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悯守则 by matthia(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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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悯守则 by matthia(下)(5)
·    “能不要再说‘新生儿’这个词了吗……”亚修瞟向床垫边那一圈枪,内心又泛起了关于婴儿床和玩具的联想··    “那说什么新兵菜鸟”卡尔认真地问。
    “算了你什么都别说……”亚修捏了捏眉头,绕过卡尔向外走去··    “你去哪”·    “切尔纳在哪”·    卡尔一脸“受不了你们”的表情跟在他身后:“天哪,你们真有默契,他醒过来之后也立刻慌里慌张地找你,像走失儿童找妈妈一样……”·    亚修立刻回过头:“等等,你说什么他醒过来……他之前怎么了”~·    “别紧张,”卡尔说,“是这样的,我们趁天没亮赶到了这个落脚点,大家都准备休眠,切尔纳说他不算是纯粹的血族了,不知道自己还需不需要休眠……结果他一进屋子就第一个昏了过去,睡得比我们谁都像尸体。”
·    切尔纳现在应该是法阵的造物,不算是纯粹的血族……这种生命形态究竟还有什么特征,目前亚修也不得而知··    在卡尔的带领下,亚修上了一层楼,看到了窗外的夜空。
他一直不喜欢这种感觉——睡醒之后看到的不是白天,而是夜晚·现在他们身在距玫瑰山谷最近的城市,住在贫民区一幢建到一多半就停工的小楼里,有些武装黑帮会用这地方做据点。
走到一层时,卡尔偷偷指了指大门前席地而坐的一伙陌生人,告诉亚修那些就是当地的武装黑帮……亚修发现那些人之中竟然有两个是血族,其中一个他在魔女的村落里见过。
    上了二层,卡尔指指尽头的房间:“切尔纳在那边,艾尔莎也在,他们似乎在谈法阵的事·克里夫应该是和其他血族一起在看守赛哈依,而我要和罗拉、凯特出去一下,你就留在这等我们好了。”
    “你们去哪”亚修问··    “这个嘛……出去猎食·”·    亚修愣了一下,“猎食”这词从卡尔嘴里说出来有种难以形容的不协调感。
“我们……不是有血袋吗”他问··    “我们带来的数量有限,已经用完了,”卡尔说,“所以我们三个得出去猎食,好喂养像你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    “我相信你们做事有分寸,可万一引起骚动……等等,什么叫生活不能自理”·    卡尔没回答后半句话:“我们不会被人发现,门口那两个本地血族会带我们去的,他们一向和那家血站有经济往来……”·    “血站”·    “不然你以为呢上街随便找人吸吗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所以你们是去偷血袋吗那干吗要用‘猎食’这么恶心的词……”·    卡尔正走向楼梯,听到这话,他突然停住脚步:“我是在飞艇空袭中死掉的。”
    “什么”亚修一愣··    卡尔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你可以查查有飞艇空袭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时我身边没有协会,没有能接受和血族做朋友的猎人,更没有取得现成食物的渠道·被罗拉转化之后,我花了好几个月才学会用獠牙,半年后我才敢咬动物,花了三年才下决心咬人。
当然,我不会咬同一人多次,也不会从一人身上吸取过多的血液……亚修,现在你和我是一样的生物了,我知道你不是自愿被转化的,它发生得太匆忙,你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之前大家都在集中精力对付魔女,所以你来不及多想,而现在事情结束了,你可能会越来越害怕自己身上的变化,先前被你压抑住的厌恶会全都跑出来……但是毕竟这些已经发生了,你只能接受。”
    亚修沉默了片刻,面带歉意地低了低头:“我明白,谢谢你·”·    “没什么可谢的,”卡尔边下楼梯边说,“如果你不习惯听我说教,就去多和切尔纳聊聊,他也可以教你很多的。”
    ·    第101章·    ·    亚修轻轻走向尽头的房间·隔着老远他就听到了艾尔莎的声音,她说话声不大,好在血族的听觉足够敏锐。
    “是的,你的昏睡不是休眠,”艾尔莎说着,“这应该是……怎么说呢,是一种灵魂上的疲惫吧现在你不再是血秘偶了,甚至连血族都不完全是,理论上来讲,你可以不用休眠,甚至可以不进食,就像你说过的驱魔师伊莱亚那样……他独自一人在废弃的福利院里待了三十多年,那里可没有供人类生活的饮食储备。”
    “但我还是昏睡过去了,还吃了一份血袋……”切尔纳的声音传来··    “所以说,这是一种灵魂上的疲惫。
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你突然放松下来,我猜你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同时却又有一种巨大的疲劳感”·    “是的·不仅如此……其实我还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不好的感觉怎么说”·    “我睡了一觉,还吃了一份血袋,但是……这些好像根本没有用。
我感觉不到身体被恢复,好像休息和进食只是一个形式上的行为而已,我感觉不到它们产生的效果……”·    屋里好久没人说话,只传来翻弄纸张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艾尔莎说:“按照对法阵的字面描述来理解,你是被‘固定’在之前的状态了。”
    “固定”·    “嗯,法阵造物毕竟不是真正的活物·在你醒来后,虽然你的伤都恢复了,但你的身体和灵魂却永远被定格在了受伤并死亡之前的时刻……你仍保有血族的某些特征,比如獠牙、比如畏惧阳光……但你无法再通过进食获得充盈的力量,也无法像普通血族一样随着岁月逐渐变强。
人类也是一样的,如果人类被法阵唤醒,他们就不再会成长和衰老,也无法再通过进食和锻炼来改变身体状态·饮食没法带给他健康,睡眠也没法缓解他的疲劳……如果他遇难前正处于衰弱之中,那他就永远也无法改变这个状态了。”
    切尔纳叹了口气:“原来如此……太可惜了·”·    “为什么可惜”艾尔莎说,“多往好处想,现在你每天都能自由活动了,这也不算是坏事。”
·    “我还是觉得可惜,”切尔纳说,“我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变弱了很多……我可能永远没法恢复到过去那样了……”··    艾尔莎顿了顿,说:“这也没关系。
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执行任何命令,再也不用非要去保护谁或者攻击谁了·切尔纳,你可以不用再做任何超过自己承受度的事情了·”·    切尔纳半天没说话,也许是点了点头。
艾尔莎又说:“只要你没有什么不适,就也不用太过担心·如果你想要个详细的诊断,我也可以联系熟悉的驱魔师……”·    “不,不需要,”切尔纳立刻说,“我不想被人注意到……任何人都不要。”
