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医生的丧尸投喂日记 by 英仙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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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医生的丧尸投喂日记 by 英仙洛(上)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文案·片段1:··这个感染者的身体状况很差·他的面部皮肤脆弱得仿佛不存在一般,像是半透明的一层薄布,笼罩在他薄弱的血管和肌理之上。
·他没有思维,更无法开口···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体僵硬干冷,渗入血液细胞的病毒已经彻底改造了他的身体·我可以从他的检查报告中看出,他的精神和身体都在承受一种另类的、非人所能轻易接受的折磨。
·偶尔,只是偶尔,我似乎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一些渴望·他盯着我,像是饥渴了几个世纪的野犬,正在盯着眼前的一块肥美鲜肉··片段2:··我将食物送到他嘴里,在他咬上叉子的那一刻往外抽走。
这次他却咬住了叉子,没有再直接咬断,但也没有松口,就这么咬在齿间·我试着往外抽了几下叉子,但他咬得紧紧的,无论我往哪个方位努力都无动于衷···这家伙奇怪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
我一边想着一边左右晃动叉子,他的脑袋也随着我手的弧度左右晃动,一双眼睛依旧盯着我看·我终于克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快给我松口,小混蛋。”
我笑骂道,“你这是做什么呢”·——我会一直深爱着你,守护你的肉体和灵魂,唤醒你的知识与人性,直到我们的下一个明天不再来临。
PS:主攻第一人称,腹黑军医×感染者,强强··PS:不虐,慢热,1V1,没有奇怪的情节,HE··内容标签:强强 科幻 未来架空 末世·主角:莱欧蒂尔,杰拉德 ┃ 配角:嘉利米维尔,尼约,辛朵莉,戴布 ┃ 其它:丧尸,甜宠,养成,主攻·第1章 ·作者有话要说:交代背景,前半章内容比较繁琐,可选择跳过。
保持日更,有事会提前说明··本文第一人称主攻,谜一样的大长篇,宝贝儿们跳坑前记得看看文案··祝阅读愉快··——·我从实验室走出来的时候,夕阳正保持着缓慢的节奏,深深坠入地平线的黑洞。
黑夜从另一端逐渐笼罩过来,像是一块巨大无比的幕布,它的爪牙沿着破损的高楼与空无一人的大道爬过,迅速地吞没着孱弱的夕阳··我走到楼梯平台的最外围,手扶上护栏,看了一眼手上戴着的报时器,才发现我已经在毫无时间概念的实验室里度过了三个日夜。
这期间我基本没怎么营养进食,这时候站在风口,眼前也有些晕眩了起来··不过我不大想这么早回去,我在基地的家中空无一人·那套房子是六年前政府赠送——准确地说,嘉奖的。
可笑的嘉奖·我已经不大记得请当时的情景了,唯一记忆犹新的就是给我颁发奖章的那位将军肥厚的下巴,和那对油腻得能反射探照灯的脸颊··于是我前倾身体,双手小臂撑在护栏上,静静地观望这座已经化作了废墟的城市。
现在是公元2576年7月28日·这座城市原本的名字叫做“多玛”,是以历史上某个国家里一位极具声望的领导者所命名的,地理上位于大西洋东侧土地的内陆。
可惜这座曾经辉煌庞大的城市,如今已经是一片废土,机械设备和楼房的残骸毫无章法地铺满了整座死气沉沉的城市··我们依旧有着国家之分,不过现在看来大概只是个虚名,国家领导者们各据一方,自作聪明地领导着自己的人民与毁灭性的灾难抗衡,国家之间不能说毫无往来,但是从不互助。
有些国家富饶,有些贫穷,富饶国家的人民享受在安宁社会中的生活,贫穷国家的人民四处乞讨抢掠,苟延残喘·在我看来,这都没什么特别的,历史文本上随处可见。
某个时代的恢弘昌盛,必定会在下一个时代迎来衰败··真正将人类推向灭亡的,是四年前那场突然爆发的瘟疫··我不太想提起这件事··我是斯兰卡特国的一名军医,另一个身份是HLM型恶性病毒研究中心的研究总长。
HLM型病毒是四年前瘟疫的罪魁祸首,是我多年来的研究对象·以目前的实验成果来看,这种病毒姑且分为良性和恶性·良性病毒患者会在三十天内出现发热、呕吐以及四肢抽搐的情况,两个月内身体机能就会迅速下降,病毒在患者的体内徘徊,将会以极快的速度抽干人体所有的能量,这一点从体重上来看十分明显。
患者在这两个月内,不仅会四肢酸痛,同时也会产生厌食的症状,整个身体都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干瘦下来,不出四个月,就会致使患者死亡·好在不具备传播性,所以不需要完全隔离。
而他们身上的病毒,则是来自恶性病毒感染者··而恶性病毒患者,则会有明显的新陈代谢速度减缓现象,身体机能也都大幅上升,肉体力量远超常人·而我们称这一类型患者为恶性患者的原因,则是他们在永远更强壮的身体的同时,会彻底失去思考与辨识的能力,变得极具攻击性。
我们的研究报告也做出过一部分总结,大体来讲是因为恶性病毒压迫了脑部神经,导致患者大脑几乎完全丧失活动的能力·记忆能力,思考能力,理解能力以及语言能力,都会在这个过程中逐步丢失。
使得患者成为一个比野兽还要凶猛的怪物·恶性病毒在人体内会有长达七至八个月的潜伏期,在病毒爆发之前与常人无异,而且传播能力极强,当政府发现异况的时候,病毒就已经彻底在城市内蔓延了。
传播出去的病毒在侵入新的人体后,就会开始分裂,产生良性和恶性两种·目前还不清楚分裂成其中一种的可能性有多大·令人感兴趣的是,当恶性病毒在人体爆发超过三个月之后,就仿佛在这具身体里扎下了深根一般,不再具有传播性,但同时也会彻底剥夺患者的思考能力,不再有治疗的可能性。
这几年来,也有过患者痊愈的案例出现,但是数量极少·只可能在病毒刚刚进入体内的一个月内治疗,超过一个月,任何人都回天乏术·而恶性病毒患者则更加难以施加治疗,因为在八个月潜伏期之后,患者还尚保有些许思考能力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就是最佳的治疗时期。
而在这个时期,患者的病毒传播能力也最强·这个问题不知道令多少医者都手足无措·相较起来,良性病毒感染者的治疗成功率要高上很多··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的工作主要就是负责研究HLM病毒形成原因,以及针对恶性病毒感染者进行治疗。
