵力那么强,你随便只要那么一丁点……”·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用灵力来长生不老这也太无趣了。”
沉香嗤笑道··    祁江说:“你为什么要见我”·    沉香说:“没什么特殊的理由·”·    祁江顿了顿,说:“谢谢你在最后一刻,能留给晋流芳。”
    沉香轻轻一笑,不置可否·祁江感觉他又被点了一下额头,“就这样吧·”·    她连再见都不屑于跟他这样的凡夫俗子说,他想,她也不屑于和任何人再见了吧。
这滚滚红尘,不知道她是否愿不愿意来,可是总是有人盼着她来的·祁江突然感觉眼睛湿润,他含泪,对着不知道还有没有沉香这一朵花存在的虚空说:“谢谢你。”
他知道沉香哪里在乎他一句谢,一片空白把他的声音吞噬殆尽,一丝回响都没有··    晋流芳突然感到眼前一白,心想莫非要炸了,他下意识把祁江抱紧,心想,如若三个人在这里同归于尽,也算是差强人意了。
    全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静,晋流芳在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突然看见一片花瓣飘落在自己眼前··    “沉香……”·    ·    第46章 尾声·    ·    宋绮云带人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见被震碎四散的玻璃和抱着昏过去的晋流芳哭的祁江,R-305已经化作飞灰。
    这事可大可小,可这个项目本来就有那么些掩人耳目的意思,料理起来更加麻烦,最后被秦沐云以仪器故障引发小型爆炸结案了·本来就是洛阳一脉的东西,虽有协议,可协议也不过是表面文章,没有什么约束作用。
    晋流芳在病床上躺了两个月,手指骨折,左腿骨裂,肋骨骨裂,再加上轻微脑震荡,还有身上大大小小擦伤都不值一提·第一天他都没有醒,祁江坐在床边盯着他苍白憔悴的脸没敢睡,像是一朵花掉花瓣了,祁江拼命心疼。
他自己还好好的,除了被玻璃渣子在胳膊上划了几道·他皮肤白,显得伤重,入了夜被护士强拉去一边给他做了简单的消毒,还检查了一下伤口里还有没有碎玻璃··    祁江挽着袖子回到病床边,一屁股坐下来,去找晋流芳的手,因为输液的缘故,他的手冰冰的,怎么都暖不过了。
他默默把脸埋在雪白的被子里,喃喃出声:“晋流芳……”·    他曾觉得自己已经无论遭遇任何事情,都可以一己之力面对,可如今还是这样狼狈不堪。
    祁江只睡了个囫囵觉,天一亮就醒了,确切地说,他是被人摸头发摸醒的,他一抬头,晋流芳笑眯眯摸着他的头··    “晋流芳”·    晋流芳花容失色,连忙阻止他,“别飞扑,我还挂着水呢”·    祁江束手束脚眼巴巴地看着他,晋流芳叹了一口气,勾勾手指,“过来吧。”
    祁江蹭过去抱着他的腰腻着,“你不会死吧”·    “不会啊·”晋流芳说,他拍拍他的头,“沉香呢……”·    祁江僵硬了一下,晋流芳幽幽地叹气,“你不用说了,是我亲眼见到的。”
他形容枯槁,像是有一部分也随着沉香消失了,他的声音一下子垮了下去·“我为她化形准备了一切,看来是永远用不上了·”·    晋流芳像是给猫顺毛一样摸着他的头发和脖子,说:“我只问你一句……”·    祁江窝在那里被负罪感折磨,点头说:“你问。”
    “沉香是个好孩子吗——我以为你死活不开口,总不过两个理由,要么其实沉香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要么你想把这个当做筹码为自己争取什么。”
    “我……”祁江连忙直起身来,又被晋流芳按了下去,“第二种我早就把它排除了·”·    他的手顿了顿,“所以,沉香是个好孩子吗”·    祁江静了一下,用力点头,说:“她是个很好的孩子。”
    晋流芳松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那你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吧,她始终是个好孩子,我知道这个就够了·”·    祁江默默地环着他的腰抱紧他。
    祁江势单力薄,看护工作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秦沐云那群师兄弟又是个个都身肩重任,在实验室里出不来,除了程枞·可是程枞来了晋流芳在病床上这疼那疼闹腾得让人脑仁都疼,祁江没辙了,打电话给白淼淼,谁知道白淼淼在满世界飞参加学术会议,于是隔天上午李漓绷着一张脸怒气冲冲地飞来了。
    “李漓学长……”祁江小心翼翼给他让座·方才祁江坐在病床旁给晋流芳削果子,对方躺在床上二五八万作来作去,一会儿你用嘴喂我,一会儿我要吃葡萄,一会儿我手疼你给我吹吹。