    “因为这枚骨镯”·    “是的,知道它的人越少越好·它被钉在了我的骨头之间,我拿不下来,想取下来或者毁掉它可能只有两种办法……一个办法是找到像斯维托夫那样了解骨镯的施法者,让他帮我处理;另一个就是切掉我的手。
可是,这两种办法我都不太愿意选,我既不想冒险让更多人得知它在我身上,也不想随便就少一只手·”·    艾尔莎笑了笑:“当然·那就让它跟着你吧。”
    “但是还有个问题,有些血族见过骨镯,也知道它还在我身上,”切尔纳说,“现在他们自由了,按理说我应该远离他们,免得让他们觉得不舒服……但是我又不能信任他们,万一在他们之中有谁怀有野心……”·    艾尔莎拍了拍切尔纳的手臂:“没事的,卡尔的那些朋友们会负责处理这些事,你休息就好,这些已经不是该由你操心的了。”
    “其实也不难解决,”切尔纳说,“我可以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他们没人能知道我去了什么地方·”·    “如果你愿意,这么做也好。
不过你想去哪里呢”'·    “我……”·    切尔纳突然停下了,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说:“我还没想好。
反正总会有办法的·”·    听到这些,走廊里的亚修不禁泛起笑意,不论切尔纳想去哪里,他都愿意成为他的向导和旅伴·他走过去敲了敲门,切尔纳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亚修还没放下手,门就打开了。
    亚修看向艾尔莎,他心里埋着很多话,一时却不知从何说起·艾尔莎已经知道了他的遭遇,但还没有近距离面对过变成血族的他··    亚修坐下来,干巴巴地聊了聊最近的事情,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有意回避着养母的目光,他怕从她的眼神里读出悲伤,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安慰到她。
    聊了一会儿,艾尔莎突然打断了他的发言:“亚修,你过来·”·    “怎么”他稍稍抬头,仍然没有与她对视。
    “我的腿不方便,难道你就不能主动来和我拥抱一下吗”艾尔莎向他伸出手,“孩子,别躲着我,你从十岁起就和我在一起,你应该了解我,我不会害怕你的。
过来·”·    亚修一怔,心中泛起万千滋味,他立刻走过去,蹲跪在轮椅边,让艾尔莎像对小孩子一样把他抱在怀中··    ==========================·    后来,温馨中带点悲伤的气氛被切尔纳的几句话破坏掉了。
切尔纳忍不住问了一句:“亚修,你……你的头发是烧焦了吗”·    亚修莫名其妙地摸摸头:“什么”·    “哦,好像不是烧焦,是焦黑色的土……”·    亚修还在检查自己的头发,切尔纳又说:“蹭在艾尔莎的毛毯上了。”
    果然如此,刚才亚修把头放在养母的膝上,现在艾尔莎的浅灰色薄毯被蹭上了一团煤黑色·艾尔莎笑了好久,她几分钟前就发现切尔纳在盯着这条毯子,一脸欲说还休的样子,原来他是在纠结这件事。
-·    也不知怎么回事,从这几句话起,他们没人再低落悲伤,没人再因为之前发生的事而沉默·亚修聊起了他在凯特和克里夫身边的见闻,讲述他们如何与卡尔联络、如何离境、如何制定计划、如何找到玫瑰峡谷……艾尔莎也说起了这片故土上除了恐怖之外的其他面貌,比如高崖上眼睛形状的悬棺,比如位于地下岩洞里的古代神殿群……不知不觉到了晚上九点多,艾尔莎面色疲惫,她该休息了,将来还有很多机会聊天,今天亚修和切尔纳只能先祝她晚安。
"·    出了门之后,亚修回头看了一眼切尔纳,发现切尔纳也正抬眼看着他··    他一把将切尔纳拽近身边,先是紧紧拥抱,然后又将切尔纳轻按在墙边,牢牢吻住他的嘴唇。
直到一吻结束,亚修发现切尔纳仍然是一脸猝不及防的样子,睁着暗红色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有这么吃惊吗”亚修没有拉开距离,两人的鼻尖几乎挨在一起。
    切尔纳小声说:“我还以为……你刚才怎么也得先说点什么吧”·    “我是想说来着,但突然又忘了该说什么。”
亚修被切尔纳这幅认真思考的模样逗得心里软软的,他和切尔纳额头抵在一起,问:“你会不会觉得有点遗憾”·    “什么遗憾”切尔纳问。
    “我没有体温了,”亚修把环住切尔纳的双臂紧了紧,“我……没法让你觉得温暖了·”·    切尔纳轻轻闭上眼:“没什么可遗憾的。
这样也好,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我的身体太冰冷了·”·    “以前我也没有觉得你冰冷·”亚修捧住切尔纳的脸,再次吻住他··    这个吻不像刚才那样仓促,它漫长又浓烈,像是在补偿从前的一切痛苦,像是两个不需呼吸的人只能从对方的身体里得到空气一样。
嘴唇分开后,亚修仍然紧紧抱着切尔纳不愿松手,切尔纳也环住他,头靠在他颈边,闷闷地说:“你身上有股火药的味道·”··    亚修在切尔纳发间嗅了嗅:“而你身上有白银和其他金属的味道……”·    “什么真可怕……”·    “是啊……过来。”
    亚修拉着切尔纳返回地下室,途径一层时,门口那些人类和血族已经各自散去,只留了几个端枪的血族在外面放哨·切尔纳指了指其中一个:“我咬过那个人,他被感染过……”·    亚修没答话,到地下室的走廊里之后,他推开其中一扇门,把切尔纳和自己都反锁了进来。
这是一间简陋而狭小的浴室,铜浴缸上布满划痕,瓷砖也斑驳脱落,冷热水管完全分离,而且从水管的温度判断,现在大概根本没有热水··    “别想那些事了。”
亚修扭开花洒,又转回身把切尔纳环在自己和门板之间,“都过去了,将来会有别人处理善后的,这不是你该担心的·”"·    冷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亚修执起切尔纳的左手,吻了吻骨镯与皮肤相接的地方,又沿着白皙的手臂的轮廓向上,当亲吻到切尔纳的左肩时,切尔纳的衬衫已经湿答答地贴在皮肤上了。
    说来也奇怪,上次发生这些时就是在浴室里,这次又是浴室,而且两次的浴室都是又小又简陋,亚修忍不住惋惜,现在不仅自己没有体温,这地方还连热水都没有……虽然他不觉得冷,但没热水总让人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们把火药味、金属味什么的都洗掉,”亚修在切尔纳耳边说,“还有我头发上的尘土,我们两个身上的血腥味……”·    “我身上有血腥味”切尔纳嘟囔着低下头,磕磕绊绊地解开衬衫扣子,亚修注意到他垂下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挂在上面的水珠随之轻轻滴落。
    亚修很熟悉他这副样子,他才不是真的必须低头,他只是在难为情而已··    “洗掉就没有了·”亚修把T恤一把掀掉,让上半身赤裸着的肌肉紧贴在切尔纳湿透的衬衫上,他轻抬起切尔纳的脸,再次在其唇上落下一吻。
    这里不仅没热水,还没有像样的沐浴露,只有两三瓶像是从哪个廉价酒店带出来的小包装沐浴用品·亚修没去看它们的功能,只是胡乱挤了一些在手上和彼此的身体上,沐浴露根本揉不出泡沫,不过现在也没人介意这个。
