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冥师 by 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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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冥师 by 秋语
简介:·与鬼做交易的一个职业,拿鬼钱财,替鬼做事··世世代代都是汉冥师的家族独子乔青,在七年前为了亲人,抛弃了最爱的人,一个耀眼亮丽的少年·当时少年生死一线。
七年后,那个少年蜕变得成熟,又心狠手辣··而那个被抛弃的少年,本是灵媒体质,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在被感情鞭打到伤痕累累之后,他封闭内心,杀出一条血路,站到人骨之上,无人能敌。
标签:现代 正剧 纯爱 专情 灵异·☆、第1章 初登··十月十三夜晚,A市迎来了秋日里的第一场雨,突如其来,如倾盆雨下,驱逐走闷热的天气,浇灌出了地底深层的寒气,丝丝往人身上缠。
没提前得知天气大转变的路人畏缩着迅速低头大步走,有公文包的干脆直接顶在头上,却仍旧不可避免地被淋到,浑身湿了个透底,在心底骂这该死的鬼天气,说变脸就变脸。
一栋三十六层的高楼矗立在风景秀丽的清泉小区中,和座座相同的楼房相陪伴,身上贴着2号楼的标志,屹立不倒,替屋里的主人遮风挡雨·这小区本是处于三环之外,五环之内,锦绣花园开设的一片区域,不是最繁华的街道,也是人来人往不绝,这只是一个寻常的小区,有失窃过东西,住户之间有打架争吵过,保洁阿姨一但偷懒就会随处可见一层灰。
可就在最近,它就像是被丢进了深海之中,渐渐沉底,沉寂,死亡,如身后墓地一般无声无息,静得吓人··再也没有争吵,没有人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掐起来过,他们见了对方都是低着头走,更甚至会强迫自己对昔日有过节的住户露出一个饱含歉意而友善的危险,而对方,则会回以微笑,立即走开,根本没有和他计较的打算,提不起力气来说一句重话。
众所周知,他们害怕了··新搬来2号楼2层202室的住户就静静地站立在巨大的落地窗之前,凝视着窗外,楼下住户下班匆忙从单位赶回来而误撞到其他人,以致双双摔倒在地,可以往会红眼的他们只是相互道歉,再离开,礼貌到了极致。
至始至终他深邃黑沉的双眸里都毫无思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精致冷漠的侧脸因为玻璃微微反射的光芒而显得有些柔和,却又参杂着冷意··屋里的茶几上摆放着微凉的茶水,袅袅雾气升起,环绕着电视屏幕上西装女主播肃穆严厉的声音滑进他的耳朵里,内容如毒素侵入,蔓延……·“各位市民请注意,各位市民请注意,现在重申一遍刚才的新闻,继中农路一家四口惨案,清泉单亲母亲身亡,清泉小区重又出现一起手法相同的屠杀案,死者尸体整齐排放,头部被砍下放在双手中,此次遭受毒手的是一对年过四十的老夫妻,案发现场和以前一样,死者的儿女下落不明,警方现已经派重案组调查,正式给在逃凶手定为0926号凶犯。
目前无法确定是凶杀还是随意流窜作案,请广大市民不要随意与人结仇生怨,注意自身安全……”·电视上神情严肃警告大家的女主播身旁,投射着此次两位死者的尸体,却因为太过血腥,全部打上了马赛克,看着一片红粉更为反胃。
所有人心知肚明,平日里的小打小闹死不了人,可就在最近,他们小区出了一宗人命案,时不过多日就又出了一件,并且凶手仍在逃小区中人心惶惶,生怕凶手就是身边人哪一个,万万是不敢再得罪。
公认这就是清泉死气沉沉的缘由,却不知在小区某一个只点了盏小灯的卧房里,一个少女着急忙慌地收拾行礼,随便系上口子背上,逃也似地溜出了清泉小区,嘴里念念叨叨的:“不对,这不对,恐惧可以控制人类的贪婪私心,却不可以使人无力被压制,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她一路,躲过了清泉所有的监控,无人知晓她的离去。
☆、第2章 忆故··而就在此时,202的乔青浅浅地皱了皱眉,随手合上了米色的窗帘,穿过客厅走向卧室,衣角略过的风带动桌上的报纸微动,跌落在地面上,一个字也看不清。
他步伐缓慢而沉稳地一步步走进卧室,随手合上了门,从**边堆积的还未整理的行礼中取出最小,最轻的一个,从中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相框·相框中,是一张有些年头了的照片。
那是一个青年和少年的合照·照片中少年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像个惹眼的公子哥,一身紫色衣衫,细长的双腿被修身的白色长裤包裹,柔软灵巧的身子被青年抱在怀中,招人的桃花眼微微垂下,和青年十指相扣,嘴角微勾,脸上的表情张扬又肆意。
而青年则是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附在少年耳边,温柔地笑着,似在低语··两人亲昵的神情,手腕上同款的银色手环,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泛金色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金童玉子,少时岁月,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他伸手缓缓抚上了相片中少年的脸,神情放得轻柔,眼中闪过眷恋思念,还有一丝愧疚。
他回音绵长地低声呢喃说:“怜官,我回来了……”·——你过得好吗……·——你还记得我吗……·——你会原谅我吗……·——你,还在等我吗……·——怜官……·喉咙中堵着千言万语说不出,他神色极其复杂,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说出想要说的任何一句话。
当初,是他负了怜官,这点他永远无法为自己辩驳··是他自己选择的放弃·就算怜官不原谅他,他又能说什么,而且,就凭怜官的性格,怕是已经恨死他了。
他能掌控鬼怪,掌控许多人的生死,却无法掌控自己之后的路··他怀念地伸手将相片扣出来,放在手中摩挲,手指触及到照片背面突出来的字,翻过来一看,他顿了一下,将视线缓缓移到自己没有一物的手腕上。
·——记2009·7·4香椿树下相拥··——另,下次我要蓝色妖姬,没有不抱··看着当初青春肆意的怜官任性留下的秀美字迹,他神情某些恍惚,仿佛回到那个温暖的午后,怀里抱着软软的爱人,自己是如何承诺:在今后每年的7。
4那天,我们都把香椿换成妖姬,给你所想的一切··然而如今,誓言都变成了谎言,每一笔都狠狠刻在他的心上,相片泛黄的页角提醒着他,已经过去了七年··整整七年。
时光可以淡化他们之前的牵绊,却无法弥补他们之间的裂痕··最初的甜蜜的糖衣,包裹着自己和那个无拘无束的的可人,照顾仍在校园的他,替他整理好每天的课程表,在早上起来却懒得动手之时,他无奈又纵容地笑着,上前去亲手给他穿衣,抱去吃饭。
午后阳光好的时候,他们会一起窝在沙发上晒太阳,怜官享受地躺在他腿上,他则伸出手轻柔地抚摸他柔软的头发,换来他舒服又满意的一眼··**节会费尽心思地做烛光晚餐,深情地接吻。
几百个宁静的夜晚,温情地相拥而眠··而这温馨的一幕幕,是由他亲手撕碎,露出了最里面的苦涩··以往的一幕幕在脑中闪现,最终定格在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怜官面色苍白,摇摇欲坠,紧紧地盯着他,眼中布满了绝望和细微的希冀,是如此的复杂而矛盾……而面对如此脆弱的人,他依旧带着另一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令人心痛的场景仿佛浮现在眼前,他忍不住闭上了干涩的双眼··时隔多年,他这次特地找到机会飞到A市来,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找回所失去的一切·那个任性张扬的爱人,他太了解了。
然而,他不想就这么放弃,让两人永永远远形同陌路··抓紧了怀里的照片和相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夜深11点,A市一所不起眼的小公寓里,一个带着大黑框架眼睛的鸡窝头青年坐在电脑前,双手噼里啪啦地打着一份业绩总结,屏幕幽幽的光芒在眼睛上反射,刺目得很。
他手上动作迅速地发出一个个字,嘴上也不停地念叨着:“哇哦哇哦,这个单子好危险哦,那个女鬼的指甲是不是都在你的胳膊上留下了一个爱的痕迹,想想真够险的不过好在经历了一个多月之后,我们终于完成了这个单子,财源滚滚来哦哈哈……”·他说话的对象,正是坐在沙发上的绝美少年。
☆、第3章 伤口··那少年交叠着修长的双腿,一条手臂撑在靠背上,另一条手臂的袖子高高挽起,自然垂下,用纱布包着他所谓的“爱的痕迹”,从手腕到肩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都往外翻。
茶几上有他处理伤口时的一大堆染血的棉球,以及用了整整半瓶的消毒水··这是在执行单子中,被一个即将魂飞魄散,逼到无路的女鬼狠狠抓出来的,要不是他压制住了女鬼,这条手臂都要被撕掉不可·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听到他的话,轻而魅惑地笑着,慵懒地又往后靠了靠,颇觉赞同地说:“是啊,它对我芳心暗许,不甘心就这么消灭掉,想着总要给我留点痕迹,让我不要忘记它,这是激情澎湃的少女最真挚的感情,能够理解。”
那鸡窝头青年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顺杆子爬,听他这么回话真是楞都没愣一下,奋力敲出最后几行,脱口问道:“那能接受不”·少年语气惋惜地道:“它已经彻底死了,有缘无分。
”·青年嗤笑一声,给他个“你还来劲儿了”的眼神:“哥们,天知道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就好意思接·那鬼虽然是厉鬼,可它无关紧要,也还没对你起杀心,本来不用魂飞魄散的,还不是你不放过它,还爱呢,平白多了个伤口”·少年无辜地眨了眨眼:“我难道要等着它起了杀心再来杀我那可不是一道伤口的事了。”
青年“啧”一声下手狠敲键盘··“我说哦,尤怜官,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挺不是人的,任何地方·”·“那到底是个厉鬼,今儿不害人明儿也害,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你看看自己,我都知道能不惹它就不惹,不然吃不了兜着走,可你偏偏往上冲了,死死抓着它不放,硬是一丝魂儿不给它留,不挠你挠谁”·“难道给别人留条路,给自己个安稳,这样两全不好吗”·孙悦“咚咚”两下敲下最后两个字,编辑成档案分别发送到两个邮箱里,见屏幕上闪现出发送成功的字样,转了转椅子,慢悠悠地回头看他,“您老人家嫌自己命长了不妨直说,干嘛这么折腾自己”·“我自己有分寸,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尤怜官撑住下巴,笑眯眯地问,“难不成你心疼了”·“啊呸”孙悦瞪圆了眼睛,狠狠啐了他一口,“我是直男,爱的是软萌霸气的妹子们,心疼你一个皮糙肉厚的大老爷们做什么,可别毁我清白了”·尤怜官不为所动,笑看着他,轻声道:“你不是害羞了,不敢承认吧”·孙悦差点跳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他,“你你你……”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涨红了一张老脸,可绝对不是害羞,而是被气的。
他盯着眼前一脸狐狸样的少年,很恨地磨了磨牙,一字一字往外蹦:“我是一条汉子,有话说话,有什么可害羞的”·尤怜官轻笑了两声,他早已经看这人恼羞成怒很多次了,却仍旧觉得有意思。
随手撩下了袖子,他轻车熟路地揉了揉那人的脑袋,能行动自如的左臂间挽着外套,带着笑意说:“你慢慢学着当个汉子吧,这单子已经交了,我这个伤患可就不奉陪了。”
孙悦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你这不是就想回去养伤了吧”·尤怜官歪了歪头,反问道:“不然呢”·孙悦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像是在确定他是不是在撒谎。
毕竟这人平常就没了正经,他嘴里的话真假难辨···可他看了半天也没辩出真伪来,就迟疑地直接问道:“你不知道刘亦翔死了”·☆、第4章 接替··尤怜官身子顿了一下,眼中渐渐地漫起疑惑来:“你说的是那个刚入行,正在执行第一个单子的汉冥师”·孙悦点点头说:“是他,不过他已经执行完了,虽然没成功,但死了也一样。”
尤怜官更疑惑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可他单子空下来了哦·”孙悦越过他走到茶几旁,从隔层中取出一张灰色的报纸出来,递给了他,“看看吧,今天的冥都报。”
“单子给我了”尤怜官听出了他想要说的话,把报纸放到放到书桌上,用一只手翻开,表情相当自然··他们这些人被大众称之为汉冥师,是自古以来就一直存在的职业,他们会收取鬼的钱财,替鬼完成心愿。
千年时光交替,如今所交接的地方就是一个名叫满城冥都的网站,只有汉冥师和有冤情的厉鬼才能够找得到,厉鬼下单,他们接单,从而进行等价交易··而在他们这行中,如果一个人的单子没有成功,其中出了曲折而死亡,那就会再挑另外的人补上,不会空上或放置不管,必须要成功交单才算完。
这是司空见惯的事,他以前也当过替补··直接略过前面所刊登的一些成功交上的单子的介绍,翻到了最后一页,左边有个大写的“黑衣鬼单,失败”黑色字样,下面用小字写着有关信息和接替人名单。
九月二十六晚十一点三十六分,汉冥师刘亦翔接单··十月十二晚,汉冥师刘亦翔举动不当,被杀死··接替人:尤怜官、陈峰 ··自荐接替人:乔青。
请以上所提汉冥师尽快到网站接单··尤怜官一路看下去,并无异样·可就在看到乔青的名字时,他呼吸停了一瞬,手指不自觉地收紧,脸上再也维持不住笑意,苍白得很。
恨意铺天盖地而来,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念着曾经有多亲密,如今多么陌生而刺眼的名字··乔青……乔青……乔青……·多年来被埋藏在心底,最脆弱最悔恨的一块伤疤,重新被人揭开。
他冷笑一声,眼中再没有一丝爱慕的情绪,满满都是冷意,手指戳破了报纸也不自知··十月十四清晨六点,**未睡的乔青洗了把脸,披上了多年不变的白风衣,端着杯咖啡坐在电视前,一边听着紧急播报一边摆弄着笔记本电脑,登录进了满城冥都网站。
昨天在播报0926号凶犯的女主播今天换了篇稿子,眉头紧锁地讲着今天一早刚发现的凶杀案:“昨日凌晨3点十六分,凉西东路上清扫道路的环卫工人发现一名男尸,其头被砍下放在双手中,疑似0926凶手所为。
根据此人证件证明,此人是一名无业游民,名叫刘亦翔……”·乔青看了一眼电视上模糊的照片,已经点开了“冥人相汇”的板块,点击置顶的“黑衣鬼单”一条,随后页面转到他自己的站内邮箱,此单相关的提示已经发给了他。
下单鬼共四人,三女一男,皆一身印有AS白字样的黑色长袖,为厉鬼··接单人:乔青 ··其余接单人:尤怜官、陈峰··提示到此结束,其余请自行探查。
如若完成则给酬金·若失败汉冥师遭受鬼魂追杀,网站不予负责··网站管理员:小鬼··☆、第5章 互助的两人··对于这种不提下单鬼目的是何,提示模糊又精简的信息,乔青早已习惯,倒不是网站故意难为他们,而是对于这些死去的孤魂野鬼,未入地府的它们有一定限制,无法说出自己的冤情,网站也只能描述一下他们的样子。
具体的还要靠他们自己脑子去运作,一条条线索查过去,也因此,他们被称之为厉鬼的私家顾问··他看着下面尤怜官的名字,笑得满意,他们总算是排到一起了,不枉费他费劲了心思去安排,专门烧钱贿赂小鬼。
将咖啡一饮而尽,他下楼去启动了车子,一路往重案组驶去··宣城路23号,他畅通无阻地推开了重案组的大门,重案组的组长已经在此等候多时·见他来了,连忙迎上去道:“这么长时间了,原本三起案子又多了一起,再不解决,A市的市民就该去隔壁市定居了……”·他凑到乔青身边,用仅仅二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在接到你电话的一刻我就知道,能让你们汉冥师出手的,光我们行外的绝对不行。”
“相互帮忙·”乔青笑了笑,跟着他往停尸房走去··二人早已经合作多次,解决了无数个棘手的案子,也就是这些案子的破获,让李付知从一个组员一路迁升,坐上了组长的位置。
至此李付知有了权利,给乔青冠上了个顾问的名头,让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组里行走··这七年间乔青定居在N市,可接的单子都是和李付知合作,经过他手在社会上曝光,再官方结案。
也多多少少有来过组里,故此除了新纳进来的成员,多数人见了他还是能点头叫上一句“乔顾问”·孙悦却是刚调到组里来不久,听李付知说要查看尸体后便等在停尸房,双手插在白大褂里,见他们来了也没有在尸体前嬉笑,安静地叫了一声:“李组长。”
