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王太美 by 静候晨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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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王太美 by 静候晨曦(6)
·“你不说,难道我就不会知道吗”萧涟笑弯了眼,“不过,你得慢慢的,千万不能心急狩猎有趣的是那个过程,要是太快弄到手,就没意思了……”·萧敏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好啦,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好,我就放心了·我先回族中,若是有事,就放信鹰给我·你要知道,长老会的那群老东西每天都要翻起点浪,我若是不回去,还真怕他们弄出大.麻烦。”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萧敏心知那些长老定然又是在责备萧涟不该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女人去办,在他们的眼中,女人是无法成事的,更何况她萧敏自出生从未踏出萧家一步,天魔对萧家无比紧要,他们早已认定萧敏绝不可能完成任务。
只有萧涟站在她身后,坚定地深信她会不负所托··想到此,心中对于萧涟的畏惧又去了几分·她想开口,她想辩解,她能很快就将任务完成然而想起萧涟的嘱托,要慢慢地……·一团烟霞飘过,明月躲藏在其后,朦朦胧胧,地上投下浅淡的阴影,萧涟嘴角还挂着柔魅笑容,身形后退,与黑暗融为一体,很快便消失了。
萧敏伸出手指,半空中悬浮着的叶子块块粉碎,变成一捧细沙洒落下来,粘得她满脸都是··“讨厌·”她嘴里嘟哝着,伸出手在脸上抹着,想将粉末擦干净,却没想到擦下整整一块皮,皮上沾着鲜血,伤口处火辣辣地疼。
她脸色一变,发现整张脸都像被烙铁烫了,痛地可怕,所有被粉末沾到的地方开始溃烂,腐败,渗出浓绿色液体·她捂着脸,发出骇人的惨叫··可怕的痛钻心蚀骨,无休无止那痛楚以骇人的速度,很快蔓延到全身。
华容从树上跃下,表情冷漠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惨叫、挣扎·她左手抬起,一柄长刀出现在她手中··“断手之痛,今日全数奉还”·☆、夜袭·可惜华容的刀没能斩得下去,因为地上惨叫的萧敏忽然抬起了头,仍是完好无损的脸上露出戏谑神情:“真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我还在想你在这里埋伏这么多天,打算忍到什么时候呢,为什么今日不再忍下去了”·华容淡然收起刀,凉凉道:“你知道我在盯着你,我又何尝不知道你早已叫人盯着我们既然都不肯打破这僵局,不如由我来先动手。
果然,毒.药什么的对你们都无用·”她自嘲一笑,“恐怕这凡间的兵器,包括我幻化出来的,都没有办法伤到你们,在你们眼中,我们都只是天地蜉蝣,连多看一眼都不值得。”
萧敏站起身来,擦去脸上污渍,道:“其实也并非无用,只是还不足以杀死我们罢了·我萧家之人已然近神,尔等凡人自然不可能伤到我们·”她眼睛一转,“你想知道怎样才能对付我们”·华容冷笑,闭口不言,她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对面之人会主动透露这些事情。
萧敏拂了拂袖子,地上落叶全数化为齑粉,风一吹就不见了,她在院中石桌旁坐定,纤手拍了拍,不多久便有一男子弯着腰捧了个食盘送上来,还替她沏上一杯香茗··“两杯。”
萧敏叫住那男子,“怎的客人来了也不懂待客之道”·那男子站住,眼神颇为幽怨地看了看华容,弯腰又沏上一杯茶··“请坐。”
萧敏摊手,“你放心,我若想杀你,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功夫,绝对不会多此一举去下.毒什么的了·”·华容看着那男子离去的背影,忽然凄凉一笑:“通源阁里功夫排第一的二附子巫心竟然只配为你端茶倒水……”她仰头看天,眼中带泪,“可笑啊,可笑什么江湖排名,什么顶级刺客在你们这些修仙之人眼前,真是贱如尘土。”
身为通源阁附子,她在幼时为了争得人上人的地位,曾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在她以为终于可以不再顾忌敌人的时候才发现,多少年的努力根本只是个笑话,其打击程度犹胜断手之痛。
“说的好像你今日才知我们存在一样的·”萧敏叹气,“我来这凡间许久,见这凡间女子个个想的都是如何嫁得如意郎君,如何生个儿子好有个依靠,好到终老时有人奉养,即便是那些位高权重的女子,想得也是如何攀附在男人身上,威压她人,踩在其他人脊背上生存,当真无趣。
说实话,我所见的这些女子中,倒是只有你与众不同·你对权势、金钱、男人全都不屑一顾,叫我好生好奇·之前我在上洛时也并未想伤你性命,却不想你为了活命竟然肯狠下心自断右腕,倒叫我心中愧疚不已了。”
“你这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华容冷冷道,“你我敌对双方,立场不同·我技不如人,输在你手上,自然是认杀认剐,何须你心中愧疚”·“同为女子,在这世上生活不容易,咱们又何必这样针锋相对呢你刚刚也听到了,涟哥只让我带回天魔,可没说一定要伤他,也没让我一定要杀你,咱们又何来敌对之说不如咱们好好坐下,聊聊天,喝喝茶,难道不好吗”·华容眼神怪异地看着她,她忽然发现,活了这么多年,她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唯有眼前的这个人她无法看透。
她究竟是真的无情、无知,还是真的单纯,天真这个弹指挥手间就能撼动整个江湖的女子,竟然在她面前,用一脸无辜的表情请她坐下喝酒聊天·华容退后几步,一时有些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只能口中冷然道:“免了。
你今日若是不打算杀我,那我便回去了·”·萧敏撅起红唇:“干嘛那么急着走,难道你不想知道我萧家人究竟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天魔吗你不想知道天魔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藏着吗你要是留下,我就说给你听。”
·华容顿住了脚步··今夜风有些凉,宁楚仪站在太子寝宫外当值,看着院中随风摇落的桂花,眼神深邃··子硕爱花,爱各种花……·而他最爱的,就是这浓香馥郁的桂花。
记得以前还在齐王府时,子硕将年幼的他放在肩膀上,让他去摘院子里的桂花,摘下来后便送去厨房,让厨娘做成桂花糕··香甜的桂花糕,入口即化,吃完后齿颊留香。
那时,子硕总是眼神温柔看着他,用温热的指腹擦去他嘴边的残渣,在他吃得过瘾后才会将剩下的桂花糕纳入腹中··那时候他还小,不懂子硕眼中的深情,看着曾经陨落的爱人再世为人,当时的子硕,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守护他成长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害怕一不小心,潜伏在他体内的魔性就将他吞噬·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被子硕精心呵护的那几年,是他一生最甜美的梦,尽管之后因为陈庆炎的那副药忘记了一切,他也永远记着子硕对他的温情。
他的子硕在哪里为什么他在心里不停呼唤,他还没有找过来·心口抽痛得厉害,宁楚仪不由抓着心口,摸索着坐到台阶上·一边的冯孝约察觉他的不妥,立刻关切地蹲下身。
“孙郎,你怎么了”·宁楚仪低首摇头,掩盖眸中血红,道:“有些内急,冯兄替我照看一下,我去去就来·”·冯孝约立刻拍胸保障:“去吧,这里有兄弟我一个人就可以,哪怕你到一边悄悄眯一会儿也没关系。”
说是通宵当值,又有几人真的能整整一夜站如雕像,眼睛也不眨错开时间偶尔偷个懒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冯孝约自然没有意见··宁楚仪嘴角勾起笑笑,站起身离去。
走到暗处,他将身上外衣解下,露出里面漆黑的夜行衣,之后便贴在墙上,无声无息地走远了··冯孝约正倚在廊柱上无聊地晃着腿,不一会见孙景昊从黑暗中走来,脚步匆忙,浑然不似之前的沉静稳重。
“好了”·“嗯·”孙景昊拍拍袖子,将衣服理得服帖一点,心中碎碎念腹诽着宁楚仪,真是任性的天魔,半夜三更将他从藏身的别院拉出来,命令他在这里当替身,自己却去做那杀人放火的勾当合着两人的脸长得一样,他就可以随便冒用啦用了他孙景昊的名字,还把他堂堂的辰州帮帮主使唤地跟孙子一样,算他天魔霸气·只不过,天魔今夜就按捺不住,要杀上门去,将李泰收拾了吗要知道李泰这些年处处学习李世民年轻时候的做法,手下也有不少精兵强将的。
他虽然久居洛阳,然而在这长安城里的势力也是盘根错节,不易撼动·难道天魔以为在天柱的威压下,他还能仗着一身功夫单枪匹马杀上门就将堂堂的魏王给连窝端了·那也未免太过天真·然而天魔的心思太深沉,他却一直是个头脑简单之人,猜不到的事情他也懒得费心猜测,于是应付了冯孝约关切的探问,便倚着柱子站在台阶上施展起睁着眼睛睡觉的绝活来。
之前在大口村住的那段时间,宁楚仪早就将长安城中的排序布局摸了清楚·贾进虽然每日都醉生梦死,貌似沉溺在温柔乡,实则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各种消息四通八达,都毫无隐瞒地递送给了宁楚仪。
而且自进长安以来,他便派出不少小墨人替他观测魏王府的情况,此刻他认准了方向,一路身形迅疾地朝魏王府所在的延康坊而去··不消片刻,他便到达目的地。
魏王府在延康坊西南隅,占地百余亩,屋舍上千间·此处原本是前隋权臣杨素宅院,杨素死后,此宅充公,在几年前被李世民赏赐给了李泰··宁楚仪跃上当中一棵最高的大树看过去,也无法将整个魏王府纳入眼帘,也分不清李泰究竟身在哪处。
魏王不如李承乾爱好风花雪月、喝酒作乐,几乎是天黑不久便携妻子歇下·魏王府中除了满天月色以及三三两两几盏灯笼,别无灯火闪烁··宁楚仪拍拍手,一个又一个的墨人从他袖口落下,如蝌蚪般迅速融到黑暗中,贴着墙壁爬入院中,挤着缝隙朝里钻去。
宁楚仪站在树上,目中猩红闪烁,嘴角挂着残忍笑意·天魔一出,不见血,誓不言归今晚,却不知要有哪些人要被拿来祭奠他心中的仇恨。
☆、晋骁·墨人化作宁楚仪的眼睛,在魏王府中穿行,很快就找到了李泰的所在··此时的李泰正与王妃阎婉相拥酣睡,榻边一盏红烛独自垂泪,晕黄的光照亮魏王夫妻熟睡的面容。
自上洛归来后,李泰便病了一场,整日神情恹恹,不思茶饭,整整调养月余才恢复过来,这场病也让他原本肥圆的身材消瘦了一圈··宁楚仪的墨人站在塌边看着这毁了他一切的仇人,恨意铺天盖地自心中涌来,只需要一下,让墨人顺着他的耳道钻进去,便能在他体内埋下蚀骨魔咒,让他日日头痛欲裂,而墨人会吸收他的阳气疯长,最终撑破他的脑,让他五官爆裂而死·宁楚仪眼底猩红满溢,无数的墨人围成圈朝着塌上的李泰涌上去,然而,就在即将接近塌上的一刻,一圈金光亮起,宁楚仪的墨人像是遇到了开水的雪人,全数融化开来,化为一滩墨汁落在地上。
宁楚仪闷哼一声,听到魏王府中惊魂铃疯狂响了起来··李泰在梦中,被这些铃声吓得一个惊颤醒了过来,数十个侍卫已经上到门外··“外面出了何事”李泰轻拍同样被惊醒的阎婉臂膀安抚她,一边低声喝问门外守卫。
“殿下莫慌,晋侍卫已经带人出去查看,想必很快就能回报·”·李泰松了一口气,看到塌边一圈墨痕,心中不安··华天曾再三保证,长安有天柱护持,天魔绝对无法踏入长安城一步。
他先前也曾派人去城门打探过,曾经有一段时间,惊魂铃总在半夜莫名惊响,他吓得几乎夜不能寐,生怕天魔找上门来,在睡梦中取他性命·幸而几日后再去查看,发现惊魂铃不再有动静,他才放下心来。
就在前几日,一晋姓青年前来投靠,自称自幼通晓法术,能测算,知天意··李泰约他私下相见,见那晋姓青年一身风光霁月,仙风道骨,且当着他的面将热茶凝冰,点金成玉,不由信了他几分。
晋姓青年自称姓晋名骁,祖籍江南西道潭州,言道他夜半得仙人指点,梦见天下易主,龙座上书了一血红的魏字,寻思着当是魏王主天下之意,于是身赴洛阳投奔魏王帐下,希望能辅佐未来天子。
却得知魏王如今在长安居住,于是又来了长安··李泰听这话立刻喜不自胜·他自幼深受圣人宠爱,且生母与李承乾一般,同为长孙皇后,若不是承乾早生了几年,这太子的位置哪里轮得到他来做而且如今承乾罹患脚疾,让一个跛子坐上龙座,哪里还能有皇室威仪·承乾近些年脾气越加古怪,喜爱愚弄朝臣,在朝臣前言必称国,动情处甚至垂目流泪,转身便立刻换了一个人,荒诞无稽,放纵无形。
朝廷上下对他不满之人越发众多,不少人也已经望风生变,改投他魏王帐下·若叫李承乾这种人当了大唐未来的天子,岂不是极大的灾难·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且这些年圣人对他越加宠爱,他察言观色,私下也派人多方打探,觉得圣人心中也有废黜太子的打算,因此,他心中的夺嫡之念早已根深蒂固。
如今被眼前一方士说出来,当即又惊又怒又喜又怕,心中如翻倒一个五味瓶,脸上也惊疑不定,眼中不由染上杀意··晋骁心平气和一笑,称自己已得仙人示意,不远万里来到长安,就是为了辅助魏王主掌天下。
若达所愿,方能得道成仙,是以必将全力以赴,绝不会作出半点对魏王不利之事··李泰自是不会轻易相信,直到晋骁道:“在下也算过,如今魏王身上有一大劫难,若能安稳度过,必能位登大宝,君临天下。
然而这劫难不一般,恐怕与天魔有关,若是无人相助,实难安然渡过·”·听到“天魔”二字,李泰立刻身上打了个激灵,从上洛逃回长安的那一日,过程太过血腥,场景也太恐怖,若非华天开了阴路引他回来,他此刻哪里还有命在他回来后就尽量避免不要再去回想那日情形,然而那日印象太过深刻,他现在只要听到有关的词句都觉得心底发颤。
回来后,这件事他只跟圣人提过,圣人担心他的安危,特意遣了天风阁弟子入住魏王府保护他,尽管如此,他也整日提心吊胆,害怕天魔杀上门来··他压下心中惊惧,问道:“怎的,难道你有办法相助本王除掉天魔”·“某毛遂自荐来魏王府中,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
若是殿下信我,不妨让某来一试·”·李泰将信将疑,点首应允··只见晋骁进了李泰卧室,用金粉在他塌边画了一圈·那金粉沾地,立刻隐去行迹,如融化在地砖中一般。
他开口询问,晋骁笑道:“此乃天咒弧,有它保护,殿下可高枕无忧·”·想到此,李泰看着圈外墨痕,感慨万千··不多时,晋骁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道:“殿下。”
李泰听出他声音中的迟疑,问道:“如何有事快报·”·“恐怕刚刚之事,乃天魔所为·”·李泰浑身一激灵,冷汗顿时豆粒般自额头滚下:“他如今人在何处”·晋骁沉默片刻,道:“某带人追出去,将他围住……”·李泰喜出望外:“什么可是擒住了他”·“不曾……”晋骁叹了口气,“在下不查,让天魔跑了。”
“什么你们怎能让那孽障跑了”·“这是在下的错,在下未料到天魔敢大摇大摆来到府中动手害人,也没想到天魔竟然如此强悍。
刚刚追上去的几个弟子全都惨遭开膛破肚,死状凄惨·若非在下躲闪及时,恐怕一身道行也都毁了·”·李泰脸色死灰,半晌道:“你进来看看,你这天咒弧可还有效力”·晋骁道声得罪走了进来,看着圈外墨痕,手指探了一下在鼻下轻闻一下道:“天魔心中怨恨甚重,恐怕他与殿下的仇怨是难以和解了。”
墨痕在他手指上燃烧成一道青烟,晋骁站起身道:“殿下放心,天咒弧效力仍在,殿下仍可安眠到天亮·在下加派人手守卫这处,定会护卫得密不透风,叫苍蝇也飞不进来。”
李泰木然道:“睡现在哪里还能睡得着”·宁楚仪回到住处,李承乾对他甚是礼遇,这处耳房只有他一人住。
现在半夜无人,他在胡凳上坐下,拿出帕子就着月光将佩刀上的血迹擦干··今夜围捕他那人是谁看起来道行不浅,李泰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人难道,他也是天风阁弟子·好一个李泰,好一个天风阁一个一个上赶着来送死。
他目中红光涌动,身上魔气透过天人羽衣奔泻出来,檐上惊魂铃受到感应,发出震颤响声··宁楚仪目带凶光看过去,屋檐上的惊魂铃发出崩裂之音,不久碎成一堆铜片,掉落在青砖上。