    浴室面积太小,他们随便挪两步就一起摔进了浴缸里,浴缸里的龙头水流非常细,天晓得什么时候才能蓄满水··    切尔纳伸手摸到亚修的背,指腹按在那道旧伤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亚修故作严肃地说:“你分心了,别想其他事情·”·    切尔纳的手指终于从那道疤上移开:“你的事不算‘其他事’·我记得……那一刀我下手很重,对十岁的小孩来说一定很……”·    亚修弯下身,先是吻上切尔纳的胸膛,又渐渐移到腰侧:“你也受过很多伤,只是没有疤痕而已。
比如这里,子弹几乎把你撕成两半了·还有这里,这一枪打穿了你的心脏……”"·    切尔纳抖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回忆起了受伤时的痛苦,还是因为此时二人的动作。
他拢了拢自己凌乱的湿发,说:“其实……对我来说并不疼……”·    “怎么可能”亚修正吻到他的膝盖,这里曾被魔女的黑色尖锥刺穿过,至今亚修还记得当时切尔纳浑身伤痕累累的样子。
    “是真的……”切尔纳小声说,现在的姿势让他非常不好意思,如果直视亚修,他就说不出话,要是想好好说话,他就得闭上眼,于是他选择闭上了眼,“亚修,你还记得吗,我曾经让你用契约书钉穿我的心脏,但你拒绝了……”·    “当然记得。”
    “那样做对血秘偶来说很疼,但当时我真的觉得没关系·只要是你做的……无论是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会觉得痛苦,哪怕是你杀我的时候也一样。
所以……没关系的,别在意昨天的事·”·    亚修愣了一下,紧紧地抱了一下切尔纳——这动作他总是做不够·他让手掌继续抚过切尔纳身上曾受过伤的地方,并俯下身轻声说:“别想这么沉重的事了,现在我们不是很好吗我不用再想着杀你,也不需要再束缚你,现在我只想……”·    他把嘴唇贴在切尔纳的耳廓上,用非常小的声音说了个词。
    切尔纳的反应如他所料:浑身紧绷了一下,又赶紧放松,装作很镇定的样子,继续闭着眼,不肯与他对视……上次切尔纳也有过类似的反应,亚修不禁偷偷笑起来。
    “为什么要闭着眼,看着我不好吗”·    切尔纳把脸埋在亚修颈窝里,进一步回避他的目光:“因为……以前你经常说,‘不要就眨眨眼,要就闭上眼’,我习惯了。
我只是回答你而已……我已经闭上眼了·”·    亚修被这句话弄得心里一痒,如果他仍是人类,搞不好会脸红一直红到脖子··    “好,我懂了,”他笑着说,“那我们就专心点。”
    没有热气,狭小的浴室无法因水雾而变得朦胧,不时响起的水声强调着每一个动作,把微小的反应也衬得清晰起来,这一点令人愈发难为情··    切尔纳伏在亚修耳边,有点失神地嘟囔着:“亚修……我爱你。”
    这句话很突然,亚修有些恍惚,一时没有接上话·他迷迷糊糊地想,我该说点什么来回应呢“我也是”是否太过敷衍··    在他还没说出什么之前,切尔纳又轻轻说:“我早就该说了。
我好想能一直这样说……”·    “那就一直说下去,”亚修紧紧箍住怀中的身体,“我爱你·我们一直……一直这么说下去。”
    ·    第102章·    ·    血站里有一台能打越洋长途的电话,在卡尔和同事协商回国事宜的时候,罗拉悄悄拽住凯特,把她拉到了血站外面。
"·    “他没死,对吗”罗拉开门见山地问··    凯特立刻明白她指的是赛哈依·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别的血族后才说:“他伤得很重,一直昏昏沉沉的。
有克里夫看着他呢,别担心·”·    “你确定以前克里夫也一直看着他,然后怎么样你看他都做了些什么”·    “从前克里夫没命令过他绝对不能施法。”
    罗拉有点不满地看着凯特:“你是不是有点过于信任克里夫了我明白你忠于你的老板,但我是看着他被转化的,我了解他。
他干什么都能干得很好,只有谈恋爱谈不好,但偏偏他却特别喜欢谈恋爱……这种个性严重限制了他的思维,你看看他,现在他都变成什么样了他竟然还想宽恕那个恶魔”·    “呃,你别侮辱恶魔这种生物……”·    “我没和你开玩笑,”罗拉比凯特矮一个头,神色却像严肃的老师在看学生一样,“克里夫想转化赛哈依,对不对”·    凯特点点头。
    “艾尔莎知道吗”·    “知道·其实她没问,是我主动说的·她说无论赛哈依的命运会怎样,她都不想干涉。
不过她也说,如果赛哈依会死——彻底消失的那种死——那么她希望我们能提前告诉她,她想再最后见他一面;但如果赛哈依会活下去,她就永远不想再见到他了。”
    “我倒明白艾尔莎的想法·”罗拉靠在墙上,疲惫地抬起头,“但克里夫又是为了什么他都……都被害成那样了,难道他还想和那个魔女重新开始吗”·    “我也问过他。
他说……这是因为赛哈依本人想活下去·”·    “赛哈依都已经死了一次了现在他根本就不该还活着”·    “克里夫认为自己应该为赛哈依的上次死亡负责,”凯特说,“他说,如果不是他的行为,赛哈依也不会落得那个样子……所以这次,如果赛哈依想活着,他就让他活下去……因为这部分是他欠赛哈依的。
更何况,魔女被变成不死生物后就不再是魔女了,虽然他们还能保有从前学过的知识技能,但血液中的天赋却不复存在了,就算他还能施法,也会比从前弱很多·更重要的是……他好像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罗拉皱皱眉:“什么叫不一样了你该不会是想说他悔过了吧这鬼话你也信”·    “不是。”
凯特想了想,找了一个最通俗措辞,“简单来说……他神志不清了·”·    临出门前,凯特刚刚查看过克里夫那边的情况,她只看了一眼,就叹着气悄悄走开了。
    ==============·    那间屋子没有窗,门上了两道锁,克里夫进屋的时候没有打开锁,他宁可麻烦一点,化形成黑隼从门下方的小气窗钻进去。
    赛哈依躺在角落的毯子里,身体缩成一团,不停地小声念着祈祷词·他一直半睡半醒,只要睁开眼他就开始祈祷,没过几分钟就又渐渐失去了意识。
    他的伤口被好好处理过,已经不再淌血,克里夫每隔几小时就会来检查一次·因为伤处特殊,现在赛哈依根本没法自由行走,甚至没法抓握物品,所以他也不需要手铐或绳索了。
    克里夫第一次来的时候,赛哈依还昏睡着,他听见赛哈依在梦中抽泣,用听不懂的语言说着梦话··    这让克里夫想起了过去·有一次赛哈依为他而受了伤,他心疼地把魔女抱在怀里,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才好,后来,赛哈依在他怀中睡着了,皱紧的眉头在睡梦中慢慢展开。
    克里夫想到这里时,赛哈依醒了·克里夫以为自己会听到诅咒或者恳求,但竟然都不是……赛哈依竟拼命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他面前,艰难地靠近过来,试图亲吻他的鞋尖。
    克里夫惊呆了·他从没叫赛哈依做过这种事,赛哈依也绝不会会为讨好他而这么做··    很快,克里夫明白了其中原因……他从赛哈依嘴里听到了很多熟悉的词,只有在祈祷的时候、在试图通神的时候,赛哈依才会说那些词。