李付知对他点头示意,介绍起乔青来:“这是乔顾问,乔青·”·原本没什么过多情绪的孙悦一愣,挑眼盯着他打量起来,重复问了一句:“小乔的乔,青草的青”·乔青笑着点头:“你认识我”·“不认识,不然我也不用多问一遍了。”
孙悦耸了耸肩,看着他的眼里带上了些玩味,又说,“不过我在别的地方看到过你的名字,你……和你的某一个同事是不是有仇”··乔青和李付知对视了一眼,不解地追问:“你说的是谁”·孙悦双手从口袋里取出来,犹豫一番,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出尤怜官的名字。
他已经猜出了乔青是汉冥师的事,说看到乔青名字的地方,自然就是冥都报上,回想起昨晚尤怜官看到他名字就差点撕碎那张报纸的模样,担心两人是不是有仇,如果有,那么今儿这公事可就麻烦了。
见他说话说一半,李付知无奈地道:“他就天天神神秘秘的,不时还玩玩失踪,亏得他不挑我重案组的大梁,不然别说耽误进度,他可也要受处分·”·“谁都有点秘密。”
乔青露出一个宽容的微笑,“不过还真是要再耽误点时间了,我和你说过,还会有两个人过来·”·“知道,已经让小刘在那等着了·不过倒是难得见你和人合作,以往不都是独行侠吗。”
李付知了然地笑了下,他自然知道那两个人也是那行的,可他熟的就只有乔青,在那里等着也是为了接乔青这个老朋友,其他的人,还用不着他出面··乔青笑得无奈:“情势所逼。”
☆、第6章 一声幸会··孙悦听得眼皮狠狠一跳,他心里明白那两个人就是尤怜官和陈峰·本来一切正常,可盘算一下目前的情况,他琢磨着是不是要先让尤怜官别来,把他们错开再说。
之前让尤怜官露出那种恨之入骨的表情时,他可是杀了人的··不打扰李付知和乔青叙旧,他背过身去掏出手机,编辑出一条短信准备发给尤怜官:乔青来了,李老头招待的。
你要是不想见他就改时间,万一打起来怎么办……·“抱歉,我来晚了……”·孙悦一心想着避免开一场可能的打斗,可不想他终究是手慢了一步,那条短信还没有发出去,就听一道柔媚的声音传进耳畔,直让他打了个冷颤。
战战兢兢地回头去看,就见尤怜官额前的头发微湿,衣着整洁而颜色鲜亮,白皙的脸蛋上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正站在停尸房的大门口··而他身边,则是站着一脸老实像的陈峰。
他憨厚地对自己的迟到抱满了歉意,在尤怜官开口之后,忙跟着道:“下雨天路上有点堵车,我们距离约定的时间,晚了……十分钟,真是抱歉”·“雨天难行,难免的。”
李付知笑了笑表示无碍,看了看他们身旁和身后,“小刘呢难不成是你们自己找过来的”·“刘警官有事先去忙了,他把我们带到了外面的走廊上。”
尤怜官笑着回话·时刻充满柔柔媚意的双眼微转,看向了直直站在停尸柜前,英俊温和的乔青,他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漆黑的双眸中映出的都是他的模样,盛得满满的,就像他们当初,对待恋人那样的一心一意……·略显讽刺地勾起了嘴角,他一步步走向乔青。
乔青觉得自己心跳都漏掉了一拍,一动不动地等着他靠近自己··早在尤怜官出现的那一刻,他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不是多年不见的难以自拔,也不是迷恋至极的狂热,而是深深的眷恋,和一种审视,当初喜欢睡觉靠在他怀里的少年,已经长大了……·虽然长相一点没变,却是明显成熟了许多,更加的摄人心神,更加的明亮夺目,磨练没有让他收起尖锐的利角,反而让他更加无所忌惮地肆意抬头,仿佛不惧怕任何事物。
没有了他的怀抱支持,他也同样成长得很好··他有那么一丝的骄傲和自豪,他不是从小看着怜官长大,却在他最丰富多彩的人生阶段出现,如今再见,竟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恍然惊觉。
却又有些心疼,这成长,怕是经历了很多的摔打而成·他清楚汉冥师这条路有多难走,无一例外,这是由人骨和鲜血铺就的··随着尤怜官越来越靠近,他开始猜测,怜官是会上来指责打骂他,还是干脆给他一耳光,对他冷嘲热讽。
可他都猜错了,尤怜官只是在他身前两步站定,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杂质,伸出了右手道:“乔顾问,幸会·”·他的笑迷人又疏离,没有分毫负面情绪,只是单纯对一个陌生人最基本的礼貌。
却是这样生疏的态度,无形地把两人距离拉得更远··他说的,竟然是幸会……·☆、第7章 见尸··到底是个成熟的男人,乔青也早就料到他不会对自己热情。
这就伸出了右手,如他所愿地交握,说出的话却是截然相反··他说:“怜官,好久不见·”·孙悦目瞪口呆地面对眼前诡异的场景,握着手机的手僵硬无比。
陈峰才是太过老实,抓了抓头问:“尤顾问,乔顾问,你们之前到底认不认识”·孙悦瞪了过去,这个傻货会不会看人脸色·乔青依旧看着尤怜官,回答道:“当然认识。”
尤怜官轻笑了声,收回手,没有回答陈峰的问题,转头看着李付知,解释道:“李组长,我是尤怜官,这是陈峰,我们都是刘亦翔的同事,接手他之前的单子,来共同调查0926的案子。
听说这个案子是你们重案组经手”·“当然,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轰动的,是我们重案组的分内之事·”李付知推了把呆楞的孙悦,让他去打开尸柜,“我和老乔是多年好友了,你们这行的规矩我都懂,大家一定能够合作愉快。”
“那倒是真方便许多·”尤怜官像是真心无芥蒂一样,语气轻快看向乔青,“还要承乔顾问的情了·”·乔青温柔地注视着他,轻声道:“能让你承情,也好。”
孙悦被推了一下完全没有反应,对他们投去奇怪的一眼,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还真怪·尤怜官昨晚还是要撕了乔青的模样,今儿倒像是毫不相识一样,要不是这乔青的反应和他截然不同,明显是旧识,他倒真觉着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看什么看”李付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表情柔和的乔青,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他曾经听乔青说过他有一个漂亮耀眼的小爱人,只是乔青平常不爱提及私事,当时也只是随时提起,他也不能确定那人是不是这个叫尤怜官的汉冥师。
不过乔青露出的这种温情,和当初一提的时候表情简直一模一样··他视线转了下,刚好和看过来的尤怜官对上,在尤怜官礼貌地笑了下时,他适时地回头,笑骂了孙悦一句,一巴掌拍到他脑后,硬是把他拍扯到了停尸柜前,近在咫尺的距离,“上班时间你又给我走神”·“你个老头懂什么”孙悦顶他一句,在他巴掌又要落下来时护住了头,嘟嘟囔囔地掏出钥匙,打开了编号251的尸柜子,揭开盖着尸体的白布。
声音太小听不清晰,李付知离得近也只能听见零碎的“死老头……糟老头子……”几个词,差点忍不住再挥一掌上去··他不过三十多岁,怎么就成老头了·尤怜官全然不顾追随着自己的温柔目光,几步上前想走到尸体旁边,却被乔青捉住了手腕,他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一来一回之间扯到了伤口,可他一点痛也没叫。
乔青也只是和七年前一样,下意识地保护他,想要阻止他去面对有刺激性的画面,故此便没有太用力,让他轻而易举地抽走了手··收回了手,尤怜官淡然地站定到尸体旁边,低头看,只见这具无头尸体隐隐散发出尸臭,身上尸斑没有几个,可见是刚死不久。
被砍下的头放在断颈旁边,面部肌肉僵硬,双眼瞪圆死不瞑目·尤怜官盯着他的头部,问道:“这是刘亦翔”·☆、第8章 无法模仿的作案··李付知点头道:“对,就是你们那个同事。
他的死法和0926号凶犯的手法一样,但和之前几个死者有两个地方不同,第一,他死不在家中,第二,他身上穿的不是AS字母的黑色长袖·”·“之前的死者穿的都是AS长袖”尤怜官有些惊讶,从来就没有过这么顺利的事,在事情刚开头就已经查出了下单鬼的身份。
“对,前七名死者不管年龄大小,什么装扮,穿的都是一件AS长袖,只是都打了马赛克,从电视上看不出来·”·尤怜好奇地问:“这件衣服有什么独特的吗是凶手给他们穿上的,还是因为他们穿上了这件衣服,所以才会遭到凶杀”·“这点无法判断,根据我们的经验来看,06年的时候就有一起专挑及腰长发下手的凶犯,同年还有一起会在杀人之后在少女身上刻下自己名字的凶犯,前后的可能性各参一半。
不过需要注意,刘亦翔并没有穿AS长袖,”李付知也往尸体上看了一眼,“这点是我们所无法理解的,不知道是不是成立并非是穿了AS长袖才吸引了凶手的说法。
如果成立了,问题在于前者,凶手行凶之后为什么没有给他穿上AS长袖”·“难道……是行凶时即将被发现,匆忙之下忘了”尤怜官看向靠在一堆尸柜上的孙悦,孙悦对他摊摊手,说:“发现刘亦翔尸体的时候四周很安静,他身上的衣服整齐,没有准备换下来的打算,而且根据推断他是在晚上十二点左右就已经死亡,距离发现尸体的时候有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凶手要给他换衣服的话完全有时间。
但是显然,凶手并不打算给他颁发统一服装·”·闻言,尤怜官又看回尸体上,微微蹙眉··乔青缓缓收回了刚才被甩开的手,已经静静地注视了他半天,看着他拒绝自己的好意,冷静又沉着地面对一具死相凄惨的尸体,有套路的发问,一句一字都在点上。
怜官,真的不一样了……他有些惆怅··埋下了心底被甩手的失望,他慢慢走到怜官身边,在怜官不经意地僵了一下,随后恢复如常找着蛛丝马迹之后,和他错开一点距离,竭力把思绪定在案子上,发问道:“有没有可能是模仿作案”·“你们来看。”
李付知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和他们凑到一起,伸手撩开了刘亦翔额前的刘海,露出一片青灰色皮肤上,一个明显用刀刻出来的痕迹,很是突兀··两人顿时仔细看起这刚才被遮挡的痕迹。
那痕迹看似凌乱,可看久了就发现它整齐又有规律,形状很是奇特,似象非鹰,又有点像人的轮廓,四周有类似阵法的繁复圆环包围,像是个印章,深深陷在皮肤上,带着干枯的血迹,明显是在人死亡之前就硬生生刻上的。
“如果没有这个痕迹,刘亦翔的死确实很容易被猜测为模仿作案·”·李付知说话间,孙悦已经配合地开始打开其他几个尸柜:243、244、245、246、247、250、301、304,里面都是其余几个0926案中的死者。
“这之前的七个死者,头上也都有这个刻印·关于这点我们没有曝光,只有我们重案组的人知道,是人想模仿也模仿不来的·”·☆、第9章 消失的笔记本··孙悦掀开最后一块盖尸布,把钥匙收进了口袋,自然而然地插话道:“李组长是变相地在告诉你们,重案组可能有内鬼。”
“别开玩笑”李付知瞪了他一眼,“这次参与的组员除了孙悦,各个都是老人了,清白得很·我只是想说,模仿作案的可能哪怕不能完全排除,其几率也微乎其微,几近于0。”
孙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皱了皱眉说:“怎么说得跟我是内鬼一样”·李付知淡淡地道:“自己说的话,自己担着·”·孙悦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李付知见他安生了,这才继续说:“也就是因为这个刻印,在除了太过血腥之外,成了需要打马赛克的第二个原因·”他看向乔青,“老乔,你看出点什么门道来没”·“有一点猜测。”
乔青思索着说,“套用你刚才说的06年在少女身上刻名字的案件,这案子在爆出因果之后凶手被民众称为心理**,因为他长相丑陋又没钱,多次被喜欢的女孩拒绝,可笑他的屡战屡败用在了这个地方,再一次告白失败之后他被女孩的讽刺激怒,就失手杀了她,并因此感到身心舒畅,他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女孩身上,就认为自己占有了这个女孩。
至此他再喜欢上什么女孩而被拒绝,就会再次杀害女孩,渐渐地杀人的兴奋感蛊惑了他,让他再也停不下来·”··“对于你们刚才的讨论,我倾向于前者。
而一般会在人,或者死人身上做出特定事情的人,都是心理有问题的·这种类型的凶犯通过杀人来达到某种目的,就像是心理需求,或者是别的什么·而这种人……”乔青的声音越放越缓,“除了个别心理极具扭曲的除外,都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李付知皱了皱眉:“你是说……”·乔青点头,转头看着那个奇特的刻印,问:“案件继续往下追查,官方发现那个凶犯入了国外的邪教组织,至此消失匿迹,官方所谓的已经抓捕归案,不过是不想引起恐慌而已。
你们记不记得曾经轰动一时的洛荷格纳的辛西尼亚宗教事件他入的就是那个教,那个极具民心的宗教组织,他们的代表图案是一条五芒星里的蛇,因为蛇在他们的认知里是会摧毁一切的邪恶生物,所以他们用五芒星镇压,消灭它。”
孙悦没正行地靠到柜子上,懒洋洋道:“那可真的是无人不知了,他们自己眼中的圣洁,大家眼中的邪教·”·“有组织有预谋,有目的性地做着残暴的行径,”乔青肯定地道,“就是邪教。
我早在看到这个刻印的时候就立即联想到了这里,这个图案和辛西尼亚那个图片特别相似·”·“事实上,你说对了·”李付知舒展开了眉头,会心一笑,“我在看到这个图案的第一眼也是想到了辛西尼亚教,所以立即封锁消息,绝对不能流传出去,邪教他们太会煽动群众,让民众知道这次可能会是邪教组织的行动,会对社会造成无法估计的**影响。”
陈峰看见那么多尸体有些害怕,远远躲在门口听了半天,见终于有自己知道的事情,连忙插话道:“这个我知道当初那个组织被大肆报道,还要拉我国的人入教,不过被控制在关外不许入境。
只是不知道那个少女凶犯竟然会有关·”·李付知点了点头,无不担忧地解释道:“名声大起来,知道的人就多了,他们总有让人想不到的伶牙俐齿来拉拢民心。
我们有权认为如果把事情完全公布开,无疑是在替邪教变相地宣传,为他们招揽教众·”·“这种事情数不胜数,官方的顾虑是有必要的·”乔青原本只是想赞同的话,却注意到陈峰一直没有过来,不禁回过头问,“你怎么不过来看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陈峰连连摆手,尴尬地道:“不、不用了,我站这里就好·”·“他胆小·”尤怜官头也不回地甩出一句,“如果是邪教,那么这个就是他们的标志,你们有没有什么线索”·李付知遗憾地说:“在存档案和民间流传的都查了,但没有任何线索。”
“其……其实……”陈峰被尤怜官直白的一句说的涨红了脸,觉得无比羞愧,横着脖子道,“我有线索”·闻言,屋里四双眼睛瞬间紧紧盯住他。
他吞了口口水,抓紧门框道:“你们有没有在案发现场看到一个棕皮本子那是刘亦翔随身携带的,里面记着他的调查笔记,我想,应该会有些有用的东西”·原本有些期待的李付知瞬间失望,他想也不想,就否认道:“我们仔细勘察过现场,刘亦翔身上没有任何东西,包括手机钥匙常见的一类,当然也没有你说的笔记本。”
☆、第10章 所谓其法··陈峰挠了挠头:“不应该啊,他和我说过,他怕自己忘记什么重要的线索,所以都会记下来,一刻不离身上,他立志要做好汉冥师,把这个案子破了。”
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可让在场的人都陷入了沉思·就连最才智平平的孙悦都不禁进行某种猜测,迟疑地望着他们,道:“他都调查了17天了吧,总不会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个本子上,说不定真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并且……被凶手看到了”·“怕暴露自己,所以凶手拿走了它·”尤怜官淡淡地笑着,“看不出17天都无法结案的半吊子,也能有点用处。”
孙悦白了他一眼:“人家尸骨未寒,您老积点口德哦”·“真是抱歉,我这人说话比较直·”尤怜官好脾气地冲他笑笑,转而问,“凉西东路很是偏远,不知道有没有装监控”·“有是有,不过……”李付知表情变得有些奇怪,“这事儿你们可能还能解答,我们一早就翻看了监控录像,不过令人所想不到的,晚上11点50分开始,直到12点10分,监控录像一片漆黑,却没有被入侵的痕迹。
而这段时间,恰好就是刘亦翔遇害的时间·”·“12点左右”·两道声音重叠,一声是惊呼,一声是深思··孙悦被陈峰的大嗓门吓到,脚下一个仓促,拍了拍心口:“鬼叫什么”·乔青则是担忧地看向同样发出声的尤怜官。
陈峰顾不得道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挑出最上面的一条的短信:“这是刘亦翔昨天下午发给我的,当时并没有在意,他说:日月交替之时行动,祝我好运·而日月交替之时,就是我们行里的说法,寓意凌晨12点整”·李付知接过来看,同时翻看他的手机,有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孙悦怪叫道:“我刚才也说了他死亡时间是12点左右,你怎么就没有反应”·陈峰有些呆楞地说:“刚、刚才我看到尸体有些害怕,根本没有注意到你在说什么……”·孙悦气结。
尤怜官抬头就撞进乔青写着担心的目光中,抿了抿唇:“刘亦翔是个新人,没有把握,曾经问过我,该怎样才能最快地杀掉一个人并且打散他的魂魄,以及该怎样躲避摄像头,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我先后告诉他两个办法……孙悦别看我,没有提及摄像头一片漆黑,我无法确定他是采用了我的做法·”··“其一,用双金明咒,前张泡水撒圈,后张禁锢住活人的身躯和魂魄,再引到圈内。