军队那边,基本上没我什么事··现在我们就只能经过严密的排查,寻找出完全没有感染的人,将他们保护在各个大基地里·对于良性患者,我们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尽力延续他们的生命。
而最令人头痛的恶性患者,政府的决定是就地截杀··“莱欧蒂尔医生·”·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飞速运转的大脑瞬间收回了多余的思绪,在我不注意时一直紧绷着的肢体神经也放松下来。
我回过头,看见辛朵莉站在我的身后,深棕色的柔顺发丝蜷缩在她的肩膀上,她的双手轻轻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迷人的浅笑——辛朵莉是我在实验室里的助手,也和所有研究所人员一样,是距离患者最近的人。
这也是我们每个星期都会进行全员身体排查的原因·我们距离病毒携带体太近,虽然防护措施做得够好,但保不准会有差池··“什么事”我回报了她一个微笑,问道。
“诊所里送来了一位新的感染者,良性体·”辛朵莉的微笑收敛起来,变得有些苦闷,“患者的家属希望您能亲自去看看……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医生。”
这幅充满了哀愁的神情突兀地呈现在她年轻漂亮的脸上,看起来无比悲伤·我大概能猜到一些端倪,放弃了追问,点了点头,“好·”·为了保持治疗与研究的互通性,诊所就位于研究室的正下方,这也方便了我们的研究员,可以尽可能地照顾到诊所内接受治疗的患者。
我跟在辛朵莉的身后,走上接送人员的喷气平台,下降到了建筑的底端··走进大门之后,一路遇见的医师和工作人员都会礼貌地朝我点点头,更加恭敬些的,还会称呼我一声“医生”算是打了招呼。
我始终保持着微笑,不会故作亲热,也不会太过于冷淡地回应着他们··辛朵莉走到一扇门前,对我弯了弯腰,“就是这里了,医生·您先进去吧,我去档案室将资料替您取来。”
我点头应了一声,手掌在门边的扫描仪上轻放了两秒·房门往两侧打开,我慢步走了进去··即使从辛朵莉的表情里看出了些苗头,但在我亲眼看见这位感染者的时候,还是抑制不住地叹了口气。
那是位大概七八岁年纪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漂亮,五官精致得像是那些陪伴富豪家里的小姐们玩耍的娃娃,她的睫毛像是两扇厚重的羽翼,琥珀色的大眼睛灵活地打着转,挺直的鼻梁上有些淡淡的雀斑,嘴唇红润饱满。
她的一头长发披散在苍白的床单上,手里抱着一个小巧的通讯仪,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咯咯地笑着,笑声灵动地回荡在房间里··床边的那位女士大概是她的母亲·这位母亲看着她女儿的眼神充满了爱意与深情,她努力在脸上堆攒着微笑,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的悲痛与疲惫。
见到我进来,她黯淡无光的双眼总算打起了些精神,对我腼腆地笑了笑··床上的小姑娘也看见了我,对我挥了挥手里的通讯器,笑开一口白牙··多么开朗又年轻的美丽生命。
我走到床边,尽可能温柔的笑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有几缕碎发散在她的额头上,扎在我的手心里,有些酥软发痒的感觉·我问她:“什么事这么开心”·“我刚刚在跟我爸爸说话呢”小姑娘看起来的确开心,她的脸颊上甚至泛起了一片兴奋的红晕,“爸爸在很远的地方为我们打坏蛋。”
她说着,将手里的通讯器拿起来给我看··是个年纪不大的军人的照片·从肩膀上的肩章能看出来,是一名恶性感染者讨伐部队的队员··我收回目光,又问:“你叫什么名字”·“朱莉尔。”
小姑娘说,“你是医生吗”·“我是·”我拍了拍她的脑袋,收回了手,“我的名字叫莱欧蒂尔,你可以就这么称呼我。”
“好的,莱欧蒂尔·”朱莉尔晃了两下脑袋,又问:“我可以就叫你莱欧吗”·“可以·”我将目光转向她的母亲,这位女士刚刚正用温柔又欣慰的目光看着我们。
“怎么称呼您”·“朱莉尔·艾登·”她说,“艾登是她父亲的姓氏,女儿的名字和我一样,是他起的·”·“他一定很爱你。”
我笑了笑,告诉小朱莉尔,“我和你妈妈有些话要说,你乖乖躺在这里,好吗”·“好·”朱莉尔点点下巴,冲我眨了两下眼睛,“不过莱欧你长得真好看,不许你偷偷追求我妈妈哦,我爸爸很凶的。”
艾登女士听了她的话,总算露出了我见她以来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冲我略带尴尬地摇了摇头,“别介意·”·“没关系·”我朝小女孩挥了挥手,打开门走了出去。
等艾登女士出来之后,辛朵莉也正好拿来了资料,我一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一边问:“小姑娘是什么时候发现感染的”·“快一个月了。”
艾登女士的眼眶逐渐泛红,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用袖口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已经基本没有治疗的可能了,只是希望医生您在的话,能让她最后一段路舒服一些,不要那么痛哭……”·我沉默着没有说话,无法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因为每个患者在病发开始直到终结,都会呈现不同程度的症状,有些人轻松些,有些人无比痛苦·朱莉尔还这么小,她的身体说不定连头一个月都撑不过去··我看了一眼辛朵莉同样充满哀戚与歉意的神情,拍了拍艾登女士的肩膀,“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安排好朱莉尔的疗程后,我又多对辛朵莉嘱咐了几句,又去看了看其他的感染者,才重新慢慢地往楼上走去·反正也不大想回家,住在诊所里还能亲自照看患者,有些其他人顾忌不来的地方我也能照看着。
“医生医生等等”一个年轻有力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还没等我回过头,他就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
是研究所的研究员,戴布·纳尔夫··“医生我知道您很忙,但是这个,您一定得来看看·”他双手扶在膝盖上,一遍重重喘着粗气,一边对我断断续续地说。
“怎么了”·“我们……我们……”他的表情又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我们活捉到了一名恶性病毒感染者。”