滴答,滴答……·宁楚仪低首看去,一串血迹滴落在刀刃上,溅起朵朵血花·他按住热意涌动的鼻腔,忍住脑中晕眩··不行,不能太冲动,他的时间不多,不能强行透支这具肉体……·他要报仇,他要李泰死,不,只是死就太便宜他了,他要他生不如死·让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鼻血慢慢止住,他看向自己沾了血污的手掌。
真是熟悉的场景,貌似前世他死在子硕怀中时,也是这般,鲜血涂满手掌……·窗外月光照在手上,和着掌中斑斑血迹,趁得他肤色惨白渗人,一如他前世死去的那一日。
☆、破天·麒麟来自神界··麒麟浑身都是宝··麒麟有一颗天下最为慈悲的心,还有……它的两支角·麒麟的两支角,一为点梦,另一为破天。
点梦,顾名思义,点梦成真,化幻为实·而破天,用处就极为玄妙了··上古之时,人界、神界、魔界,三界相通,神族与魔族可自由来往人界·神魔之强悍,岂是朝露夕晖、时光苦短的人类所能比拟的是以当时人族都奉神、魔为尊,在三界中,人族地位最低。
时人界有人皇,不忍看人类受这两大族群奴役,联合九州众首领,与神魔两族展开一场声势浩大的战争,最终神族站到人族一边,两族联合打退魔族··战事终了,三族首领于通天台上签订三界协约,关闭三界通道,设立界碑,禁止三族互通有无。
自此,人族终于可以自治,不再受他族欺凌··所有神族、魔族都被迫离开人界,返回故乡,只有一些受到人族包容之族类留了下来,向来亲近人类的麒麟便是其一。
人皇深知麒麟慈悲,是以从不限制他在人界往来,除了要遵守一些他所制定的规则,麒麟不受其他任何拘束··“虽三界契约已立,然神魔势力早已根深蒂固,岂是那么容易被拔除干净的一些家族便在大战后蛰伏了下来,我萧家便是继承了神族血脉的家族。”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你还没说麒麟的那只角破天究竟有什么用处·”华容凉凉开口··萧敏一笑,纤纤玉指划着杯壁,眼神幽远起来:“破天,破天,听这名字还想不出来吗破天,便是能划破界限,开辟道路之意。
若是能得到破天,重启三界通道便指日可待·”·华容抿着嘴唇,叹气道:“我明白了,现在,破天就在二郎的身上,是也不是”·“正是。”
萧敏微笑,“我族人在这人间已久,甚是思念故土,希望有朝一日能重返神界·只是如今人皇早已陨落,生死不明,更没有人知道当初的三界界碑立在何处,我等要回家,就只能依靠破天的力量了。”
华容冷笑:“若真的只是想回家,自己去找麒麟借用便可,你也说麒麟最是慈悲,又岂会不答应又何必你们费这么大的功夫培植通源阁,明着暗着来动手分明是不怀好意”·萧敏眨眨眼睛:“我等当然也想过这件事,可惜等我等找到麒麟时,麒麟已经因为轻信小人,遭叛身死,我们与守护麒麟的二位神君好说歹说,他们就是不肯出借破天,说斯人已逝,岂能叫麒麟君尸首不全,无端受辱你说他们两讲不讲理麒麟君已经死了,又怎会知道受不受辱他们根本就是对破天也起了贪欲,怕我等借去不还”萧敏一边怒而拍桌,一边悄悄观察华容神色。
华容神色冷淡,不露端倪,问道:“那破天却又是如何到了二郎手中”·萧敏撅起红唇道:“这个呀,就说来话长了·”·明月渐沉,宁楚仪却是在榻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他披着衣服起来,坐到窗边,不觉又想起前世之事··自麒麟君陨落后,子硕外出追捕叛徒阿阳,他和霖谙神君便被困在密林中,埋首研究破解禁制之法··除了被紧缚原地无法离开之外,还有更严峻之事。
麒麟君的尸身染上了犼的尸毒,逐渐被魔化,它的尸身化为片片黑玉,而带有力量的两支角也染上了魔性,破天犹重。林中生灵受到魔气侵害,纷纷毙命。正在此时,又有强敌来犯,目标赫然便是麒麟君的两支角。·楚仪与霖谙自然没有乖乖奉上的道理,他们二人拼死抵抗,最后二人身负重伤,麒麟君的遗体被抢走,然而万幸的是两支角得以保存·他们二人启动禁术,奉上林中所有灵气才暂时将敌人挡在林外,而这片密林在瞬间化为了毫无生气的鬼林··林外敌人虎视眈眈随时都能攻进来,他们却被困在林中无法逃走。
霖谙坐下与楚仪商议:“唯今之计,只有利用破天之力,开辟一条道路离开·但是要使用麒麟君这两支角,就得付出点代价·”·霖谙与楚仪有些不同,他与麒麟君曾是至交好友,有些事情,楚仪不知,他却是很清楚。
“什么代价”·霖谙垂眸道:“麒麟君的这两支角是有灵性的,他向来信任我二人,我们要使用恐怕不难,难在破天会选择哪一个。”
“你是说……”·“不错,让破天来选,看它会选择附身在我们中哪一个人的身上·”·“不管是破天还是点梦都已经被魔化,若是被附身……”楚仪苦笑,“恐怕……”·“不错,若是无法抵御上面的毒,便会成魔。”
楚仪默然··“你怕了”霖谙冷笑,“我是宁死也不会让麒麟君的角落入那群人手中·而且……”·“而且什么”·“我与麒麟君是至交好友,不管是修为还是麒麟君的信任程度,我相信,我,是破天的不二人选。”
楚仪苦笑:“你看我是贪生怕死之人吗”·“那你在犹豫什么”·楚仪深深叹息:“我怕子硕回时,我已然忘记了初心……”·霖谙皱眉,楚仪与子硕的感情,他始终不懂。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破天竟然选择了楚仪··霖谙不敢置信:“为什么为什么”·楚仪笑得淡然:“也许因为,麒麟君始终记得,你是他的至交好友吧。
神君,请记得你我的约定·”·破天与点梦合力,击退强敌,鬼林被拖入不明空间,从此杳无踪影··待子硕杀死阿阳回时,被破天附身的楚仪已然油尽灯枯。
他坐在枯萎的银杏树下,笑着看着他:“你回来了……”·子硕心中剧痛,上前将他骨瘦如柴的身体拥在怀中,颤抖到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得很你竟然就这样做了选择……而我,竟然在你最需要之时,没能留在你身边是我该死”·楚仪依恋地看着心爱的狐王,笑容苦涩:“子硕可知,只有心中一直念着你,我才能抵御破天上的魔毒。
如今见到了,我也就放心了……”·子硕满目痛苦:“你怎可如此你可知,当你作出决定时,就已经放弃我了你是要抛下我一个人在这世间,度过漫漫余生吗”·“纵使心有不甘,又能怎样若是堕入魔道,我便会忘记你,甚至伤害你。
这样,我宁愿带着破天陨落·”·子硕紧紧拥着他,心中痛如刀割··“子硕,还记得你我的三世盟约吗”楚仪的声音已然低不可闻,子硕亲吻他苍白的嘴唇,点头应下。
“若我能度过此劫,魂魄不灭,我就带着破天转世,你来找我·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在我还神智清楚之时,你我好好度过·若我成魔……你来亲手终结我,千万不要让破天落入他人手中,可好”·“这种事情我不可能答应”子硕怒吼,“别的我什么都可以依你,但是别指望我会为了所谓的大义伤害你,那些我都不在乎”··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楚仪笑了:“可是我在乎……”·“那我呢你又可曾在乎我”子硕几乎落下泪来,“你怎么忍心对我提出这么残忍的要求”·“因为,你是我心爱的狐王,唯一的……”楚仪声音越来越淡,“你懂我,知我,所以,你会成全我……”·宁楚仪抓着心口,对子硕的思念如尖刀剜心。
他的子硕,根本未照他答应的那般做他找到了他的转世,他将他送入富贵人家,他一直守在他身边,细心呵护,耐心等着他长大,若不是后来的一系列□□,他二人又怎会分开·子硕为了他牺牲了多少九尾狐,一条尾巴便是一条命。
为了护住他,子硕已经失去了两条尾巴··他还点燃自己的地魂,以魂为香,帮他镇压魔气;他却三番五次伤了一心想亲近他的子硕……·在他懵然无知的时候,子硕为他做了这么多可他从未提及过……·子硕,究竟在哪里为何现在还不来找他宁楚仪望着苍白明月,满脸悲怆。
“所以,二郎为了不让破天落入你们手中,选择让它附身”华容冷然问道··“不错·”萧敏叹息,“我们后来也才知道,原来破天是会认主的。
如今破天在你弟弟的魂魄中,已然和他融为一体,你弟弟生,则破天存,你弟弟若是死了,破天也便彻底消亡·所以说,我们根本就没打算伤害天魔,我并非是你的敌人。”
华容垂首,未置可否,忽然,她抬头问:“麒麟的尸身去了哪里”·萧敏眼睛一转,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这个我也不知……”·“不如我来告诉你。”
华容声音冰冷,“麒麟的尸身被魔化,化为片片碎玉,便是你们植入我们身体中的所谓‘天玉’,是也不是”·萧敏掩嘴一笑,已然肯定了她的猜测。
华容怒而起身:“难怪那些通源阁弟子最后都会变得不人不鬼原来你们给我们的,根本就是‘尸玉’萧敏,你们好狠毒的心”·☆、协议·李泰身边会有人守护,宁楚仪是一点也不意外,若是没有天柱的压制,他自可以直接杀上门去,将整个魏王府屠个鸡犬不留。
然而此时他就不得不细细思量了,考虑下来,他对李淳风的那句“克制天魔之物”始终有些在意,于是第二天又抓了孙景昊替他当值,自己却动身去了天风阁··宁楚仪是大大方方走过去的,他直接开口让门童进去禀报说天魔来访。
门口当值的一个弟子正是上次在上洛于他追杀下幸存之人,见他到访直接晕了过去··李淳风也是吓得不轻,这几日他早料到天魔可能会找上门来,却从没想过他竟然如此嚣张,光天白日就从正门进来了。
待让弟子引进来在内室坐定,李淳风打量眼前这正襟危坐的俊秀青年·虽然面色有些憔悴,然精神尚好,眼底猩红,邪气逼人,身上却无魔气,看来身上定是携了能隐藏气息的异宝,难怪能进得城来。
与此同时,宁楚仪也将他看了进去·李淳风比人名声他约莫也是有所耳闻的,今日见了本人便立刻判定此人当真是有真才实学的,并非沽名钓誉之徒··半晌,李淳风打破僵局,手抚微须笑道:“不知天魔到访有何指教难道是来寻我徒华天来的”·宁楚仪笑得很冷,眼神也很残酷:“我为何而来,李太史当真不知”·李淳风强笑:“看来是冲着天阁之物而来的了。
那里面镇守之物,本来就是要向阁下奉上的,只是奉上之前,李某不才,还是想借机向天魔讨个人情·”·宁楚仪打量他:“你在与我谈条件”·“不敢。”
李淳风呵呵一笑,“我知天魔为何来长安,李某在此申明,我天风阁不会拦在天魔的路上·”·“哦”宁楚仪掀了掀眼皮。
“我深知我徒华天闯下了弥天大祸,本是罪不可恕,只是他身为我的弟子,我自幼看他长大,必然要为他说上几句话·”·宁楚仪嘴角挂着冷笑看着他,未置可否。
“华天当初敬仰魏王文章,以为他意在文诣,不某权政·我天风阁早有规章,绝不允许任何弟子涉入党争,枉费他平日冰雪聪颖,竟是看不穿魏王的这份心思。”
“我对党争更是无趣,他是不是魏王的人,与我无干”宁楚仪冷然打断他··李淳风叹气:“却是有关系的·”·宁楚仪挑眉。
“天魔可知,当初魏王为何要去上洛”·宁楚仪闭上眼睛:“为了借机除去身边潜伏的通源阁之人·”当日情形一一在目,宁平举的死状不停在眼前浮现,他忍不住心绪翻涌,屋外的惊魂铃彻然大响。
李淳风心中一惊,心中也不免惊奇,他还道天魔早已成为只知杀戮的怪物,却原来心中还保留克制之心,当真是奇迹天不亡他也却不知是何人将他魂魄唤回,让他还保留了这一丝人气。
“华天当初也以为如此,所以才放心跟去,他是万万想不到会阴差阳错遇到阁下·”·“听你的意思,难道李泰当日另有目的”宁楚仪睁开眼,眼底一片几可摄魂的猩红。
“不错,当日魏王真实目的,其实是麒麟”李淳风压下心惊,丢出真相··“麒麟……”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宁楚仪短暂地平静了,“麒麟现,天下变,我记得,这是你的预言……”·“不错,”李淳风正色道,“在下自幼能听到天神的指示,这句话,实为神谕。”
“神谕”宁楚仪嗤笑,“人间的神,都已灭绝,就连仙界也早已覆灭,你听到的是哪个神的谕旨”·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李淳风苦笑:“却是不知,然而,我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因为到今天,他所预言之事,无一有错”·能预言的神……·宁楚仪闭上眼睛,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以前所知的神中有这样一号人物。
“那说说麒麟的事情吧,我看看你知道多少·”他睁开眼睛道··“这就要从麒麟心说起了……”李淳风端起茶水轻啜一口,开始娓娓道来。
“麒麟心……”华容摸了摸心口,站起身来,时将近午,秋日的艳阳不免有些晒的慌,算算时辰,她也该走了··她看了看屋中,心中有些挣扎,但还是走了进去。
屋里正倚着墙看书的沈白凤见了她眼睛一亮,手撑着坐起身来:“华容今日心情好,想起来看我了”·看着眼前对她笑得灿然的男人,她心中竟然生起苦涩之意。
她跪坐在他对面,仅剩的左手捏着裙角,徐徐开口:“李承训,你想不想知道我和承鸾的事情”·听到她开口叫他以前的名字,沈白凤心中一阵欢喜,却在听到之后一句迅速沉了下去,他苦涩道:“华容,遭受丧兄之痛的不止他一人,还有我……”·华容表情冷然,继续道:“我和承鸾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小村中,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家中贫苦,在我九岁那年,将我生出的那两人将我卖给了一个大户人家,给他家的傻儿子做继室。
因为我相貌不错,那两人得了一笔好价钱·”·沈白凤心中一抖,嘴唇动了两下,却仍是苍白着脸听了下去··“我的夫君,”华容嘴角冷笑,“虽然是个傻子,什么都不会,却有一手打人的好本事,在我之前的那位正室,便是被活活打死的。
你能想象我在那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只有九岁的我,便已嫁作人妇,成亲的那晚,我被那个傻子压在身下,怎么挣扎,哭喊都是无用,我叫的越惨,他便越用力打我,直到我最后哭也哭不出来……”·沈白凤死死捏着扇子,手背青筋毕露。
“第二日,我□□血流不止,昏死过去,他们以为我要不行了,请了大夫替我诊治,我的公公在一边责备他,说他不该下手太重,好歹等我为他家生下一儿半女·也许是老天不该绝我,我竟然活了下去。”
华容冷笑,“我在那熬了两年……两年”往事那么悲惨,如今提起来,却是没有一滴眼泪··沈白凤却是连气都要喘不过来,他觉得心口的伤口又裂了开来,温热的液体渗出,烧灼般的痛。
“有一天,家中传来噩耗,生我的那个女人去了,我终于可以出府,去为那个女人奔丧·等我回去时,我看到他们用卖我的那笔钱置办了不小的一片房产,家中竟然也请了仆役。
在我身处地狱的两年间,他们吃喝不愁,生活无忧,还又添了个儿子·那个女人,就是因为难产去的·是不是很讽刺”华容嘴角带笑,“就在那一天,我仿佛什么都看开了,我没有亲人,没有父母,没有任何一个会疼爱我,怜惜我的人那我又该去怜惜谁在我守孝的那晚,我借口便溺,用刀刺死看着我不让我逃走的壮丁,把其他人反锁在灵堂,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那时我心中有多恨,那把火就烧得有多旺然而等火熄了,我的心,也彻底空了……”·沈白凤不由黯然心惊,然而心中对她毫无畏惧,只剩下心疼怜惜,若是能早点遇到她……·“我趁着众人救火之时去看了那个刚出生的婴儿,他被干净的棉布包在襁褓中,脸上红红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上面还有黑细的小毛毛,像个光皮猴子,丑极了,可是看到他的时候,我忍不住就哭了,那是除了成亲那天,我哭得最惨的一天。
我抱着他,他身上还有奶香,暖暖的,那么小,让我舍不得放手……那夜,我带着他夺命逃走,我知道,要是被抓回去,我绝没有活路,天无绝人之路,我遇到了当时通源阁的阁主。
他说,他是为我来的,因为天玉选了我·我当时什么都不想,我只想活下去所以我跟他走了,只是没想到,我从一个地狱去了另外一个,甚至,更悲惨”·沈白凤将她紧紧拥在怀里,语气沉痛:“我知道了,华容,我答应你,不再去找承鸾,你不要再说了”·华容没有拒绝这个怀抱,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后来,顾郎找到了我,跟我说要带走那个软软香香的孩子。
他跟我保证,绝不会让他受苦,还问我要不要跟他走,从此以后我不会再受一点苦”·“所以,你才会出现在齐王府”·“不,我拒绝了。”
华容表情诡异,“我怎么会放过伤害我的人我留了下来,又苦学几年,在我可以出任务的第一天我就杀了监视我的人,回到我夫君的身边,将他全家杀的鸡犬不留,我那夫君临死时候叫得像头肥猪。