圈内点根红蜡烛,摆上十粒米,每消一粒寓意三魂七魄灭其一·需在日月交替之时,只消一分钟,人死魂灭·”·“其二,设百鬼阵聚鬼,把写着‘以手遮眼’的字条丢到铁盆,若**,则是鬼愿意,那就用冥火慢慢把纸钱焚烧,期间自然会去挡住摄像头,直到纸钱烧完为止。
此为鬼手·”·陈峰大骇:“你竟然告诉他这两个方法这金明咒根本不是寻常人能够驾驭的,稍有误则反噬而鬼手请来的都是贪得无厌的鬼,他们会一直缠着人给他们烧钱,不然就会处处下绊子,并且同时吸人精气这和害他有什么两样”·“你重点抓得真好。”
尤怜官轻笑,“我告诉他的,确实是最有用的方法,简单省事·要是别的,那么繁琐,谁知道他会不会出错呢再被人冠上杀人行凶的名头,他可真就没地方哭了。”
他的视线越过乔青,笑呵呵地看向一脸不赞同的陈峰:“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想想看,为什么他来找我,不是找你,因为他觉得你没有我有经验,不是吗”·陈峰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暗自握紧了拳头,心头觉得有些屈辱··事实正如尤怜官所言,他,不过也就是个新人罢了,哪里比得过这个……资历深厚的前辈··可他也有自尊心,刚才被说胆小,现在替人出头又被灰头土脸的打回来,他难堪地涨红了脸。
明眼人都知道他正在隐忍,不是能继续挑拨的时候,乔青都张口准备打圆场,可偏偏尤怜官不领情,美目一瞥,笑吟吟地止住了他要说的话··“自己比不过我就算了,还偏要站着正义的角度来替人出头,你有什么立场和刘亦翔比起来,半斤八两的小新人。”
☆、第11章 身后有人··相比昨天,雨势丝毫不减弱,甚至变本加厉地拍打在车窗、车身上·李付知撑着一把伞皱眉,这样的大雨以往也不是没有,他们这些天天出现场的人自然是风雨无阻,别说是大雨,就算是暴风雨也不会止步。
他真正怕的是……这场大雨会冲刷掉所有的犯罪痕迹··“李子·”乔青紧随其后地拿着伞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录音笔,“这是你交代组员给我的”·“是小刘给你的”李付知看那是组里配发的样式,应了一声说,“之前的资料太散,没有整理过,我就让他整理发给你,是慢了些。
估计他是觉得你也不会有时间看,就给录下来了·”·“是该了解一下案件的发展,免得以后再问太麻烦了·”乔青笑了,“那小刘还挺细心的。”
“路上一边开车一边听吧,案子还得麻烦你·”·“不止能靠我,还有怜……”乔青的话没有说完,就见尤怜官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正要打伞走,他连忙给他打了一个以后谈的手势,走近了尤怜官,温和地说,“一起吧”·尤怜官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跟陈峰走。”
“陈峰……”乔青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气馁,只是笑看着情绪低沉从他们身边走过的陈峰,他暗沉的眸子看了眼尤怜官,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在他合上车门之后,他又看向怜官,“你们恐怕是不能相处好了·”·“他还能不让我上车”·乔青温柔地注视着他:“你不必委屈自己。”
李付知在一旁看得是若有所思,难得见乔青对一个人如此殷勤,他更有理由相信这个男孩就是乔青唯一有过的爱人,而不是在玩一见钟情的追求游戏·自己尚且对局势不清不楚,他却会无条件地帮助这个合作多年的友人,适时地开口劝道:“老乔手里有案件从头到尾的记录录音,你跟着他也听听,我们能省一点时间是一点。”
“那我倒是没理由拒绝了·”尤怜官看了眼他跟着抬高了下的录音笔,虽是不愿和乔青单独相处,可到底是没理由再拒绝的·他不想和乔青有过多牵扯,所以表现得像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他若再无推拒反而会适得其反。
反正坐谁的车不是坐··他礼貌地说句“麻烦了”,抬步往乔青那辆白车走去·乔青随之跟上,还不忘对李付知投去感谢的一眼··曾经想得到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一声真心的谢是有多难。
他失笑,在乔青给上车时的尤怜官打伞,不让他沾到一滴水时,打开了自己的车门··余光可见孙悦一路小跑跟着尤怜官钻进了车里,贼贼地在尤怜官耳边说了什么,竟然也没被赶出去,乔青看他死活要赖上怜官在后座的情形,有些失望,可见怜官也没反对,他就笑了笑开车。
李付知颇觉得有些无奈,他可觉出了乔青的不情愿·却也不能去把孙悦给抓下来,只能自己上了车··一踩油门跟上了李付知的车,乔青腾出一只手按开了录音笔,让一道略显稚嫩的讲解案件的声音响起,应该就是李付知说的那个小刘。
在观后镜里看到尤怜官闭着眼在认真听,丝毫不因为自己在旁边而分心·张口欲说话,可孙悦滴溜溜在两人之间转的眼神让他闭了嘴··他真没有兴趣在外人面前谈论他们的爱恨情仇,怜官也不会愿意在自己的私事在人面前曝光。
“哈……”孙悦见他看来看去却什么都没说,在他专心开车之后附到了尤怜官的耳边,低声说,“你可别跟他打,我特意跟过来就是怕你们闹,李老头跟在乎他的。”
他机灵着呢·不管这两人面上多平静,内里都一定有鬼·不说正在合作的事,就凭他口中的李老头那么看重乔青,要是打起来吃亏的肯定是尤怜官,这么多年朋友了,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尤怜官不耐烦地睁眼,拍来了他的手。
心里却是放松的,这个烦人的家伙来的也是时候··陈峰在他们之后跟着掰动车钥匙,可手抖了一下没打起火,就定了定神,又扭了一下,一脚油门窜了出去···与此同时,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高楼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他们远去,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直到他们的车都开离了视线,那人才慢慢地离开··☆、第12章 善恶难辩··红绿灯间歇时,跟在最后边的陈峰出神地盯着孙悦的头发,渐渐地魂游起来·他记得,在从重案组走出来之前,孙悦和他说的话……·当时他正被尤怜官刺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是乔青出面圆场,他看了眼就静默着看他们吵闹针对的李付知,道:“李子,听到这里你可就能放心了,这个咒语可以破解。
也多亏了刘亦翔来请教怜官,不然要用了别的方法,可就不一定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想让两人继续针锋相对,或许只是不想让尤怜官和人对上,而且这话也太过偏心。
李付知自然看得明白,可他却是为或许能解决一件麻烦事而感觉满意,虽说哪怕明白刘亦翔死亡前后经历的所有事也不能解决0926案,却总比毫无头绪得好·他们重案组现在,可真是无从下手了。
抛开可能有的线索不提,刘亦翔本身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任何可能让他安息的发现都不能放过··他没注意到陈峰听到这话的不是滋味,问道:“尤顾问可是有办法”·闻言,尤怜官就势把目光移到李付知身上,从始至终脸上没有一丝的尖酸和刻薄,柔和地道:“当然。
这是一个内行外行都可能不懂的道理,而我一直深意以为然,那就是……”·“所有道术,都是用来破解的,说句远了的,包括破解之术,从无所拘。”
说这句离经叛道的话时,他神情自然而放肆·陈峰看在眼里,觉得这就是一个上位者所有的姿态,仿佛一个发光体引人瞩目,每一句话都令人信服、铭记,而相比之下,他越发地觉得自己平凡无用,就连刚才的指责都显得那么无力,为刘亦翔出头不成,反成了鲁莽自大之辈。
一股失落感不禁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双眼缓缓失去光彩··陈峰失魂落魄之间看到李付知脸上的笑意,有些晃神,紧接着耳边响起他带着淡淡欣喜说出的“那就要麻烦尤顾问了,如果能够看到事情的经过,说不定能发现不少有用的线索……”的声音,忽然响起,又很快渐渐地消散开来,尾音都不留。
他每一个字都听了进去,可没留心住任何一句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尸柜都已经被锁上,李付知引领着尤怜官往外走,乔青淡笑着跟在尤怜官身侧,只有半步距离。
尤怜官永远有让陌生人对他另眼相看的能力··而这是他永远不可能学会的……·把他从复杂的心情中揪出来的是孙悦,他猛地拍了下他的肩膀··一个激灵醒了过来,陈峰直愣愣地盯着孙悦,随即缓过神来,僵硬地动了动嘴角,垂下头无声地苦笑。
他,确实比不过尤怜官的,这一点他一直都清楚,他不是学这块的料,根本就没有天分,能够有如今的道行,他已经很满足了··有什么好不舒服的··孙悦可没学会窥探人心的玄言术,见他低头不看自己,只以为他还是在计较尤怜官讽刺他的话,大咧咧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含糊地说:“陈顾问啊,你可别介介意,怜官那小伙子一直都是这种语言风格,我也不时地被打击两句,你可别多想哦”·“不,不会。”
陈峰抬起头看着他,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不算笑的表情来,“尤顾问说的都是实话,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是我多话了·”·“唉……话也不能这么说哦”孙悦别扭地挠了挠头,“怜官的方法是偏激了一些没错,可也是很有用的,你学了这么多年道术,应该明白的。
而且他一直都是很细心的人,不会乱出主意·”·他眼睛发亮地说:“251生前不是就一直去找怜官,问道法又问技巧的,还把他请到过家里,那次怜官就看到他有在练习双金明咒,知道他肯定是有把握的”·陈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251是谁,却没有释然的情绪,而是问:“那鬼手呢比起双金明咒,它更是害人不浅的东西”·孙悦张了张嘴,却是无话。
烦躁地扯了扯耳朵,他“啧”一声略过陈峰往外走,仿佛也知道自己所知晓的事不足以为尤怜官正名,声音模模糊糊地道:“我还真就是个婆子命哦……怎么说都说不清楚,简直瞎操心……”·静静地看着他零碎的步子往外移,陈峰没有说话。
一直到红灯变绿,他也没想明白尤怜官到底是恶是善··宣城路到凉西东路上的井环公园以往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而这次因为大雨用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几人齐齐撑伞合上了车门,在倾盆雨水中站立。
孙悦眯着眼看立在公园外的大石头上,雕刻的“井环公园”四个红色大字,抖着嘴唇说:“这……真的是来回顾现场的好时候我早上刚洗的澡……怜官你不是能行吗,我就……”·不等李付知教训他不成器的下属,尤怜官就先一步扯住了孙悦的胳膊,每扯动一下他的伞就自动跟着移一下,倒是来来回回间没有让自己淋到雨。
尤怜官发笑道:“你这么精明的人,怕个什么劲儿”·“你别动别动”孙悦举着因为不稳而晃来晃去的伞柄,急忙推他,“你个泼妇”·“真不好意思扫你的脸面,不过性别当真不对。”
尤怜官也不是专门为了逗他,三两下大步就停了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把它弄得更乱之后在公园口子处站定,不顾他哇哇大叫,蹲下身指着地上一处黑色的弧线说,“这是隔灵碳,风吹雨打三日不动,三日后自会毁。”
“原来他画阵法的还不是普通的炭笔·”李付知也惊讶于自己组里画的尸体描线都已经不见了,可刘亦翔画的却依旧漆黑·不过听尤怜官一解释他也明白了。
看了眼鬼吼鬼叫的孙悦,他扭过头指了一圈四周拉起的警戒线,对他们说,“这个公园的门口,就是刘亦翔身亡的地方,四周都已经封锁·不过想来就算放着不管,这么人心惶惶的时刻,也不会有人过来这里。”
·“确实,不必担心被那些好奇心重的人来看热闹·”乔青按了停止键把录音笔带在身上,随之观察四周的情形,真是一片狼藉,封锁线都快被淋趴下了,“不过就算没有人,这现场也算是破坏了个彻底。”
李付知接道:“这不是有你们在,怕什么”·乔青付之一笑,看向了尤怜官··孙悦的话让他知道,怜官一定没问题··☆、第13章 反被禁锢··李付知也随之朝尤怜官看去。
缓缓勾起了唇角,尤怜官柔软的手腕一转,掏出一张用黑色细毛笔写成的“安能破阵”飘逸字样的符纸,手指夹起一甩,符纸即刻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穿过雨中被淋个透底。
可能灭火的水却和燃火的油起到了一样的作用,在离摄像头只有一寸距离时,燃烧自毁,淡淡的黑烟开始弥漫开来··“等到我们离开之后,一切景象就会展现收录,你们大可给组员观察。
可小心,别泄露出去半个字,这足以让你们之前所有的保密工作成为徒劳·”·薄唇开合间,一张“梦回”便被出手,同样自灭而亡,黑雾渐渐在眼前散布,隐隐约约有一个不属于他们队伍中的男人身影闪现,转瞬即逝,一个夜间的井环公园和眼前现实的景象相交错,逐渐重叠开来。
李付知一把抓过像被踩了尾巴的耗子一样的孙悦,用手捂住了他的嘴,静静地注视着浮现在眼前的场景,看这一个已逝之人生前最后的经历……·十月十二晚十一点四十五分,刘亦翔怀里抱着一个双肩包,下了出租车从远处跑了过来,脸上有紧张和慌乱,就和他们面对面,只是他看不见他们。
抬头看了眼那四个红色字体,他喘了两口粗气停下,急忙拉开背包的拉锁,把里面装的七零八落的小东西都给取出来,零零散散地摆到地面上·就凭他手忙脚乱的程度,仿佛不是个替鬼办事的汉冥师,而是个刚从犯罪现场逃出来的罪犯。
尤怜官眼中因为他的不稳重而露出一丝讽刺的情绪··殊不知自己被人嫌弃的刘亦翔满怀期待地用炭笔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大圈,随后在其中填补几条轨迹复杂的线条,形成一个中间是个站人的圆环,四周五个凶神恶煞的鬼魂拉手环绕的百鬼阵法。
又如尤怜官所说的一字不差,放盆引火,开始鬼手一法,一切顺利进行··在冥火一点一点吞噬冥币之时,他明显松了口气,同时伸手一指摄像头的位置,几只相貌恐怖,七窍流血的鬼魂聚起,缓缓朝监控室移了过去,有的悬空捂住它,有的爬在监控员身上,捂住他们的双眼,并且在他们脸上轻轻吹气。
虽然离得远,可尤怜官他们却能得知监控室里的一切·看着已经开始用双金明咒撒水摆米蜡的刘亦翔,他解释说:“鬼吹气可以消除他们看到的异界东西,以及不符合他们认知的所有记忆,简直是道上的便利。”
陈峰没有说话··11点59分,一切就绪,刘亦翔出汗的手心攥着另一张金明咒,精神紧绷··那天并没有下雨,顺着他的视线可见一座肃穆沉静的教堂,一个男子在门口和神父道别,而男子身上穿的衣服,是AS黑色长袖·几人同时心里一跳。
时间不知不觉间一秒一秒过去,男子已经走近了刘亦翔,越来越近··就在此时,日月已然交替,教堂的钟声响起·刘亦翔符纸即刻飞出,眼见就要缠住男子,可一阵邪风大作,符纸偏离了方向,竟然贴到了他自己身上·不知从哪里极速窜过来一只无头的凶狠女鬼,狠狠推了一把刘亦翔,把他自己推进了阵法里,戾气加重·说时迟那时快,刘亦翔还没来得及挽救自己,哪怕试图把头上的金明咒揭开,那根红蜡烛已经自燃,一粒米即刻消失不见·阵法,启动了。
“来不及了·”尤怜官平静地看了眼有些惊讶的男子,又看向跌倒在地,面色狰狞的刘亦翔,“他被禁锢住,三魂七魄中的“尸狗”已经消失。
那是人情绪中的喜·”·陈峰情绪一阵激动:“不对啊他怎么就成了别禁锢的那个了”·“清醒点。”
尤怜官一个眼神制止住了他要出手的动作,“这不过是往昔·他早就死了·”·陈峰的动作瞬间定住,僵硬无比··就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刘亦翔挣扎不止的动作越来越轻,脸色越来越白,皮肤越来越干皱,痛苦的嘶喊也消失不见。
米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越来越少,他如死灰一般贴在地面上,最终生魂离体并撕碎,他面色青白,再无心跳··他死了··他原本要消灭的人,那个男子则安然无恙。
起初的惊讶过后,那男子并未感觉到惊恐,他上前探了下刘亦翔的脉搏,叹了口气说:“如果不是那阵风来得巧,这张纸片就会落到我身上了,死的就会是我·”·☆、第14章 成恩成仇··“你什么原因要害我,我不知。
而你最终自食其果·我们衷心祝愿,所有罪恶之人死后得以赎罪,早登极乐·”男子说着从身上摸出一把尖刀,熟练地在他额头上刻画下一个刻印之后,割断了他的头颅放到他手中,诚挚地在刻印上一吻,“诚挚地祝您好运。”
而被他召集来的鬼魂依旧以手遮眼,直等到冥币烧完,环卫工来的一刻才可惜地离去·就让他的尸体横街,不光没有来得及被监控员发现,甚至抹去了人分解他尸体的证据。
“他双金明咒用的挺成功的,是不是”尤怜官不受影响,笑着说,“就是没什么准头·”·“他……”李付知目光凝重地注视着那个男子走的时候又一阵邪风,是那只鬼抬手把刘亦翔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扇出,翻开一页。