    “赛哈依,你……把我当成谁了”克里夫抬起魔女的下巴·他很惋惜自己的双眼,不知此时赛哈依在用什么样的眼神望着他。
    他坐下来,轻轻抱着赛哈依,赛哈依好像吓坏了,半天不敢动弹,过了好久才断断续续地说了点什么·这些语言克里夫听不懂,就默默背了下来了发音。
    离开临时牢房后,克里夫去向当地血族求助·因为他学得不像,那些人只分辨出了两句话··    “我就知道您会来的”和“别丢下我”。
    再次回到了赛哈依身边时,克里夫苦笑着·他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赛哈依不再那么惊慌,他顺从而安静地依偎在克里夫身边,只要醒着就不断祈祷,直到再次昏睡过去。
    这次也一样·克里夫蹲跪下来,伸手摸到他的小腿,然后描摹着腿部的线条,一直来到脚踝的伤处上·克里夫看不见,但能够感觉到赛哈依在轻轻颤抖,连祈祷声也变成了细小的哽咽。
·    “还是很疼吗”克里夫柔声问··    他没有得到回答,也许赛哈依在点头,但他看不见··    克里夫叹口气,摸索着坐到赛哈依头边,让赛哈依把脑袋枕在自己腿上。
    “忍一忍,会过去的·我陪着你·”·    克里夫轻抚着魔女的头发,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了一句微弱的回应··    “我知道您会来的,我知道……”·    =======================·    一周后,血族们终于在某天的破晓前赶到了指定城市的机场,等来了能回家的飞机。
这是一架私人运输机,据卡尔说是伊比利亚办公区的同事安排的,它没法直航回到西湾市,得中转三次,耗时两天··    有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是:即使是私人航线也不能保证让血族们每次出舱都在夜里,克里夫和凯特这样的还好,他们可以靠遮光毯保护自己,在白天撑一小会儿不成问题,但亚修不行。
亚修刚被转化一两个月,连夕阳的余晖都能杀死他,他根本没法和其他人一起行动··    解决方案也不难,他必须全程藏在密封货物箱里,不见一点光线……反正血族也不需要呼吸。
    从同事那边听说这个方案时,卡尔隐约觉得切尔纳可能会反对,以他对亚修和切尔纳的了解来看,你可以让他们任何一个去受苦,他们本人不会有怨言,但另一个肯定会反对。
    出乎意料的是,切尔纳并不反对,他说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案了,但他要和亚修一起去坐货物箱,因为亚修需要年长血族的照顾··    亚修对他说:“你得想好了,这可挺辛苦的。”
    “不要紧,我有经验·”切尔纳还露出一脸挺期待的表情··    卡尔听得一头雾水:“你有什么经验”·    “在行李舱里的经验,虽然那次才一天。”
切尔纳指的是雾化进入长途巴士的那次·亚修和他相视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可以尽量说我能听懂的笑点吗”卡尔嘟囔着,拨通同事的电话,告诉他们要进货物箱的又多了一个。
    等待亚修和切尔纳的是个还算宽敞的箱子,据说是运大型古董用的·飞机开始滑行时,切尔纳有点兴奋地小声说:“我第一次坐飞机·”·    “你来的时候呢”亚修问。
    “他们怕我不老实,引起意外,就给我打了某种魔法药剂,我全程睡过去了·”·    在封闭后漆黑一片的箱子里,血族可以看清彼此,原本亚修和切尔纳肩靠着肩,现在他却刻意向旁边挪开了一点。
    “切尔纳,你闭上眼,”他说,“想象一下,我们坐在机舱里,这是经济舱,座位不宽,挤挤挨挨的,你和我之间有座位扶手,你前面是别人的椅背,上面折叠着小桌板,小桌板下面有个口袋,里面装着一本杂志,一张安全指南,还有一只污物袋……刚才空乘人员读了安全须知,还强调叫我们关闭手机……”·    “你关了吗”·    “关了,”亚修闭着眼睛笑,暗暗感叹切尔纳入戏真快,“感觉到了吗,飞机滑行了一段,又停下来了,因为起飞需要排队。
很快就轮到我们了·”·    等到飞机真的起飞时,切尔纳竟然还有一点紧张·亚修握着他的手说:“这很正常,你知道吗,有不少天天在各国飞来飞去的人也会畏惧坐飞机,他们只是不得不坐而已。”
    他叫切尔纳继续闭着眼,听他描述舷窗外的机翼,机翼下薄薄的云层,云层下海面上小得像虫子一样的渡轮……过了一会儿,飞机进入平稳状态,他们两个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坐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切尔纳问:“回去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亚修想了想:“凯特希望我去克里夫那边。
她说我还需要很多训练·”·    “你不愿意吗”·    “当然不愿意了·而且我觉得克里夫也不愿意让我去……为解决赛哈依的事情,他才勉强能忍受我晃来晃去,现在一切平息了,我不认为他还愿意面对我。
毕竟我对他的脸开了一枪,还亲手杀了那么多他的同伴……”·    切尔纳与他相握的手紧了紧,亚修赶紧说:“不过我确实还需要训练和适应。
即使不去凯特那边,你也可以教我,还有卡尔也是个不错的朋友,你们都会帮我的,不是吗”·    切尔纳叹息着:“亚修,其实我很不愿意看到你变成这样。”
    “说实话,我也不想,”亚修说,“直到现在,我还是有些……抗拒和焦躁·我想象这辈子的各种未来,却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另一种生命。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我迟早会解决好一切的·重要的是,我们真的变成永远的搭档了,这样也不坏·”·    切尔纳轻轻摇头:“可是你应得的东西都被夺走了,你原本的人生被破坏了……”·    亚修揽过来他的肩,两个人又恢复了靠在一起的姿势:“没关系,将来我会得到更好的。
还是说眼前的事吧,我有一大堆问题要去解决,比如拿回我的车,处理新旧身份的问题,我手里还积压了几件案子,都不算紧急,只是比较繁琐……我担心现在的自己没有能力去处理好……”·    “我帮你,”切尔纳立刻说,“回去之后你详细讲讲那些案子,如果你不方便,就由我去帮你去处理。
毕竟我是你的搭档·”·    “好·对了,我还想去看看贝拉小姐,不知道她好点了没有·现在我也得像跟踪狂一样去偷偷远观了,总不能大半夜去敲她孙侄女的门。”
·    切尔纳笑了一下:“回去之后,其实我也有些事想做……”·    “比如什么”·    “我想看看他们的坟墓。”
    “他们”·    “被我杀的那些人·可惜他们中有的人根本没有身份证明,更没有坟墓。”
    亚修叹口气,侧身吻了吻切尔纳的发顶:“好·我也去·”·    “还有,你记得克莉斯和威尔吗,猎人父女俩。”
    “记得·”·    “也许他们留下了生前没解决的案子,我想找些猎人打听一下,如果真的有,我想去帮他们解决完。”
    “好,我们一起去·”·    飞机已经飞了很久,大概外面已经天色大亮·亚修和切尔纳都有些疲惫,他们即将一起陷入白天的休眠。