要不是他是个病号,祁江都想把他蒙麻袋打一顿··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婚恋因缘邂逅·    晋流芳这温香软玉在怀没多久就来了一个这么个不速之客,脸都黑了。
“你来干嘛”·    “我来干嘛还不是怕你死外边儿了”李漓挽着袖子,“祁江你去歇着,这王八蛋给他阳光他就灿烂,千万别惯着他爱吃不吃”·    祁江想着他们多少年的发小,还有沉香的事情,一定有些话要说,就说:“我去把花换换水。”
他捧着插着一大束百合的花瓶出去了··    他不知道李漓到底知道多少,也不知道晋流芳会跟他说多少,这些事情留给他们自己解决·至于这场风波后,那些大人物又有什么想法,他也不在乎。
他只是含着笑,把瓶子里的水慢慢倒掉,换上新的清水,把花插回去··    听说小徐本来也要来探病,可是最后因为自己的订婚宴被拖住了,凤凛因为要找代替她负责项目的人,焦头烂额分身乏术,祁江也就简单地跟他交代了一下,让他安心不用过来了。
至于自己的父母那边,祁江只说了实验室出了点小事故,自己在照顾受伤的同学暂时还不回去,他想等刘潇和张红湘多熟悉熟悉晋流芳,再对他们说交往的事儿··    刘潇已经正式退休了,两老最近在家闲着也没什么事做,祁江没跟他们说选拔的事情,他们还怂恿让祁江干脆在首都或者基地这边找个工作供套房子,二老跟着他搬过来。
祁江还在考虑,总觉得让自己爹妈大老远跟着自己离开故土,有点不是滋味··    沉香的历史遗留问题,还有要不要和首都的实验室继续合作的问题,还有工作甚至如果父母过来还要考虑买房的问题,眼前种种,虽然有困难,但是也有解决的办法。
    晋流芳出院后第一次出街吵着非要去动物园,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晋流芳还在吃药,所以不能吃冰的,只能看祁江给自己买甜筒,冰淇淋融化快要滴到他的手指上,他看得心痒痒。
    祁江说:“要不我给你买个气球你牵着”·    晋流芳:“走开”·    他们逛过老虎园和狮子园,喂了兔子,站在人群后看着前排游客转着伞怪叫着逗孔雀开屏,晋流芳走着走着,突然指了指牌子,说:“噢,你同乡。”
    祁江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窜上晋流芳的身上一动不敢动··    “诶诶,祁小江,胆儿没那么小吧”晋流芳乐得祁江挂在自己身上,“树袋熊也怕”·    “你们这种花根本不懂”祁江惨叫道,指挥晋流芳,“快走快走”·    晋流芳说:“那我也不怕牛啊。”
他乐呵呵地任他挂着转向左边的池塘了,一群粉红色的火烈鸟在水中踱步··    “接下来去哪儿”·    “回家咯。”
    “回哪里的家”·    “都随你·”·    他们在波光粼粼中交换了一个冰淇淋味的吻,手勾着手一晃一晃地走进灿烂的阳光中。
    浮生如一梦··    谢谢你读到这里·    ——————END————·    后记:·    大家好我是茶深,谢谢你看到这里。
这种文居然还有后记,还请诸位读者原谅我的啰嗦。我想写一个又努力又勇敢的人,这样的人设可能在现在百花齐放的作品中显得太朴实了。他可能不够萌,也不新鲜,明明用了一个出格的世界设定,结果还是回到了斗升小民的窠臼中,可能会让一些抱着看卖萌文的心情来的读者失望,真是抱歉啊。总之我努力的结果摆在这里了,它是我完结的第二篇文,无论在措辞结构还是设计上,都还有很多我自己都不忍回首的地方,不过我终于可以毫不羞愧地说,我写完了,并且没有偏离初心!我自己很喜欢祁江这样的孩子,他是我的一个小希望,是我想要成为却最终无法成为的那个类型的人。如果世界上有这样的人,我希望他们的心灵被守护着,不被社会的潜规则绊住脚步,不是阶级三六九等的牺牲品,不在人情债上吃亏,能得到好的教育资源,幸福安康,学有所成。·    这里有一些没什么卵用的设定和大家分享一下【。
】·    1.祁江是桉树是因为十年树木三年树桉,桉树是三大速生树种之一,好养活,嗯嗯关键字就是速生··    2.晋流芳李漓白淼淼的花种分别为:醉酒杨妃(这篇的微博文章封面那朵),姚黄,魏紫。
姚黄魏紫是花王花后··    3.取名规律是缺什么叫什么图吉利·植物五行缺水(·),但起名没有严格规定,就跟父母拿你八字算命一样,乐意就行。
田萌是一只蝴蝶精所以名字带草字头··    4.祁江的妈妈也是名贵树种,只不过选择了过平头百姓的小日子··    5.后来祁江一直在系统内,做的是基地图书馆的管理员,娇花每天开着跑车招摇过市接他上下班哈哈哈。
    谢谢生亦姑娘在各种各样的方面对本文的帮助,真的,没有你也许就没有这篇文了,军功章有你一半·    那么就这样了,虽然只是个简陋水平浅薄的小故事,希望你也能享受它。
江湖风波急,我们有缘再见~·    PS:·    以及我知道没什么卵用还是要坚持声明:·   ·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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