“捕捉恶性病毒感染者的行为不是早就禁止了么”我皱起眉道,“你们明明知道恶性病毒感染者极其厌恶狭小的空间,你忘了上一个的下场么”·“的确,感染者会在被关进隔离间后就开始自残行为,用头往墙上撞,撕咬自己的皮肉,没错,但是”戴布着重了语气,“这一个没有相比其他的感染者,他简直安静得过分,我们猜想……我们猜想,他可能还保留着一定的神志。”
他的神色激动起来,“说不定我们能从他身上发现抗体,来寻找彻底排除病毒的可能性”·我略微有些惊讶,沉默了几秒,问:“确定他是病毒爆发超过三个月的感染者”·“何止三个月。”
戴布说,“这个家伙和我们的军队缠斗了快半年了,我听嘉利米维尔长官说,他在战地里无数次碰见这个家伙,但每一次都能被他逃脱,而且他似乎知道枪械和各种工具的用法。
长官们这次是下了套,好不容易才抓住他的·”·“虽然行为上几近野兽,但他们依旧是患者·”我不是很赞同他们这种猎捕野兽的做法,不过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带我去看看吧。”
第2章 ·一路上戴布都在喋喋不休地向我介绍着那个特殊的感染者,他的语气在我听来有些兴奋过头·我们之前也有过成功捕获感染者的先例,不过在做好了防护措施,使用麻醉或者捆绑之类的办法将感染者制服,并且对他们的血液、细胞组织,甚至生活习性进行研究后,我们几乎一无所获——顶多只是知道了他们的生活习性和正常人相差无几,需要进食和水源,不过睡眠时间较短,不易饥饿。
“他安静得过分·”戴布又重复了一遍这句他之前说过的话,“我没有办法跟您解释得很清楚,但我想,也就只有您这个专家有资格对他进行研究了。”
“我不是什么专家·”我摇头说,“我是一名医生,只是想尽可能地帮助他们·”·“我们又何尝不是呢·”戴布叹息着说,他揉了揉额头,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我知道您一向不喜欢这种将患者当做实验对象的作法,但是为了更多的患者,为了更多无辜的人,有时候牺牲的确是必要的。”
他侧头看了看我,“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他们最终的下场绝对不会好过待在温暖舒适的实验室里,不是吗”·我没有说话,默认一般将这个话题结束在了这里。
戴布非常年轻,他的脸上时常洋溢着朝气,诊所这种充满了悲痛与绝望的地方,似乎没有给他带去太大的影响·他始终活泼向上,用自己的积极影响着周围的患者。
虽然我跟他的交集基本只限于实验室内,但是从其他人的话语中经常能听到关于他的评价——“戴布小子真是个阳光帅气的人,跟他说过话的患者,似乎一个下午都能保持好心情。”
“不知道有多少姑娘会爱上他那个笑容呢·”·我大概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我想着·虽然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也不曾拥有这种气质。
“我们就快到了,医生·”·我一边慢慢迈动着步伐,一边观察这个走廊·我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这里是研究所最深处的隔离室,曾经被军队带回来的其他感染者们,也都被关押在这里。
他们对待这些感染者的方式像是对待囚犯或者凶恶的野兽··隔离室是四面透明的,在这个大的研究室的正中央,四周是各种仪器以及工作人员——他们正目不转睛地盯视着隔离室中的那个人。
天花板上巨大的顶灯直射而下,将隔离室中的情景照得一览无余··我朝对我打招呼的工作人员们挥了挥手,走到隔离室前蹲了下来··这个家伙正背靠着我对面的那层玻璃,低着头,双腿直伸在前方,双手吹在身侧,手背搭在地板上,看起来浑身无力,无比虚弱的样子,但我能从他破损的衣物间看见他精瘦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是隐含着巨大力量的线条优美的肌肉,皮肤苍白,大概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没怎么接受过太阳光的直射·他的头发长得很长,头低垂着的时候,发尾都能扫到地板。
我观察了他一会儿,他依旧没什么动静·我站起身摇了摇头,“去把研究室窗口朝东的那个隔离室收拾出来,窗户打开透透气,把床单都成新的·”·“……医生”·“他是人,不是动物。”
我说着,笑了一下,“怎么,你们希望被关在这样一个连气都喘不过来的笼子里,被一群奇怪的人一天到晚盯着看”·研究员门面面相觑,好在都没反驳我这个决定。
他们的动作很快,立刻就分了两个人去收拾房间,另外几个拿来了今天一整天的研究报告··我随手翻看了一下,大概就是记录了些这个感染者一天的所有行为·比如他似乎能听得懂研究员们所说的话,送进隔离室的水也会平静地拿起来喝,食物似乎也食用了不少。
偶尔抬起头时候的眼神,也完全不像其他感染者那么狂躁··我翻看资料的时候,忽然就产生了那么一种怪异的感觉·我偏过头去,正好看见那个家伙抬起了头,头发几乎铺了满脸,但我依旧能从发丝之间看见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透亮的眼睛··我有些无奈,再次摇了摇头·这些小子们,可能要失望了··从HLM病毒爆发开始,我就致力于研究破解这种病毒,见过无数个不一样的感染者,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性格和习性,但是有一点是完全相同的——他们的眼神和正常人没有丝毫相像之处。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现在在隔离室里的这个感染者,只能说比其他感染者都要温顺,但他的眼睛却依旧不像是人类的眼睛·大抵只是一个性格冷僻的感染者,我没办法再得出更多结论了。
我把资料还给那个研究员··不过这并不影响我好好照看他,在他身上寻找希望·无论他是不是一个异常的感染者,我都得亲自观察一段时间后才能得出结论。
我身边这帮小子们,热血冲头,都太激进、太冲动了一些··我能理解他们希望为身边的人们多做一些,希望能多救助一些人的心情,我也保有着这种美好的愿望·但是拥不拥有美好的理想,和现实究竟是不是如此残酷,这完全是两回事。
他看了我一眼后就低下了头,直到被研究员们全副武装转移走的时候,都没有再抬起过头来··我看了看站在我身边满脸期待的戴布,没有将我刚刚的结论告诉他,只说:“我这段时间会待在这里,近距离看看这位感染者,就把我的房间安排在隔壁吧。”
“没问题的,医生·”戴布没怎么犹豫就点了头,“您安排的那件隔离室只有一墙透明,隔壁那件正好是工作人员的寝室,我叫他们清出来给您用。
隔离室里有什么异动的话,您也能立刻听到·”他想了想,又说:“虽然不太好提出来,但是我也想参与到您的研究中,可以吗”·“可以。”