我本来应该很高兴,但是奇怪的,我心里只有麻木·沈白凤,我很清楚你对我的心思,只是,真正的我,早就死了,在我被卖掉的那天起,活着的就只是行尸走肉,你怎么可能指望一具尸体对你有回应呢”··☆、为君·宁楚仪也曾想过当初啊阳带走麒麟心是想做什么,最坏的结果可能是被他毁掉,但是没想到今天能在李淳风口中听到他的下落。
李淳风也知已经成功吊起他的胃口,于是说道:“几百年前修真界曾流传一件事,说有样极品宝贝现世,乃是传说中的神兽麒麟之心,虽然已经失去了有起死回生之效的麒麟心头血,然剩余的部分仍是凡间至宝,据说能让得到之人掌印九州,成为天下之主。”
宁楚仪皱眉,看来当初阿阳要的就是那能起死回生的心头血,只是心头血必须得用麒麟心装着才能保持效果,所以才把心脏整个摘走,但是这该死的家伙竟然用完后就丢弃了心脏,让它流落人间。
可惜当初是子硕杀的他,若是落在了他的手中,定叫他生不如死想到此,他眼中又是一片猩红,阁中惊魂铃响如撞钟··对面的李淳风颇有些胆战心惊,不知道自己那哪句话惹恼了天魔。
那铃声着实扰人,宁楚仪听着心烦,眼中血色暴涨,阁中惊魂铃片片俱碎,从檐上落了下来··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李淳风抚着微须呵呵一笑,心中敢怒不敢言。
“那麒麟心后来的下落呢最终落到了何人手中”噪音隐去,宁楚仪心情大好,开口追问··“无人曾得到,那麒麟心天长日久,吸收天地精华,自己凝聚三魂七魄,藏身于女子腹中借腹而生,化身成了人类。”
宁楚仪心中咯噔一下:“化身成了谁”·“据我所知,麒麟心不知怎的沾惹了魔气,他化身之人前期倒是温俊和雅,然之后都死于狂症,直到二十多年前有一老道来到当时还是太原留守的高祖家中收了一只魔离去,我得神谕,麒麟在李家,这才前来投奔。”
“李世民绝非麒麟·”宁楚仪暂定截铁··李淳风哑然,半晌点头道:“确实,只是当时神谕并未明言究竟是何人,我看圣人一表人才,英武不凡,便以为他是了。
只是我忘记了,麒麟只辅佐明君,自己却从不为君·”·宁楚仪只是冷哼一声,脸上笑得嘲讽:“当初人皇有严令,非人者不可主天下,违者杀无赦·虽人皇已陨落,然至今无人敢抗命。”
“不错”李淳风叹息,“后来,我才知,麒麟确实在李家,只是在十六年前也被玄武门的血给淹没了·”·宁楚仪闭上双眼,他知道麒麟是谁了,难怪当初他可死里逃生,难怪他二人性格天差地别却是无端亲近,难怪那人心中实际恨透了李家,却从未动手杀过其中一人,也难怪他成魔那日杀生成性,唯独对他始终下不了狠手……原来竟是故人相逢……他之前总是想不通为何子硕要将他带到齐王府,如今想来他是先一步找到了麒麟……·以前疑惑不解之事终于都想通,他不由叹息,子硕心思何等细腻他并非是心中有天下大义之人,做这些纯粹是爱屋及乌……·想到如今下落不明的子硕,他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李泰是如何知晓麒麟所在的”他睁开眼睛问··“他不知·”李淳风笑道,“李泰夺嫡之心甚重,朝中上下无人不知,只是圣人爱子,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罢了。
魏王为了达到目的,早就暗中关切麒麟之事,他认定若有麒麟辅佐,来日斗败太子的机会就更大·他知道麒麟身上的狂症乃是有魔气作祟,是以听了王之礼的密报,以为你便是纠缠麒麟之魔……得知你的下落,再找麒麟有何难”·“那他倒是误打误撞猜中了。”
宁楚仪禁不住笑了,李泰还真是有几分气运……·李淳风叹气:“然而这些,我那徒儿却是万万不知的·我也是听他回来后描述当日上洛之事,才推测出这些。”
弄到现在,这太史只是为了华天说情,看来这华天确实受他看重·他不知早有七先生为华天求情,只要宁楚仪还有一丝神智在,也不会杀死华天··宁楚仪并未将此事说出,他如今更是好奇,那天阁中究竟是镇了何物,让李淳风有这自信能与他谈条件。
“我知道了,我不伤华天性命就是,现在说天阁中究竟是何物·”他冷然道··“并非是在下不信天魔,还请天魔以血为誓,李某自信如今有天柱护持,拼了在下毕生修为,与天魔拼个同归于尽也并非不能,只是能谈和的事情又何必诉之武力,天魔看如何”·宁楚仪冷笑:“你在威胁我我若是想,现在便可強闯天阁,杀得你天风阁鸡犬不留。
你以为这天柱当真威胁得了我吗”·李淳风看他眼中魔气翻涌暗暗心惊,天魔看起来很是狂躁,若真是逼得他失去理智……·李淳风垂目笑道:“若是天魔愿意用狐王子硕的性命冒险,那就请便吧”·宁楚仪腾地站起来:“子硕在你们手中”他一阵怒火攻心,眼瞳血红,整个天风阁如受感应,整个颤抖起来。
李淳风却是摇头:“狐王不在,天魔若是不收敛自己,怕是狐王便没有活路了·”·宁楚仪狠狠喘气:“什么意思”·“便是这个意思,”李淳风站起来,“请天魔立下血誓,不伤我天风阁任何一弟子性命,若违比誓,便经脉倒转,气血攻心而亡。”
宁楚仪闭目喘息,压抑心中愤怒:“我若不呢·”·“华天此刻就在天阁中,只要我示下……”·“好”宁楚仪怒笑,“我便依了你,只不过比事未免不公平,若你天风阁弟子来伤我,我还能站着不动不还手不成你也得发誓,不许天风阁弟子在前阻拦我方可。”
李淳风笑道:“这是自然,只是,我天风阁是为圣人而立,皇命不可违·若是阁下要伤及圣人,就别怪……”·“李世民我不管他,但是李泰,我绝不会饶”宁楚仪打断他。
李淳风为难,半晌,他道:“这样吧,我天风阁也只管修道之事,若魏王府上无灵异之事……”·“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不用魔气对付李泰,天风阁就绝不会出手”·李淳风含笑点头。
宁楚仪冷笑:“好,答应你也无妨·”于是他划破手腕,李淳风也如他一般,两人伤处贴合,伤口的血如灵蛇各自钻入对方体内,宁楚仪立誓道:“我宁楚仪以血为誓,若天风阁弟子不拦在我眼前,我绝不主动出手取他性命,若违此誓,经脉逆转,气血攻心。”
誓言化为漆黑缚文顺着李淳风的血钻入他体内··誓言既成,李淳风微微察觉不妥,然而看宁楚仪脸上狂躁之色,也只能蔚然叹息··李淳风依约带宁楚仪去了天阁,守在门口的华天见了他,表情复杂,待收到李淳风手势后,便放心吐出一口气,进去端出了一个八重宝函。
那宝函密封甚严,宁楚仪拿到手中,一时猜不到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这是何物”他挑眉询问··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李淳风沉吟一番才道:“华天自上洛回来后,我立刻亲自带人回去一趟,想及时查看事态发展……”·“哼,是打算趁着我入魔不深,魔气尚浅,斩草除根吧。”
边上华天听得胆战心惊,李淳风却是坦然一笑:“这么说也对·只是并未寻得阁下,只找到一枚流落在荒野的内丹·”·宁楚仪脸色大变:“是子硕的”他抱紧怀中宝函,神色阴沉,“你伤了子硕”·“非也。”
李淳风连忙撇清,“内丹上有影兽气息,当是影狐尊上无误了,至于是谁伤了他……”李淳风眼神深深看他,“阁下该比我们清楚才是。”
宁楚仪默然,之后冷笑一声:“这事暂且记着·子硕肉身如今在哪”·李淳风笑道:“我曾派弟子到处搜寻,影狐失了内丹,最多只能维持兽身,不能化形。
阁下或许可以去山林中一试·”·宁楚仪握紧宝函,冷笑道:“最好让我找到子硕后,他亲口跟我说此事与你们无关,否则……”黑色经脉自他腕上浮起,狰狞骇人,“否则宁某不惜违背血誓,也要你天风阁付出代价”·李淳风脸上僵硬,看宁楚仪甩袖离去。
正要松了一口气,宁楚仪忽然回头,未等他防备,华天便啊的一声口吐鲜血飞了出去··李淳风叹气,果然……·宁楚仪冷笑:“我只发誓不取他性命,却没说不会伤他。”
说罢转身,潇洒离去··华天捂着心口爬起来,苦笑:“弟子这是苦果自吞,多谢师父今日维护·”·他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几声惨叫,李淳风摇头,天魔报复心甚重,现在只能祈祷狐王无恙,否则他们定要受到迁怒。
·☆、刺杀·天色将晓,华容看着窗棱上朦胧的光亮,黯然叹了口气·沈白凤还在沉睡,或者是在装睡,她懒得去分辨·起身穿上衣服,她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孟艳娘抱膝坐在门柱边,眼睛又红又肿,显然已经哭过了一场·见她出来,她立刻爬起来,低声问道:“容娘子,我来帮你系好带子·”·华容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嘴角带上冷笑:“守了一夜”·孟艳娘咬着嘴唇,手指因为被自己绞玩了一夜,僵硬无力。
“你不是看的很明白了,沈白凤心中只有我一人·实话跟你说,他会替你赎身,是因为你的脸长得与我十六岁初见他时用的脸一样·聪明女人要知道适时而退,及时止损,你不是个蠢人,为何现在还要留下”·华容的话如尖锐的刺扎进心里,孟艳娘直听得面色惨白,摇摇欲坠,又酸又涨的感觉又浮上眼睑,她强忍着泪水,道:“容娘子,我自幼被假母调.教,早能分出何为真话假话。
你故意说这些,无非是要我不要再一心记挂着阿郎,趁着青春年少,赶快找个如意郎君嫁了·只是,阿郎并非唯一专情不二之人·一颗心已然付出去,又如何能收回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道理我懂,只是我也有自己的坚持,容娘子莫要强人所难。”
“罢了,痴心错付奈若何,你也是个痴人·”华容见她清秀脸蛋上被强行擦去的泪痕,叹了口气:“你心里怪不怪我”·孟艳娘摇了摇头,纠结了片刻,启唇问道:“娘子既然心中没有阿郎,却又为何……”·“却又为何勾引他,与他翻云覆雨”华容淡然把话接下,“你毕竟还年幼,不懂这个道理。
你可知这世上,什么东西是最好的”·孟艳娘泫然欲泣:“得不到的·”·“真是聪明丫头·不错,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顿了片刻,看向院中花草,一时眼神有些痴了,半晌,她梦呓般说,“沈白凤从初见我,如今已过十六年,他也想了我十六年·而我,除了这颗心,能给他的都给了。
可惜,痴情最怕错付……但愿从此后,他能看开·”·孟艳娘心想:若是她能得阿郎垂幸,得到了他的身子,是不是哪怕明知他心系他人,也能安慰自己·晨风起,吹得二人衣袂飘飘。
二人站在廊下,各怀心事,一时无语··“娘子是要去何处”孟艳娘止住心绪问道··“去我唯一记挂之人身边·”华容仰天叹息,“这是我欠他的,便是死,也该去补偿他。”
孟艳娘想问,却觉得她那表情让人难过的很,于是把疑问吞回了腹中··华容用指腹擦去她睫毛上泪星,柔声道:“你若是哪日想走,自可离去,沈白凤不会为难你。”
孟艳娘点头:“我知道,阿郎不是刻薄之人·”·“我这就走了,你……”她又是叹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觉得今天叹的气似乎比之前半生加起来都多。
最后她拍了拍孟艳娘的手,移着莲步转身离去··孟艳娘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涩然·待她走远,房内沈白凤一声低咳,唤她进去··孟艳娘推门进去,见沈白凤已然起身,正自己穿着衣服,她连忙过去服侍,却被他推开道:“不用了,你去帮我唤应儿来。”
孟艳娘咬唇:“阿郎是不是打算让应儿强行将我送走”·沈白凤没说话,只是坐在塌边,手里从柜子上摸出个盒子,手指细细摩挲。
孟艳娘走到他面前,噗通跪了下来:“艳娘自知命贱,不配与阿郎作比,仍是想斗胆问一句·”她见沈白凤并无怒色,于是接着道:“若是跪下相求,便能求得容娘子留下,阿郎是跪还是不跪”·沈白凤看着她,眼神冰冷。
孟艳娘被看得背脊上冷汗簌簌而下,却仍是挺得笔直,眼睛倔强无比回视,满脸绝然··最后,沈白凤笑了,苦涩又绝望:“别说是跪断了膝盖也换不到她回头看一眼,我自己也无法容忍自己这么卑贱。”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艳娘却是不同,若能呆在阿郎身边,每日能见到阿郎,哪怕毫无所得,我也心满意足,别无他求·离开这里,跪别人也是跪,我为何不来跪我心中所想之人我心知他性格宽厚,绝不会低视我,薄待我。
我在他人眼中贱如尘土,留在阿郎身边却能挺直背脊活得像个人,又为何要离开阿郎,求你,不要送我走”·沈白凤皱眉:“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还年轻,才见过几个男人,却要早早将一生断送在我身上当初我与你早已说好,只要你心中起了别念,我就绝不会让你留下,你当我会说话不算话吗”·孟艳娘只是咬着嘴唇一脸倔强跪在他面前,毫无妥协之意:“管天管地,怎能管得了他人心中念着谁。
我自念着我的,与阿郎何干艳娘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之人,绝不会去干涉他所作所为,明知他心中早有了别人也不会妄想能取而代之·留下纯粹是为了自己,不为别人,求阿郎成全”·沈白凤小心翼翼将盒子放好,冷然道:“这就是你与华容最大的不同。”
孟艳娘脸色惨白,却还是苦撑着··“华容,从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束缚她,她如此自由·而你,却亲手为自己划了个牢·”·“一切心甘情愿,阿郎并无立场指手画脚。”
孟艳娘脸上终于露出怒色··沈白凤却是笑了:“随你吧·”·华容出了大门,回想起那日萧敏说的话:天魔如今混进了东宫,成了太子的千牛备身,要去找他,你得找人捎个消息进去。
进东宫若是右手还完好,又怎会有她进不去的地方她无意识握住空荡荡的右腕,眼神冷酷··蹄哒脆响从身后传来,一辆马车在她身边停下。
车内的萧敏掀开帘子,笑眯眯看着她问道:“这是朝皇城去”·华容冷笑着看她一眼,没有理会··萧敏不在意,示意车夫用同样的速度与她并行:“我送你一程可好”·“不必了。”
华容断然拒绝,“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屁就快点放·”·萧敏用手扇扇风:“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何必见面了要这样刺毛撅腚地对着我我可是在帮你。
你家弟弟如今最挂念的,可不是你这个姐姐·你可知那美狐王如今在何处”·华容挑眉:“楚仪在哪里,顾郎就会在哪里·天魔所在你心知肚明,又何必对我明知故问”·萧敏掩唇娇笑:“我知道是不假,但是你弟弟却是不知呀。
我反正时间多的是,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告诉天魔美狐王的下落,你便替我捎个话如何”·华容停下脚步,脸色冷冷看着她:“你打的什么主意”·“我打得什么主意”李承乾不满高叫,对面醉生梦死的李元昌不免吓了一跳,“李泰那膏人(胖子),夺嫡之心简直路人皆知,唯独圣人视而不见。
已经有我这个太子了,他却处处学圣人,办文学馆招揽名仕,还花费重金收买朝臣,你看我这位子还能坐得稳吗”·“太子莫慌若圣人当真有心废黜,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如今您拜魏征为太子师,他可是站在您这边的·若真的担心李泰,不如派人去,一刀把他杀了·”向来与太子交好的驸马杜荷说道··“说的简单,魏王府那么大,那些守卫也不是吃白饭的,哪是说刺杀就刺杀的。”
李承乾叹气,他明知自己卧榻之侧有虎相伴,却仍躲在自己的东宫里,带着汉王李元昌与其他一众狐朋狗友整日喝酒作乐,不思进取·自从上次遇到宁楚仪那晚遭了使鬼刺杀,吓得他再也不敢踏出东宫,心中对李泰也越加恨得咬牙切齿。
“这简单,不就是一个小小魏王府吗交给我便好”座中一膘肥体壮的力士拍着胸脯道··李承乾眼睛一亮:“此话当真”·这力士名纥干承基,天生孔武,有神力,乃是太子李承乾的心腹,上次在长安城外那晚他恰好不当值,没有在场。
身后一直站得笔直的孙景昊眼观鼻,鼻观心,当做这刺杀亲王的惊天秘闻统统没听见·自从上次宁楚仪将他抓来顶替后,基本就没有再现过身,都是由他天天蜡人般站在这表里不一的太子身后护着他的安危。
有没有搞错要复仇的不是他孙景昊啊为什么他从一个闲散的江湖帮主摇身一变变成了皇室鹰犬这几天天魔几乎不见踪影,说是出去找什么狐狸去了。
天杀的,放着好好的仇不报,去猎什么狐狸·咦,狐狸难道是影狐子硕不可能吧若真的是狐王还用得他亲自去找子硕从来对他不离不弃,什么时候端得起这么大的架子劳烦天魔出马了·他倒是想当着天魔的面抱怨几句,奈何如今天魔性情恐怖的很,借他胆子也不敢去他面前自寻晦气啊。
只是他什么时候才能解脱师父早就交代了,要尽早带天魔回到鬼林,否则天魔命不久矣,却没想到天魔这般难伺候,如今放着正事不干整日不见踪影,他现在是满腹怨气。