在这些习惯上,切尔纳依然保持着过去的本能,只可惜,无论他再怎么休息,也无法回复到体力最好的状态了··    切尔纳闭着眼,没有再要说话的意思。
本来亚修还想问点什么,话即将脱口而出时,他又决定不问了··    他想问的是:切尔纳,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这感觉很怪,毫无缘由。
他只是有种直觉……他能回忆起切尔纳骗人时的样子,或者说,那不是完全的欺骗,只是隐瞒一部分真相而已·想到这,亚修默默斥责自己:你早就决定要信任切尔纳了,怎么现在又犯了老毛病·    可是他又无法让自己忽略这份疑惑。
游骑兵猎人一向重视直觉··    他决定静观其变·反正现在切尔纳就在自己身边··    ·    第103章·    ·    “没想到又见到他了,”老人摘下花镜,捏了捏眉心,“更没想到……他竟然做了这些事。”
    办公桌上摊着一叠资料,包括几张血腥不堪的照片,罗素一脸不适地推远了它们,哆哆嗦嗦地端起咖啡,最近他四肢无力,走平路都腿软,每天都有警卫轮流守在他身边,防止他打翻杯子或在起身时昏过去。
    克里夫坐在典狱长办公室的沙发上·他看不见罗素,但能听到各种细碎的声音……老典狱长的心率又轻又快,简直像倒车障碍提示音,克里夫暗暗感叹:人都脆弱成这样了还喝什么咖啡·    “先生,你确定吗”这时,罗素问。
    克里夫点点头:“当然·为什么这样问从任何角度来说,这里都是最适合他的·”·    说着,他拍了拍旁边的人——赛哈依抱膝而坐,蜷缩着紧贴在他肩上。
下车以后赛哈依就一直紧紧挨着克里夫,稍微分开一点他都会惊惧发抖··    罗素简单问了赛哈依几个问题,赛哈依还记得地堡监狱,也并不害怕罗素或者警卫,但他飘忽的眼神中一直充满畏惧,不知他到底是在怕什么东西。
    现在的赛哈依和过去不太一样了·他的长发现在只到肩头,蜜色的皮肤变得缺乏血色,嘴唇的颜色也十分晦暗·距离他“复活”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他没有死,他继续活下来了,但他的头发自从被剪短后就再也不会变长,他的脸色不会再恢复过去的光彩,他血脉中的力量也已经消失殆尽……现在他不是魔女,甚至不再是人类了。
    他说想活下去,于是克里夫遂了他的心意·他逃过死亡,成了克里夫的同类·但凡事都是有代价的,他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未来··    在克里夫动手转化他之前,他手脚上的伤已经基本愈合了,所以初拥并不能帮他恢复那些伤处。
他的手指连握笔都困难,更做不出施法手势,他的双脚只能勉强站立和慢吞吞地行走,连步子快一点都办不到··    就算没有这些问题,或者就算克里夫不以缔约命令他,恐怕他也不可能再施法了……因为他和过去不一样了。
现在他的脑子充满了祈祷词和某种虚无的爱,他连保持专注几分钟都办不到··    罗素打量了一会儿赛哈依,深深叹了口气:“我可以接收他,毕竟他是个罪犯,而且不是人类……但是,克里夫先生,恕我唐突,我知道你们曾经有过比较深刻的关系,你真的决定将他留在这里吗”·    克里夫笑了笑:“如果是过去的我,我肯定不会送他来这里。
我会把他留在身边,把他教导成处处合我心意的爱人·但是现在……我不想这么做了,这样毫无意义·”·    “那你又何必转化他呢如果你想惩罚他,不如让他归于尘土。”
    克里夫摇了摇头:“他想活下去·而且,死亡是他原本注定的结局,而不是额外的惩罚·什么才是惩罚将来他要面对的日子才是。
今天离开后我就不会再来了,他的未来……我不会再过问·”·    典狱长用枯瘦的手拿起公章,在警卫的帮助下处理好了相关文件。
克里夫站起来,一边躬身致意一边系上了西装第二颗纽扣,拿起助行杖,转身向门口走去·他刚走几步,赛哈依突然从沙发上跌下来,死死抓住了他的裤腿··    “放开我。”
克里夫轻轻说··    赛哈依反而抓得更紧:“您要去哪里别离开我……我要和您在一起,我需要您……”·    “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尽管已失去双眼,克里夫也完全可以想象此时赛哈依的表情:脆弱,畏惧,无助,以及痴迷·两个警卫走过去扶起赛哈依,半抱半拖地将他带出了典狱长办公室。
·    克里夫跟了出去·他们一同走了一小段,然后在转弯处永远地分开·克里夫走向出口,赛哈依则被带往地堡深处··    赛哈依微弱地抵抗着,尖叫着,克里夫却一直没有停下脚步。
    反正赛哈依所呼唤的也根本不是他··    “您再一次救了我,再一次给了我生命,为什么您又要离去吾主,不要再丢下我……”·    =================================·    几个月前,大约是贝拉小姐突发急病被送医的那几天,亚修手里刚刚接下一个案子。
那时亚修想先解决眼前的麻烦,然后带切尔纳一起去办案,只可惜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案子被搁置到了现在·好在这个事件中无人伤亡,案发地点还人迹罕至,所以这事也不怎么急。
    事情发生在夜晚的公路上·那是个比较偏僻的路段,经常有人在这里目击到诡异的情况,比如游荡在荒地上的球形鬼火,比如只能在后视镜里看见的神秘幽灵车,甚至有人在社交网站上声称自己遇见了一个通体着火的摩托车骑手,就像对《恶灵骑士》的拙劣模仿。
目击报告很多,其中有的照片也不像伪造,于是猎人经纪人问亚修要不要去看看,毕竟那路段离他家不远,亚修同意了··    这事一被搁置下来就是好几个月,也不知后来奇怪的想象还有没有频繁出现。
·    在贝拉的出租屋里,切尔纳认真地阅读着相关邮件和网页·亚修躲到外面去吃完了血袋,回来后看到切尔纳正在浏览关于《恶灵骑士》的介绍。
"·    “如果你有兴趣,以后我买个光碟给你·”亚修将挂着枪套和匕首皮鞘的腰带丢给他,“我们该动身了·”·    切尔纳点点头,合上电脑,出门前他特意把卷起衬衫袖子放了下来,让袖口盖过手腕。
亚修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自从回来后,切尔纳一直尽可能地遮蔽骨镯,甚至为此有意减少出门次数··    开车赶往目标路段的时候,亚修问:“过些日子,我们要不要搬走”·    “搬走”现在切尔纳坐在副驾驶位上,而不是亚修身后。
    “是卡尔的提议,”亚修说,“艾尔莎继续住在山杨城,克里夫和凯特找到了几个追随者,就又回到了别墅区马场那边……我们也应该找个适合自己的地方了。
椴树镇虽然是我的半个家乡,但现在它不适合我们了,我不再是活人了,留在熟悉的环境里会很不方便·卡尔说他可以帮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    切尔纳立刻说:“我不去山杨城。”
    “他没说一定要去山杨城……”·    “我没法再走进那幢房子,”切尔纳叹息,“我是说罗拉的房子……就算是作为客人,我也不想再靠近它。”
    亚修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我明白你的想法·罗拉会理解的·其实卡尔应该也能想到,他并不是说要我们住到他家去,他是想帮我们找个更适合的地方。
最近我在想,也许他所供职的那个协会也不算太差……”·    切尔纳似乎在思考,没有立刻回答··    事发路段距椴树镇只有不到半小时车程,亚修和切尔纳九点整赶到,然后一直行行停停,在这条公路上耗了一个多小时。