我点头允许道,“顺便帮我跟其他人说一声,这里不是动物园,不要像是参观稀有物种一样时不时跑过来闲逛·”·隔离室有两层透明的高强化玻璃,最里面是我安排给那个感染者的房间,外面这个在两块玻璃墙之间的小隔间里面摆放着桌椅和一些必要的用具,是专门给研究人员提供的。
我拉开第一扇门,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那个倒在床上就不再有任何动静的感染者·我知道他一定醒着··“我不知道你以前的名字是什么·”我慢慢开口,“他们管你叫做编号27,但是我打算给你起个新名字,如果你以后能够恢复,再使用你以前的名字吧。”
这是我每一次遇见新的感染者的时候都会做的抚慰工作,虽然从来不怎么起作用,而且我以前也没给他们起过名字·不过这一次情况特殊,我也打算多做一些。
“杰拉德,怎么样”我接着说,“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更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这个名字,所以我就姑且这么叫着了,总比编号27要好听些。”
桌上的显示屏显示着设备正在录音,我的笔也在本子上记录着我们的对话·这是我的个人习惯,我总是比较习惯纸笔,做些自己的符号或者想要标记的小细节都很方便。
“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莱欧蒂尔·”我继续进行着单方面的会话,“你是第二十七个进入研究所的恶性病毒感染者,也是唯一一个没有吼叫着捶打隔离墙的病人,在我看来,你应该是个很讲礼貌的家伙。
我会试着寻找你的家人,如果能找到的话,也会尽量带他们来看你·”我手里的笔停顿了一下,“虽然你绝对不会愿意让家人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但是好歹也要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
隔离室里始终毫无动静,他就像是个毫无生机的铁块一般躺倒在那里,自始至终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希望你对我这么沉默不是因为讨厌我·”我玩笑道,“你现在身上脏得很,我一会儿会让人送水进去,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擦擦身体吧。”
他饮水和进食的习惯应该只是意识尚还清醒的时候所留下的本能·我猜想着·根据其他人今天这一整天的报告也看不出他是不是真的能理解语言·或者说,他是不是真的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还是只是完全依靠着本能,和其他感染者一样。
我走出去让他们往隔离室里送了一大桶清水·传送通道打开的时候,他抬起了头,看着这个出现在隔离室里的钢化桶··我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门·在他看向我之后,又指了指大桶。
他依旧盯着我··我轻轻摇着头,在笔记上记下这个现象,然后用笔尖轻轻点了点玻璃墙,“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包括所有的感染者,但是我也不能看着你们伤害其他的普通人,所以我对于军队对你们的讨伐也从来没有出声阻止过。
你在过不久,说不定也会被军方带走处决·不过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如果你能一直这么温顺地存在下去,我会让他们允许你待在这里·”我低声说,“好歹能过上安静舒适的生活,不用再继续逃窜在废土。”
第3章 ·我没有在观察室中停留太久·确定了杰拉德不会给我任何回应,我出去解决了晚饭·将工作报告和各项重要文件都整理好后,我敲着玻璃墙说了声晚安,就回到我的新房间里去了。
房间虽然不大,但是东西都很齐全,还有一间单独的浴室·我将自己清洗干净后,又不由自主地想到杰拉德刚刚盯着我的样子·他的双眼四周和其他感染者一样布满了青筋,眼眶比普通人睁得要大,看起来吓人得很。
他刚刚盯着我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不理解我说的话,也不理解我的行为··我又回想到刚刚看过的关于他的身体报告··其实在我看来,恶性病毒感染者的治疗成功几率,理论上来说应该比良性病毒感染者要大,因为恶性病毒反而是改造了他们的身体,使他们的身体机能变得更加强大,只不过因为大脑的神经脆弱,无法承受如此之大的压力,所以才将他们变成了毫无人性的怪物。
我之前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但是被抓来的这些感染者一般都活不过三天·他们会在进入隔离室的两小时内发狂,疯狂地冲撞隔离墙,用指甲挠用牙咬,还会开始不同程度上的自残。
有些甚至会把自己的皮肉掰开,整个隔离室里鲜血四溅,研究员们实在是看不下去,无奈之下只能解脱了他们··杰拉德说不定真的会是个奇迹——只要他一直保持现在这个安静的状态。
如果他真的没有威胁的话·我想着·我说不定能做出更进一步的接触··不过这个想法一出现,我就自己打消了它·我依旧记得戴布跟我说过的他与军队缠斗了数个月这个事实。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在吃晚饭之前,我又去看了一次朱莉尔母女·小姑娘好像挺喜欢我,看见我的时候很高兴·她应该还不是很理解自己的情况,脸上没有一点愁容,她的母亲似乎也因为她能保持好心情而感到安慰。
这样最好··我看过朱莉尔的诊疗报告,虽然已经病发一个月了,但是她的状况还不是很差,如果能多保持好心情,并且维持住身体对抗病毒所需要的能量,再配上适当的药物的话,说不定真的能有转机。
快要彻底进入睡眠的时候,隔壁忽然传来了一阵床被挪动的声响·我睁开眼睛,没有起身,看着天花板聆听他的动静·我能隐约听见他走路的声音,脚步很轻,感觉上就像是猫那样收敛着自己的步伐。
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在外面摸爬滚打,与军队周旋所养成的习惯··他似乎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步伐不停·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一小会儿后,我听见了钢化桶侧翻的声音。