男子蹲下身一看,五官一下子扭曲,表情复杂难辨,嘟囔着“果然是个极恶之人”一类的话,把笔记本揣到怀里带走了···梦回的时间一过,又回到了白日。
乔青并无过激反应,思索着说:“果然那个笔记本是被凶……不,是被0926号凶犯带走了·”·“确实,没想到会让0926背了一次黑锅,刘亦翔可不是他杀的。
根据刚才所看见的,刘亦翔是被他自己设下的阵法所杀死,而推波助澜的,显然是那只鬼,我注意到它穿了一双高跟鞋,”尤怜官眯了眯眼,“应该是个女鬼·”·他一转头就发现自己身旁站的是乔青和陈峰两人,一番计较之下,他还是选择忽略了一心和自己讲话的乔青,和陈峰搭话:“我还记得刘亦翔和我说过,下单鬼一直跟在他身边,三女一男,其中一个女鬼性格暴躁,涂红色指甲油,一双红色高跟鞋,让他都有些害怕。
他是不是也和你说过”·陈峰怔怔地点头··尤怜官不满他木讷的一戳一动,加重声音说:“那不就是刚才推他的无头女鬼·所以他是被下单鬼杀死了”·乔青见他找看不顺眼的陈峰也不找自己,无奈又了然地叹口气,只能主动附和道:“听你这么一说,有没有发现这次下单鬼只在刘亦翔出现过,而刘亦翔失败了,需要人接手,按理来说这种情况下单鬼应该更为急迫,会经常出现引导我们才对。
可它们没有让我们看到一眼·”·尤怜官看了他一眼:“那也只是按理来说而已·它们连接单的汉冥师都杀了,显然是不急的,而且非常难伺候。”
“我知道为什么·”李付知沉声打断他们的话,“刚才在冷藏室,那些遇害者的尸体里就有那个女的一份,在刚接手的时候她就是那么一副装扮。”
“九月二十六那天,一家四口屠杀案和清泉单身母亲案发生,0926案的开头·那个女的就是那个单身母亲,名唤杜娥·在案发现场我们发现了她生前和她儿子的合照。”
他指了指孙悦,“当时是我们一起出的现场·”·被点名的孙悦不再理乱糟糟的头发,冷笑着道:“别提我,有什么好说的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尤怜官敏感地问:“什么意思”·“因为那张合照里的儿子,随母姓杜,名成恩,今年23岁,就是那个割了刘亦翔头的男子”·在场的几人皆是一惊·孙悦接着冷声讽刺:“成恩成恩,养了二十来年都成仇了本来以为他是被凶手抓走了,可现在看来以他那一套,根本就是凶手”·李付知捏了捏他的耳朵,道:“就像老乔说的,有特定动作的凶手往往心理有问题,我们之前猜测受害人的儿子应该是被抓走了,所以才会不知所踪。”
乔青过了心理冲击,道:“现在倒是能说通了,刘亦翔要杀它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它当然要出手·至于拿走那个笔记本,肯定是不想让我们跟着刘亦翔的思路走,再去对杜成恩下手。
换而言之,那个笔记本里所记载的东西很有价值·”·“管什么笔记本,它都落到凶手手上了,我们还能再找回来哦就算能找回来,杜娥还不也对我们下杀手”孙悦哼了一声,“那匹白眼狼,杜娥死了都还护着他。
寻人启事早都全网发布了,就怕他们出事·可现在看来,都该换成追捕令了”·“人心本就隔肚皮·”乔青安抚道,“该查的我们还是要查。
杜娥下了单,却又不让伤害杜成恩,这说明它别有目的,不能因为刘亦翔走了个歪路,认为杜娥是想要报被杀的仇,杀了凶手就可以的这个错误想法,我们就止步不前·”·“他一个半吊子,能真正搞懂鬼的本意才可笑。”
“你们就没有想过,既然发布了寻人启事,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报上杜成恩的行踪刘亦翔都找得到他,更何况是全A市的官方力度·”·☆、第15章 西色卡圣言··此言一出,一片寂静。
当夜九点多,重案组的3号待客厅热闹了起来·乔青从宣城路上买了外回来,放到玻璃做的长桌上,极度自然地取出一杯热牛奶放到尤怜官身前··正捧着一本《西色卡圣言》看得认真的尤怜官下意识地道了声谢,也没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
或是他知道是谁,却依旧没有任何过激情绪··顺手给坐在铁椅上异常拘谨的陈峰一杯咖啡·他搬了把椅子坐到尤怜官身边,双手环着杯和他一样包装的牛奶,往书上看了一眼,惊讶地道:“你在看《西色卡圣言》”·尤怜官“嗯”一声:“乔顾问也看过”·乔青摇了摇头:“没有,我一向不看宗教类的书,你知道的。”
“这里面令人哑然的话我能看明白,可乔顾问的话倒真难住我了·”尤怜官脸依旧没有抬起来,似笑非笑地问,“你平时看什么书,我哪里会知道呢。”
“各自都明了·”乔青见好就收,不意与他针锋相对·瞥了一眼对他们的对话一脸茫然的陈峰,无意在此和他纠缠下去,就势问道,“你是为了这次的案件”·“对。
我想你们都应该注意到了,杜成恩那**的举动无疑是心理有问题,而他说的那些话,明显是有盲目信仰的人,并且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明显是有组织的,或许可以称之为邪教。”
他更不想和乔青多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只有了解他们,才能弄死他们·而我恰好记得,《西色卡圣言》里有和他的话极其相似的一句,更巧,组里的封存档案里就有这本书。”
“是孙悦给你找出来的·”乔青肯定地说了一句·看着他手指指的那一行,“所有罪恶之人都心怀不轨,他们的内心肮脏而又可悲,是个可怜可恨之人,需要洗刷灵魂才得以登天。
在此……”·“我们慈悲为怀,诚挚地祝您好运”·一道咬着牙的沉重嗓音忽然窜了进来,接上了乔青的后半句话·正是小组员刘泯,他一聊踢开了大门,把怀里直到下巴的一堆书和档案抱到桌上放下,顿时大松了一口气:“组长要我把有关宗教的书都送过来,当然,只是指组里现在有的,全世界的现在可搜罗不来刚才我就看少了一本……”··“诺”他指了指尤怜官手里,《西色卡圣言》这本书,“这是当初一个大长胡子老头被叫来问话时留下的,因为他当初一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所以我对这本书的印象很深找了半天没找到,不想已经在尤顾问手里了。”
“这是帮你减轻负担呢·”尤怜官笑着冲他眨了眨眼·在后者红了脸之后轻笑道,“还真是年轻的毛头小子·”·毛头小子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埋头从《阿云奈斯小传》、《天堂地狱》、《瞒天惊言》等一堆内容大同小异的书中翻找,找出了被压在最底下的一份居民档案,分成好几份分别交给他们:“这是杜成恩的在档记录,从他出生几斤几两、什么时候长牙、每一次生病在医院的就诊记录、上学登记表、搬家合同,等等一类和他有关的东西,也是李组长让我交给你们的。”
他神秘兮兮地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乖巧,拿过好几朵小红花呢,难道他真的会杀了杜娥那可是把他从小拉扯到大的妈啊”·尤怜官耸了耸肩:“这事儿难说,一切未知。”
“孩子什么孩子杜成恩早就是大人了,他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有违道德的举动而受到制裁·”李付知刚给组员安排好了工作,临门一脚听到自己手下在像个老太婆一样东西乱打听,沉声道,“有时间不你不如帮着好好翻翻以前的录像带,说不定还能发现些蛛丝马迹,总比白问好,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是”刘泯下意识就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和气势不同的是,他灰溜溜地就要往外跑。
又被李付知叫住:“让你查的理查尔·道为的资料在哪儿”·“啊”刘泯赶紧掉头回来,把桌子翻得一团乱,手忙脚乱地捧着一叠纸,小声说,“压在下面了。”
李付知伸手接了,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以后相同的情况资料放到书下面,免得有损坏·”·立即点头,刘泯扶了扶因为大动作而差点掉下来的眼镜,一溜烟跑了出去。
尤怜官好笑地看着他逃也似的身形,觉得这年头的小年轻都真有意思··☆、第16章 监控照不出他的身影··“杜成恩的在档文件我之前在他失踪的时候就看了好几遍,仅仅是公式化的标注,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具体生活中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走访调查了,还需要一些时间。
不过你们还是有必要看一下,尤其是陈顾问,对这个人要有所了解,录音里就有,不过老乔你们应该还没有听到,”李付知拾起一份杜成恩的资料,扫了一眼扔开,转而把理查尔·道为的资料递给乔青他们,李付知也来不及坐下就说:“现在的突破点是那个神父,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他的样子就是和杜成恩说话的那个。
我认识他,他叫理查尔·道为,是法达拉国的居民,六年前来的我们Z国A市,曾经因为公开讲解他的宗教而被送到官方机构接受调查,但是因为他仍旧是法达拉国籍,在他们那里公开宣扬这些是不违规的,所以我们只是警告一番之后就放了他。”
陈峰插了一句问:“他是惯犯”·“还用不上这样的说法·”李付知说道,“只是他显然和这次案件有所关联,杜成恩在犯案之后逃出家中,形迹怪异,并且他胡言乱语出来的话和那本书……”·尤怜官摇了摇手里的书。
“对,就是《西色卡圣言》里的相似度为百分之七十,并且和理查尔·道为有直接性的接触,我有理由相信他们认识了很长时间,是理查尔·道为扭曲了他的世界观,犯下这些事。
尤顾问,请你把书翻到最后一页·”·“这是……”尤怜官照他说的去做,看到书本尾页印下的一段文字,微张了张嘴,读了出来,“作者全名理查尔·金斯·道为,大家更习惯称呼他为理查尔·道为,如果你愿意直接叫他理查尔,他会报以最亲切的微笑。
作者用尽毕生所学写出此书,最真诚地献给你们,于2009年1月13日·”他略显惊讶地说,“之前就只是听说过这本书,没想到它的作者会离我们这么近。
并且,看起来他还挺有影响力的·”·“很好·你以前都听说过这本书,这更足以证明他的影响力非常大”李付知手指一点桌面,“能够写出这种书籍的人必定是个口齿伶俐,极其会说服人心的人。
他犯事的几率无法估计,必须查”·“我刚刚已经把凉西东路的录像调了过来,同时命人翻看全A市的监控记录,杜成恩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穿着AS长袖在大街上走,这么明显的目标我就不怕找不到”·“所以,”尤怜官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你也觉得官方可能出了内……”·“奸”字萦绕在舌尖尚未说出口,他适时地闭上嘴。
哪怕这是他们目前在讨论的事情,公事公办的案件,他也不觉得在局里说他们内部有问题是个好主意,这个响亮的耳光不该由他来抽··虽然人人都是这么想的,不然目标那么明确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他无意藏匿的情况下毫无头绪。
李付知显然比他更明白自己的体系有多严谨,AS长袖的特征虽并没有透露给多少人知道,可之前他们以为杜成恩是被凶手抓走,已经下发了他的照片去寻找,这无疑比一件衣服更有目标性,全网寻找,这是多大的力量,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应该有这样的两手空空,明显就是有问题。
他不愿意,却不得不做出出了内奸这样的猜想,并且进行深入调查··没有人会希望自己队伍里有内部问题,故此李付知也没有挑明了来说,只是点点头,在场的几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心知肚明··刘泯在出去以后贴心地合上了房门,转身就见孙悦双手环抱,就斜靠在不远处的办公桌上,正看着他··他没心没肺地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打过招呼后才到了技术组那里去按照他组长的吩咐翻看录像带。
·哦,还真是听话懂事的好孩子··孙悦回了一个僵硬的微笑,不是很舒服地扒了扒头发,更是为自己的不对劲而烦躁,有一个乖巧活泼的队友不是好事吗,让做什么做什么,指不定还能帮上点什么忙,好让他们提高破案的时间,说不定还能让重案组得到点表扬什么的,荣誉与共不是吗·就算不想那么远,那么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组员又关自己什么事呢·真是老婆子命,掉了牙都理不清这乱糟糟的心思他讽刺地扯了扯嘴角,给自己这乱七八糟的心思画上句号。
抬脚正准备进待客厅里,就见余光里一组办公桌上的两人身子无比僵硬,就和他解剖过的那些尸体一样,其中一个就是刚刚从他面前走过乖孩子刘泯··与此同时刘泯也快速转过头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大而撞翻了一把椅子,两人视线相触及,他表情怪异地叫道:“孙……孙法医……”·哦,他真是老婆子命定了,天生的热心肠·他朝着他们走了过去,一边问:“怎么了”·刘泯手指颤抖着指了指电脑上画面定格的一幕,取下眼镜就着衣角擦了擦,想要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从那张静止的照片上来看,刘亦翔被砍下的头颅悬浮在半空,而孙悦记得这时候,那头本应该是在杜成恩手里拿着的·“这是怎么回事” 他急急点了播放键往下看。
令人惊奇的是,之后的情景和他们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十月十二那日缺失的录像回来了,却显示的是刘亦翔布完阵法后是无故被砍了头,头颅在空中漂浮过后自己落到了他的双手中看起来诡异得很。
再倒退回去杜成恩应该出现在教堂外的时间,可只有理查尔·道为的身影在门口站了片刻·监控无法录下杜娥的鬼魂是再正常不过,可他杜成恩,不过是个普通人啊·“还有,还有这个……”·☆、第17章 不正常的少女··“这里有个人”·乔青几人闻声从待客厅里赶了出来,除下陈峰在慌乱之中倒翻了他手里的咖啡,流了一身之外,其他人都迅速地走完了待客厅到技术组的十几米路。
当了四年组员和九年的组长,李付知是绝对的敏锐,乔青和尤怜官也是紧随而上,都不是笨手笨脚的人··他们出来时正好看到杜娥推刘亦翔入阵的那一段,录像里只有苦苦挣扎的刘亦翔,陪伴他的是一地束缚他的阵法,不见杜娥和杜成恩的身影,站在屏幕前看着,简直就像是独角戏一样,有些可笑。
无一不是深深地疑惑,他们不会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大一个人会消失不见··陈峰用纸巾擦着咖啡渍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时,刘泯已经从孙悦手里拿回了鼠标,调走了十月十二晚的一段,换到今天早上乔青他们在井环公园的时间,定格在回梦所展现的时光里,刘亦翔的头被割断,他指着公园内高高草丛后的一个身影:“我说的就是她,她一直待到你们离开后才走”·他刚来帮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还没来得及张口问这是谁,聚精会神的技术组员没有看到他来,径自拉回到了十月十二的录像来回翻看,把他给吓了一跳他们都感到不可置信,恨不得多检查几遍。
技术组员章文从震惊中回神,盯着彩色的屏幕,一字一字说:“那些我所无法解释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能告诉你们,这个少女是在看到你们之后才躲在一边看,从头到尾一直用围巾蒙着脸,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样子,却一定要看清你们的一举一动”·“你们仔细看她的动作。”
他敲击几下键盘,画面自动播放,那女孩眼睁睁看着刻印一点点留在刘亦翔的头颅上,浑身颤抖··他点了暂停:“问题就出在这里”·乔青静静地看着图上的少女:“按理说正常人,而且是她这个年纪,戴耳环头发梳理整齐,即使是遮脸的围巾也是搭配的靓丽颜色,可以看出是个爱美的年轻少女,在面对令人恐惧和害怕的东西时会下意识地后退,甚至尖叫,扭头就跑,而她只是颤抖而已,注意到她眼神和捉紧围巾的动作,是标志性的不敢置信。”
“可她仅仅是不敢置信,这绝对不是一个良好居民遇到血腥事件的表现·”李付知接道,“干这行久了的都能一眼看出这些人的情绪·”·“哦对。”
孙悦被抽走鼠标时愣了一下,收回手,看了一眼认真聆听的刘泯,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不过这少女的不正常已经快从屏幕里飘出来了,不用你讲解·”·“当然,我们有的人能够看出来,可总有些人经验太浅,为了他们能够听得明白,多说几句是对的。”
尤怜官眼珠子在他和刘泯、李付知之间一转,朝他投去一个颇有趣味的眼神·孙悦见他说话的时候看了刘泯和那李老头,撇了撇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地把手踹进兜里。
·见状,尤怜官笑了:“我说的经验浅的,是陈峰啊”·孙悦动作一顿·尤怜官笑得更欢了··李付知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直接低头问章文:“那个少女是谁之前的录像带又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剪辑了”·“我站在专业的角度来说,这卷录像绝对是完整的。