亚修觉得这次行动不怎么样,自己的行为太可疑了,如果真有什么东西盘踞在这,它们恐怕早就开始怀疑这辆车了··    大约十一点的时候,切尔纳先发现了公路远处的亮光。
他们立刻朝亮光开过去,而且没开车灯,反正现在他们两个都可以在黑夜中清晰视物,而且路上也没有其他车辆··    那团亮光是个飘在公路中心的人形生物,身形像女人,背后长着巨大的蜻蜓翅膀,五官模糊不清。
再靠近点之后,这东西开始闪烁,突然变形成了一只长着七色尾巴的白马,等亚修停下车之后,白马的额头上突然长出了长角,看来它本来是想当一只独角兽的··    切尔纳打开车门,指指公路外的某个方向。
公路外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由于那边没有灯光,恐怕途经此处的普通司机根本看不见他··    那人也发现了亚修和切尔纳·他招了招手,开始向公路走过来,与此同时,路中间的“独角兽”凭空消失了。
    原来,这里并没有什么黑暗生物,所谓的“案件”也只不过是一些误会——他们遇到的是个离群索居的年轻驱魔师,就住在距公路不远的郊野小屋里,由于公路边视野较好,他经常在夜间到这来练习法术。
恶灵骑士也好,独角兽也好,都不过是他制造的幻象··    驱魔师问亚修的身份,亚修只说是游骑兵猎人,在网上看了相关帖子才来的·谈话时他们彼此维持着一定距离,驱魔师也根本没发现亚修不是人类。
    简单说了几句后,亚修和对方挥手告别,转过身他才发现切尔纳一直留在车子边,左手背在后面拎着枪,右手反手藏着短刀,一直微低着头··    上车后,亚修悄悄问:“你是担心被人看到眼睛吗”·    “是的,我的眼睛特征太明显,”切尔纳说,“而且我不能确定他是碰巧在这里,还是有别的目的……”·    “从几个月前他就在这里施法了,那时我们还没经历这些事呢。
别担心·”·    “他在盯着我们,”汽车启动后,切尔纳看着反光镜,“你看,亚修,他一直站在公路边……也许他觉得我们不对劲了……”·    亚修握了握他的手:“切尔纳,你太紧张了。
最近每次出来做事你都是这样·其实游骑兵猎人经常在案子中遇到这种误会,比如以为是吸血鬼出没,其实却是另一个猎人,以为是狼人伤人,其实是两个狼人部族私人恩怨什么的……驱魔师练习施法时经常被人以为是灵异事件,这种事每个猎人都遇到过,一点也不特殊,真的。”
·    切尔纳点点头,也不知是否真的安心下来了·车开了一会儿后,切尔纳从后座摸过来一本小记事本,在其中一页的某行打了个勾··    “你在干什么”亚修问。
    “一个记录而已,关于最近要做的事,”切尔纳说,“科林的葬礼,遗留的案子……比如吸血鬼帮派袭击案,幽灵屋,恶魔连环杀手……以及克莉斯和威尔留下的案子,还有公路这件事。
你看,清单上的事情都做完了·”·    他说话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亚修问:“那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我还没想好……”切尔纳看向车窗外,远处已经出现了的椴树镇里的零星灯光。
    之前亚修提到打算搬走,还说卡尔提出要帮他们找个合适的安身之处,其实这事卡尔也对切尔纳说过,卡尔说,只要你们需要,我肯定会帮你们安排好一切,如果你觉得我还算可信,那你就也同样可以信任我的同事们。
当时切尔纳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回到镇里时零点刚过,小镇上安安静静的·亚修刚把车停好,切尔纳突然问:“你打算去卡尔那边工作吗”·    亚修说,“起码现在还不打算……我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决定。
毕竟我做游骑兵猎人做习惯了,我更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行动,而不是服从统一的调遣·”"·    切尔纳点点头,先打开车门进了屋子·这时,亚修的手机响了,又是卡尔,看来他对新生血族的生活颇为不放心。
·    卡尔先是汇报了一通所有人的近况,又询问亚修对某个案子是否感兴趣,他说那件事比较复杂,需要多几个人帮忙,就像当初那场对巫师基地的集体狩猎一样……·    听到这里时,亚修也走进了屋子,站在一层的楼梯旁。
小客厅的灯开着,应该是先进屋的切尔纳开的,尽管血族在黑暗中能够看清物体,他还是更喜欢灯光带来的安全感··    亚修往客厅里看了一眼,切尔纳并不在这里。
他上了楼梯,按开房间的灯……卡尔仍在语速颇快地讲着什么事情,亚修却突然挂断了电话··    切尔纳不见了,他既不在一层,也不在他们的房间。
他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亚修跑出门外,在房子周围甚至附近的街区找了一圈……他埋怨自己的追迹能力太差,根本发现不了半点线索。
他回到屋里,发现柜子里少了一个背包和几件衣服,亚修回忆起来,他很久没看到那个背包了,说不定切尔纳早就准备好了东西,把它藏在某个角落,方便随时带走·除此外他什么都没带,甚至没带走枪,只带了那把匕首。
    亚修低低咒骂了一声·这时,卡尔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亚修本想说出目前的情况,可是,在接起电话的一瞬间,他突然改了口··    卡尔小心翼翼地问发生了什么事,亚修对他道了个歉,说一切正常,说他挂掉电话是因为在看一些资料,有点心烦意乱。
他告诉卡尔短时间内自己可能没办法接下其他委托,如果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可以过几天再谈··    之所以他会这样说,是因为他突然明白了切尔纳的目的。
    他曾经听到过切尔纳和艾尔莎的交谈,那时切尔纳说:我会彻底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他们没人能知道我去了哪里··    艾尔莎问他想去哪,切尔纳说还没想好。
亚修怀疑那时切尔纳发觉到了他在门外,所以才没有说出想去的地方·当然,也可能是切尔纳真的还没想好,他对外界的了解太少了,恐怕认识的城市都没有几个··    切尔纳害怕面对那些曾被他伤害过的人,而且还不敢相信他们。
他打算和律令之牙一起消失在所有人的生活中··    挂上电话后亚修默默想着,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在这件事上依靠其他人了,我得一个人去找你··    ·    第104章 -尾声·    ·    雷电交加的夜晚,克莱尔早早就上了床,而且没有偷偷玩手机游戏。
她的注意力一直被窗外的动静吸引,没法安然入睡··    惨白的闪电照亮了夜空,接着又是几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屋前的树枝扑簌簌地摇摆,还不时敲打着玻璃,这让六岁的克莱尔想起了她姐姐讲的恐怖故事,故事中的树妖会伪装成院子里的普通老树,在雷雨之夜将长须伸进人们家中,拖走毫无防备的小孩子。