这个声音惊动了不少人,来得最快的是戴布,他有些大惊小怪地询问着旁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我坐起身,走出房门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交代了一句不用担心后,小伙子们才略微有些提心吊胆地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在这之后他就又没动静了·我等待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身,放松下来进入睡眠··第二天早晨起来,我洗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观察室里,看了看杰拉德的情况。
他依旧平躺在床上,此时正睁大眼睛目视上方,四肢随意地摆放在床上,基本不怎么眨眼·他的皮肤看起来比昨天晚上更加苍白,双眼四周和脖颈上的血管清晰可见,胸膛极其缓慢且幅度微小地起伏着。
他的双手比身体其他部位都要细瘦,修长的五指骨节分明,看起来有些病态——我在说什么呢·我有些自嘲的想·他本来就是病人··昨天的那个钢化桶侧翻在床边,桶里的水都流淌出来溢了一地,虽然隔离室里设有排水口,但地板看起来还是相当湿润。
·我在观察室里坐了下来,打开通讯器让戴布去吃早餐的时候顺便将我那一份也带回来·之后就又开始与他进行交流··“今天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也应该是你在研究所里度过的第一个早晨。”
我指了指他床边的落地窗·窗外朝阳的阳光正仿佛利刃一般穿过透明的玻璃窗,在铺洒上他身体的时候又陡然变得柔和·阳光慢慢地向上攀爬着,抚摸上他双颊的时候映照得他的脸色都红润了一些。
“你似乎不讨厌阳光·”我在笔记上写写画画,“在我所阅读的这么多研究报告中,很少遇见不讨厌阳光的感染者·他们总是躲在漆黑的角落里,穿梭在阴暗的街道中,不清楚是不是因为紫外线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伤害。”
我抬头看着他,“也或者只有你是个例外”·杰拉德依旧没有应答·他当然无法应答·他负责接受、分析和储存语言的神经系统已经无法正常运转了。
但是他应该对声音依旧敏感·这也是我所暂定的研究方向·我感觉我就像是正在试图唤醒一个长眠了数十年的植物人,只能尝试用微不足道的话语和尽可能的关怀来唤醒他沉睡的思维。
我对之前的感染者们也试图这么做过,先不说有没有效果,他们根本不会给我这个交流的机会·就像我之前所说过的,他们会进行激烈的反抗,甚至直接了结自己。
“你真是乖得令人难以置信·”我说,“在你变成这幅模样之前,应该是个拥有良好家教的,有礼貌的好孩子——当然,我只是猜猜罢了。”
他看起来岁数不大,送来的骨骼分析报告也表明了他的年纪,大概是在二十三或者二十四岁左右·而他的感染时期,初步推断已经超过了十六个月··“这一年多,你应该过得很辛苦吧。”
我看着他状似削瘦的身体,很难想象他隐藏在衣物遮挡下的身体实际上健美有力肌肉分明,“你这身衣服也破得不成样子了,一会儿给你拿套新的来吧·”·我开始对他描述研究所的结构和工作人员,慢慢说着就提到了朱莉尔,“有个小姑娘叫做朱莉尔,她就住在楼下。
她是一名良性HLM病毒的感染者,活泼开朗,笑起来非常好看,长大之后一定十分漂亮,”我轻声说,“如果她还有机会长大的话·”·我放下笔,合拢笔记本,回头正巧看见正提着食盒向这边走来的戴布。
我继续对杰拉德说:“她和你一样是HLM病毒的而受害者·我的目标是最大程度上帮助病毒感染者,尽可能帮助他们获得哪怕一丁点的生存希望·我也希望能有那么一天找出HLM病毒的抗体,解救更多徘徊在外的患者。”
我笑起来,“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一起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请多指教·”·戴布打开门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我的桌上,问道:“医生,怎么样了”·“没什么成果。”
我道了声谢,对他说了实话··“是吗”戴布有些失望地抬起手抓了抓脑袋·他昨天的热情劲儿似乎已经消退了大半,撑着玻璃墙看了杰拉德好一会儿,长叹一口气,“我还以为他是个特殊的感染者,好歹……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
“现在不行·”我淡淡地回答了一句··戴布无奈地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又忽然一愣,扭头问我:“医生,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减轻他的症状,或者利用药物和一系列治疗杀死一部分他身体里的病毒的话,说不定就像良性感染者那样有痊愈的可能。”
我解释道,“虽然可能性低得吓人,但是总比毫无希望要好·”·“真是这样的话该多好·”戴布靠在我的桌子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嘴唇撅着往上吹着风,他额头上的碎发被吹得上下摆动,看起来有趣得很,“我回去跟其他人一起制定一下治疗方案,如果他愿意乖乖让我们进行治疗的话,说不定真的有效呢。”
“我们的药物只能起到辅助效果,延缓病毒的发作时间·之前痊愈的患者们大多还是靠自己的身体机能所产生的抗体·”我再次翻开笔记,对他抬了抬下巴,“你去忙吧,治疗方案制定好了记得拿来给我看。”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好·”·“等会儿·”在戴布即将踏出门去的时候,我叫住了他··“还有什么事吗,医生”戴布收回迈了一半的右脚,回头问道。
“去找一套新的衣服送进隔离室·”我举起笔朝着杰拉德的方向虚点了点,“你看看他大概穿什么尺寸,找一套宽松些的·”·“大概跟您差不多一个尺寸吧”戴布摸着下巴想了想,“我们都习惯穿戴自动调节尺寸的衣物,只有您喜欢宽松的布料。
嗯,我记得您有一套备用的衣物一直放在研究所里,好几个月没穿过了,干脆给他吧反正我想您大概也不会再穿了·”·我不大想得起来有这么一回事,于是也不怎么介意,“好。”
“那我去忙其他事了,您有什么事的话直接联系我就行·”·戴布走后,我也没急着继续和杰拉德说话·打开食盒后,一股奶酪的香气扑面而来,我拿起餐具拨弄了几下食盒里营养丰富的蔬菜,倒是看见了一副没能预料到的情景。
杰拉德大概是从我打开食盒后就将目光转到了这边,我拿起餐具后,更是直接起身走到了玻璃墙前,双手掌心贴在玻璃上,额头也顶着玻璃墙,眼睛一眨不眨地顶着我——或者说,我的食盒。