至于那个少女……我现在就去查找·不过你们不要抱太大希望,”章文把女孩扩开以身形在数据库里对比,简简单单地几下条件成形,屏幕上出现了数十列女生的信息,正是现在信息时代的便捷和不足,他把椅子转了过来,无奈地说:“现在科学还没发达到天眼的地步,我目前只能做到这一步,余下两个选择,第一,剩下的你们需要给我她完整的面部照片,或者是DNA数据,第二,更或者我捏造一份现在就可以交给你们,但里面的准确度你们自己掂量。”
乔青一直盯着屏幕,建议道:“全程追踪她,她不像杜成恩一样会‘自动消失’,可以查的地方太多了·”·“照乔顾问说的做。”
李付知接到章文询问的眼神,道:“并且在这些人里进行筛选,务必尽快把她的个人资料交给我·”··尤怜官面对孙悦,依旧笑得灿烂··☆、第18章 被鬼打墙的少女··夜晚,十点多的城市中心和往常一般灯红酒绿,A市唯一不被连环命案所案例所波及大概也就是这里了,稍微偏僻的地段都会早早锁门关灯。
被李付知派去带理查尔·道为去重案组问话的两个组员开着车穿过市中心的街道,一个叫程叙的平板头刚挂了电话电话,扭头对开车的人说:“组长刚打电话说了,除了去带道为过去,顺便还要打听一下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女的,应该也挺关键的。”
他把发过来监控里的照片给他看了··钟南行伸头一看:“她这是躲在组长他们旁边呢连个脸都不露,这不是明显的做贼心虚吗,就怕我们查到”·程叙摇了摇头道:“谁知道呢,不过她要真有问题还好办点,也是个突破口,不然那个道为,我是听说过了,难缠得很”·“我们最不怕的就是难缠的人了,有的是办法。”
钟南行笑了,又看了眼照片,“虽然看不见脸,不过也不难认,白色毛衣长裤,橙色大衣五彩的围脖,那一双恨天高能扎死人的只要她没那么谨慎去换衣服,就没什么问题。”
“倒是第一次见偷摸的人也打扮这么鲜艳,跟朵花似的谁看不出来”程叙听他这么一说,乐了,“天啊她竟然没染个毛,不然一眼就能认出她来了”·“话可不能这么说,小心人家告你人身攻击啊”·“没在怕的,她都自顾不暇了。”
随着车子缓缓地开近了凉西东路,程叙看着路上的行人渐渐在变少,交代道,“一会儿我去抓理查尔·道为,你就去打听那女的事儿,我们分头行动,能少用点时间就能减少一分再死人的危险性”·“好,听你的。”
钟南行没有异议地服从他的安排,“任那个老头子就算反抗,他也打不过你·”·程叙哈哈笑了两声,伸出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与此同时,在他们车子弯过一条居民街的时候,一位穿橙色大衣的少女跟在他们之后上了手边的一栋楼,神情秃废地打开了五楼的房门,拿出大大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她不过才搬来这里没有多长时间而已,却又要开始收拾行礼了,要奔赴下一个地点··她的衣服口袋里装着一张今夜里就开走的火车票,现在距离火车开走的时间不过就只有三十分钟,她要紧赶慢赶才能赶上。
这是最近开走的一趟火车··如果可以,她在白天看到那些人的时候就已经想走了,离这里越远越好可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只能找到房东,好说歹说才把房租给要回来。
一来一回地,就已经熬到了这时候··她上次搬过来的时候就没有带多少东西,故此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收拾好了·一个人提着大大的行李箱,她下楼的时候显得别扭得很,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这是破旧的老城区,楼道里的灯灭了都没有人愿意掏钱去换,入了夜就一片漆黑,特别寂静,再胆大得人每走一步都会神经兮兮的··她不光怕这黑黝黝的楼道,也怕有人会突然出来抓她,更为小心翼翼。
下了两层楼,背上痒痒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扫了一下··她浑身一抖停了下来,战战兢兢地伸手往背后面摸··却什么也没摸到,空荡荡的一片。
暗自笑自己太过紧张,她又下了一级台阶,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划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心一下,轻轻的,凉凉的……·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加快了速度往楼下飞奔,额头上细细密密地开始出冷汗。
却是越走越不对劲,她没有数自己下了多少台阶,可这楼道不应该有这么长的·隐隐感觉到不妙,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到墙上,就见泛黄的墙壁上红漆浅浅地勾画着一个数字5。
她还是在五楼·“你……”·感觉到背上又被东西扫过一遍,她攥紧了拳头,慢慢地转过头看去……·那是一片血红·往仔细了看,一个断头女尸的阴魂就这么直直地贴着她,站在她的身后,手指刚才就浅浅戳在她的背上·唇上的颜色悉数褪尽,她猛地疾步退到墙边,浑身抖着窝成一团,她问:“你……你是谁……”·女鬼自然不会回答她。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不管你是谁,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要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害死你的……”·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女鬼的手指依旧静静地指着她,仿佛在说,你信吗·你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自己信吗·在一片黑暗房中,它无声地矗立着,指控着,脖子上碗口大的口子肉皮外翻,鲜红欲滴地,好似还在流血。
“淅沥……淅沥……”·☆、第19章 变形逃脱··“轰隆隆”·惊天的响雷忽然在天空中狠狠划过,留下的光亮如上古开天的那把利斧重现,劈开了黑夜和昏暗,光明与黑暗。
从墙上一个小窗户照进来的白光一瞬把这楼梯间照得亮如白昼··在亮光闪现的一刻,少女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下意识闭了一下,又即刻睁开,入眼的就是浑身青白的女鬼,血肉模糊的脖子上端好像是个海碗,它不是空的,但里面盛的不是水或者汤药,而是快要溢出来的血浆,浓稠到令人眼晕。
可鬼魂,是没有生命的,它们不会流血,只保留死亡时的模样,那血不会流出来,却也不会凝固,就那么如河流一般流淌着,在脖子里碰撞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夜里清晰可闻。
·为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血腥场景恐惧,她几乎忍不住发出尖叫,圈紧了自己的双腿往后缩·可一抬头就就能看见那大红色,和鲜血无差的字,她呜咽一声捂住脸,大口地喘气。
完了……·她感觉绝望·她知道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就算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身份,哪个受害者,可她清楚得明白杀死它的凶手是谁··她真的要完了……·女鬼又往前走了一步,红裙已经贴到了她的胳膊上,并附下身去。
“不要……你不要过来”努力把缩到墙角,闻着尸体腐臭的味道,她崩溃到差点哭了出来,“不是我害的你啊不是我害的你啊”·“冤有头债有主,我根本就不认识你,要你命的不是我啊”·女鬼不动了,似乎被她的话打动了。
“我道歉……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杀我啊……”·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流了一脸。
可半天她也没等到女鬼有下一步动作,腐臭的味道也渐渐地消失不见,难道……难道它走了·满怀庆幸地抬起头,她是那么谨慎小心。
迎接她的是一片空落落的楼梯··它真的走了·顾不上看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她提起行李箱就要往楼下跑,可还没到楼底下她就迎面撞上一个人,那正是要来找她的钟南行·钟南行在心里一遍遍回顾打听到的住址,迎头撞上一个人,下意识地就喊着“对不起”来道歉,可等他看清了倒在地上的人是谁的时候,他惊讶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常卢”·他有些不敢相信事情会这么顺利,刚从房东那里打听到这里有个这种模样打扮的女孩,就想着来碰碰运气,就算人对了也可能已经跑了,却没想到就在这里碰上了·而常卢在听到他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爬起来的动作僵住,心彻底凉了。
看她这灰头土脸的样子,钟南行犹豫着上去要扶她起来:“常女士”·常卢猛地拍来了他的手,苍白着脸往后退,偏过头道:“你认错人了。”
“你是住在501的住户吧”·“不……”·“你就是,常卢女士,我刚刚已经和你的房东谈过了,她和我了你的身份信息,以及告诉我你即将要搬走,并且这栋楼里就只有你要搬走。”
“我是刚搬进来的”·“常女士,”钟南行皱了皱眉,掏出了自己的证件给她看,“我是宣城重案组的组员钟南行,你可以上官网查我的身份,绝对不是在骗你。
请你配合我的调查,不要试图抵抗·”·常卢问:“重案组又如何,我一不偷二不抢,你们凭什么像审犯人一样对我”·“今天早上九点左右,井环公园,你自己做了什么需要我告诉你吗还是你更希望我把你铐起来。”
“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常卢推开他要往下走,“我有急事,请你让开·”·“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我不……”劝导的话没有说完,任凭他以前破了多少案子也不禁愣住,就在他刚刚伸手要把常卢抓回来的时候,常卢的胳膊就像是水一样在他手里变形,如丝一样地抽出·就在他愣神的一瞬,常卢已经快速地奔下楼去,在他追上去的时候一把把行李箱扔了过来,眨眼间消失不见。
☆、第20章 契约宝石··“啪”地一声·李付知把常卢的个人资料扔到了办公桌上,“你说变形人”·“这只是打个比喻,组长。”
钟南行站在桌旁,“我是指常卢的手臂以和正常人不同的柔软程度穿过我的手,甚至更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晃过,让我根本抓不到她·”·“我学了这么多年医,可以准确地告诉你人体里的结构,大家都知道的皮肉、脂肪、血管、骨骼,这四样就已经足够让你确确实实地触碰到一个人,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都逃脱不了物质界的这个必然现象。”
孙悦大咧咧地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说,“站在一个人类和法医职业的角度,我准确地告诉你没有你所说的那种人类·”·尤怜官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笑问:“站在汉冥师的角度呢”·“那就简单多了,那是个鬼啊可关键现在讨论的是个大活人,不适合现在这个角度。”
“不一定·”尤怜官伸手掐了把他的脸,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常卢的照片上划过,“就像钟南行说的,如果常卢的体质这么特殊,那么以前她小时候预防针和疫苗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人发现”·钟南行半天插不上话,终于能清清嗓子说:“令人费解的,她之前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大概这么匪夷所思的体质,就只有我发现了。”
他肯定地看着李付知,“组长,我绝对没有编造和夸大任何一个字·”·伴随着李付知沉闷“嗯”地一声应,孙悦努力想要掰开尤怜官的手,却怎么也打不开,而就在此时,乔青伸出手在尤怜官的手腕上轻轻一捏,就松了他的力气,并对孙悦轻轻一笑。
孙悦愣愣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几近交握姿势的两只手··尤怜官面无表情地转了下手腕,乔青立即收回手,安然自若地看向变得有些沉默,眼中有丝丝不确定的李付知:“想到了什么”·“人和鬼。”
李付知探究的目光看着孙悦,“孙悦刚才的话倒是提醒我了,和你合作了这么多年,知道人类的力量发达却又有限,更多的是借助大自然的一切,而鬼就是自然中一种生物,对普通人来说它们就是透明无形的,可以穿透一切,无法触及。”
··乔青摇了摇头:“我们可以理解成她是个鬼,才能达到这一点·但是注意,之前的摄像头已经拍下了她的身影,这证明她还是个人类。”
“就是这点我无法想明白·”李付知问道,“你们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你指什么”·“把肢体变得这么柔软。”
“当然·”乔青点点头,回答说,“很多符咒可以达到这种效果,让肢体变得灵巧如蛇,也可以是南行说的那种,但是一种投影,而且需要阳光的照射才行,在那漆黑的楼道里是不可成立的。”
“不能把目光聚在我们这一路身上,世上不可估量的事情太多了·”尤怜官若有所思地推了推孙悦,“你去,把她行李箱里的那件**短袖给掀开,里面的东西简直要闪瞎我的眼了”·孙悦瞥了一眼那衣服下漏了一角的一块会闪闪发亮的东西,:“小女生不都爱什么亮片吗,大惊小怪”·尤怜官斜眼看他:“你去不去”·“你说我去不去”孙悦掀起眼皮看他,说是犯懒的语气,可他依旧慢吞吞地照他说的去做。
乔青已经站起了一半的身子,悄然又坐了回去··“我说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些东西了,少女心爆发哦……”孙悦嘟嘟囔囔地把那块东西给刨了出来,一把扔给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四周人在看到那东西时的诧异。
“1982年出土,K市博物馆珍藏的流光宝石,你竟然会把它当成廉价的亮片·”·“真是够不识货的”·官方资料里收着,在头等报失案里记着,这颗宝石于1982年从一个三品大官的墓地里挖出来的,当时就镶嵌在陪葬的玉酒杯上,通体透亮,光一照会散发出幽幽蓝光,就像是海一样。
不同于玉和金,它是独特的一种宝石,从古至今都没见过相同材质的东西·它的价值,不可估计··自从被发现后辗转于各个城市间展出,最后停落在K市博物馆保护。
防盗玻璃,防盗系统都是最先进的,可是在两个月前它竟然被人偷走了,一点痕迹都不留·这么难得的宝贝丢了,博物馆长哭都没处哭去··可现在,本来毫无头绪的失窃宝石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重案组,瞬间炸开了锅·章文一边兴奋地唠叨着宝物的来源,一边飞快地查着它的历史。
“不要废话了·”尤怜官手指间翻转着那颗宝石,漫不经心地说,“它到底值多少钱跟我们没关系,说真的,我们总不能私藏了它·我之所以提起它的原因……”·“那是因为它有符咒的残留气息,那种符咒,是一个很久远悠长的契约,施咒的人和我们汉冥师,是一脉上的。”
☆、第21章 压制伤口的地头龙··“等等……”·孙悦面色奇怪地盯着那颗在灯光的照射下发蓝光的流光宝石,首先发话:“如果说它是文物,我一向不留意这方面的事情,不知道它的价值实属正常,可它身上如果有道术的痕迹,我怎么会看不出来”·“你也是特地学过道术的,即使不会也应该知道,契约符咒从古至今都是一种比较特殊,性质很中立的种类,它们往往带着感情,如果是善意的,它就是烙印魂魄里的温和脉络,带着永生永世最真诚的祝福和诺言,”尤怜官平淡地说,“一般来说希望生死不离的小情侣们喜欢来这个,但要是带着恶意的,那就是永远无法逃脱的牵制,随时随地在提醒和监视。”
“我是知道一些,这几乎是入门必须所要了解的·”·“但是……”·“但是我并不会,你不用打击我,在你开口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下一句是什么。”
孙悦看着他撇了撇嘴,“不过天知道除了古代那些个痴男怨女,在当今谁还用用它尤其是我们,见惯了那么多人类和非人类的龌蹉,很难看上谁吧,就算看上了,谁知道下一辈子那人会变成什么样子,是高是瘦是好是坏,要是不喜欢了,用契约不是自讨苦吃吗”·“契约并不能和爱情画上等号,它只是其中的一种罢了,我后边还说了诅咒,怎么你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尤怜官为他的话感到好笑,笑眯眯地打趣道,“难不成你思春了”·“我又不是猫思什么思”孙悦狠狠地朝他瞪了过去,“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