正在暗暗腹诽着宁楚仪,却听见李承乾唤他道:“好孙景昊,孙郎,你便陪纥干承基一起走一趟魏王府,将李泰的人头给我带回来”·嘎孙景昊傻眼了。
☆、反目·当孙景昊告知宁楚仪关于李承乾的命令时,心中委实忐忑不安·天魔的神色看起来无比憔悴,眼底的乌青比屋外层层阴云还深··“这个,看来你还有事要忙,那杀魏王这事……”孙景昊干笑,不用多问,狐王定然还是下落不明,否则天魔不会是这张臭脸了,“我看还是你继续搜寻狐王,这事我替你去做吧,只是李泰的命……”·宁楚仪手指捏着鼻梁,面色阴沉。
不用怀疑,他心知肚明,即便子硕失了内丹,无法化形,也绝不会弃他不顾,必定会到长安寻他·最可能的就是他也被天柱阻挡,无法进城,然而也不会离开方圆十里的范围。
这几日他寻遍了各处,也无法探知他的行踪·如今他心里无比狂躁,对李泰也不放在心上,一心念念的只有如何能寻到子硕,至于报仇,也等子硕无恙再说·于是他淡然回道:“也好,你去吧,直接砍了他就是。”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孙景昊嘴角抽搐,嘿如今他可以一手包办了·“晓得了·”他心里呸呸,脸上却是笑嘻嘻应下,“那是要横着砍还是竖着砍”·宁楚仪睇他一眼,孙景昊立刻嬉皮笑脸道:“我明白了,那我就横着砍一刀,拦腰折断,再竖着砍一刀,一剖两半,让他变得跟那景教拜的十字架一样。
这样可够解恨”·宁楚仪:“……”·孙景昊说的不错,如此解恨之事怎可假借他人之手心中狂躁升起,他舔着嘴角,满眼嗜血猩红:“罢了,我亲自动手。”
孙景昊看着他的模样哆嗦一下,他是不是多了不该多的嘴明明师父交代过的,不可让天魔沾惹太多鲜血……·但是看他这架势,是要不见血不归了……他心中隐约有些后悔起来。
是夜,大雨倾盆,正是杀人放火好时机·那纥干承基在太子的指示下,携了宁楚仪,又带了数十名太子私自豢养的刺客,一路躲过巡夜武侯,熟门熟路便摸进了王府。
宁楚仪对纥干承基并无好感,认为他只是嘴上说话漂亮,空有蛮力,并无谋略,是以刚进王府便自己脱离众人,直接朝着李泰的卧房杀去·却不想在院外便踩中一圈金线,顿时院内的惊魂铃勾魂夺命地响了起来。
宁楚仪眯起眼睛,浑身魔气迸涌而出,啪嗒几声,檐上的惊魂铃化为碎片飘落在地上··房中正熟睡的李泰猛然惊坐起来,吓得几乎面无人色,定睛一看,之前在上洛追杀他的魔头正嘴噙冷笑站在他榻前,一双眸子猩红,浑身杀气冲天。
噗呲一声,榻边的烛火熄了,只有天魔那双血目在黑暗中熠熠生光··“魏王,好久不见·”宁楚仪森冷开口,骇得李泰浑身一哆嗦··“今日,我来取你项上人头。”
说罢,宁楚仪抽刀,一道冷光劈下,李泰闭上眼睛,还道死期将至·却听仓啷一声,兵刃相击之音传来,李泰睁眼,见一人影与天魔斗在一起··他虚了一口气,是晋骁。
屋外暴雨倾盆,屋里太黑,两条人影噼里啪啦打在一起,除了天魔那双血瞳,李泰什么都看不见,更不知道究竟谁占上风,谁又落于下风·他塌边的天咒弧每当天魔靠近时便闪出道道金光打在天魔身上,带起道道青烟,显然是伤到了天魔,而晋骁也有意无意将他朝天咒弧中引,天魔很快发现在室内对他不利,于是跃出窗外,将晋骁引了出去。
·“你倒是有一身好功夫·”宁楚仪冷笑,他答应李淳风不会使出魔气来对付李泰,否则身前这人怎会是他对手,早让他手起刀落将头砍了。
然而只用武力对打,面前这人倒也颇为难缠··晋骁和他斗得苦不堪言,见他飞身出去,犹豫了片刻才硬着头皮追出去·他虽然自幼勤修武艺,在江湖上也是佼佼者,然而在这青年面前,几乎只能苦苦支撑。
却不知天魔为何不使出魔气,难道是像猫捉老鼠般在玩弄他·晋骁身形灵动,在他面前腾挪躲闪,两人在湿滑的屋檐上追逐,李泰在屋内揪着被子角听着动静,一颗心七上八下,只觉得这种折磨比死了还难受。
宁楚仪打得晋骁手忙脚乱,冰凉雨水浇得他满头满脸,混着冷汗冲刷在面上,就在他极限将至,心中大叫吾命休矣之时,从旁边又跃出一道白影,与天魔斗在一起··那白影身形亦是灵动,手中一柄短刃使得出神入化,竟是与天魔斗得不相上下。
天色太黑,宁楚仪一时也未看清那人真面目,没几招之后,他终于认出眼前之人是谁,立刻收刀,退出十步开外,满脸震惊地看着那人,那人赫然就是沈白凤··“沈……郎……?”他苦涩开口,他想过很多次,沈白羽死在他手中,杀兄之仇,焉能不报这一天迟早会来临。
可他却没想到,沈白凤会挡在李泰的身前··“呵呵呵,宁公,许久不见,别来无恙”雨水顺着沈白凤细长的眉眼滑落,越发衬得他清瘦的容颜冰冷苍白,“你一定没想到,我没死在那场大火中吧是不是觉得很失望”·宁楚仪咬紧牙,死死捏着手中的刀:“非也。
当日之事,并非我本意,见到你还活着,我是从心里觉得开心·”·“哈哈哈”沈白凤惨然一笑,“开心你当然开心我沈家一家都为你而死,我大哥被你所伤,至今卧床不起,二哥死在你的刀下,若不是当初两位兄长舍命相救,连我也没有机会再次站在你面前。
就连我唯一喜欢的华容,也心中只有你,不管我怎么挽留都不听,非要回到你身边·你害死了那么多人,全天下都在围着你转,你是该开心”·宁楚仪喃喃道:“华容她也还活着”那为何他没有见到她·“是啊,她去找你了,怎么宁公觉得华容断了一只手,留在你身边会让你耻辱”沈白凤句句如刀,直戳宁楚仪心窝,“你肯定不知道,她当时就是赶着去救你,才狠心斩断自己手腕借以脱身的吧”·宁楚仪身形一晃,狠狠喘息一口气,道:“宁某知道欠沈郎良多,恐怕此生都难以偿还,只是现在还请沈郎让开,待我杀了李泰,不管你如何对我,在下绝无怨言”·“不”沈白凤神色诡异,“我知道你为何要杀李泰,你以为是他带人来,才害的你兄长惨死。
你来寻魏王,便是为了复仇,我偏偏不让你得逞·”·宁楚仪闭眼,口中涩然:“我知沈郎心中是恨透了我,然而杀兄之仇,不能不报·请沈郎成全,之后哪怕是取我性命,也绝无反抗。”
“哈哈哈·”沈白凤仰头诡笑,“说的好,杀兄之仇,不能不报你要报仇,那你杀我二哥,难道我就不报仇了今日别说是魏王,便是这魏王府上下的任何一人,你也休想伤到。”
宁楚仪捏紧拳头:“沈郎,你莫忘记了,若不是李泰,沈公他们绝不会死,我也……难道你如今竟然要保仇人安全吗”·“若不是魏王”沈白凤嘲讽一笑,“杀我父的是通源阁人,伤我大哥的人是你,杀我二哥的人也是你你倒是说说,魏王和我有何仇何怨”·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李泰在屋内听了,总算是明白了,原来就是那日那手持折扇之青年那日宁楚仪杀沈白羽之时他已离去,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今日听来,他竟是来护着他的他心中大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看这情形,天魔似乎在迟疑,这青年的劝阻果然有效·宁楚仪也是想不到沈白凤竟然会这样想,他呆然看着眼前旧友,口中狂叫一声,俯身冲下屋檐,对着下面包围的众兵士就要狂杀一通泄愤,沈白凤却是紧追不舍,又拦在他身前。
“我说了,宁楚仪,今日这魏王府中一兵一卒你也休想动到·”·宁楚仪与他兵刃相接,口中冷然:“我若是说不呢”·沈白凤无畏地与他猩红双目对视,斩钉截铁道:“除非,你从我身上踏过去”·宁楚仪默然,半晌,他狂啸一声,魏王府一阵地动山摇,众人皆腿下发软,跪倒在地,唯有沈白凤,身挺背直,如天神而立。
“好”宁楚仪惨笑,只觉得心中气血翻涌,胸口闷得慌,“这是我欠你的,沈白凤·”眼看杀兄之仇转眼得报,他却是怎么也没想到,拦在他身前的,竟然会是沈白凤。
他执刀而立,环顾四周,只觉黑影重重,雨势滂沱,遮了他满眼,除了沈白凤的一身白衣,他竟是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想说什么,却是嘴唇哆嗦,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怕一开口,便要喷出血来。
半晌,他黯然收刀回鞘,一声长叹,身形冲天拔起,消失在雨幕中··屋内李泰等了半晌,直到晋骁进入他屋内回禀,说天魔已然退去,这才回过神来··“那个,阻拦天魔之人是谁你让他进来见我。”
他哆哆嗦嗦命令道··沈白凤抹去头上雨水,将短刃收回扇中,目不斜视进了屋,在李泰身前单膝跪下,双手抱拳朗声道:“在下沈白凤,见过魏王殿下。”
李泰细细打量他,语带试探问道:“那日你明明也在场,却为何今日出手相救”·沈白凤抬头直视他,勾唇一笑:“其一,为报杀兄之仇。
我因为宁楚仪家破人亡,岂有饶过他的道理”·李泰看着他,仍是不信任他:“那其二呢?”·“其二……”沈白凤缓缓开口,“麒麟……为认主而来。”
☆、献狐·宁楚仪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去的,只是踏进房门的一瞬间,他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憋着的一口血,跪倒在地喷了出来,随即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以后,那时天色昏暗,他看不出来到底是白天还是晚上,吸引他全部目光的是一个柔弱的背影。
·“华容”他挣扎着撑坐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胸中烦闷,差点吐了出来··华容慌忙转头,扶着他替他顺着背部。
“你身子虚的厉害,恐怕是淋了雨染了风寒,你好生休息几天,莫要急着起来·”·宁楚仪伏在她带着暖香的肩膀上,心中又是愧疚又是伤感·华容扶着他躺下,顺手端起边上的碗,抵在他唇边喂他喝水,一边道:“我之前便要来找你,谁知皇城守卫森严,一时竟然没能进的来。
好在我在宫外潜伏好两天,扮作一个小太监才混了进来·”·宁楚仪躺下,定定看着她,苦涩开口道:“能再见到你,真好·”他打量华容的脸,见她果然又换了一张看起来平凡无比的脸面,瘦小的身体裹在宽大的衣服里,柔弱到令人心怜。
他看向她藏在袖子下的右腕,那里空下去一截,顿时他心口一阵抽痛··华容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不在意地笑笑:“原本扮作宫女更是方便,可惜一个女子少了一只手总是显眼,索性就装了个小太监。”
宁楚仪哑着嗓子问道:“那你又是如何进入长安的这里有天柱威压,便是我也是托了天人羽衣的福才能安然站在这里……”·华容有一瞬的闪神,很快她笑道:“也许是因为,我得到了麒麟的宽恕吧,他的恨意未在我身上蔓延……谁知道呢。”
宁楚仪听着她轻快的语气,心情稍微平静下来,半晌,他开口告知沈白凤的事情,华容只是轻描淡写道:“他既然选择那样,那下次相见,便是是敌非友,二郎又何必纠结,总之也不必留情。”
宁楚仪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什么都没说·他想问华容,心中当真对沈白凤一点情谊也没有然而始终还是没有问出口·便是真的有,又能如何沈白凤要找他报仇,当真再合理不过了。
待他心中恶心感稍去,孙景昊也休班回来,见到宁楚仪已经转醒,顿时笑出了一口白牙··“吓死我了,郎君,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可要强行将你绑到辰州,回鬼林去见我师傅了。”
他在榻边盘腿坐下,顺手拿起宁楚仪的腕子帮他号起脉来··宁楚仪脸色诡异道:“带我回鬼林做什么”·“当然是救你。”
孙景昊斩钉截铁··宁楚仪脸上似笑非笑,说不出的诡异··孙景昊瞪着他没好气:“若是当日你当真彻底成魔,抛却所有神智,从此只知杀戮,便能身心合一,元神与肉体相融,魔身既成,便可无坚不摧。
可惜又可幸你在半路被拉了回来,这也导致你脆弱的肉身未能与神体融合,每使用一次魔气,便是在摧残你的肉身·郎君可要想清楚了,这样下去,你撑不过半年·”·华容蹙眉道:“那可有解救的法子”·“有”孙景昊收回手,“我师父乃是神君,他自然会有法子。
我一直以来也受师父叮嘱,要早日将郎君带回鬼林,接受救治·可惜郎君一直不肯跟我走·这位娘子,你与他关系匪浅,不如你来劝他一劝·”·宁楚仪神情更是诡异:“这些话是你师父对你说的他说有办法救我”·孙景昊瞪着他没说话。
宁楚仪诡异哼了一声,也未再追问···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华容叹息:“别人不知你的心意,我又怎会不知·第一你还未能杀了李泰,第二,你心中记挂顾郎安危,是以不肯离去。”
宁楚仪撑着肩膀又要爬起,华容连忙压下他,伸手递过装有子硕内丹的宝函道:“李泰之事,来日方长,如今紧要的是早日找到顾郎·”·孙景昊在一边抄手抱胸道:“为何李泰之事来日方长你可不知李泰这几日可是出尽了风头。”
“哦”·“三天前,圣人听说他在宅中遇刺,大是震怒,命令朝廷上下满城搜索刺客·李泰咬定了是太子所为,一状告到御前,这个时候,太子不知道何时在李泰府上安插了一名记室,朝圣人递了折子,大肆数落魏王的不是。
结果圣人难断是非,命两人前去对质·两人在大殿上撕得好不热闹·结果李泰没有证据证明刺客是太子所派,圣人又一心维护李泰,太子让人递上去的密报也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最后圣人虽未名言,但时候赏赐了魏王府不少金银布帛,谁输谁赢不是一目了然了·”·宁楚仪闭眼轻叹,沈白凤乃是麒麟心,他在前生曾辅佐多名帝王,如今李泰得了他辅佐,要斗倒李承乾是早晚的事情。
没想到,他二人竟然会走到如今这一步……·“那纥干承基呢那晚他之后又如何了”·“郎君对那人评价倒是一点也没错,那晚他带着众人先溜回来,对太子抱怨,说刚进院子,便遭了埋伏,原来那李泰早有防备。
他大肆吹嘘一番战况,说幸好自己机警,能及时全身而退,否则被截下来,让李泰抓了太子的痛脚,到时候就麻烦了·接过太子被他说得心情大悦,对他的忠心赞叹不已,还赏了他不少钱财。
当真是个空有一张利嘴的小人我这几日为太子鞍前马后的,为何不赏我”·宁楚仪:“……”·“总之这太子手下也没有前途,我看不如先跟我回鬼林,待我师父治好了,再……”·他见宁楚仪面色不愉,心知说服不了他,也只能含泪继续跟他干下去。
华容没眼看他,对宁楚仪柔柔开口道:“其实我今日来,便是带来来关于顾郎的消息·”·听到事关子硕,宁楚仪立刻坐起身来,满眼精光:“你知道子硕在哪里”·华容面色有些为难:“萧敏说,转眼便要到下元节了,齐王李佑要回京,到时候要一起祭拜祖先,听说,可能会见到子硕的踪影。”
宁楚仪心中忐忑,子硕难道和齐王李佑在一起,那李佑最喜游猎,如今子硕无法化形……他心中忽然升起恐慌,生怕子硕已经被李佑猎杀剥皮·若是到时候他看到的是一张七尾狐皮……·想到此,他心中剧痛,眼中血色翻涌,浑身杀气狠狠吓了孙景昊一跳。
难道身为敌人的萧敏将这消息透露给他,便是为了当日看他的笑话·他不顾身体虚弱,从榻上爬起身:“李佑如今在哪里我要去截杀他”·孙景昊拦住他:“不慌,李佑已经进城来来,刚刚宫里传来旨意,让太子着装赴宴,可惜我刚休了班,不能当值……”·“不当值又如何”宁楚仪烦躁打断他,难道如今子硕离他只隔一道宫墙,他还要再浪费时间不成现在,他就要去找李佑,若是那昏王敢伤子硕一根寒毛……·他捏紧了宝函,眸中杀气毕露。
待到晚上,李世民在宫内设家宴,宁楚仪趁着夜色潜伏在梁上,强压着耐心等着关于子硕的消息··宴会上,李泰与李承乾表面和气,看起来倒也相安无事·沈白凤站在李泰身后,面色深沉,他并非皇室中人,无权入席。
宁楚仪看着他,见他也看似不经意地朝他藏身之处看来·两人隔着半空对望,一时气氛凝滞··正在这时,齐王李佑起身对李世民说道:“儿长久在外,甚是思念陛下。
前些日子在林间狩猎,偶得一七尾黑狐·山海经曾记,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传说乃是女娲坐下十大神兽之一,上古十神之一,天地祥瑞之灵兽·此黑狐虽然并非九尾,然而七尾也是难得,必是因为如今我大唐有明主当政,上天方降下此等祥瑞之物,儿仅以此物献于陛下,愿陛下江山,固若金汤,天下永定,四海归一。”
梁上的宁楚仪蓦然收紧瞳子,其中几欲滴出血来··李世民大喜,殿中人也是摩拳擦掌,纷纷言道要好好见识此等神物··李佑面有得色,起身拍了拍掌,很快,殿下一群力士抬着一高约丈许的精铁笼子来,笼子上罩来黑布,里面似乎有野兽烦躁走来走去,不时有骇人低鸣从中传来。
宁楚仪死死捏着拳头,见那些力士将笼子放在大殿中央,又吹嘘一番,命人拉下黑布··黑布落下,一双幽绿美艳到极点的眸子露了出来,果然见笼中困了一只皮毛油黑发亮的七尾灵狐,顿时众人倒抽一口冷气,齐声赞叹起来。