我不由得笑出了声··第4章 ·“你饿了”我笑着问他··他自然没有给我任何回应·但我想他这一动不动紧紧盯视我手中食物的眼神,大概也算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答案。
“他们没有给你送食物吗”我略微感到有些奇怪,目光绕过他投向隔离间的传送区·台子上正好端端地摆放着他的早餐··我站起来走到玻璃墙前看着他。
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他·他的五官非常深邃,就连苍白的脸色和骇人的双眼也掩盖不住他英俊的本色·不知道是不是背光的原因,他眼眶四周的青筋似乎淡下去了一些。
看到我站到他面前,杰拉德也没有退缩或者暴怒的倾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果忽视他一直紧盯着我的眼神,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尊庄严的雕像··“好俊的小伙子。”
我笑起来,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的个子挺高,和我面对面站立的时候目光就这么直视着我,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我尝试着指了指他身后的传送台,发现他的目光依旧只是固执地盯着我的双眼后,有些感到无奈了起来,“杰拉德。”
我曲起两根手指,确定了他不会因此感到害怕后,在他额头紧贴着的那块玻璃上敲了两下,再次唤道:“杰拉德”·“你应该已经很久没吃过东西了,就算是恶性病毒改造了你们的身体,使你们长时间不用进食也能存活,但最好还是要保持每天三餐进食。”
我收回中指,单用食指在他眉心前的玻璃上画着圈,“这件隔离室的密封效果很好,香味儿应该传不进去才对,你是看到的”·杰拉德依旧不给我反应。
就是忽然的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现在的模样简直固执得可爱·我维持着脸上的微笑,收回手端起食盒,“我想你们大概也没有那么可怕·不如来试验一下怎么样”·我端着食盒重新走回他的面前。
我右侧的玻璃墙上有一个可以随时开关的,大概有一本书那么大的四方开口,如果我愿意的话,随时都能打开它·我将食盒端到胸前,他的目光果然从我脸上移开,转而盯视食盒。
我忍住不笑出声,拿着食盒晃了两圈,他那双深色的眼睛就这么跟着我的动作转溜,实在有趣··我也没有逗弄他太久,慢慢地将端着食盒的手往下移动,移到窗口处后,按下了开关,打开了窗口。
“医生”·一声大呼如同一道惊雷一般忽然在我身后响起·不仅我下意识地迅速关闭了窗口,连杰拉德都被惊到了。
他猛地往玻璃墙上狠狠一推,力道大到整个玻璃墙都发出一声闷响,颤了几颤·同时他的身体也往后敏捷地退去,双眼旁的青筋迅速变得明显,牙齿紧紧咬住,眉心皱起,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这还是我一天下来头一次见他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像极了一只竖起了倒刺时刻准备保护自己的刺猬··在感到好笑的同时,我也有些不大高兴,皱着眉转头对冲进来一脸惊恐的戴布说:“你吓到他了。”
“您,您刚刚是打算做什么”戴布用依旧夹杂着震惊和慌张的目光在我和杰拉德的身上扫来扫去,“那个窗口在非必要情况下是不可以打开的,万一他伤到您怎么办”·“你有这个闲情逸致关心我的人身安全,还不如关心一下我饿极了的肚子。”
我对他摆了摆手,“闲着没事做的话,就帮我再去拿一份早餐过来·”·戴布似乎有点懵了,他怔怔地看了看我手里的食盒,又看向我··“这是给他的。”
我朝杰拉德的方向侧了侧头,“行了,快去,回来我再给你解释·”·“……”戴布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不怎么情愿地点头答应了,“虽然我知道您大概是在做研究,但是您可一定得注意安全,这家伙厉害得很。
我刚刚是有点儿太激动了,如果情况不对,您知道发动紧急保护程序的按键在哪儿的·”·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这小子走出门后还不太放心地走几步回个头看看,走到拐角处时才大步迅速地离开。
我那一点根本算不上怒气的情绪也在他这个代表关心的动作中直接烟消云散·轻呼一口气后,我回头看向杰拉德··他还依旧保持着一个防守的姿势,这时候看起来又像是一只蹲守在草丛里蓄势待发的豹子。
但是在戴布离开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就没有那么狰狞了,只是依旧有些紧张··“别怕·”虽然知道他听不懂,我还是开口用尽量温柔的声线安抚着他,“那家伙身体弱得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掰不断,不会对你产生威胁的。”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对得起戴布,而且反而是我自己先忍俊不禁露出笑容,但似乎效果还不错·也许是受了我放松下来的神情影响,杰拉德逐渐收起了具有攻击性的姿态,看着我依旧端在手里的食盒,右脚在地上摩擦了几下,才慢慢重新蹭过来。
但他这次却没有跟刚刚那样整个人趴伏玻璃墙上,而是保持了一小段距离,脸上的警惕神情也没有完全收敛··我对于这段毫无进展甚至退步了的距离感到有些无奈,不过还是重新打开了窗口,将食盒递过去。
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甚至将整只手都伸了进去,“不用害怕,这是你的·”·杰拉德盯着我拿在手里的食盒,看起来应该是在犹豫·我能看见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甚至能隐约听见他所发出的不怎么容易分辨的吞咽声。
“放心,保证有营养,无毒·要我试吃给你看吗”我一边笑着说,一边将手收回来·不过我才刚刚有往回收手的趋势,就被他一把夺去了食盒,动作迅捷得我几乎没怎么看清。
“急什么·”我好笑地摇着头,将窗口重新关上··他在拿到食盒后表情难得的变得有些茫然,拿在手里上下翻转观察着,好半天才打开盖子,还泼洒了一些在地板上。
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刀叉,端起食盒就直接往嘴里倒·好在他狼吞虎咽的技巧似乎不错,这次倒是没泼出来··我按下了清洁按钮,将隔离室里的地板打扫干净。