有这时间逗我,怎么不说说重点,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尤怜官惊奇地说:“知道我在逗你怎么还上钩”·孙悦一顿,蹲在地上直磨牙,差点扑上去咬他。
可他不傻,这要是真上嘴了,还不真成了小玩意儿了·“不要冲动,我接下来的话会让你斗志全失·”他越抓狂尤怜官就越高兴,手一转光滑的宝石,说,“很多汉冥师都知道契约,但用的不多,有的是无用武之地,更多的却是没有那个能力,能够刻在人魂魄上并且永不消失的东西,都是一个难得的高度。”
“像你这种能力的,感觉不到很正常·在场的也就只有我和乔……”尤怜官扭头朝乔青看去,本要说出口的是再正常不过的话,可触及到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的视线时,停了一下,“乔顾问刚才也发现了吧”·“有察觉到。”
乔青笑着点了点头,他自然是发现了的,本来打算上手去把宝石拿出来,可被怜官现行了一步,他也就安心坐下了··怜官的成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那没错了。
虽然我不觉得自己的感觉会有错·”尤怜官顺势又把头扭了回去,“不过那个气息很淡很淡,到底是什么契约无法得知·”·乔青道:“我还发现了一种压制性的符咒,就在我们附近。”
·“还有”孙悦下意识就询问地朝尤怜官看去,虽然乔青的实力毋庸置疑,可他最信任的还是尤怜官·不经意间看到他干净整洁的袖子,他双眼一瞪,“你……”·“噗通”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一直没有存在感的陈峰安静地听着他们讨论,脑子跟着他们的话运转,可他知道自己知道的东西和尤怜官他们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也就没有多嘴··可他却突然毫无征兆地摔倒在地·孙悦吓了一跳,一个不注意摔坐到了地板上,愣愣地问:“怎么回事”·李付知二话不说起来朝陈峰走过去。
两人座位相近,故此陈峰的头就倒尤怜官腿边,他一挑眉毛,看着李付知把陈峰从地上拎了起来,“这人什么毛病”·李付知把手贴在陈峰脖子上,感受着手下脉搏有力的跳动,犹豫着说:“晕了”·“你不是摸到了,只要他有脉搏就是还有气儿……”·“咔”一声,章文鼠标一点,调大一个火车站上的监控录像,回头喊道:“组长找到常卢定票的站点了”·尤怜官听了,也不管什么陈峰晕不晕的,大步就要过去看,却在路过孙悦的时候被他反应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腿,顺着就往上爬,扯住了他的胳膊一路往解剖室里走:“唉唉唉,哥们你有点分寸吧,别跑别跑……”·他一把拉住还想往章文那儿走的人,整个缠住往里面拖:“跑什么呀你”·“男男授受不亲。”
尤怜官推他圈住自己的手臂,“我能看见门牌上的字,你要解剖我”·“解剖活人是犯法的好吗虽然我确实想这么做。”
孙悦顺着暗自拧了把他之前被女鬼抓伤了的胳膊··这次尤怜官倒是没有再反抗,跟着他去了··乔青远远看着两人拉拉扯扯地有些碍眼·除了对两人的亲密劲儿有些看不过眼之外,也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
抬脚就要跟上去,可被李付知拉住了去找章文··看了眼已经合上的解剖室的门,以及“咯嗒”的铁门落锁声,他只能叹了口气,放弃这个想法··钟南行赶紧扶住被扔给自己的陈峰,按照李付知说的指令“把他带去待客厅躺着,找人给他看看”去做。
解剖室的门被孙悦从里面给反锁上,他把尤怜官按到解剖尸体的铁**上,退后一步,充满无奈地说:“现在是不起可以脱衣服了”·尤怜官惊讶地说:“你不是说自己是直男”·“少曲解我的意思”孙悦恨他恨得牙痒痒,“都什么时候了,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又不傻,谁那么大一个口子一天都不换药还不流血的呢”·尤怜官更惊讶了:“你竟然能注意到这一点”·“我就是学医的看你袖子上一点血都没有,我就知道事情不对劲,只是之前太忙,给忘了。”
没了闲心和他乱扯,孙悦亲自上手,三两下解开他的扣子脱下大衣,又把他的右手臂整个从紫衬衣里解了出来,他倒是想直接掀袖子就行,可面对这么大的伤口,根本行不通。
戳了戳雪白的长纱布,一脸了然,“好了,你没什么可解释的了·解开压制符咒吧,别让我去到处嚷嚷,我相信你总不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对我做什么,外边有个高手在呢。
地头龙除了让你的伤口不会流血之外,只有坏处没有好处·”·“知道了·”尤怜官笑叹着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复杂的符纸,一弹响指,符纸燃烧成火团在手指间,轻轻在狰狞的伤口上划过,随之消失不见。
没了外界的压制,伤口瞬间又变得皮开肉绽,被控制了一天的血液喷涌而出,顺着胳膊往下流淌·相比昨天,竟是更加严重·可当事人依旧不当回事。
“竟然用的还是地头龙,怪不得我发现不了”孙悦倒吸一口凉气,从**底下端出装有处理伤口东西的大盘子,用酒精沾了棉花往上擦,“你这么大费周章的能为了什么”·在酒精刺激到伤口的时候刺痛难忍,尤怜官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表情不变道:“连刘亦翔都死了,这案子肯定不同寻常,为了不让自己拖后腿,我克制伤口不要添麻烦,这很对吧今天这么忙”·“哦对,今天很忙,这点我看出来了。
但是呢”·“还有什么但是,你只要认真听我说话,就不会再有疑问了·”·“你哪句话我没认真听倒是你,能不能不要跟我玩这一套”孙悦一副见鬼的模样看着他,“你从来就没有把251放在眼里过,他死了就死了,在你看来根本不能代表什么,怎么可能因为他而对自己没信心见鬼的拖后腿,正常的你只会在没人的地方自己换药,或者绑票我给你换”·“是吗。”
尤怜官手指点了点下巴,认真地思考他话里的正确率,在孙悦逐渐没有耐性,要对他下重手的时候丢下一句伤人的话,“早就知道和一个人相处久了不好·当初就应该把你也给丢下,现在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出乎意料的,孙悦的暴脾气并没有爆发,只是抽空挑衅地瞥了他一眼,拖长了声音说:“晚了·”·“谁让你当初低估了我死皮赖脸的程度。”
他竟然还洋洋得意地附在尤怜官耳边说,“你和那个乔顾问……挺熟吧”·尤怜官眯了眯眼,言简意赅地吐出六个字:“可以了,闭嘴吧。”
“你早该知道瞒不住我的哦”孙悦满意地在口子上撒上些药粉包扎好,拍了拍系出来的一个结扣,“地头龙只能不让它流血而已,一样影响你的动作,还会让伤口缓慢长好,面对未知的危险,你是巴不得它早点好的,看你们的相处模式不对,我就猜出来你是不想让血流出来,让他知道你受伤了。”
“适可而止,你说得够多了·”尤怜官不管他如何得意,径直穿好了衣服,理好领子大步往外走,不想和他多谈哪怕一个字···孙悦为抓到了他的小尾巴而感到兴奋,在他后面得寸进尺地挥手,“不要再用了,他已经发现了哦”·“很显然,是我小看他了,误以为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蠢。”
☆、第22章 被追杀的常卢··装满了各种资料的电脑如今正播放着一段凉西车站内的监控画面,摄像头几乎布满车站的各个角落,所有景象一览无余··“根据监控录像来看,在今天下午五点的时候常卢前往凉西车站买了一张前往Y市的车票,现在已经开走了,不过她并没有上车。
在买车票回来的路上改去柳林小区找房东要回了房租,之后才回到凉西东路上的老城区,这是南行的信息·一路上她乘坐的都是同一辆出租车,车牌照为JH2356·”·同组的人顺手递过来了一支录音笔,“我刚刚去问了出租车公司的人,找到了那辆出租车的司机,家底清白没有不妥的地方,他说是碰巧被常卢在路上拦截了下来,正常收费按照她的要求开车,这点监控录像可以证明他的话没有问题。
他说常卢上车的时候很惊慌,路上一直在催促他开快点,像往常一样向乘客搭话聊天她也没理,像是有什么急事,并且在回老城区的时候让他在外面等着,要带她去火车站,但是到现在也没有等到她,已经让他回去了。
这是通话的录音·”·“不用给我,交给下面的人去听,调查常卢所有接触过的人,每个人都做一遍查问,最好带到局里来做个笔录·”李付知没有接录音笔,摆摆手看着电脑屏幕,“常卢现在在哪里”·“她很聪明地躲过了所有摄像头,查不到她的踪迹。
不过在凉西路如今来往的人很少,在那么晚的时间段就只有一辆给餐馆送菜的大集装箱开过老城区口·所有的出口我都查了,如果不是还躲在小区里,她就只能是藏在车里出去。”
“给我查,命令所有路口卡住这辆集装箱进行搜查,颁发下追捕令,全国通缉她,同时多派些人手在老城区里地毯式搜索”李付知井条有序地下达指令,手指捏着常卢个人资料里以前居住的地方,点着清泉小区四个字,“让清泉小区附近的人就近帮忙,我要知道她在清泉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和我还是邻居·”乔青看了眼他指着的地方,说的是惊讶的话,可硬生生没有被他说出一点惊奇的感觉,“0926两次在清泉小区作案期间她就住在那里,想不怀疑他们有关系都难。”
李付知淡淡地道:“之前一直没有发现她,可见她有些手段·”·“可在我看来,她并没有惧怕官方的抓捕,不管是在清泉还是老城,她都是用的实名去租房。
虽然现在查的很严,可她能躲避监控,就一定有方法伪造身份,但她没有这么做·”乔青越想越觉得常卢行为古怪得很,“可她面对南行明显抗拒得很,并且不顾后果地逃了。”
“她就是想到被抓到的后果,所以才逃了·”·解剖室的门被打开,尤怜官和进去时别无两样地走了出来,冲他们善意地笑了笑,随后目不斜视地往正躺着一个人的3号待客厅里去,轻柔地说:“花季的女孩可不想被关起来。
你们聊你们的,我去看看半吊子死没,别在紧要关头出岔子·”·乔青在他出来的一刻就没有再想什么常卢,而是一直紧紧注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似乎在疑惑什么,想要找出什么端倪来。
他非常肯定自己的确感觉到了压制符咒的存在,而且是较高深的种类,只要他再弱那么一点点,就不会察觉到·而那个符咒,在怜官和孙悦进了解剖室之后就消失了,他有感觉到破解符咒的气息,必定是他们其中一个人给破解了。
孙悦的底细他不清楚,不过一眼就看出不是个水平高的人,施咒的人只能是怜官·在破解的那么一瞬,被解除的压制符咒会突然爆发自破,在那时候气息会特别浓重,他知道了那是什么符咒。
地头龙··世有两难全,所有道术都有正负两面,地头龙是压制符咒中用起来气息最淡的,却一旦被破解,它会在施咒人身上留下痕迹,从而暴露··而他刚刚就在怜官身上感觉到了地头龙的气息。
是怜官施的咒·他又是为了什么·尤怜官感觉到他略带探究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背对着他面容晦暗不明,不用特意去寻他也知道自己身上残留了什么。
他之所以选中地头龙就是因为一般人发现不了,先前已经猜过了乔青的能力,七年间肯定会有提升,却没想到还是超出了他的预计··竟然被发现了……这说明乔青能力和他不相上下,甚至还要超过他·果然,世家子弟就是天生高人一等。
他讽刺地一笑,却完全没有计策被人揭穿的慌张,这种情绪早就不适合出现在他身上了··毕竟,乔青能把他怎么样呢·发现了又怎样·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转眼间笑得坦然,云淡风轻地打开了待客厅的门,稳当地走了进去··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常卢在逃出老城区的那栋楼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窜到了楼后面的一条街,雨势太大,人烟稀少,正好适合她躲藏,她简直觉得这是老天在帮她了·冰凉的雨滴刚好让她平静下来思索对策,重案组的都已经注意到她了,她之后过得不会再这么悠闲了。
只要随便一查,她做了什么可就一清二楚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颤抖着淋雨,她看到街对面停了一辆集装箱,她认得这辆车子,在她刚搬来那天这车就在给面前的餐馆送菜,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赶紧把火车票掏出来撕了个粉碎,她在司机下去搬菜进去之时快速地躲进了车厢里。
车厢里空间很大,成包成捆的菜很多,可见不只是给这一家小餐馆送菜·她藏在角落里,轻而易举地被一大堆菜掩盖住··司机只把外围的菜就近给这家,也不想被雨淋到,动作匆忙得很,自然而然地没有发现自己的车厢里多了个被官方抓捕的嫌疑犯。
拿了老板给的钱,他立马坐上车开走···神不知鬼不觉地,常卢逃出了老城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鼻尖就又萦绕起尸体的腐臭味··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就见那个断头女鬼阴魂不散地又跟了上来,蹲在车上和她脖子对着脸,鲜红的指甲狠狠扣在车厢壁上,划出的声音尖锐又刺耳··根本没有地方可躲,常卢的指甲也已经掐进了掌心里,水珠狼狈地顺着长头发往下滴。
她嘴唇发青地抖着:“你……你怎么又跟上来了……你不是走了吗”·像是被她的不礼貌冒犯到了一样,女鬼更加激动,长长的指甲抵到了她的脖子上,缓缓收紧,竟然是想要掐死她·常卢变得面红耳赤,手脚无力,空气稀薄,这些本该发生的事情都没有。
女鬼的双手就这么穿透了她的脖子,左手抓住了自己的右手,对常卢造不成任何威胁··一个本该是普通人类面对灵体发生的事情,却在一个鬼魂面对人类的时候发生了。
盛怒中的女鬼愣住了,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常卢虽然没有被手指伸入喉咙的感觉,可也感觉怪异得很,连滚带爬地远离了它··“对,对了,那个男的抓我的时候你没看见,你没看见”她似哭似笑,“你不能掐死我,你掐不死我的,你根本就碰不到我”·逃过一劫的她心下庆幸,却又有些失神,“碰不到了,你们又碰不到我了。
我竟然会因为这点从你手下活了下来……”·“是福是祸……”·她喋喋不休的说话声在女鬼听来更是愤怒,在一次伸手去抓她,扑了个空。
这次常卢没有再哭喊求饶··暴躁地用手指隔空狠狠挠她的脸,一个闪身,女鬼爬到了车窗上,凭空出现在司机的视野中,挡住了他的视线·它浑身怨气四溢,四周的温度都低了些许。
不能杀了那死东西,也绝对不能让她跑了,绝不能·司机一路上都瞪大眼睛看路,可这时正好瞪进了女鬼血肉模糊的脖子里,刹那间他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手上动作僵住,没了他的控制汽车即刻间打滑·那那那,那是什么东西·他心跳都快吓停了。
车里的常卢在左右打滑的车里坐都坐不住,白菜土豆砸了她一头一身··耳边响起司机恐惧的叫喊,她瞳孔一缩,隐约明白外面是什么情形··这么下去就算不被砸死,也肯定会翻车,她再在车里待着就是等死了。
反正现在女鬼奈何不得她,她可以另寻出路··想清楚了利害关系,她咬了咬牙拉开摇晃的车厢门,往前一越跳了出去··与此同时,被惊恐笼罩的司机狠狠地撞上了路边的树木,车子一下正反面倒过来,四脚朝天。
“啊”地惨叫,是司机唯一发出的声音,整个车子扭曲变形··望着眼前由自己造成的惨剧,她不敢上前去确认那个司机是不是还有救,也不敢找人求助。
司机家在A市临界,走的路很偏僻,不远就能出A市·她 窜进了附近的田野间,一心盘算,重案组的人肯定已经抓捕她了,城市里满满都是他们的人手,到处都是监控头,还是去乡下安全,这样正好……·☆、第23章 审问理查尔··寂静深夜中,一身白色滚蓝边宽袖道袍,白胡子长长的老头子理查尔·道为被程叙他们带回了重案组。
原本他正如往常一般关了门独自站在教堂中闭目念经,在宽敞布局中规中矩的教堂中,灯火通明,如凶神恶煞的程叙就在此时闯了进来··说好听点他是火急火燎,可照实来说那分明就是破门而入,要是个正常的老头非被他风风火火的一出吓到不可,他这是把理查尔当成了嫌疑犯,而不是该被带去问话的普通市民,生怕他跑了。
谁让这个老头有前科的,李付知给他下的死命令,他认为十有**就是他教唆的··可就在这一刻,神经紧绷的程叙却是愣住了,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冷静的即将被带进局子的人。
理查尔非但没有被他惊到,相反他只是平平淡淡地略过了一大段绕口的经文,虔诚地念了一句“愿世人充满慈悲心”,之后合上了经书,如常地转身面对程叙,笑着问了一句:“孩子,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你的”·这是把他当成了来告解的教众了·并不习惯被一个有宗教信仰的人用慈爱的目光盯着,那太奇怪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出示了证件,把他带了回来··从头到尾,哪怕是知道了他是重案组的人,理查尔也没有过一个不字·在被忙碌的众人晾了半天之后带进审讯室,他坐在椅子上略带怀念地看着四周封闭的空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的桌子上,笑着说:“很长时间了没有来过了,一切都没有变。”