姐姐讲完故事后特意强调这都是编出来的,实际上没有什么树妖,但克莱尔还是吓得要命··    今天的天气和故事中的太像了,克莱尔根本不敢睡,她用被子蒙住头,将自己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忍耐了几十分钟后,克莱尔再也受不了了·她抓起手机想给去参加晚宴的父母打电话,可手机信号好像有问题,电话竟然拨不出去·她披着被子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去拿起座机,座机里竟然一片寂静,没有平时的提示音,怎么按键也没有反应。
    在姐姐讲的故事里,闹鬼的房子也常常有这种情况:小孩的父母不在家,而且孩子无法与外界联系·克莱尔快吓哭了,好在她还有姐姐这个救命稻草,当她走向姐姐的房间时,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咔嚓咔嚓,嗒嗒嗒,有人进了屋子,正在一层的房间里走来走去··    克莱尔扑向姐姐的房间,发现她的房门虚掩着·克莱尔有点奇怪,姐姐珍妮特已经十六岁了,据说这个年纪的女孩从来不给门留缝,甚至还总是把门反锁着不让别人随便进去。
    克莱尔趴在门缝边往里看,却没有看到姐姐的床或窗户·一道巨大的黑影投下来,挡住了克莱尔的视线··    小姑娘尖叫起来。
怪物真的出现了·怪物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捂住她的嘴巴,她从怪物身边望过去,看到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珍妮特,她哭得更厉害了,可是她的力气太小,怎么也挣不开这怪物的钳制。
·    接着,她听到沉重的皮靴踩着木楼梯的声音,楼下的怪物也上来了·两个怪物叽叽咕咕地说着她没听懂的语言,他们一个拎着她,一个去扛起了珍妮特,带着她们走向大门。
    拎着克莱尔的怪物用脚勾开门,雨吹进屋子里,噼里啪啦地打在克莱尔脸上,和她的眼泪混在了一起·怪物带着她走进雨中,走向一辆停在路边的车子,这时,后面的怪物说了一句什么,前面的怪物停下了脚步。
    克莱尔睁开眼,模模糊糊地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那人悄无声息地守在院子门口,从他身上滴下来的水来看,他肯定在这站了很久··    一道闪电划过天幕,照亮了那人的身影,那是一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人,他有着蓝紫色的眼睛,亮金色的及颈长发,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脸色过于苍白,克莱尔简直以为他是童话书里的王子。
    “你是什么人”怪物之一说话了,这次他说的是克莱尔能听懂的话··    雨中的王子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消失不见了抓住她的怪物突然发出一声怪叫,松开了手,克莱尔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落进了雨中王子的怀抱里。
    另一个怪物拿着刀扑了过来·雨中王子抱着克莱尔跳开了好远,将她放在了汽车另一侧·王子一闪身就不见了,克莱尔听到另一个怪物也惨叫了起来。
    “你没事吧”过了一会儿,克莱尔听到“王子”的声音··    他回到她身边,轻轻抱起她。
姐姐珍妮特已经被“王子”带回去了,她仍然昏迷着,躺在门内的脚垫上·王子同样把克莱尔放在了门前,却没有踏进她的家门半步··    “你没事吧”看到小姑娘呆呆地不说话,“王子”又问了一遍。
    “我没事,她……”克莱尔蹲下来,搂着姐姐··    “放心,她也没事的,她只是昏过去了·你家还有其他人吗”3·    “爸爸妈妈去参加晚宴了,可能快要回来了……”·    “很好。
你家有电话什么的吗报警吧,你会报警吗”·    克莱尔点点头,又有点迟疑:“可是手机好像拨不出去……”·    “现在应该可以拨出去了。”
“王子”回过头,看向倒在路边的两个“怪物”,其中一人手边是被他踩碎的某种小型仪器··    克莱尔听话地去取来手机,当着“王子”的面报了警。
在“王子”的要求下,她没有说出“王子”的相貌特征,只说是一个路过的男人帮助了她们,而她没有看清他的模样··    挂上电话后,克莱尔看了看仍然昏迷的姐姐,抬起头问:“那些怪物为什么要抓我你……你又是谁呢”·    “王子”笑了笑,说:“他们不是怪物,别怕。
他们是人,和你一样的人,只不过他们是坏人·而我……其实我才是路过的怪物·”·    小姑娘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是怪物可是你很善良,你救了我和珍妮特……噢我知道了,你是那种好的怪物,对吗就像杰克冻人还有邦尼兔……”·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王子”没有再回答小姑娘的问题,他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消失在了雨幕中·克莱尔完全没看清他是怎么消失的,这让她完全相信了“王子”的话,他真的是个怪物,而且是善良的那种。
    闪烁的警灯已经出现在了道路一端,克莱尔揉了揉眼睛,突然再也不害怕雷电和敲打窗户的树枝了··    ==================·    金发男子刚拐进一条小路,就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窄路中间站着一个人,显然已在此恭候多时··    他知道这人是谁,却不敢抬眼与其对视··    “杰克冻人,邦尼兔”亚修笑着向前走了几步,“真有你的。
刚才我也在附近,显然你对付那些混蛋绰绰有余,不需要我帮忙·”·    切尔纳愣在原地,半天不答话·亚修走得更近,挑掉了他头上已经湿透的棉布兜帽,摸了摸那些冰冷的金发:“你染了头发天哪,这么不均匀。”
    “嗯……”切尔纳尴尬地低着头··    亚修又轻扳起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起头·“你还戴了隐形眼镜”·    “红色眼睛太引人注目了……”切尔纳说。
    “你的行为比红眼睛引人注目多了,”亚修说,“你知道自己一路上留下了多少能供人追踪的线索吗虽然你刚消失时我找不到你,但只要留意最近发生在可能范围内的异常事件,我很快就发现你了。
你逃票的功夫没多少长进,被人发现了两次,你坐城际火车时露陷了,于是你当场跳车逃走,还被目击者当奇闻怪事发上了社交网站……你自己去黑街和人买血袋,结果却和交易方发生了冲突,终于你好不容易找到一间无人的车库居住,现在又站出来英雄救美……”·    切尔纳皱皱眉:“我不得不这么做。
那两个人渣留意她们很久了,从我住进这条街的车库就……”·    “切尔纳,你做得对,”亚修帮他把贴在脸上的发丝拢到耳后,“追踪你的时候,我也发现了那两个可疑的人。
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会帮助那家人的·”·    亚修看看天空,这场雨大概暂时没有停下的意思·“我们得谈谈·”他拉住切尔纳,“去你住的车库,还是去我车里”·    “去车库,”切尔纳说,“我们都湿透了,会弄脏你的车。”