杰拉德貌似不排斥那些小型清洁器,任由它们在自己脚边乱晃也没什么反应··等他吃完,我敲了两下玻璃墙,一只手对他摊开,另一只手指着他手里的食盒··显而易见的,他完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
于是我干脆好整以暇地抱住双臂站在玻璃墙后,看着他打算怎么处理手里的东西··——完全在我意料之中的,他直接扔在了地上··我看着清洁器将食盒跟垃圾一起一并收走,还顺便带走了昨天晚上那个钢化桶,有些无力。
看来还是得慢慢来……也说不定一直都不会有什么进展··戴布很快拿来了另一份早餐·我一边用餐一边跟他解释着刚刚的事情··“原来是这样。”
戴布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您要做什么呢,吓我一跳·不过这么做还是太危险了,刚刚您也看到了,虽然他平时看起来相当平静,但本质上还是极具攻击性的,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当我为寻找病毒抗体光荣牺牲吧。”
我半玩笑半认真地说,“我不做还是得有别人来做,别人来做的话,还不如我来做——我好歹比你们多一些经验,不是吗”·“话是这么说没错。”
戴布习惯性地抓抓脑袋,一脸迫不得已地点了点头,“好吧,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想不到什么法子能够阻止您·不过您好歹带个防护手套之类的,保护一下自己吧。”
“用不着·”我在他面前晃了晃右手,“你瞧我的手不是没伤着么”·“这次没有也说明不了下次的情况啊。”
戴布显然还是不太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再次安慰了他一句,一边解决早餐,一边在笔记上记载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在此期间,杰拉德再次靠了过来,不过他似乎十分讨厌戴布,这次离得比上次还远,远远地看着我手里的食物。
我头也没回,只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说:“先不说你们的身体用不着频繁的进食,就算是我们这些容易饥饿的普通人也不能一下吃太多·等中午再给你吃别的,别撑坏了。”
“您……是在跟他说话吗”戴布略有些惊异地问··我笑了笑,“你就当我是在自言自语好了·”·戴布看看我,又看看杰拉德,一脸的莫名其妙。
第5章 ·在上午的时间里,杰拉德一直都躺在床上,偶尔会双手撑在窗户上看看外面,又很快一头栽倒在床上,睁着眼睛仰望天花板··我也没怎么跟他说多余的话,就坐在我的位置上处理报告,十点左右的时候下楼去看了看朱莉尔,给她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后,直接带着午餐回到了隔离室。
杰拉德看到我手里拿着食盒回来,又挪了过来·他的午餐依旧摆放在传送台上··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他对传送台上的餐点视若无睹,反而这么垂涎于我手里的食物,不过既然他乐意吃,我也不介意再回头去拿一份过来。
他依旧是豪放地吃完之后就顺手将餐具扔在地上·不过这次他吃完后就停留在了隔离墙后面,静静地看着我进食·虽然不懂他的用意究竟是没吃饱还是别的什么,不过这一餐的搭配保证了营养均衡和身体能量的需要,所以我也不打算再给他吃更多给他的身体造成任何多余的负担。
反正我是不介意在他的目光注视下用餐··这才只是第二天,严格意义上来说只是第一天而已·我们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需要在一起相处,无论是站在哪个角度上,我都应该迅速习惯他的存在。
我将食盒交给正巧路过的清洁员时,他也依旧盯着我看,直到那位有些被他直勾勾盯着我看的样子吓到的女士离开,才收回目光转身躺回床上··连续一周的时间,杰拉德都只会在进餐的时候活动,无论他自己有没有吃完,都站在隔离墙的后面看着我用餐,直到我也吃完,才会回到他自己的床上,然后就再不会有其他动静。
这让我有种莫名其妙多了个饭友的感觉··他在晚上的时候也会偶尔起来活动,每次我都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也不会有大的动作,顶多只是在隔离室里走来走去,偶尔用手掌心蹭蹭墙壁。
戴布将我那套闲置的衣服送了过来,我没有让他直接送进去给杰拉德·想也知道他根本不会穿,他身上这套衣服,大概还是他染上病毒前穿的·质量也真是好,穿了这么久还没损坏。
“莱欧蒂尔医生,治疗方案已经制定好了,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实施治疗”辛朵莉站在我旁边,将方案传输到我桌上的显示器里··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现在还不行。”
我回答她··“为什么”辛朵莉不太理解地问,“患者的身体状况良好,这些药物也相对来说十分温和,不会对患者造成负面影响,而且这是我们刚刚从良性病毒患者的身体里发现的初期抗体,说不定对恶性病毒患者也有用呢”·“痊愈的患者所依靠的都是这些抗体在体内活性发挥到最大的特例,实际上对抗恶性病毒可能完全没有效果。”
我解释道,“而且,你们打算怎么给他注射药物麻醉吗”·“目前是这么计划的·”·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先去照顾那些良性病毒患者吧,他们的情况更加危急。
这些抗体是我们近期才发现的新型抗体,就算无法根治,也应该能或多或少延长患者的寿命,给治疗增添一份希望·”·“我明白了·”辛朵莉点了点头,将手里的通讯传输器收好,“那么我就先去做其他准备了,今天有两个感染者需要注射观察。”
“好·”·在大概一个月前,我和实验室的其他研究员一起发现了这种抗体,一周前才刚刚提取复制完毕,并且进行了系统的实验,两天前才在患者身上使用,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的效果。
大部分的家属及患者本人都很愿意接受这种抗体的注射·毕竟如果再不治疗,他们的存活率将低得令人无法接受··而现在不对杰拉德进行治疗,也是因为我想能够让他更加接受,或者说习惯我的存在一点。
如果能够亲自给他进行注射治疗,我也能对他的身体了解得更加彻底·前提是我真的能像博取宠物信任那样取得他的信任··但事实却告诉我他根本不听我说话。
一星期以来我一直都在尝试着跟他进行交流,但他似乎真的只对我手里的食物感兴趣·这也令我实在产生了些挫败感··通讯器的光芒在我手边闪烁起来。