他就像是到朋友做客一样的姿态,除了没有人给他上茶·没有人怀疑他会试图反抗··“看样子他还挺高兴的”程叙走出来关上了审讯室的玻璃门,忍不住抖了抖胳膊,惊愕地看着身旁的钟南行,“你不是说有的是办法不让他那么难缠我觉得现在就可以用了,听说他就是这个德行。
他看我的眼神简直像极了我奶奶”·“都还没有开始问,用不着什么办法·”钟南行无奈地说,“而且你不要这个表情,我们不能动刑逼问。”
程叙连着“哦”了几声:“当然,我当然知道·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有必要重视一点,至少找个逻辑思维能力强的人审问他,组长你来或者,乔顾问”·乔青看了眼隔着窗户紧紧盯着理查尔的李付知,笑了笑说:“当然是要一起问的,不然我们就不会过来了。
这个理查尔不能小看,他能够坦然面对我们的阵势,心里是有一番计较的·”·“按照他的套数,早在他和杜成恩搭上线的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李付知转头看着乔青,朝里偏了偏头,“你擅长这些。”
·乔青摆了摆手:“你和他打过交道,比我合适·”·李付知没有再推辞,坐下后打开了连通审讯室内的麦的开关,淡淡地说,“道为,我们第二次见面了。”
“老朋友·”理查尔笑眯眯地盯着玻璃,即使他看不见那边的人,“我们终于又见了,多年前我就是在这个房子和你谈话,这么多年了,它一点都没有变。”
“注意你的言辞,重案组不是菜市场,天天变来变去·”李付知神色冷淡地说,“而且我们并没有那么熟,称不上朋友这个词,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里面,什么都不要想,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就行了。”
理查尔点了点头说:“我明白,现在我们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谈话,我会给予你我最真诚的意见·”·程叙急忙抓住钟南行的胳膊:“看吧,他这开始贫了”·钟南行把食指竖到唇上,让他保持安静。
不同于程叙对理查尔明显的不喜,李付知就如乔青所物预料的早就领教过了理查尔特殊的说话方式,没兴趣纠正他这是审讯不是谈话,他需要的是真话而不是所谓的建议。
他笑了一下,尽管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冷,“你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不要试图隐瞒和狡辩·你的智商过人,应该明白我们是为了什么而叫你过来,糊弄不过去的。”
“我是民众的导航,你们是维持秩序的英雄,我们应该精诚合作,神明作证,我从没有任何一句编造的话,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都不会有·” 理查尔诚实地回答道,“但我并不知道这次是为了什么,我已经没有再向大家讲解我的信仰,除了那些主动来询问的人,这妨碍到你们了吗我可以和你们说明白。”
·“你有你国家的保护,我管不着,但你不该和我Z国的人有牵扯,”李付知直截了当地问,“杜成恩,你认识吗”·理查尔回想了一下,“当然,那是一个充满了朝气和志向的好孩子。
他来找了我很多次,我们聊得非常愉快,如果不是他有自己的信仰,我就会让他加入到我的圣地来·”·刘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说了,写记录的手飞快,生怕落下一句。
李付知紧接着问:“他来找你做什么”·“谈我们各自的一片净土,我们都是一样经过开化的人,沟通一点障碍没有·”·“看起来你们的宗教信仰并不一样。”
“是的,但我们是融洽的一家人·”·“这么说并不是你把他带进你的西色卡教”·“并不·我的圣地有快乐和幸福,繁荣以及慈祥,里面都是宽容的人。
他的净土没有战争和纷扰,富贵安宁,人人长寿,他们的神伟大又无私·我们的神都一样会带给我们和平安详,但他们是兄弟手足,不是一体的·”·“他是什么教的”·理查尔想也不想道:“神圣的阿斯教。”
“阿斯教”李付知手指在桌上画出AS的字母,抬头看向了乔青·显然乔青也想到了这点,冲他点了点头··“对,就是阿斯教,他身上所穿的衣服就是他们教的标志,我记得是一件黑色的长袖,画着AS的字样。
不同于我们死后才能到圣地去,他们就生活在那里,在神的身边,他们见过面·”·“但是他并不懂得珍惜·”说到此,理查尔惋惜地摇了摇头,“阿斯神愿意现身指引他人生的方向,可他依旧只是个十全九美的人,虽然神不会介意他的缺陷,但仍旧是很可惜的一件事。”
事情越来越往正道上走了,李付知略放松地松了口气,问:“缺的一美是什么”·“他知道尊敬自己的神,却不懂神究竟要的是什么,神赐予他一切,只要他宽松地对待世人,把每个人从肮脏火海中拯救出来。
可他不管做什么总是很凶狠,带着一抹戾气,他觉得全世界都亏欠他们,都要来信仰、供奉他们的神,他们是神的使者,来征服世界·”·“这是他自己说的”·“是我看出来的。”
理查尔摇头,“他只来请教我该如何宣扬阿斯教,让他们的伟大弄的世人皆知,他知道我把西色卡的圣洁写成了书·我只告诉他在Z国是不可能的,给他讲解了西色卡神的话,希望能够洗净他的戾气。”
李付知略带讽刺地说:“所以你背地里依旧觉得他不够干净”·理查尔含笑说:“我会宽恕他,指引他·”·“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来当两面派。
你真可怜他,怎么还会跟我们说这些”·理查尔坦荡荡地说:“我们都是正义的使者,我说过不会隐瞒你们·我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是个十全十美的孩子。
而且我想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他最近没有来找我·”·“……”·程叙不抓着钟南行了,诡异地看着里面大言不惭的老头:“他是不是傻他以为他实话告诉我们,我们帮他找杜成恩,这是他以为的等价交易”·“恐怕没这个机会了。”
乔青忍不住轻笑一声,凑近了麦轻缓地说,“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去找你的”·“第一次是十月八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他非常狼狈,一身黑色让我误以为是地狱的使者来临,可之后我才明白,他跌入尘埃的神明的左右手,我就是在那一刻打定主意要洗去裹住他身上的灰尘。”
看他慈眉善目一脸的欣慰,乔青只觉得可笑:“你知道他到底是谁吗”·“我知道,他是阿斯神的人,神赐予他名字成恩,你看,神知道他缺少什么,要洗练他。”
理查尔不解地问,“他本来是天天都来找我,可这两天他并没有过来,是不是神把他召了回去”·“召他的不是神,是官方的通缉令。”
乔青低缓地说,“十月五号杜成恩的母亲杜娥被割头身亡,你应该知道最近轰动一时的0926案吧”··“不,我并没有听说过”理查尔略带焦急和懊悔地道,“可怜的孩子,他的母亲遇害了是吗天啊,原来他来找我原来是为了倾诉的,可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他是去帮杜娥报仇了吗你们一定要快点找到他,虽然手刃恶魔是我们应该做的,可肮脏的恶魔怎么是他能对付得了的”·“不要紧张,道为。
你高看了他的道德·”乔青看着他的眼中带上了怜悯,为这个被蒙在鼓里的人,“你知不知道杜成恩做了什么我亲眼看见他把我同事的头割了下来,在上面刻记号,杜娥死相就是这样。
他当时一边说诚挚地祝您好运,这是你教出来的,他用的地方可真好·他的动作异常熟练,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理查尔仔细想了想,不可置信地说:“你们怀疑他就是那个恶魔不,这绝对不可能,他可是个好孩子”·刘泯想起自己也夸过杜成恩,嘟囔着说:“是啊,可真是个好孩子,所以他准备出书教唆民众杀人了……”·乔青不管他如何不敢相信,开门见山地问:“你现在能不能到他”·“以往都是他主动来找我,我没有他的方式,”理查尔失魂落魄地说,“可能是有事情耽搁了。
你们是不是有误会,他……”·乔青当即伸手隔断了里外的通话设施,任凭他像天塌了一样在里面秃废,“把刚才的记录整理下来给尤顾问陈顾问以及参加调查的组员看,把他暂时拘留在组里,不要让他有机会再和杜成恩接上线。”
刘泯赶紧应声··程叙倒是五大三粗地靠近钟南行,不再怕被理查尔洗脑,爽快地搂住了他的肩膀:“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厉害啊,这个道为根本就不堪一击。
我以为他还会想尽办法拉我们入教的”·李付知觉得有些闷,随意解开衣领上的扣子,听见他的话只淡淡地瞥过去一眼,丢下一句让他信服万分的话。
“曾经他是想这么干,但被我说服了·我告诉他我有自己的信仰,那就是不让人被任何一个物种所掌控,维护一个发展时代应有的秩序·”·☆、第24章 无辜死于车祸的司机··A市某一个破旧的小巷子里,全都是摇摇欲坠的危房,平时几乎无人踏足,脏乱得很,有一座破旧的教堂突兀矗立,住在这里的人都愿意去求个安心,祈求财富。
会住在这个小巷里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或是以乞讨为生的乞丐,或是邋遢的流浪汉,自然也不乏……醉汉误闯··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孩从附近的小超市里买了些快要过期的面包和矿泉水,掏出零钱去收银台付账。
肥胖的老板娘磕着瓜子盯着电视,看也不看地一把抓过他递过来的钱,随意抓了把零钱回去,或许比他递过来的更多,她回头笑着说:“我的好孩子,我们是一家人,不必拘泥这些。”
他们就是在教堂里认识的,老板娘认为他很有见地··“谢谢·” 执意把多出来的钱放回去,男孩笑了下拉低了衣服上带的帽子,在雨中快速地窜进了巷子里,不仔细看只能见到一道黑影闪过。
一个一身酒气的胡渣男躺倒在楼梯上,完全不在乎形象地用脏兮兮的手抓痒·男孩的眼中毫无掩饰地闪过一缕厌恶的情绪,抬起脚踩到醉汉的身上,将全身力气放上去走了一步,不这样他根本无法上楼,乞醉汉横着躺的,把地方全都占了。
醉汉肚子上被来了一脚,五脏六腑都跟移了位似的,差点没吐出来·爬起来凶狠地瞪着男孩,他晃着手里空荡荡的酒瓶,眯着眼努力对准男孩,似乎是想抡一瓶子上去。
上上下下地把这个衣服湿透了,却干净的男孩打量了一遍,原本被踩的满腔怒火在看到男孩白净的面容时消了,他笑得令人恶心:“小弟弟,这是和父母吵架了,离家出走了吧,看这小模样儿俊的……”说着他就把手往男孩脸上摸去。
男孩拍开了他的手,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哎呦哎呦”醉汉酒劲上头,怪声怪气地叫着,脸上布满了挑衅,“小弟弟,你被父母**大的,可到了哥哥这儿气焰就给我消停点刚才踩我的一脚我就不计较了,但可得乖乖地跟了哥哥,要不然……”·话音未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近惊恐地盯着眼前的男孩,他搞不明白看起来柔弱的人怎么这么大的野性,那袖子里竟然藏了把,刚才就比在他脖子上,幸好他清醒得快躲过去了,可这就已经出血了·男孩出手干脆利落,握着泛着寒光的刀刃又要靠近他。
醉汉摸了把自己脖子,看着上面鲜红的液体哀叫着,可不敢再说那些流里流气的话,二话不说赶紧跑,动作惊慌地差点直接从楼梯上翻下去··他这是碰到钉子了,下手可真狠·男孩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走到顶楼开了房间门,硬是把生锈的锁按好,将手里的塑料袋装的食物扔到了桌上,“吃吧。”
桌边坐的两个男人立马把面包抓起来吃:“杜大人,还是你精,那个女人舍得给你钱,出来都不至于沦落到我们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男孩把帽子取下坐下来,赫然,他就是正被乔青他们寻找的杜成恩·那两个人也很是眼熟,之前官方颁布的寻人启事上就有他们的照片,他们是另外两家0926受害者家的儿子。
杜成恩说: “我也没剩多少钱了,当初没有多拿·”·莫仃大口地咬着面包:“那怎么办,我们还要编写成书呢,不是说要宣传吗”·“我问过理查尔了,A国的律法根本不允许宗教类的出成书,就算我们偷偷找印刷厂他们也不敢接,有没有钱都一样。”
“那你再去问问,看能不能请理查尔帮帮忙,他总会有办法的”·杜成恩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只听他说:“不会有办法的,他从小就比寻常人智商高,十八岁时辍学受神的点化,他所以能够教育这么多人,可见其聪颖过人,可在他六十多岁来到A市,却屡屡受挫。
被世人所熟知的他都无法完成的事,更何况是我们·”··莫仃有些气馁:“这么说理查尔帮不到我们了,必须另想办法·”·“他注定不是我们的有缘人。
但有这么一个智慧的朋友我很高兴·”杜成恩想着他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动了动嘴唇,“就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放弃,就我们的大业不说,刚刚我偷偷回了次凉西东路,发现那里已经被官方给包围了,到处有人在打听我们的消息。
既然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了,那么肯定知道理查尔和我认识,一定不会放过他的我们必须复兴阿斯教,救他出来·”·莫仃咽下了面包,面色坚韧地说:“为了我们的朋友。
可杜大人,刚刚我们出去的时候见电视上在发布你的通缉令,这群顽固不化的人给我们造成了无法估计的阻碍”·“没什么可怕的,只要不被人认出来就没问题。”
杜成恩放慢语调,眼中浮现出点点精光,一个笑带出来两个圆圆的酒窝,“我已经有了一个计划,附近那所教堂的人已经被我说服,会帮助我们重现辉煌·”·“你们只需要去教导他们该怎么做,这就够了。”
“其余的……我们只要找到她,就会事半功倍……”·重案组里忙碌的人注定了今夜无法入睡·乔青揉了揉有些肿胀的额角,叹息着问了一声:“没有任何有关阿斯教的记载”·李付知答道:“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或许是新组织,总有那么些心怀不轨的人。”
“一个时间久了的组织或许更容易被抓获,他们会留下很多踪迹·而一个新兴的人全都热血沸腾,绝对比我们有精力·”乔青说得有些无奈,“那颗流光宝石倒是有点来头,是至少两千年前的东西了,上天入地仅此一颗。
常卢竟然能够穿过层层防盗措施把它偷走,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过她能为了什么”·李付知猜测这说了一个连他自己也不信的理由:“女人对奢侈品天生的喜爱”·“如果上面没有契约的存在,或者失窃的时间错上一点,我会相信的。”
乔青手指虚空在空气中比划着,“具体时间是在九月二十那天失窃的,时隔五天就发生命案了,很难不令人遐想·”·“谁知道呢,只希望能快点截住常卢了。”
李付知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不出意外,那辆车在临近家门的时候会有一道关卡拦截,我们等着就是了·”·“但愿如此·”乔青自发地站起来去冲咖啡。
透过待客厅的玻璃看到里面紧紧锁着眉想要探出宝石上是什么契约的尤怜官,他静静地将一杯冷热适中的咖啡加上两勺糖,放到了他面前的桌上··李付知在他坐回来之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老乔,你最近的话可是少了,要是放在以往,尤顾问解释的那些东西可都是该由你说的。”
乔青轻轻笑了:“我只是想自己自己到底错过了多少·”·他想知道怜官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成了什么样子··李付知似乎知道他未尽的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就静静等着下边来消息。
乔青打开了录音笔放到桌上,回放录音寻找蛛丝马迹··这一等就等到了早上六点,重案组的内线电话被才拨通··除了还在昏迷的陈峰所有人都到了集装箱司机出车祸的地点,在接到下面打来告知出车祸的消息时,在电话边等了**的两人当即脸色大变。
天色刚蒙蒙亮,被警戒线封锁的荒凉路边,一辆原本该归家的大货车翻倒在地,车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地上暗红色的血都已经凝固·司机鲜血淋漓的头垂在碎了玻璃的车窗框架上,死不瞑目。
车祸后整整**,都没人注意到他撕心裂肺的求救·唯一知道他命不久矣的人,为了自保离开··“确定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十分,是失血过多造成的死亡。
车祸没有让他昏过去,造成了他肋骨断了三根,双手拉在方向盘里骨折,双腿卡在椅子下面血液流通不畅,就算这次没死也要瘫痪或截肢,右眼被零件戳穿,头颅剧烈撞击,最大的出血口就在脑后。”