梁上的宁楚仪只听到轰然一声,脑中有什么东西蓦然断掉了··他们竟然敢他们竟然敢这样对待他的子硕·☆、采补·宁楚仪看到子硕已成困兽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理智,什么良善,什么节制,统统被他抛却这些人竟然敢这样对子硕这样对他的狐王杀意涨满,宁楚仪满目红光从梁上跃下,挥刀斩向那精铁笼子。
撼天彻地的一声响,铁笼如豆腐块般被他切开,同时,他置于胸口的宝函飞了出去,豁然洞开,里面耀眼夺目的丹珠一闪没入黑狐口中··宁楚仪正欲转刀斩向李佑,七根硕大的狐尾就紧紧将他卷在其中,黑狐四肢一跃,带着狂躁的天魔朝殿外跃去,不想还未到门外,只见李世民身后一个宫女清脆叫道:“留下”一条丝带如游蛇般缠住两人,又将他们朝殿里拉。
这些事情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此刻众人才回过神来,纷纷手忙脚乱躲避··子硕想挣开丝带束缚,幽绿眸子中灵光大涨,它体型无限膨大,转眼即将充满整个厅室,那丝带却在他身上越缚越紧,渐渐勒到皮肉中去,转眼他身上鲜血淋漓。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众人惊呼,都齐聚跑向角落中躲避,那宫女柔媚一笑,原本只算清秀的面容顿时变得美艳万分,是萧敏她不知何时混入宫中,此刻她两眼放光看着子硕,一脸势在必得。
宁楚仪被子硕尾巴困住,幡然大怒,正打算用刀割开尾巴,然一阵心痛传来,他安静了下来,他所有的目光盯在了萧敏身上··萧敏与他对峙,娇笑道:“天魔,把美狐王留给我,我放你离开,如何”·宁楚仪笑了,眸子中闪现妖魅的光泽,他轻轻伸出了手指,就当着萧敏的面,一指划了下去……·他面前的空间像是布帛被撕裂,一道漆黑的通道出现在他面前。
萧敏豁然色变,不好宁楚仪冷笑:“子硕,进去吧,咱们走·”·子硕仰首,发出冲天兽吼,整个皇城震动起来,在场之人纷纷捂住耳朵,有些人已然抵御不住昏死过去,只有沈白凤依然冷然挺立,面无表情。
扫除路上障碍,子硕用尾巴卷着天魔跃进那条通道中,身形甫入,通道便急剧收拢,萧敏被丝带拉着朝通道跌去,她连忙抵挡,刚好赶在通道消失之际收住脚,通道消失,丝带被吐了出来。
她咬着嘴唇跺脚,可恶,她还以为天魔并未完全成魔,应该未能掌握破天之力才是,为何……·她看着满殿或昏活倒的人,不屑哼了一声,与沈白凤对视片刻,转身离去。
沈白凤转身扶起喘着粗气的李泰,在他耳边低声问道:“殿下,如今还怀疑我的身份吗”·子硕携着宁楚仪在通道中前进,片刻之后便摔落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只见此处建筑犹有皇城风格,只是残败破落,满园枯树杂草,倍显荒凉··子硕落在地上,幻化为人形,将神智已然恍惚的宁楚仪抱在怀中··宁楚仪眸中血红,留着最后一丝神智与他抗拒:“子硕,走”再不走,他怕……·子硕用火热的唇回答了他。
暌违已久的吻,四片唇瓣贴合,揉捻,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宁楚仪攀附着子硕强壮的臂膀,身体缓缓滑下··子硕抱起他,在他耳边强硬命令:“楚仪,睁开眼看着我,你不能昏过去”·滴答宁楚仪感觉自己鼻端热流滑下,顺着子硕的肩膀滑落在地上。
他看到地面在晃动,子硕将他扛在肩膀上走进屋内··屋子里一片昏黑,隐约有已见腐烂的寝具,子硕狐尾轻扫,室内霉斑立去,灰尘渐消·子硕将他放置到寝具上,宽阔的身形压了上去。
灼热的吻在他身上挑逗,还有子硕宽大的手掌,游走在他全身,不停唤回他逐渐昏聩的思绪·逐渐两人裸诚相见,宁楚仪拽回一丝神智,动手推攘:“子硕,不可,我会伤到你……”·子硕没有理会,伸手挑动他的欲.望,宁楚仪立刻失声,随着他手上的动作沉沦欲海。
隐约中,内心有个声音不停提醒他:不能继续……再继续,他会控制不住伤了子硕,然而那股舒适与难以言喻的快感不停引诱他,朝着更深沉的欲海中陷落。
子硕捧着他的脸与他亲吻,灵活的舌勾引、挑逗,柔软的唇夺走他的呼吸,宁楚仪逐渐头昏目眩,放弃挣扎,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最脆弱之处被紧致温热的地方包裹,无法形容的快感将他吞噬。
昏昏沉沉中,他想起子硕以前的那句话:楚仪可听过采阳补阳他一直以为子硕说的是……今日才知,原来如此……·再次醒来时,他被子硕紧紧拥在怀中,背部与他宽阔的胸膛相贴。
大概是子硕贡献了大量阳气,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如同浸没在温水中,慵懒舒适··他左手试探着朝后,摸到了子硕健壮有力的大腿·子硕闷笑,伸手将他拥得更紧,在他发顶烙下一吻。
宁楚仪顿时觉得一阵窝心,他的子硕,他的狐王,隔了这么多年,终于……他抱住子硕的臂膀,体会与他激情后的温馨··室外秋光明媚,已近晌午的阳光点亮了一室的昏暗。
宁楚仪想撑坐起身,才发觉浑身软绵绵,使不上一丝力气··子硕从他身后坐起,修长大腿跨过他,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想做什么”他低柔磁性的声音落在耳边,沙沙刮着他的耳道。
宁楚仪一阵面红耳赤,伸手抚上他墨云般长发,与他幽绿眸子对视·深刻的情意在其中涌动,他忍不住伸手将子硕狠狠拥紧··他的狐王啊……他们之间曾隔了许多障碍,如今终于可以戡破一切,相知相守。
子硕双臂撑在他耳畔,将他紧紧拢在怀中,如为他撑开一片天地·半晌他开口道:“难道要与我这样抱着,直到你我都饿死”·宁楚仪讪讪放开他,被子硕扶着靠坐起来。
看到他含笑从塌边拎起一个食盒,食盒精致,纹样奢华,看着便不像寻常人家用品··他忍不住问道:“我们这是在何处这个你是从哪里得到的”·子硕哈哈一笑,打开食盒,端出一碟还带着热气的蒸糕,绵甜的奶香扑鼻而来。
子硕看着他食指大动之色勾唇一笑,将蒸糕叼在嘴上,俊逸的脸靠了过来··这是要做什么宁楚仪呼吸急促,热意爬上脸颊,看着子硕逗弄的眼神,总算明白了,他是在喂他。
宁楚仪好气又好笑,抬起手要接过,却被子硕强壮的臂膀压下去,宁楚仪无奈,只好就着暧昧的姿势吃了起来·甜糯的滋味入腹,终于四肢也恢复了点气力。
就这样一块蒸糕吃到尾部,子硕卷着舌将剩余之处推了过来,顺便在他唇上舔了一口·如此光明正大的调戏,让宁楚仪哭笑不得··一块蒸糕入腹,子硕笑吟吟退开,又端出一碗淡绿素雅的粥,子硕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便递到他唇边喂他。
宁楚仪抓狂:“我自己来”·“好吧·”子硕不再逗弄他,自己也开始进食·宁楚仪尝了一口,发现那是菠薐菜粥。
此物甚贵,他只见太子吃过,寻常人家吃不起这样的东西,难道……··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我们还在宫中”他忍不住发问。
宁楚仪不知自己睡了几天,只是腹中饥.饿.难.耐,忍不住吃得快了一些·子硕用指腹擦去他嘴边残粥道:“楚仪果然聪慧是,此处在长春宫中一处偏僻之所,看这里破败无人打理的模样,应该是冷宫。
听说此前乃是杨妃的住所,只是常传闹鬼,便搬离了此处·”·宁楚仪苦笑:“我到底是睡了几天,你将这些事情都打探到了”·子硕微笑,声音越发柔和:“你用这肉身使用破天之力,耗损极大。
虽然你在我身上采补一番,也难短时间就恢复,会昏睡是正常的·”·采补这两字入耳,有如晴天霹雳·曾几何时,这两字竟然也会被用在他身上。
宁楚仪简直不知此刻是何表情,只是又羞又恼,瞪了子硕一眼·谁知子硕竟是笑吟吟受下,还凑过来在他耳上亲了一口,道:“以前我只知向你索取,然被你三番五次推拒,痛定思痛,便改了主意。
这些日子尝试下来,竟然觉得滋味也颇好,以后来日方长,咱们可以多点玩法了·”·噗宁楚仪觉得自己头顶喷出了一口烟·这荒淫的狐狸,怎会将这样让人羞耻的话毫不遮掩地说出来·“楚仪为何是这表情难道你不喜欢这样”子硕指腹刮着他的脸明知故问。
宁楚仪瞪他,惹得他笑出声来:“我明白了,楚仪是觉得还不够·幸好我也是这样认为的,等你吃饱了,意识清醒了,咱们可以再继续·”·宁楚仪没好气推开他:“白日宣淫成什么了”他摸索着想爬起来,却被子硕压倒在榻上,子硕的吻落在他脖子上,带起他猛然抽进一口气。
“楚仪,你还不懂吗想要行动自如,你得多加采补才行,现成的活物在你面前,你竟然还想推开,岂不是暴殄天物·我都投怀送抱了,你还不赶快笑纳难道是在等我反悔,反客为主吗”·宁楚仪腹诽,到底谁是客谁是主就算是反过来,不也是你……·子硕笑着咬住他的耳朵,狐狸咬到了肥肉哪有松口的道理,念着已久之人就在怀中,岂能放过·秋风凉爽,难掩一室春光。
☆、野狐·风轻日暖,岁月静好·宁楚仪披衣坐在窗口,含笑看向正在园中忙碌的子硕··这里毕竟是荒芜了太久,到处都显破败·若只是要个睡觉的地方暂留片刻,倒也不难。
只是子硕在与他商议之后,便决定住下来··前两日子硕早外出打探过,那日他二人在大殿上消失之后,李世民大怒,狠狠呵斥李佑一顿,便退回寝宫休息·李佑原本为了讨好圣人很是费了一番心思,没想到偷鸡不成啄把米,于是灰溜溜地回去了。
而萧敏离了皇宫后暂时没了动静,太子那边一直由孙景昊顶替着,这几日华容也多方寻找他们,好在两日前子硕也联系上了她,得知他二人无恙,她便狠狠松了一口气··而李泰那边,宁楚仪托着子硕也问了一下,得知沈白凤如今在魏王面前甚是得宠,不由心里又是歉疚又是难过,想到从此与旧友反目成仇,他不免消极下来。
总之在哪里住都是住,而皇宫内院有天风阁的护持,反而比外界更安全·这里偏僻荒芜,平日里极少有人来,便是来了,子硕也能用简单的障眼法骗过去,让他们察觉不到里面住了人。
既然决定在这里住下,二人便费心布置起来·不求金碧辉煌,好歹也要温馨舒适·子硕便将这件事全程揽了下来··他白日里和宁楚仪在这里腻歪,晚上出去行动,不到一天,这里的生活用具便一应俱全了。
就连偏院的炤房里也堆着不少的存粮。多数时候子硕都是从御膳房顺点吃食,两人大快朵颐一番便省的自己开火,然而正是天干物燥时节,子硕担心宁楚仪会上火,便寻了几个上好的雪梨,等去了核开火蒸熟了吃好去火。·宁楚仪含笑看着子硕的背影,子硕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只简单用绸带系住披在身后,顺巧地伏在他宽阔的背上,宁楚仪抬起手在空中顺了顺,丝滑的触感便仿佛浮现在了指间·两人欢爱时,他总爱抚摸子硕的黑发,喜欢将它们紧紧握在指间,放佛将子硕也握得很紧……·见子硕要转身,他立刻转过脸,专心盯着手中的书,仿佛刚刚的偷窥只是错觉。
子硕弯着腰,手肘撑在窗棂上,薄唇凑过来亲吻他的脸颊,宁楚仪顿时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梨核去好了”他微微侧过脸,躲避喷在脸颊上的热气。
子硕轻笑:“是啊,已经放在蒸笼上了·”他修长手指伸过来,揉捏宁楚仪的耳垂·楚仪前世修仙,便是冷淡禁欲之人,他们二人前世虽然相伴多年,却从未做过逾矩之事,来这人间之后始尝到欢爱之情,子硕便立刻上了瘾,再也戒不掉。
这几日两人在这里颠鸾倒凤,他恨不得整日将楚仪困在榻上,无限索取·若不是宁楚仪强行指派他去做事,他根本连榻都不想离·看着爱人红透滴血的耳垂,他忍不住又升起旖旎心思。
宁楚仪向来擅长察言观色,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顿时强行转移话题道:“转眼都要入冬了,这里是北方,冬天颇冷·以前我身体强健,倒也不惧寒冬,只是……”说道此,他叹了一口气。
这些天,他一直忍着不想去想,半年……还有半年的时间,他可以与子硕相伴·他原本打算寻到子硕之后,便逼迫他离开自己的身边,不要陪着他,看他踏入枯朽的坟墓,却不想两人重逢后便干柴遇上烈火,转眼便烧得天翻地裂。
如今两人浓情蜜意,他却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仅剩的半年··半年以后,他撑不下去了,便会再次转世,子硕呢他的狐王又要花上多少年,才会再次寻得他的转世他是不是该就此喊停他忽然很后悔,以前只当三世百年,弹指即过,到时他不止是模样换了,性子更是与前世大不相同,子硕也会慢慢失去对他的兴趣。
如今只一世下来,便已将子硕折磨至此,而且看子硕的样子,对他的情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愈发见深,若真的让子硕守他三世……·他心中锥子猛扎一样的疼。
他的狐王把什么都给了他,即便是被他所伤,内丹脱出,对他也毫无怨言,还为了他,甘愿雌伏……心中的怜爱与愧疚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一激动,鼻腔里又是热流冲出,滴答滴答,很快书卷上便染上鲜红。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子硕立刻用手捏住他的鼻骨,一手替他按压着额头,口中担忧得说不出话来·半晌,血止住后,宁楚仪叹气道:“你做什么满脸愁容,肉身只是具臭皮囊,即便是坏了,我也可继续投胎转世。
生死之事,我早已看淡,你也别放在心上·”·子硕并未回话,却是一把将他打横抱起便压在榻上,口中暧昧道:“谁说是臭皮囊,对我来说可是极品香肉,怎么尝都尝不够。”
宁楚仪顿时大窘,伸手推着他的脸怒斥道:“整日里都想着那事,就不能想着点别的吗”·“别的还有什么事比让你采补更重要”子硕恬不知耻,嘴唇压到他的颈边,用牙齿咬开他的衣襟,温热的气息喷在皮肤上,宁楚仪顿时浑身一哆嗦。
他满脸无奈道:“子硕以前是个知书守礼的君子·”·子硕扑哧一笑:“我以前是家养的狐狸,可惜在这花花人世走上一遭,前些日子又在山林里野了一段时间,现在早成了不知礼法的野狐狸了。
楚仪不妨告诉我,你是喜欢家养狐狸,还是喜欢野狐狸”说完他便在宁楚仪胸口上啃咬起来,激得宁楚仪浑身颤抖起来··楚仪的身体极为敏感,随便碰触都能带起他阵阵抽气,然而这人实在太过拘谨,任是他如何逗弄,他都绝不会主动逢迎,越是如此,子硕便逗弄得越加带劲,看着他又羞又窘的表情,他心里别提有多乐。
宁楚仪心知自己是爱极了他,只要是子硕提出的,他便任由他索取,于是闭上眼睛,任他在身上挑起情.欲·羞窘到极点时他双手捂着脸,却被子硕强行拉开··“楚仪……”子硕将他的身体翻转过去,身体覆盖在他后背,温热的嘴唇逗弄他的耳后。
宁楚仪心知肚明他想做什么,强忍了窘迫主动将后臀迎上·子硕却是笑道:“不忙·”果然,他耐心极好地将宁楚仪身体开发地又松又软才占有他,身体密切贴合的瞬间,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以前为何总是会失败,但是如今,想了几十年的肥肉总算彻底吃到嘴了,子硕高兴地差点狐狸尾巴全跑出来甩着节奏庆祝··子硕果然没吹牛,一身功夫直把宁楚仪伺候地服服帖帖,浑身几乎都化为一滩水,融化在榻上,子硕将阳.精洒在他体内,又狠狠贡献大量阳气,方心满意足将自己退出去。
欢爱之后,子硕才想起炤上还蒸着雪梨,便光着臀甩着腿间那物跑去查看,连鞋子都没穿。宁楚仪盯着他宽阔的背脊和健壮的翘臀,哭笑不得。·“瞧都怪你太诱人,害的我只顾着让你采补,连炤上还点着火也忘记了,要不是当时柴火添的少,今日这院子恐怕就要烧成焦土了。”子硕端着碗吹走热气,绿眸含笑盯着早已穿戴整齐的宁楚仪,看到他窘迫至极的脸色,忍不住身后的尾巴惬意地甩着。
宁楚仪伏在榻上咬牙道:“不管怎么样,能不能穿上衣服再来说话”·“偏不”子硕直接挺直了背,将腿间巨物恶意晃了两下:“难道它刚刚将你伺候得不舒服为什么你要将它关起来岂不是太残忍了没犯错还要抓它,宁捕头好生不讲理”·宁楚仪捶榻:“你够了”·“除非你起来喂我把这梨羹吃了。”
子硕笑嘻嘻道··宁楚仪无奈跪坐起来,极力控制自己不朝他腿间雄伟之物看去,他手里端过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自己尝了尝温度,便要喂他,子硕却是偏过脸,眼睛望天道:“想我堂堂狐王,这样就想打发我我要用嘴喂的。”
宁楚仪觉得自己额头青筋跳了一下,脸上红晕爬上,恨恨瞪他一眼,把碗放到地上去:“爱吃不吃”·子硕闷不做声爬起来,甩着尾巴光着身子去了门口,背对着他叉着腿坐在了门槛上,腿间巨物大大方方朝向门口,一点也不怕人看见。
宁楚仪:“……”·这野狐狸的性格真让人无福消受无奈,他叹口气,为难地看着梨羹,难道,真的要用嘴喂他·还正在为难,滴答一声,一个石子从院外丢进来,门口传来轻巧的敲门声,显然是有人来访。
宁楚仪一慌,顿时有种被捉奸的感觉·子硕却是不慌不忙又蹲了回来,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薄唇,一边朝他晃了晃腿间巨物,宁楚仪没好气瞪他一眼,终于还是屈服了,红着脸在他唇上亲了一记。