·    “你想得还真细致·”·    于是,亚修拉着他向车库走去·一路上,他一直抓着切尔纳的胳膊,抓得很紧,生怕他再突然消失。
    这片街区有一间废弃车库,车库还带有一个能反锁门的地下室,切尔纳最近就藏身在这里·亚修发现切尔纳的生活比自己想象得好一些,至少他会点灯,会给自己铺个床,能用上枕头,再搬个旧货市场的迷你冰箱来储存“食物”。
    两人沉默着脱下外衣,擦干雨水,切尔纳正寻思着该说些什么时,亚修先开口了:“怎么了,见到我让你很难过吗”·    “不是……”·    “你想躲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你不需要朋友,不需要驱魔师或者其他血族的好意……可以,你可以离开他们,但你为什么要一个人离开如果你只是想躲开别人,我可以和你一起躲。”
    “我不想再连累别人了,”切尔纳说,“我甚至考虑过……是不是干脆牺牲掉一只手会更好但我又觉得,与其让这枚骨镯不知流落到什么人的手里,还不如就让它一直留在我身上,永远不离开我的视线。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它,不会让任何人得到控制其他血族的力量·它不可能永远是个秘密,万一将来又有人冲着它来了,我会再次把所有人都拖入困境的……”·    “困境……你觉得我不能和你一起面对所谓的‘困境’”亚修逼问着,“你觉得我是累赘还是你连我也不信任,觉得将来哪天连我也可能背叛你”·    听到这些,切尔纳赶紧惊慌失措地解释起来:“不、不是的,亚修,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觉得……你是可以回归正常生活的,你已经失去很多了,我怎么能再从你身边夺走更多我怎么能再让你牺牲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所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你想说这是为我好”亚修走近他,捧起他的脸,“当初我也曾经自作主张把你一个人扔在旅馆里,那时我也觉得那是为你好。
结果你追过来了,你并不希望那样……切尔纳,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你是什么心情你难过吗我反复表示了这是为你好,你能接受吗”·    “对不起,亚修……”切尔纳又偏开了目光。
    “别道歉,”亚修又扳正他的脸,“现在我找到你了,你打算怎么办是不是正寻思着再找个机会逃走”·    切尔纳呆呆地摇了摇头。
现在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当然没有考虑再逃走··    亚修望着他,语气缓和下来:“你刚才说我可以回归正常生活……可是什么叫正常生活人类的生活吗不,我回不去了,无论哪种生活对我来说都是崭新的,我没有退路。
切尔纳,你知道我有多厌恶‘身为不死生物’这一点吗从前我没有说过太多,因为我怕这个话题伤到你,但现在我不得不说了……说真的,我很讨厌被莫名其妙地就转化成血族,我宁可像普通的猎人一样战死。
这不是因为宗教信仰,也不是因为害怕永生,而是……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屈辱,你能明白吗生前被人操控,死后还被强制唤醒,一次次接二连三地身不由己……你应该很清楚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吧·    “这也是我不怎么喜欢凯特和克里夫的原因。
当然,我不会否定他们的善意,更不会怨恨他们,我只是……真的没办法将他们视为亲友·他们对我来说只是一时的合作对象,现在我们利用完彼此了,就该各奔东西。
可当我看着你的时候,我竟然不再愤怒,也不再低落,我打算好好活下去,将这个屈辱的新生当做新的机会……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知道吗,我经常默默告诉自己:这样真的不坏,切尔纳是血族,现在我也是了,就算我过去的生活全都泡汤了,至少我还有切尔纳……至少我遇到了切尔纳。”
    听到这里时,切尔纳惊讶地抬起头·他在亚修的声音中听到一丝颤抖,果然,亚修的眼睛里溢满泪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接地看到亚修流泪。
    亚修让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他闭了闭眼,只有一滴泪逃离了眼眶··    “切尔纳,好好想想刚才你说的话,”他轻声说,“你说我失去了很多东西,说你不能再从我这里夺走更多……是的,我是失去了很多,你也失去了很多,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拥有彼此,可你却打算从我身边永远离开”·    看着亚修的眼睛,切尔纳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回答了,他小声地说着对不起,紧紧搂住亚修,亚修也立刻抱紧了他。
    亚修侧过头,亲了亲切尔纳的头发:“别再说对不起了·我不想听道歉,我想听承诺·”·    “承诺”·    “其实我很支持你的做法。
不连累其他人,也不让人注意到你,默默生活,永远带着骨镯消失……但是我得和你一起消失·这不是在牺牲属于我的生活,而是本该属于我的生活·你明白吗”·    切尔纳点了点头。
亚修感觉到湿淋淋的头发蹭在自己颈窝里,这让他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你得答应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    “我答应你。”
切尔纳的声音闷闷的··    “你的反侦查能力不怎么高明,而我也不擅长过血族的日子,我们需要彼此照顾,你看对吗”·    “对……”切尔纳又把抱着亚修的手臂收紧了点。
    “我们肯定会面对很多困难,但我们可以慢慢来,早晚能解决它们的·”··    “是的……”·    “别只是应和我,你也该说点什么。”
亚修推着切尔纳的肩,让他不得不抬起脸··    切尔纳思考了好久,一脸纠结地吐不出半个字·看着他的反应,亚修也不想逼他说什么了。
反正承诺就在他们每次时对视的眼中··    地下室的灯泡闪烁了几次,啪地一下暗掉了,看来暴雨给这条街添了不小的麻烦·切尔纳在黑暗中看到亚修在微笑,两个人双手十指相扣,嘴唇不知不觉贴在了一起。
    吻会让人类心跳加速,也会让血族有自己还活着的错觉,亚修喜欢这种稍稍用力的、郑重的吻,也喜欢一吻结束时切尔纳微红的眼角··    暴雨的嘈杂声变得无比寂静。
他们一同陷身于黑暗之中,亲吻着属于自己的光··    THE END·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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