孙悦努力平静地指挥着人把司机从报废的车里拖出来抬上担架,一张白布把人从头盖到脚··相比0926的**只是砍个头戳个章,眼前这人的死相更挑战人心里底线。
一直清醒着等死是什么感受他愤怒地捡起地上一段橙色的软缎腰带,又用力丢下,“这是不是姓常的那个女人的她在现场就不能叫个救护车再跑路”·“就是常卢身上的。”
钟南行看了眼腰带,他在常卢的衣服上看到过··却是他这句话显然多余了·孙悦叫道:“我知道一定是她的,看看这碍眼矫情的颜色,那不是疑问句”·地方的小警员从没见过这么惨烈的车祸,一阵唏嘘道:“接到通知之后我们一直在等集装箱开过来,可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
直到早上有路人看到报案·”·李付知凝视着眼前的惨剧,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了旁边的田间,乔青过去一看,那里昨天刚浇过水的地里有一串脚印··这脚印是谁的,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尤怜官竟然还能够维持着一抹笑,玩笑说:“最是狠毒妇人心呢·”·孙悦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道:“你给我尊重点死者”·尤怜官轻飘飘的话晃进他的耳朵:“死都死了,尊重有什么用。”
一辆警车慢了半拍开过来,车门一开,走下来的竟然是昨晚还被审问一顿的理查尔,他面对血流成河的现场颤抖着,回想得到的讯息,有些沧桑地道:“这,这就是0926案里那些人做的事……”·“这是个勤劳无辜的人,神让我们善待他啊……”·随之下车的是扶着眼睛,动作有些笨拙的刘泯,他磕磕绊绊地解释说:“让我赶过来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硬是要跟过来看看……”·☆、第25章 理查尔的死···“来了好啊。”
“你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好神父,温习过这件惨案了”·乔青发现不妥,从李付知身边走过来时就见到尤怜官回过头去看理查尔,脸上带着笑容。
他脚步停在了从田间上来的坡上,没有上去抢话,看着尤怜官和理查尔周旋··而尤怜官注意力一直里理查尔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凝视··“是,是的。”
只听理查尔嗓音又哑又涩,“我几年前就开始住在教堂里为众生祈祷告,希望他们能够安详地够完这一生,到天堂去享福,他们终将会死亡,可净水的洗练不是鲜血的浸泡,车祸不是神所希望的。”
尤怜官颇觉有趣地勾起嘴角:“都是死,怎么个死法没有区别·”·理查尔不赞同地皱眉,连连摇头:“不,不,善良的人应该拥有最好的一切,远离病痛。”
尤怜官兴致颇好地和他辩论,反驳道:“什么是你所谓最好的一切,寿终正寝坦白来说,死亡对于大多数人类和非人类都是最大的痛,他们会失去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美女,金钱,名气,不是永远不能投胎就是重新投胎,辛苦拼搏一切,有的拼搏一辈子都不一定有多大成就,哪怕是活几十几百岁,也没有人会觉得死亡是超脱,是通往极乐世界的通道。
当然,除非是那些根本没有存在价值,要什么没什么的人会选择死亡,希望下辈子投个好胎香车美女,可这样的人是懦夫,人鬼都瞧不起,能投个好胎就见鬼了,你所谓的神会要他吗”·“神爱所有的人,只要他们心存善意,如果他们还没有磨平棱角,神会再次历练他们,直到他们成熟。”
理查尔一脸认真地讲解,就好像在给小学生讲课,不用的是他讲出来的是荒谬至极的话··尤怜官一弹响指,做了个“你看,就是这样”的姿势,“就像你说的,神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一样地挑三拣四。”
理查尔惊讶地道:“不,我没有这么说我的意思是……”·“行了行了,你闭嘴吧·”尤怜官“啧啧”两声走到他身边,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理解地道,“我懂你什么意思,它确实不能见人就收,招一群穷凶恶极的人去可就大乱了。
可它们慈悲为怀,为什么不直接赐予人想要的一切,如果没有人世间的爱恨情仇,人就不会需要磨平棱角,因为根本没有棱角·”·给世人讲解多年经文的理查尔并没有被他绕晕,只是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真诚地告诉他:“因为人生来是贪婪的,五个人每人一个一模一样的苹果,他们也不会满足。”
“曾经听说,是神创造了人类,既然如此也是它们赋予了人类贪婪的心,现在再说嫌弃这些,你不觉得可笑”·理查尔摇头:“神无法掌控人类的发展,在出生的一刻,人类就是一个体,它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既然如此,那么它们又凭什么来干涉我们的生活你们这些神的使者,又有什么立场来声称要净化我们我们并不肮脏。”
“我这些话是站在一个有神论者的角度来说的,颠三倒四漏洞百出,这是因为你们这些‘神的使者’本来就是无稽之谈”·“知道我们汉冥师信人信鬼信妖信魔,为什么就是不信神吗因为我们众物生于自然,不是它创造和掌控的,在它大包大揽的一刻,就是最不值得人相信的一个。”
他笑眯眯地在理查尔耳边吐出一字一字,看了眼树底下站着的无头女鬼,它的手正指着理查尔·附在理查尔耳边,手从他的袖子里掏出一张符纸,嗓音柔软地呢喃道:“所以,把真实的事情告诉我,这才是脱离苦海。”
理查尔顿时睁大了眼睛,瞳孔以不易察觉的幅度颤抖着··厚重的玻璃门被甩上,孙悦转动的脖子骨头发出“咯咯咯”的声音,挑眉看着长桌上各坐一头的乔青和尤怜官,他咬牙切齿地说:“两位给我一句准话,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你别急,并没有多长时间。”
乔青轻笑着安抚他,见他更为恼火,明显不相信的模样,出言解释道,“真的,我是在赶到现场的时候才发现的,那里有道术的残留痕迹,当然,我说的不是地头龙。”
他眼神似有似无地飘向尤怜官··尤怜官一味装傻充愣,面不改色地道:“他又招什么了”·“他知道的太多了,但是完全没有要告诉我们的意思,要不是你刚才损了他那么长时间,估计这些东西就要烂到他肚子里了”·“说实在的,还要多谢杜娥愿意现身来指引我们,这是它应该做的,不然连后悔的机会都没了。”
尤怜官捏着拐回来路上他特意买的灌汤包,丢了一个到嘴里,“别废话,快点说·”·“你还嫌我废话多了,做什么事先都不告诉我那个道为说在251死的当晚,杜成恩又回去找过他,并且给了他几张符纸,让他找机会灭了251的鬼魂,并且绑住常卢”孙悦砰地把从理查尔身上搜出来的一叠符纸拍到桌上那张上,“为了以防万一,他给了好几倍的量”·“事情来得急,你正忙着抬尸体呢。”
尤怜官瞄了一眼符纸,“不认识,挺花哨的·”·“我也没有见过这种符文,不过它的力量很强大·”乔青把两种符纸各捻起一张,“他为什么这么恨刘亦翔,就因为刘亦翔试图谋杀他”·“谁知道呢。
不过根据他的招供,说杜成恩当时交代他两件事,第一,251可能是他以前的仇人,会阻碍他复兴阿斯教的辉煌,一定要灭了他,第二,请他找到一个叫常卢的女人,有这种符纸就可以抓住她。
只有一晚上时间,一切都要尽快·”·他回想起理查尔在招供时仿佛天塌地陷一般的失落,忍不住想冷笑,那白胡子还好意思说:“我以为他是正确的,可他是魔鬼,他在涂炭生灵……”··说完,他喃喃地望着天花板:“我的神……”·“他们不知道刘亦翔已经毁了自己的魂魄。”
乔青摩挲着黄色符纸的表面,“哪张是要对付他的”·“像藤蔓的这个·”孙悦指了一下,“可他说有个无头的女鬼要杀他,他见符纸很多就用了一张,之后却没能招回251的魂,也没找到常卢,都没派上用场。”
“这就是命·”尤怜官一口咬碎了馅料,“常卢和杜成恩的关系听起来并不好,都还要用抓的·”·“很显然,而且他刚开始只是遍地撒网的心理,在听道为提起有这么一个脖子后面带蝴蝶兰印记的女孩时非常激动,就摆脱给他了。
道为在凉西东路认识的人多,这都知道·”·“他最会笼络人心了·不过他们的根基就歪了,不顶用,这符纸倒是留给我们正好·”乔青笑了,“有了它,可就不怕常卢那怪异的体质了。”
“谁知道它会不会有用·”孙悦撇了撇嘴,“不过老头已经带一张走了,亲自带队去追捕常卢·”·他声音越来越小,眼中渐渐凝聚起一股烦躁,尤怜官都懒得再理他,自顾自地吃着。
“会有用的·”乔青低声笑道,“攻击性的符纸已经让杜娥撑不了多久了,这张也不会差·”·他们谈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在组员多数外出的房里却是清楚得很,每一句话都传进了待客厅里。
将手握在门把上的陈峰呆呆地望着门板,眼中没有聚焦·动了动还有一丝昏沉的头,他松开了手,一步一晃地坐回了椅子上··他这一觉,睡了有多久,怎么感觉头好晕……·他努力让自己清醒一点,拍了拍了头,看了眼墙上挂的电子表,十月十五,早上九点四十分。
才只睡了一晚上而已啊,可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好久好久……·乔青他们的话犹在耳畔,他无意识地拿起留给他看的审问记录,上面一个个小字看得他眼晕,可是并没就此放下。
回过神来,本以为自己该是一个字没看进去,可他惊奇地发现自己认真地从头看到了尾·理查尔的每一句话在他看来就异常刺眼··“怎么……怎么会……”·“他不是应该帮助杜……杜……”·资料从手中跌落,他痛苦地捂住了自己一思考就胀痛的头。
无数讯息在脑海中窜过,一幕幕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令他心惊··“我……我到底是谁……”·一声浅到不能再浅的“杜大人”响起时,已经过了良久。
他眼中渐渐有了神采,过长的头发垂在脸颊上,有种阴郁的气质··他开门走了出去,尤怜官已经在不久前被孙悦扯了出去多买点外,乔青就如他昨天所看到的,肯定跟着尤怜官跑。
就是听见他们走了,他才决定出来··留下的小组员叫了声“陈顾问”就各忙各的,他走过众人,畅通无阻地到了关押理查尔的地方··头顶的监控一路跟随他,却照不出他,让人安心的没有异常。
在理查尔不解又惊讶的目光中,他面无表情地逼近他,把在待客厅里果盘里的刀子抵在了他的脖子上,狠狠抹过··“你背叛了我们,你该死。”
☆、第26章 惊动上级··陈峰随便扯了纸巾擦下满手的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大门出了重案组,却在宣城路的第二条街上停下·他紧盯住井盖上用紫红色油漆刷成两个大大的字母,AS。
眼中逐渐浮现出惊喜、狂热、疑惑,随即都化作一抹了然在漆黑的眼珠中若隐若现·他缓缓把手放到心口上,默念:杜大人,你的计划我明白了……·我会,祝您一臂之力。
掏出了黑色带金属边缘的手机,他把盖子扣下来,取出手机卡折断扔了·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笑,他走了没几步就在一个黑心商贩处了一张新的手机卡,不带署名,无法追查的。
直接在乔青几人身后走过,逐渐远离了宣城路,他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号码:“老师,还记得我吗,我是您教出来的毕业生啊,我有个好事要告诉您……”·而乔青几人直到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回去时,也没有发现他离去的痕迹,就连一丝气息也没有。
推开了重案组的大门,尤怜官一把推开粘着自己的孙悦,伸手在袋子里乱摸出个泡芙塞进他嘴里,轻轻柔柔地道:“边儿呆着去·”·孙悦下巴一扬,溜圆的眼里透着满满的蔑视,一副“爷不和你计较”的小模样儿抢过袋子,真去一边窝着吃了,哼哧哼哧带劲儿得很。
“撑死你个饿死鬼投胎”尤怜官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浅浅地皱了眉头,折起了袖子往边一坐,好似他这不雅观的吃相会传染一样,离得远点才安全。
“是谁刚刚吃独食的,还好意思说我”孙悦翻了个白眼,好整以暇地看着乔青去给陈峰送吃的,“不过表面看不出来啊,乔顾问这么个成熟稳重的大叔,竟然会爱吃甜食,看看这满桌的……”他指了指一桌子食物,甜而不腻的小糕点,“难得你脾气压的住哦,你不是最讨厌甜食了吗,竟然也面不改色地一杯杯灌牛奶”·尤怜官按袖扣的动作一顿,看着乔青刚刚特意放到他面前的热牛奶,却是还没等他说什么,走到待客厅门前的乔青听见了孙悦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惊愕,僵硬地转过了身子,欲言又止地看着尤怜官。
他的心情好像很复杂·尤怜官歪了歪头,忽然笑了,用手拖着下巴说:“我和乔顾问又不熟,怎么好意思在他面前挑三拣四呢·”·“你以前……”乔青抿了抿唇,他还记得以前怜官经常被不干净的东西叨扰,没有入行的他夜里常常会被恐惧折磨得睡不着觉,只有他去喂一杯热烫的牛奶,哄着他才能勉强睡下。
·他自离开后天天晚上翻来覆去地想,不知道怜官有没有好好睡觉,会不会再被噩梦惊醒,记不记得自己去泡一杯牛奶·他心里难受得很,如今再见了,他也控制不住自己去按照以前的习惯来做。
可他……·“谁小时候还没点癖好啊,听说孙悦十来岁还穿肚兜呢”尤怜官爽快地摆摆手,晶亮的眸子带着点点笑意盯着乔青失神的双眼,风轻云淡地说,“不过时间,是会带走一切的啊。”
不管是他曾经的喜好,还是他和乔青的过去,都会被时间带走··或者说,已经带走了··他本不想在乔青面前展露太多,可现在看来打击打击他也不错,只要能让他消停点,别再这么殷勤地对他就行。
他怕恶心到自己··听着他暗藏冷漠的话,乔青沉默地转过身,没有让尤怜官看到他的反应,也是真的没有他所期望的知难而退,也没有心灰意冷··是啊,早就没有奢望他一成不变了,只是听他这么说还是有点……失意。
他不能再按照以前的习惯来对待他了··推开了待客厅的门,呈现给他的是空落落的场景,没有应该还在昏睡的人·他转身问道:“陈峰在哪儿”·“嗯”查阅各地监控的组员抽空回了他一句,“他醒了,然后就走了。”
“他走了……”乔青环视一周,停留在只有一堆塑料袋和食物的桌上,“录音笔呢”·孙悦不以为意地问:“不在你身上”·“不对。”
尤怜官却是收起了淡淡的笑,手指点着录音笔原来放置的地方,面色有些凝重,“我记得刚刚出去的时候还在,是在这段时间不见的·”·“什么”孙悦咀嚼的动作变得缓慢,也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就在此时,一道大喊着“组长”的声音高高响起,刘泯跌跌撞撞地跑进了他们的视野,他手忙脚乱地扶了扶跌到脸颊上的眼镜,惊恐地叫道:“组长呢组长在哪里”·孙悦慢吞吞地看了他一眼:“追捕毒娘子了,你有事”·“道为,是那个道为,他死了啊”·“什么玩意儿”孙悦一把扔了手上的东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在说一遍”·“死了,那个道为他死了”刘泯攒住自己撒上了汤汁的衣服,脸色苍白得很,“我去给他送饭的时候发现的,他就死在审讯室里”·大门再次被推开,钟南行和程叙两人惨白的脸色和刘泯有的一拼,程叙抖着嘴唇告诉他们:“出事了,出大事了……”·钟南行接上了他半天没说出来的话:“AS标志的事瞒不住了,满城都是……”·“咔”一声,时针指向十二,分针正指着六,A市的高层可都瞪圆了眼珠子,事情闹这么大,考虑自己这把椅子还能坐多久,就现下这治安,太打脸了尤其是李付知的直属上司,廖厅长可真是坐不住了,手上的工作全都分清了孰轻孰重,带上人驱车就赶往宣城路23号。
一向严肃冷清的23号独栋可是热闹了,他们的大上司带着一串的人,面黑如煞神得赶过来,重案组的人只敢战战兢兢地迎着,把案件的进展如实报告··眼前是原本关着,现在改为躺着理查尔尸体的地方,不是一天打扫一次的整洁,满地都是粘稠的血液在流淌,染血的刀子扔在地上,理查尔凌乱的白胡子被染得通红,害住了脖子上的大口子,就歪着头僵硬在铁椅子上,死不瞑目的双眼直愣愣地瞪着一处,仿佛在不解,自己在重案组里怎么就死了。
·“好,太好了”廖厅长眼里的血丝更多,他气急了道,“真是太好了,我们重案组真是越来越掉价了,在组里好好关着的人竟然都能够被杀了,并且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被杀的,用的还是我们的刀”·刘泯抖着往后躲了躲:“厅……厅长……”·“叫我有什么用,怎么不跟我解释你们的防卫怎么能这么差”廖厅长用力扣着门框,“别,跟我解释也没用,和上边的人解释去,告诉他我们重案组建立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打脸,就是为了给民众恐慌的”·刘泯躲得更厉害了。
“廖厅长,”乔青倒是没有被吓到,叫了他一声,“这次确实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自己有内鬼,根据目前的情况来判断,杀死道为的凶手很有可能就是陈峰,他在道为死的时间段里来过,并且现在失去了。”
“对,他是个疑犯,可不管到底凶手是谁,都不能在我们眼底下杀人,还能偷走组里的东西,组里配发的录音笔被凶手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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