·子硕顿时眼中带上笑意,跑去一边披上衣衫,开门迎客··☆、要挟·子硕胡乱扎了个袍子就去开了门,宁楚仪要叫住他已是来不及·那副春光乍掩欲遮还露的模样……宁楚仪不由捂脸叹息。
果然,门一开,孙景昊看着眼前的风骚狐王,一脸呆滞··半晌,子硕不耐烦道:“你今日是来表演发呆的”·孙景昊尴尬一咳,眼睛转了一下,不知道算计了什么,他从门缝钻进来,进了内室,与宁楚仪相对而坐。
“天魔最近如何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孙景昊打量宁楚仪,见他虽衣饰工整,一头长发却是散在肩上,脸上神情平淡,眼神中的狂躁也平复许多,嘴角甚至微微带笑,短短几日没见,像是换了个模样。
宁楚仪垂下眼睫,端过子硕斟给他的茶吹了吹:“无事不登三宝殿,孙郎有事直接说吧·”·孙景昊干笑一声:“倒也不是,还是……想劝说天魔随我回去见我师傅,这些年他闭关苦修,一直思索解救你的法子。
你也清楚的很,若是一直呆在人间,你只会越发虚弱,最终力竭,若是运气好还能转世……若是运气不好……”·子硕跨坐在窗台上,眼睛看着天上浮云,对二人对话恍若未闻。
宁楚仪却只是浅淡一笑:“生死有命,不必强求·死前能得狐王相伴,我已别无他求,孙郎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子硕转过头,与他对视,神色缱绻。
孙景昊干咳一声:“之前天魔执意留在长安,无非是为了报仇·如今魏王那边已被阁下旧友护持,天魔又狠不下心与他撕破脸面,既然报仇无望,何妨跟我走一趟再说了,通源阁如今还是对你们垂涎欲滴,丝毫没有放弃的打算,去我师傅那里也安全一点。”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见孙景昊仍是竭力劝说,子硕懒懒道:“楚仪执意留在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你还是省点口水吧·”·孙景昊略有些不悦道:“狐王这就不对了,此时长安虽有天柱护持,萧家的势力暂时无法与天魔直接面对,然而夜长梦多,在这里久了,难免他们不会狗急跳墙,强行攻来。
在这里绝非长久之计为今之计,当说服天魔与我一道退入鬼林,有我师傅相护方更保险一些·”·宁楚仪却是笑出声来:“你师傅那里,也是不安全的。
我转世之前,你师傅便也耗尽了神力,区区千年过去,他的修行又能精进多少·”他看着孙景昊难看的脸色,叹气道:“若是萧家有心,在这世间,便无安生之处,躲到哪里都是无用。”
孙景昊神色变换,半晌也叹息:“难道果真是祸躲不过这世上就没有能克制萧家的力量”·“也并非没有。”
子硕忽然道,见两人都看向他,他悠然一笑,“这阳世躲不了,阴间却是可以一试·”·孙景昊脸色难看,去阴间这不就是找死的意思·宁楚仪笑道:“子硕说的是,若是死后遇到冥主火照,不如请她关照一番,不再回这阳世好了。”
“生死之事,哪是这般轻易的”孙景昊终于显出怒容,见两人皆脸带笑意看着他,他顿时心中满满的无力感,像是拳头打在水面上,空荡荡的。
宁楚仪摆明不想再与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开口问道:“华容呢她今日怎么没来”·孙景昊顿时脸色不自在,眼神闪躲起来。
宁楚仪死死盯着他:“华容去了哪里”·孙景昊干咳一声,知道不能再瞒他,只好说了实话:“昨夜她就不见了,我只得了一张纸条,说……”·“说什么”宁楚仪冷声道,眼底又泛起猩红。
孙景昊苦着脸:“说华容在她手中,让你拿狐王子硕去换,署名是萧敏·我心想总之你不会答应,又何必知道此事徒增烦恼·”·宁楚仪大怒:“这等大事你打算瞒着我”子硕捉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静下来。
孙景昊被他身上气焰震慑,一时没敢说话,他小声辩解:“那女子目的在狐王,想必容娘子暂时并无性命之忧·解救容娘子之事我早已布置下去,我师傅交代过不能让你过度忧虑,否则……我在我师傅跟前立过誓,便是死也要完成你交代的事情。
我与通源阁树敌已久,早就下定决心,即便身死,也绝不放过他们我是宁死也要救出容娘子的……”·宁楚仪只是冷笑:“萧家要的只有破天与子硕,不管是你我还是华容的性命他们都是不在意的。
即便你我死上千回,他们也是无所谓·就算拿了你的命,又有什么用处”·孙景昊一呆,抿紧了嘴唇不说话··宁楚仪咬牙一字一句道:“你可打探到华容目前被带到了何处”·孙景昊哗地站起来,怒道:“便是告知了你又如何难道你真的愿意拿狐王与她交换”认识这么久,他一向笑嘻嘻的脸上露出惨然神色:“躲又不愿躲,打又赢不了,除非有神助,难不成天魔打算与通源阁同归于尽”·宁楚仪沉默不语,子硕看他一眼,转过了脸。
孙景昊心知无法说服天魔,只能讪讪离去,留下宁楚仪与子硕沉默相对··半晌,子硕凑过来悠然笑道:“你在考虑什么当真要将我打包送去呀”·宁楚仪瞪他:“怎么可能”·子硕闷笑,下巴枕到他肩膀上,纤羽长睫垂下,懒懒道:“那你定然是在想怎样才能与萧敏同归于尽了”·被说中心事,宁楚仪霍然一惊,想心虚地矢口否认,却在看到子硕嘴角笑容时戛然而止。
何苦呢他的心事还有子硕看不穿的么他长叹一口气,伸手握住子硕骨节分明的大手,子硕立刻反手相握,与他十指紧缠··宁楚仪想了一夜,只觉得心中痛苦难忍。
子硕于他,地位毋庸置疑,将他拿去换华容,这种念头他是想都不曾想过·然而华容于他,也是重要无比,不说血缘上他需唤她一声阿姊,便是冲她为他失去的那只手,他也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越是想来心情越是沉重,子硕抚平他紧皱的眉头笑道:“已是深秋,你眉头堆得这么高,也没有蚊子跑来送死,你做这模样何用”·宁楚仪哭笑不得,用手推开他的脸:“别闹”·子硕直接将他按倒在榻上:“长夜漫漫,不闹上一番,我还怕你难以入睡。”
宁楚仪顿时满脸红晕,眼神飘到别处:“别两句话不到就念着这个,我心中烦的很,还不快快帮我想想办法”·“不就是去打架么”子硕温热的嘴唇啃上来,“当你专属死士可是我心甘情愿,只要你喂饱我,让我替你打上多少架都无妨。”
稍带了力度的啃咬已经让宁楚仪喘息连连,听到这话,他又是感动,也有些气闷,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对好像自己是用那事拿捏他似的,不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一番抵死缠绵过后,两人相拥沉沉睡去·夜半,宁楚仪忽然自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瞬间就对上子硕那双幽绿的眸子··院中月色荒凉,凄迷如霜,也比不上那眸子里的悲苦。
将那其中滋味咀嚼,宁楚仪顿时心痛到几乎无法开口··“你为何不睡”他柔声问道··子硕目光在他脸上胶着,笑容淡淡道:“想多看看你……也许下次想这样看着你,守着你,又是多少年后……”·宁楚仪心中大痛。
他前世带着破天陨落,魂魄重创,隔了近千年才得以转世,而子硕便在这世间飘零了千年,一直苦苦守着两人的约定·好不容易两人才又能相见,却是片刻欢愉都是奢望·宁楚仪抚上他阳刚野性的面颊,彻底放下内敛情绪,放肆吻上两片薄唇。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第二日,宁楚仪起身,子硕正在院中舞刀,身上只简单披了件外衫,腰间松松扎了根锦带,露出大片精壮的胸膛与健壮的长腿·一头黑发如流云飞瀑,在空中与落叶炫舞。
玄秋舞清色,冷刃断惊尘·身若游龙,翩若惊鸿宁楚仪一时倚在门边看呆了眼·待子硕尽兴,方收住横刀回眸一笑,朗声笑道:“我那么好看,让你看傻眼了”·宁楚仪:“……”这不知羞的狐狸·子硕不羁一笑,还刀入鞘,一手将凌乱发丝拢到额后,跨步走来:“怎么醒的这么早”·宁楚仪盯着他的身影,满脸惊艳,声音也不觉粗哑:“有些睡不着,索性就起来了。”
子硕闷笑,伸手一扯,腰带落下,健壮的躯体呈现在晨光中:“睡不着那再来睡我一次”·嘀嗒……宁楚仪羞愤捂住鼻子,这次的鼻血绝非体虚而流。
这荒淫的狐狸·子硕笑眯眯帮他捏住鼻管止血,轻笑问道:“决定好要去打架了”·宁楚仪瞪他:“不……我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
·☆、条件·天高云淡,北雁南飞·华容瞪着头顶的广袤天空,脸色不愉·这可以理解,任谁三番五次折在同一个人的手中,都会是这个脸色·是的,又是萧敏华容觉得她们两人一定是八字不合,否则分明是对头,却总是诡异地坐在一起喝茶·萧敏纤纤玉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红唇嘟起道:“喂到你了,还不快点走子。”
华容无奈叹息,将眼神重新放到面前的棋局上·真是白日见鬼了她是真搞不懂眼前这个女人,耗费了功夫将她捉到此处,却是好吃好喝地供着,还逼迫她与她对弈,说是一人无聊,没人陪她打发时间,若是不答应便是各种手段骚扰,惹得她烦不胜烦只能答应。
连续几天过去,她不由想哭又想笑,这么烂的水平,是哪里来的热情拉着她一局接一局地继续的·她随意拨动一个子,眼神淡淡扫她一眼:“你又输了。”
萧敏双手撑着俏脸撅着嘴:“讨厌真是一点情面也不留”·面对一个如此绝色美人,实在是很难真的生气。
华容无奈道:“已经半天了,我饿了·”·“好吧·”萧敏拍了拍手,不多时巫心便端上精美的吃食,满满铺了一桌子··曾经针锋相对的通源阁同僚,如今一个被当做贵客般好吃好喝地招待着,一个沦为下人,替人端茶倒水,扫地看门,待遇天差地别。
再次面对,不可谓不尴尬·巫心甚至不敢抬头,端上吃食便逃命般退了下去··华容抽了抽嘴角,要不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逃不出去,她一定不会认为自己真的是这人的阶下囚。
然而她向来不是拘谨之人,事已至此,萧敏若真的想为难她,她哪里还会有活路·是以坦然拿起筷子,与萧敏一起享用这些美食··“哎,还是这人间的美味更加诱人。
你可不知道,我萧家那些厨子都是死脑筋,菜色多少年都不知道变化,早就吃腻了”萧敏一边吃一边赞叹··华容额头青筋抽了抽,冷然道:“食不言寝不语。”
萧敏故意吃出响声,冲她拌了个鬼脸··华容冷笑:“我不是男人,不吃这一套·”·萧敏叹口气:“都是女人,你又何必对我这样吹胡子瞪眼的,我又不会真的伤害你。”
“你抓我过来,不就是为了拿我做要挟与二郎谈判吗难不成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不成”·“这你就不懂了,我虽然让那孙景昊带话给天魔,让他拿狐王过来换你回去,但是只要有点脑子的都知道,天魔绝不可能这样做的嘛。
不说狐王是他的心肝宝贝,没有任何人或物能与他相比,按照天魔的性格也绝不可能接受这笔交易,所以……”·“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你这话毋庸置疑会惹恼二郎,他会带着狐王直接杀上门来接我回去。”
华容淡然接来下去··萧敏拍掌,美目亮晶晶看着她:“不错他们敢来这里可是自投罗网·到时候我不用自己找上门便能一网打尽,岂不省事”·华容冷笑一声:“你真是看得起我二郎早年因伤濒临入魔,被之前枉死的陈庆炎灌下一副药,将我与他小时候的情谊忘得一干二净。
如今他在世上牵挂之人除了狐王,便一个不剩·拿我去要挟他,你可是走错子儿了·”·萧敏只是笑,浑然不将她的话听在耳中,口中悠悠道:“你可知,我为何喜欢这繁华人世就是因为这里与萧家不同,这里的人情味儿特别有意思。
你当初住进宁家的时候我可就找人盯着了,天魔对你的容忍程度可超出你的想象·虽然你在他心中地位不比狐王子硕,可也再无旁人能超越·所以,我对天魔的到来,可是有把握的很。
你放心,你们中谁我也不会伤害,我只要你们乖乖跟着我走·奈何你们总认为我会害了你们·哎,真是好人难为啊·”·华容冷笑:“假惺惺”·萧敏嘟起红唇,忽然脸上露出惊奇表情。
只见一只麻雀飞过墙院,在二人头顶盘旋片刻,落在中间的石桌上··麻雀瞳子乌黑,口吐人言:“在下为天魔传达口信而来·”·萧敏也没想到天魔还会与她交谈,一时竟然不知该怎么开口。
“天魔说他答应你的交换条件,但是,他要你增加筹码·”·听到这句话时,不止是华容,萧敏更是吃惊··“他答应了不可能”她双手捧着脸,满脸怀疑看着那只麻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天魔说话算话·因那日通源阁的参与,才害得他兄长惨死,他要整个通源阁为他兄长陪葬·”·“好大的胃口”萧敏拧起眉头,“整个通源阁上下也有上百条人命了,他竟是要全部收下”·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天魔说了,但凡是被麒麟尸玉弄污了的,他都要,只有容娘子除外。”
麻雀回道··萧敏看了看华容,娇美一笑:“妹子,我倒真是不明白,那尸玉上魔气萦绕,植入到凡人体内,虽然段时间内能帮助他们得到高强功夫,然而不出几年便会逼的他们走火入魔,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那些东西虽然模样不怎么好看,但是当个工具来用却是再方便不过了,我都称呼那些尸玉为炼妖石·至此仅有的几个挡得住炼妖石上魔气的,只有你们这几个附子·其他几人我都看了,他们能保持清醒一时,然而丧失神智也是早晚的事。
唯有你,华容,即便是痛失右手,你也还能如常人一般,毫无癫狂迹象·难不成,你身上也有什么了不得秘密”·华容冷笑:“有何特别若真有什么了不得,怎会在你手下走不了几招就被抓到这里来。
你也说了,即便是附子,发癫也是早晚的事情,兴许是我时间还没到罢了·”·萧敏上下打量她几眼,一时想不通,也不多纠缠,转过脸问那麻雀道:“若是我不答应呢”·“若是不答应,那萧家就等着一起去找天魔与狐王的转世。”
“好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竟然用自己的命威胁我·”萧敏又嘟起红唇,脸上愤愤不平,“好啊,我答应他·但是我要他和狐王一起跟我走。”
“一言为定天魔说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夜半子时,玄武门外,见人见货·”说完麻雀振翅飞走··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天际,萧敏不禁笑了:“看来其中有陷阱啊,天魔这是想垂死挣扎”她心中嘀咕道,难不成,天魔又要请那个玉罗刹出手相助但是这些日子萧涟早发来消息,说已经派了本家的人盯上了玉罗刹,若是没有意外,此人还在漠北,三天根本不够他赶过来相助。
这阳世间唯有此人能令她心生畏惧,除却此人,天魔还能请来何人相助难道是打算到时候与她同归于尽就凭他现在那个半人半魔的躯壳恐怕是空有一身本事无法使出呢。
寻思了半天也未有定论,于是站起身道:“真是可惜,我还觉得巫心做事挺可人呢·然而天魔这般无情,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收回他体内的天玉了·”·华容略微动容,收回天玉,便等于拿走那些人的性命。
这萧敏真是好毒的心肠,浑然不将他们这些人性命放在眼里·一方面又为宁楚仪的变化骤然心惊·以前他宅心仁厚,温润和善,没想到入魔之后也变得如此心狠手毒,上百条的人命,竟然毫不在意就当物品一样开口索去……·然而她此刻也是毫无办法阻止,也没想去阻止。
这些年,通源阁中哪个人手上没沾惹上无辜之人的鲜血包括她,没有一个无辜之人,俱是死不足惜……·她闭上眼睛,轻叹一口气··不到三天,萧敏便收回了所有的尸玉,她唤来华容将这些尸玉放到地上拼凑起来,竟然当真隐隐约约拼出了一具麒麟的肉身。
那黑的诡异的尸玉上不知沾惹了多少怨念,华容竟然也生出不忍之意,看了一眼便不愿再多看,别过了脸··萧敏拍拍手道:“整整一百三十七块,你体内有一块,之前你杀了胡娘又多了一块,这样还缺了几块。
不过重要的都在这里,少了零星半点应该也是无所谓·我这可算是完成协议了吧,天魔可不能拿这个当做反悔理由的·”·华容未置可否,只是心中觉得恶心至极,也更加猜不透宁楚仪的想法。
她不信宁楚仪会真的拿子硕来交换这些,那他到底是存了什么心·子夜时分,萧敏带着华容来到玄武门外,只见铺天盖地的皎白月光下,天魔站在狂野中,负手捏着一个宝函,身影在背后拉得颀长。
听到动静,他转过身,猩红双目看着萧敏携着华容与暗处现身,嘴角露出冷笑··☆、诡计·看到萧敏携着华容现身,宁楚仪眯起眼睛,手指在背后的宝函上摩擦,口中冷然道:“阁下准时得很。”
只一眼他就认出来,这就是那日在大殿中妄图捆住子硕的那个,敢对他的子硕有想法……·萧敏看着眼前气势惊人的天魔,妙目转了下笑道:“奴家可是向来守信的人,既然与你达成了协议,自然不会反悔。
拿着”她伸手抛出个布袋,布袋重重落在宁楚仪脚前的草地上,发出沉闷响声··“且慢我来查看·”孙景昊自暗处现身,先是附耳对宁楚仪道:“应该是她一个人来的,没有埋伏。”
得他首肯后,方拉开布袋,查看里面的尸玉,良久,他点了点头··宁楚仪眼睫垂下,沉声道:“你先带着这些离去,省得一会增加我负担·”·孙景昊:“……”虽然心中不服,也只能拎起布袋,见萧敏并无阻拦之意,便一步步退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萧敏见他离去,转脸对宁楚仪道:“好,你提出的条件我都做到了,现在,告诉我,那只美狐狸在哪你把他藏哪里去了若是他今日不来,那你便要留下了。”
宁楚仪嘴角诡异地笑:“藏起来你说得没错·若是直接带他来,他可是一万个不乐意·但是阿姊对我重要无比,来不来就由不得他了。”
说罢他平举右手,出示他手中的宝函··那宝函萧敏是见过的,之前她就知道李淳风得到狐王的内丹,且用这个宝函存了起来·她顾忌若是硬抢会伤到子硕,便置之未理。
今日看天魔这意思,难道是将子硕困在了这宝函中她不由满面狐疑··华容也甚是吃惊,她不相信自己在宁楚仪心中竟然重要性能比得上顾郎。
但见他一脸自信从容,她越发摸不准他的意思··“现在,将我阿姊送过来,我便将宝函交予你·”宁楚仪冷声道··萧敏却是掩唇娇笑:“天魔当奴家是个女子,天真可欺吗你随随便便捏个盒子,便说我那钟情的美狐狸被你关在了里面,我便是再笨也得怀疑一下吧。”
“你的怀疑很合理·”宁楚仪一本正经说道,“不如我打开这宝函给你看看·”见萧敏挑了挑眉毛,未置可否,他便伸出手指在宝函棱边上一抹,一阵惨淡的白气从宝函上传来,接着支呀一声,宝函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一阵寒冷彻骨的气息从缝隙中泻出,随着缝隙越大,那寒气就越重,不久,满地蔓草都染上了霜色,天上的月亮似乎都被冻结,月光变得稀薄起来。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萧敏死死盯着那宝函,手里将华容的腕子捏得死紧·华容只觉得腕上犹如被寒铁紧紧箍住,令她痛不欲生,几乎想开口呻.吟,但又怕宁楚仪焦心,便强行忍着,一张俏脸血色全无。
终于,宝函整个打开来,他们所在方圆五里以内尽被寒气笼罩,仿若身处寒冰地狱,连脚下的蔓草都化作了冰棱·萧敏凝神看去,只见宝函中蜷缩着一只皮毛油黑的狐狸,身后的七根尾巴围着身体缠成一团,确是那只美狐王无误。
黑狐身上微微能看出浅淡起伏,倒是还活着,只是魂魄被封住,无法化形也无法言语··看到狐王被困在那方寸之地,萧敏不由大为心疼,立刻开口道:“天魔好狠的心既然你说话算话,那你我赶快交换吧。
我将你阿姊交予你,你也将那宝函给我·”·宁楚仪有些恋恋不舍看了宝函一眼,点了点头:“好,你还我阿姊,我给你宝函,一起放手·”·萧敏迫不及待推着华容上前,华容咬牙道:“二郎,顾郎待你全心全意,你当真要将他拿来换我”·宁楚仪对着她声音放柔:“子硕在她手中,并无生命危险,今日放手,来日我必会将他迎回。
阿姊莫要担心,快点随我过来·”·萧敏但笑不语,天魔好大的口气她看上的东西,焉有放手的道理·华容想甩开萧敏的钳制,奈何力不从心,只能被她推着上前,宁楚仪一手伸出挽住她胳膊,一手将宝函递过,他与萧敏两人同时松手,宁楚仪拥着华容退后,萧敏怀抱宝函飘远。
此时,深秋夜晚却如腊月寒冬般酷冷,满地草木皆冻败凋零,几人呼吸进出间都带上了白气·萧敏只觉得手中宝函冷似冰刃,寒气自手心透体,冷得让她打哆嗦,心里不由有些怀疑:“这宝函究竟是由何物制成”·宁楚仪只是冷笑:“既然子硕已到你手中,你只需唤他姓名便能将他唤醒。”
萧敏却是笑道:“不忙·”她摊开一只掌心,露出一块角质物事,宁楚仪见了那物,脸色骤变··“玉傀儡,美狐王吞下这个,就永远是我的了。”
萧敏笑眯眯将玉傀儡放入宝函中,红唇微启唤道:“子硕,影狐子硕,醒来”·宁楚仪死死盯着她,寒声道:“若是招魂,这样可是诚意不够。”
萧敏不理会他,又唤了一声:“子硕,快点醒来”·宁楚仪脸色木然,一直死死盯着她手中宝函,像是不亲眼看到子硕对萧敏俯首称臣便不死心一般。
片刻之后,大地开始震颤,天上乌云聚集,银月被墨色吞噬,天地骤然失了颜色··几人身边越发寒冷,萧敏皱起眉头,终于也发现不对·宝函中的黑狐仍是昏昏而睡,却有一道清朗幽冷的声音自远处回应:“何人呼唤吾”·宁楚仪嘴角勾起冷笑,见天地间忽然出现一扇宏伟无比的门,门吱呀洞开,从中伸出一杆白骨长矛。
萧敏脸色骤变:“你,你唤出了阴世大门什么时候……”她如刚刚察觉,猛然合起手中宝函便要溜走,却如被无形之物阻拦,无法脱离。
吱嘎,阴世大门豁然洞开,一黑袍将军立于门边,手持骨矛,面具覆面,一头黑发在无边墨色中洒脱挥舞·正是地府广昊将军子硕·他面具下的眸子森冷闪烁,如闪电般定在了萧敏的身上。
萧敏脸色瞬间煞白,贝齿咬着嘴唇,看起来已经吓呆了··“逃脱死亡之人”子硕喃喃道,“怎可能你身上怎会没有死亡烙印”子硕长矛直指萧敏。
萧敏尖叫一声,转身便跑,却被宁楚仪一把狠狠抱住,带着她朝子硕长矛上撞去··“别走啊,咱们一起去地府走一趟,如何”宁楚仪双臂困住她,带着她狠狠撞在子硕矛尖上,两人身体俱被穿透,华容被此景震慑,死死捂住了嘴巴。
萧敏俏脸整个扭曲起来,她惨叫一声,狠狠推开天魔,也不再管地上宝函,身形化为一道黑影溜走··宁楚仪接住宝函,奔向华容,食指伸出,凭空割开一条空间裂缝,之后便带着华容与宝函闪身跃了进去。
子硕低喝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他略微纠结一下,认准萧敏逃去的方向纵身追去·阴世大门在他身后合上,寒气尽去。
天上乌云慢慢消散,明月再次探出了头··长春宫内,华容与宁楚仪从裂缝中摔到地上·华容将宁楚仪扶起来,见他一手死死抱着宝函,右肩上被骨矛扎透一个洞,汩汩鲜血从伤口涌出。
宁楚仪见她满脸担忧,强笑道:“放心,伤口虽然有些可怖,却是没有生命危险的·”他小心翼翼递过宝函道:“先别管我,子硕被李淳风用玄冰诀封在其中,若是时间太久会伤他魂魄。
我与李淳风早已说好,你现在带着这宝函去找他,让他将子硕放出来还有,告诉他萧敏在子硕身上下了玉傀儡,也让他一并解开·快去,片刻也不能耽搁。”
华容怒道:“一时半刻他伤不到哪里去,你这伤口若是不处理,你可就要死了”·宁楚仪见她满面怒容,楞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好,听你的。”
华容替他将伤口包扎好,将他放到榻上休息·宁楚仪虽然痛得快失去神智,双眼仍是死死盯着宝函,眼中担忧一览无遗··华容虽对他担忧万分,然如今他身边只有她能差遣,这样耽搁下去不知子硕会如何,也只能先带着宝函去找李淳风。
待到了天风阁,却见其中走出一人,两人视线相对,顿时都愣住了··☆、计谋·华容抬头,与正要步下台阶的沈白凤视线相对,一时无语·片刻之后,华容缓步而上,与沈白凤如陌生人般擦肩而过,眼神甚至不带片刻逗留。
沈白凤僵在原地,听到背后华容问声软语道:“妾身华容,替天魔传话,求见太史令,劳烦引见·”·他咬了咬牙,手中捏紧扇骨,步伐沉重缓缓离去。
华容听得他脚步声离去,面无表情·片刻之后,便有天风阁弟子将他一路引见到李淳风面前··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李淳风在一间内室见了他,与他同在一个房间的,还有榻上的一个年轻男人。
华容进去的时候,那个男人还在沉睡,平淡的容颜上泛着一股死气··这是什么情况华容抱着盒子上前见了礼,对眼前的情形默然猜测·李淳风见了她皱眉问道:“事情可顺利天魔现在如何”·“一切进展顺利,家兄受了点轻伤,不甚碍事。
只是顾郎还被困在这宝函中,家兄交代只有李太史能放他出来,是以不敢耽搁,立刻就来了·”·李淳风轻抚微须道:“甚好看来天魔算计得一点也没错。”
华容在他对面坐下,秀眉微蹙问道:“今日之事妾身可是一肚子疑问,李太史可否愿意向我解释一番”·李淳风接过宝函,叹了口气道:“天魔心狠手辣,精于算计。
你今晚应该一直在场,等我告知你躺着的这个是何人,你就明白了·”·华容欠身道:“请太史指教·”·李淳风指着榻上躺着的青年道:“这是我徒儿华天,乃是西京华家后人。”
华容惊奇道:“原来是华家人”对于华家,身为通源阁附子之一的华容自然是知晓得·传闻华家祖上有天人血脉,家族传承几百年,族中人精通各路阴阳法术,乃是修真家族中的翘楚。
虽声名显赫,然华家向来低调,家风严谨,门规极严,族中人从不在外惹是生非,也很少有华家弟子在外行走,是以在整个九州地位极受敬重,华容也是第一次见到华家传人。
“那这位华郎如今是怎么了是谁伤了他不成”·李淳风苦笑:“是谁伤了他”他一声长叹,“华家有一手不传之秘,族中有少数几人能开启阴世大门,向阴兵借道,天儿有个族叔甚至与阴间的一位将军有些交情。”
这些话传入耳中,华容不由咦了一声·各个线索串起来,她脸色忽然尴尬起来··“是家兄……”·李淳风苦笑:“是。
两天前他忽然杀上门来,说要我一起合力对付通源阁·老朽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替圣人做事,这最烦恼的就是如何将通源阁一众孽障刨根挖尽·听闻天魔有妙法能一箭双雕,既能救出被同源阁主扣住的小娘子-----也就是你,又能将那些孽障一网打尽,老朽便答应了下来。
谁知,他竟提出将华天的魂魄强行封在那宝函上,只要打开那宝函,便自动召唤出阴世大门,哎这招真是损到不能再损然而天儿宅心仁厚,明知这个法子于他伤害甚重,却仍是答应了下来。
这两日老朽一直后悔不已,早知要付出如此代价,便是死老朽也不会答应下来·”·华容面无表情,她自然不会主动承认她也是他口中的孽障之一,只是明白了缘由她不由有些暗暗心惊,二郎的心思如今真是诡异可怖,区区一句话便取了通源阁上下数百条性命,杀伤力简直可怕也当是他算准了萧敏根本不把他人性命当回事,这计策才能进行的这般顺利。
说起来,萧敏是个草菅人命的贱人,二郎如今心思的歹毒程度……第一是因为他入了魔道,心思早已不同往日的纯良,二来上洛的那次灾难对他来说影响也实在太重,这烙印怕是已经深深映在灵魂中,无法拔除了。
算了,自己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评判他人二郎也是无奈之举,若不这样,他和顾郎如今定然也成了萧敏的阶下囚,也许顾郎能留得命在,但是二郎的性命,萧敏就未必放在心上了。
二郎这也算是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她看了看华天平静的面容温声道:“天魔倒是说到做到,通源阁如今确实已经被他一网打尽了·”·李淳风又是叹气,华容又问道:“阴世大门之事我懂了,但是为何那地府的广昊将军会出现在那里难道是令徒请来的帮手”·“地府不涉人间之事,他们只管死人的事情,可不管活人的。”
李淳风将盒子放到脚边,伸手捏起华天一只腕子,手指在上一划,一道血痕出现,艳红血液便滴答滴答落在宝函的花纹上,只见血滴子落上去,立刻便被宝函喝干,毫无痕迹,这样一直滴答良久,血迹方在盒面上形成微小的坑。
“妾身明白了,那广昊将军恐怕只是巡逻路过吧·”华容有些失望道,她还以为那地府的将军是二郎请来的帮手,原来竟然不是··李淳风面色怪异摇头道:“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广昊将军一直贴身护卫冥主火照,甚少独自行动·”·华容吃了一惊:“妾身并未见到冥主现身·”·“冥主的面目哪是我等轻易能见到的。
你只是不知,那广昊将军名讳也叫子硕·”·“这么巧”华容掩住了嘴,见那宝函饮饱了华天的血,其中寒气终于淡了下去。
“不错,其中巧合之处,老朽也是不解,恐怕也没人能解释吧·天魔不知从何得知,便设下计来,让老朽将狐王意识冰封,除了老朽,谁也无法唤出他·是以那通源阁主在阴世大门外唤子硕,唤来的只能是广昊将军了。”
华容终于了然,心中惊讶宁楚仪竟然敢拿顾郎的性命去涉险,当时若是萧敏打定主意带着封印顾郎的宝函与广昊将军拼个鱼死网破,恐怕他如今又要与顾郎阴阳永隔了,敢活着闯地府的人,她可还从来没听过呢。
此刻宝函上所有寒气散去,李淳风打开宝盒,露出蜷缩在其中的黑狐·华容一阵担心,挺直了身体看过去,见它看起来毫发无伤,便放心坐了回去··“李太史,顾郎之前似乎被萧敏下了傀儡玉……”·正要动手唤醒子硕的李淳风闻言一惊:“傀儡玉”他眉头堆起,右手抚弄长须道,“这下麻烦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傀儡玉不是易于之物。”
“你是说,只有萧敏……”·“不错·不过,有广昊将军出手,那萧敏恐怕凶多吉少,应该不用担心吧。”
·“李太史不是说地府不管阳世之事吗萧敏虽然擅闯地府,然而她是个大活人,广昊将军除了惊走她,又能对她如何总不至于取了她性命吧。”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李淳风摇头:“天魔说,那萧家自诩是神族之后,其实是用了禁术逃脱了轮回·这次被地府发现,冥主火照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哎,天下之大,术法之博,老朽也是无法尽窥其实·只能期望天魔能依照约定,从此不要找我天风阁麻烦了·”·华容干笑一声,温言道:“李太史言重了,二郎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
李淳风摇了摇头,道:“老朽可以先将狐王唤醒,只是他身上的傀儡玉我是无法除去的,这个只有萧敏本人能解,或者天魔能知道有哪方高人能将它除去·只要萧敏不回来作祟,这傀儡玉便不会有什么影响,若是萧敏又回来了……”·华容知他意思,点了点头。
见李淳风安心施法,便安静坐在一边等候,心思不知不觉转到沈白凤身上··他今日为何要来他如今是帮着李泰的,天风阁对朝中局势多少有些影响,难道他今日是来替李泰探路的·看那神色,像是得知了什么很难过的消息。
难道是李淳风告诉了他什么能是什么消息什么样的消息,还能打击到他打击到那样的一个人·算了,不是早就说好与他绝无可能,既然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为何又要替那人操心想到此,她很快将心思转了回来。
过了许久,子硕终于自沉眠中苏醒,华容告知他宁楚仪身上带了伤,如今独自在长春宫中修养,他便立刻变了脸色,也顾不上对李淳风道谢,立马就没了踪影··李淳风恨不得快点送走这些煞星,和天魔一起的,没有一个让他看着舒心的,都走了才好。
于是也冷淡跟华容说了几句便转过头盯着脸色惨白的华天,不再说话,摆明了是要送客··华容往日也是个厚脸皮的,但是今日也没了逗弄人的心思,便也柔婉谢了太史令大人,起身走了出去。
布下天风阁的楼梯,她再次与沈白凤的视线对上,只是这次两人换了位置··沈白凤看着她,一向浪荡的脸上露出有些哀伤的笑容,华容见了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心中竟然有些刺刺的感觉。
她皱起眉头,迎着他的目光毫无闪躲,像之前一样视而不见般走过去··沈白凤却是一把抓住她的腕子,勒得紧紧:“一时半刻不去陪你那弟弟也是无所谓吧,便是一炷香的功夫也不愿赏给我吗”·华容叹了口气:“既是无缘,又何必纠缠”·“就一会儿。”
沈白凤苦笑,“我就是有些话,想找人说一说……”·华容看着他,心绪波澜不起,冷淡答道:“好,有什么重要事情,我便听听看吧。”
☆、诱惑·沈白凤紧紧握着华容的手,带她跃上房檐·此刻,东方朝霞如金练,在湛蓝天幕上妖娆铺展·两人在房檐上并肩而坐,凉风拂面,一时无语,良久,华容叹气:“难不成你是要带我来看日出”·沈白凤握住她的手,眼神悠远,嘴唇翕动几次才发出声音:“你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不知。”
华容回答地干脆··沈白凤苦笑:“我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情中,我父手上干净,今日,我听到点事情,才知道原来当年,他也不无辜·”·说的是建成太子他心中还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个敦厚君子,当年的事情全因李世民狼子野心,恐怕是今日又发现了什么真相了。
“武德九年六月初三,前任太史令傅奕密奏高祖,言明太白金星昼间出现,预示着秦王即将成为天下之主……高祖大怒,即刻宣秦王进宫觐见·”沈白凤面容苦涩,“傅奕是我父之人。”
换句话说,前太史令其实是受了建成太子背后指使诬告了秦王··华容心中了然,眼睛转向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权势当前,谁能漠然置身事外·建成太子当时也是被逼得很了不得已而为之,他往日为人处事确确实实当得起墩墩君子这称谓的。
难道你就是为了这个消极低沉了”·沈白凤一愣,定定看着她,半晌梦呓般说道:“你说得没错·权势当前,何人能不受诱惑·是我先前将我父当成了神祗,如今知道真相方乱了分寸。”
他伸手紧紧捏住华容手掌,脸上痛苦表情毫不掩饰··华容面无表情,只是手上用力回握住了他·晨风徐徐吹拂,舞乱她脸上发丝,心绪不知不觉也有些乱了。
“华容,对他视而不见,已经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我不可能再退了……”沈白凤的呢喃很低,虽未指名是何人,华容却是懂了,她低叹一声,手指紧了点。
这样,又何尝不是她的极限·子硕返回长春宫中,只见内室一片昏暗,宁楚仪在榻上背对着他而睡,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室内,子硕不由心里咯噔一下。
“楚仪”他小心翼翼开口,一时竟然有些胆怯,不敢近前··榻上的人动了动,宁楚仪转过了脸,露出灰败的脸色,那双眸子却是嗜血的猩红。
“走!别靠过来·”他撑起身体,吃力吐出这句话,“我有些失血过多,要安心修养一段时间,你放我一个人……”·子硕走了过去,食指抬起他的下巴:“既然如此,你更应该采补一番,这样才能恢复地快。”
宁楚仪挥开他的手轻叱:“广昊将军的骨矛上阴气甚重,牵动了我体内的魔气,”他带上恳求的表情,“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想伤了你·”·子硕眯起眼睛:“楚仪,肉体的伤害我从来不放在眼里,我最怕的,是再次被你抛下……”他凑近身体,抓起宁楚仪的手指放在口中舔.舐,眼神幽魅,“既然魔气被牵动,你更要我送阳气帮你压制,为何要赶我走”·“你不明白”宁楚仪挣脱,伸手将他推远,别过脸,费力喘息,“那点阳气不够……”他现在饥渴的很,只靠采补的那点阳气,根本不足以压制心中的残暴欲念,他现在想做的是狠狠压倒子硕,夺取他的气息,啮咬他的骨血,甚至……吞掉他的内丹……·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一次不够,那就多来几次。”
子硕邪魅一笑,身体凑得更近··“你走”宁楚仪用尽全力推拒,却被子硕压倒在身下·狐王主动奉上薄唇,充沛的气息渡了过来。
宁楚仪大惊,伸手推开他的胸膛,忽然,扑鼻的浓郁异香传来,他顿时定力全无,贪婪深嗅,手上气力渐渐消失··“子硕,停下来……”他偏过头,无力哀求,“别让我再伤害你……”若是再伤他一次,他宁愿现在就去死……·子硕猛然掰过他的脸,眼神与他相对,语气坚定有力:“不想伤我,那就控制好自己,莫要输给了欲.望”说罢又将唇瓣紧紧贴上来。
天魔脑中一闷,再也无法自制,紧紧抱住他的脑勺吸吮,子硕眸光闪烁,没有制止,甚至主动输送更多精气,引诱他吞噬更多··良久,子硕猛然推开他:“够了,楚仪,停下来。”
宁楚仪猩红目光中带着迷惘,艳红的嘴唇颤抖着,看起来在极力自制··子硕用指腹划着他的下唇,满意道:“就是这样,楚仪·你看,你不是没伤到我吗为了奖励你,我会给你更多……”·他横臂将宁楚仪整个抱起,让他跪在自己怀中,而他稳稳坐于地上,握紧他窄瘦的腰身,让两人身体密切贴合。
“现在,你可以继续索取,但是我说停,你就要停下·”子硕语气温柔哄诱,宁楚仪喉中发出略觉难堪的轻吟,却还是眼神迷茫地嗯了一声··子硕薄唇勾起,伸手抚弄自己的唇瓣,宁楚仪得了许可,立刻迫不及待俯下脸,狠狠贴了上来。
子硕带着他倒在榻上,十指与他纠缠·宁楚仪扑在他身上,贪婪地吞噬他的精气,双唇与他片刻不离··又过了许久,子硕再次推开他·然而天魔如同食髓知味,狠狠将他按压在榻上,不容他挣脱。
子硕不慌不忙咬上他的唇,天魔吃痛,目光瞬间清明,随即受到惊吓般急速退开··子硕舔去唇上血迹,悠然笑道:“看,你这次也没有伤到我,反而是我……”他凑近天魔身前,捧着他的脸,温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脸颊上。
宁楚仪低吟一声,别过了脸·他很清楚,子硕给他的这些仍然只是杯水车薪,他想要更多,想要他的全部·“楚仪可知道与狐交.媾,能吸取更多的精气只靠嘴对嘴的输送,可远远解不了渴……”子硕捧起他的脸,舔去他唇上的血迹,与他亲密交换津液,还恶意发出响亮的水渍声。
宁楚仪浑身颤抖,理智逼迫他要推开子硕,欲.望却推着他主动迎合,心中的兽念越来越强··“来,楚仪,在我身上获取更多,你可以拿到你满意为止……”子硕褪去身上衣物,抓住宁楚仪的手抚弄自己的胸膛,看到怀中的人眸色更野,他露出满意笑容。
“相信你自己,楚仪·你能控制好,不会伤到我的·”子硕在他耳边这样低语,缓缓地诱惑,带他一步一步踏入甜蜜的陷阱··滚烫的身体挤入怀中,宁楚仪的理智被彻底烧成灰,他再也不却去想也不去管,将子硕狠狠压倒在榻上,啃咬他的全身,直至出血,他贪婪地舔.舐,中途又被子硕打断数回。
似乎记起了初衷,他放缓力气,粗暴挤进子硕体内,两人身体密切胶合,充沛的精气顺着亲密接触的部位源源不绝传来,宁楚仪舒服地叹息,加快索取的节奏··子硕带笑放纵这匹野兽在身上为所欲为,甚至怕他索取的不够,主动奉上更多。
待所有癫狂平息,已是日落西山·宁楚仪跪坐在塌边,看着满身狼藉的子硕,愧疚与怒意交织··“不是说了让你离开了吗”他用干布沾水擦拭子硕的身体,真想打开他的脑壳看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又对他浑身触目惊心的咬痕抓痕内疚无比,恨不得现在拿刀砍了伤害他的自己才好。
子硕在榻上懒洋洋抬起腿,毫不羞耻地让他清理后.庭污秽,口中犹不知死活道:“我知道楚仪是在心疼我,只是这其中痛快舒畅让我惬意的很·若不是怕你腰力不继,担心你肩上伤口崩裂,我还要拉着你再行一番云雨。”
宁楚仪满脸通红,手指恨恨按压他的穴.口,子硕立刻脸色一变,倒抽一口气,腿肚子都差点抽筋·随即他却朗笑出声:“我就喜欢楚仪这么直接,要不咱们再来一次”说罢他一手抚弄自己乳.尖,修长双腿缠上宁楚仪的脖子,脚跟在他后颈暧昧摩挲。
宁楚仪又羞又气,强行将他腿放回去,替他拉上薄被,自己披了衣服走了出去··子硕百无聊赖卧在榻上,听到院中传来冲水之声,知道宁楚仪在清洗自己的身体。
他惬意一笑,悬了多时的心这才放下来··真好,他又恢复了,还以为这次又会被强行推开,又会被他丢下……·一个人,孤零零,在夜半弹着琵琶,品着相思……·那滋味,可太痛苦了比起来,身体上的这点痛算的了什么·一直到傍晚,华容才回来,见宁楚仪好好端坐着正在煮茶,子硕却在榻上昏睡不醒,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情况·宁楚仪见了她,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与她一起走到院中。
“你的伤,怎么样了”华容与他一起在院中石凳上坐下,压低声音问道··“好多了·”想起白日与子硕的癫狂,宁楚仪脸色浮上尴尬,幸好华容是这个时候回来的,若是早一步……·华容默然看着他脸上的尴尬之色,心中了然,装作不知情道:“没事就好。
也不知那萧敏下场如何,可真希望那广昊将军就此把她给收了·”·宁楚仪却是轻叹:“恐怕没那么简单·”·华容抬起头:“为何这么说”·☆、狠心·宁楚仪掌中摩挲着杯壁缓缓道:“你可听说过七先生的名讳”·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华容咦了一声,道:“江湖上,谁人不知七先生有句话叫‘宁走阎王道,莫惹七先生。
’说的就是他了·”·宁楚仪不禁微笑:“如此说来,我越发想去见见这位七先生·”·“你好好的去见他做什么他这人,邪气的很。”
华容顿时紧张起来,“你现在好歹也算半魔半人,听闻七先生一双眼睛能断生死,但凡与邪魔外道沾边的,在他手下都讨不了好处,你……还是离他远点好。”
·宁楚仪苦笑:“半人半魔”他手指用力,指节泛出青白色,“何必修饰得这般好听”他现在不人不鬼不仙不魔,空有一身本领却只有肉体凡胎,本已命不久矣,如今要活下去或许只能靠与子硕交.媾采补……这人间,能容他之处还有几所他与子硕,又还能得几日安逸·他垂下眼睫,吞下口中苦楚,这种日子,便是活着……·然而子硕怀抱琵琶在夜半孤独而坐的身影蓦然冲进脑海,他不由一阵恍惚,终究是不舍再次丢下他的狐王。
华容又岂会不知他的苦楚,她伸出仅剩的左手,迟疑了片刻,还是覆上宁楚仪的手背,柔声道:“顾郎等了你那么多年,便是能得片刻欢愉,他也是心里乐意的·二郎既然活了下来,就别庸人自扰,珍惜眼前人才是要紧的。”
宁楚仪空洞笑了笑,感激地反握住她的手·他不着痕迹看了看她垂在身侧的右臂,眼神染上愧疚··华容倒是释然一笑:“区区一只右手而已,我一不嫁人,二不靠相貌吃饭,这身武艺还在,又有何可惜你不用放在心上。
对了,二郎还未说为何提到七先生·”她提醒宁楚仪回到正题··宁楚仪回过神笑道:“自之前在上洛的那件事后,孙景昊就与七先生取得联系,两人经常书信往来,七先生曾提过萧敏所在的家族。
他虽然也不知这个萧家的底细,然而听他兄长玉罗刹提过,萧敏自称乃是神族后裔,然而她身上的气息却殊为奇怪,全无神族之圣气·玉罗刹曾听闻这世间有异人通过异法能躲避死亡,他怀疑这个萧家也是如此,这种人最是怕见到冥府之人,是以我才想起借广昊将军的手来对付她,没想到竟然如此有效。”
“躲避生死……”华容苦笑,萧敏之强,她是亲眼见过的,照她所见,恐怕整个萧氏家族中强如她者遍地都是,若是萧敏后继有人,卷土重来指日可待。
到时候,那当真是天大地大,根本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想到此,她不由叹了口气··宁楚仪倒是释然笑道:“有何可忧彼处亦不过此处,我早已不将生死放在心上,只是兄长的仇……”想到还逍遥在外的李泰,他不由默然,早知沈白凤会插手,他早就强行动手杀了李泰,哪怕拼个鱼死网破……如今沈白凤却站到了李泰那边,他这杀兄之仇,又该如何报·这几日魏王府上下喜气洋洋,全因主子李泰一改前些日子病恹恹的模样,整日神清气爽,见人三分笑,原本就讨喜的圆润脸颊看起来更是显胖一圈。
这日宫里下了旨意,圣人要在宫里举办家宴,李泰与王妃一并收拾妥当,高高兴兴进了宫,回来时却满脸铁青色,那模样跟见了鬼差不多··沈白凤近些日子精神不济,天色一晚就在自己院中睡了下去,正做着光怪陆离的噩梦,蓦然房门被拍得山响,应儿出去应了门,虽一番推拒,仍是让李泰闯了进来。
沈白凤虽然得宠,自然也不能真的拿起架子将这王府的主人给赶出去,于是简单束了头发,前去拜见··李泰见了沈白凤一脸惊悚,挥退了众人开口道:“他也在那里他也在宫里”·沈白凤一愣,立刻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于是皱眉问道:“在宫里他是如何去的”·“他现在是李承乾的千牛卫,看那模样,李承乾很是信任他。
该死的李承乾,竟然将那孽障收为己用,这不是摆明了要与我作对”·沈白凤见他那副惊慌模样心中冷笑,嘴上却是劝慰道:“便是他去了太子身边,也无甚要紧。
太子总之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就对殿下动手·”·“还有他李承乾不敢的事吗前几日他派人假扮我府中记账传了密旨给圣人,尽说本王坏话,幸好圣人明鉴,并未相信。
这些时日,算上上次那孽障强行闯府,李承乾明里暗里已经多次要下手暗算本王,都亏得下面的人做事机灵护住了本王,方未让他得逞·如今他得了那孽障的相助……转眼圣人已年老力衰,宫里传来的消息说,这些时日圣人越发沉迷炼丹修道,全因往年伤痛不时发作,痛苦的很。
我看,就算圣人有天助,恐怕也是撑不了多少年·若真的让李承乾顺利登位,以后大唐岂还会有我李泰的容身之处”·沈白凤淡淡道:“殿下的担心不无道理。”
李泰咬牙道:“圣人对太子实在是偏心的很·李承乾宠幸乐童,伤风败俗,行为荒诞,愚弄朝臣,他犯的错可谓数不清了,然而都这样了,他还稳稳占着东宫的位置。
他李承乾何德何能这大唐以后岂能有这样的主子除了派人前去刺杀,本王实在是想不出将他拉下来的法子了·”·“刺杀行不通。
有天魔护在他身侧,无人能伤他一根毫毛·”沈白凤冷冷道,“如今天魔是看在往日与我的一番情分上方未再主动来犯,若我们的人主动挑衅激怒了他,谁知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之事。”
李泰脸色消沉:“你说你选了本王做天下之主,如今看来,咱们对李承乾便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沈白凤打断他:“殿下是还对在下的身份有所怀疑吗”他凝目看向李泰,目光如炬,威严无边,李泰在他的注视下竟生生打了个寒噤。
他躲开沈白凤的注视,咬牙道:“那本王究竟该如何才能让圣人不再维护李承乾那厮他李承乾已经荒诞到离谱的程度,圣人处处容忍他,刺杀之路又行不通,本王不能眼巴巴坐着盼着李承乾早死吧”·沈白凤倦然道:“殿下是麒麟选定之人,若是殿下信我,给我半年时间,保准让殿下亲眼见李承乾身败名裂,命丧黄泉。”
强强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李泰打了个哆嗦,犹疑道:“只要他做不成太子就行,至于命丧黄泉……”·沈白凤心中嗤笑,口口声声让他派人刺杀李承乾的也是他,却在这时又摆出好弟弟的模样,这李家的人,都将这“虚伪”二字发扬到了极限了。
打发走了李泰,沈白凤却是睡不着了·自从上洛的那场大火以来,他精神便极易倦怠,总是睡不醒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身上定然是出了问题··虽然模模糊糊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心中却又总像是蒙了什么,不甚清明。
他大概是失去了某样重要的东西,根本就不完整吧··整日浑浑噩噩……·他站起身,自木架子上摸出一个匣子,匣子纹饰精美,他细细摩挲着匣子,慢慢安下心来。
·华容,华容就是他的劫,永远跨不过·虽一心所求,却始终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夜已过半,孟艳娘却是看不下去,推门进来责备道:“夜已深沉,阿郎怎的还不入睡眼看天都要亮了。”
见他又在抱着那木匣沉思,便叹口气道:“若真是思念,阿郎索性抱着那匣子入睡,便如容娘子陪在身边一样,作何这样彻夜不眠,糟蹋自己的身子·”·沈白凤苦笑,将那木匣放了回去。
在孟艳娘的搀扶下回了房间·躺下之后,又是一夜噩梦·冲天的火光,他抱着二哥的尸身,在大火中等死……·蓦然有人摇醒了他,看到那张清秀的脸,他脱口而出:“华容,华容,你来了你来救我了”·孟艳娘一呆,咬住了嘴唇,不让委屈表现在脸上强行笑道:“阿郎,辰州那边来人看你了,你猜猜是谁来了”·沈白凤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认错了人,他起身抹了抹脸,摸了折扇捏在手中,这才安下心来,问道:“是谁来了”·“阿郎猜猜”孟艳娘替他更衣。
沈白凤换下汗湿的衣服,波澜不惊道:“看你这表情,应该是大哥来了吧·”·“阿郎猜的不错,是大郎亲自来看你了·”·沈白凤脸上总算露出欣喜表情,扬起声音唤来应儿,交代他去让晋骁来见他。
李泰不知,神通广大的晋骁,原本就是他沈白凤安排过来的人,却还以为是借着麒麟之威方收服的·如今,他心中打定了主意,有事情要安排晋骁去做·不过,先去见千里迢迢来看他的沈白飞才是最重要的。
☆、求欢·夕阳逐渐西沉,东宫里的宫灯逐渐挑起,看来太子李承乾今夜又要歌舞升平到半夜了·今日汉王李元昌留宿宫中,他贪酒好色,放浪形骸,常与李承乾一道在殿中围着一众舞乐伎人玩乐追逐,其场面之荒淫几乎不堪入目。
且李承乾对外称病,在宫里却是欢歌宴饮,通宵达旦,鼓角之声,日闻于外·宁楚仪心中对此自然是不齿至极,于他当值时,他对这些淫.乱场面不是装死便是尽量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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