我伸出手按下通讯键,接通了影像·投影出来的是围剿部队的大队队长,嘉利米维尔·盖特··他穿得很精神,一身军装十分合身,军帽也带得一丝不苟。
这是一身他平时在任务过程中绝不会穿的正式制服,“怎么,这是要去参加庆功宴”·“是打道回府·上级要见我·”嘉利米维尔似乎情绪不高,皱起的眉心始终没有放松,“莱欧,你在研究所吗”·“在。”
“我送回去的那个感染者,你应该已经见过了吧·”·“见过了·”我瞟了一眼依旧躺在床上发呆的杰拉德,“有什么事”·“我手里有一只小队全队栽在了他的手里,他的能力很强,你小心点。
这次是碰巧捉到了他,本来按照政府的意思,是应该直接送去处决的·”他顿了一下,又说:“不过我想你应该会想在他身上发现些什么,就以试验品的名义送过去了……能救的话,还是尽量救吧。”
“放心,我会尽力·”我对他的理解感到欣慰,笑容也更温和了些,“你找我应该不只是说这件事吧”·“我有事找你,这几天就会回来,想提前确认一下你在不在研究所。”
嘉利米维尔说,“在的话,这几天就暂时留在研究所里吧,我回来跟你细说·”·“我这段时间会一直待在研究所里,你随时可以来·”我看着他严肃且弥漫着紧张感的神情,又问了一句:“是前线的事”·“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太好说的东西,暂时还没有上交政府,我想先拿去给你看看。”
听也知道这应该不是能用通讯仪交代清楚的事,我就直接点了头,“那就回见吧,你现在大概很忙,别浪费时间了,我会在研究所等你·”·“回见。”
这位严肃的队长点了点头,行了一个漂亮的军礼后,就挂断了通讯··我将通讯器推向一边,才发现杰拉德又在盯着我看·我干脆没有站起身,笑着问他:“我实在是分不太清,你究竟是对我感兴趣,还是对我手里的各种东西感兴趣”我用手指点了点通讯器,“小伙子,这可不是吃的。”
我饶有兴趣地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饿了吗我去取午餐·”·也正是这个中午,我发现了事情的转机··我将午餐取来之后,像前两天一样把他的那一份送了进去,接着就打开了我自己的这份,打算开始用餐。
杰拉德站在玻璃墙后,也如往常一样静静地看着我·我开始时没太在意,已经习惯了他目光的洗礼,但是当我拿起叉子之后,我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左手单手拿着餐盒,右手抬起学着我的样子虚握起来。
我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惊讶地看向他·过了大概那么一两分钟后,他依旧维持着看起来略微古怪的动作,安静地看着我··我收敛起脸上的情绪,沉默下来。
坐在椅子上犹豫了一小会儿后,我站起身走到了窗口边,打开窗口,将叉子递了进去··杰拉德现在已经能够从我手上平静地接过餐盒,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迅速抢夺了。
所以他现在也很平静,直接从我手里取过了叉子,用别扭的姿势学着我平时吃饭时的模样,拿着叉子往食物里戳··我沉默不语地站在隔离墙后,没有打扰他这一系列自学的过程。
不过我想此时我眼里的光彩一定非常强烈··杰拉德持续性地用叉子虐待餐盒里的食物,好不容易叉起一片蔬菜后,就立刻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但相应的,一声脆响也同时从他的牙齿间传来。
我眼里的光彩瞬间熄灭了大半,扶住额头,暗自苦笑了一声··“杰拉德,吐出来·”我用力地敲打了两下玻璃墙,试图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你要是吞下去,我可得安排人给你洗胃了。”
杰拉德没有理我,自顾自的咀嚼起来,但是他自己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咀嚼了两下后就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而令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只吐出了那几节被咬下来的断齿。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要是给你一条鱼,说不定你还不会卡到喉咙·”我有些哭笑不得,又同时感到莫名的欣慰,“不错,三天了,总算是从你身上发现了一件不用人教就能自己判断清楚的事。
总算是有点收获·”·我思绪复杂地看着他·他正在继续用叉子蹂·躏剩余的食物,第二次送进嘴里的时候,依旧咬断了叉齿··我想,我大概是得换一种方式了。
第6章 ·“不行医生这绝对不行”·听了我的话之后,戴布立即重重一掌拍上桌子,整个人都激动得站了起来。
就连坐在一旁的辛朵莉都露出难以置信又无比震惊的神情·她连连摇着头,“戴布说得对,这绝对不行·”·“我知道这很危险·”我微笑着对他们解释,“但是我必须这么做,不然想要从他身上找出突破口,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可是……”·“你听我说完·”我挥手打断了戴布还未出口的话,停顿了两三秒,问道:“你好像说过,他会使用我们的枪械和工具设备吧”·“没错这也进一步说明了他是多么的危险”戴布涨红着脸,激烈地反驳着我之前的提议,“您赶紧打消念头,绝对不能这么做”·“这在进一步说明了他的危险程度的同时,也进一步说明了他自身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强悍的学习能力。”
我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脑侧,“他的思维能力就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他不会语言,没有常识,不懂人情世故,从不交流,丧失了以前的所有记忆,但是他却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和我们的军队交手接触,学会使用枪械的用法。
他哪来的枪当然是地上捡的,那么,他为什么会用”·戴布和辛朵莉都静下来,尽管脸上还是情绪不稳,但都暂时沉默着看向我。
“为了生存·”我继续说,“他的适应能力很强,观察能力也很强·那么,我假设这些都是他的本能,是他感染病毒前的个人素质·那么我们能不能试试看,让他重新做一回婴儿,重新学会这些他丢失了的东西。
如果在学习这些的过程中,他被病毒所压迫的那一部分神经系统重新开始运作,以达到对抗病毒的效果……如果,他能痊愈,我们是不是有可能在他的身体里找到对抗病毒的最重要”·我保持着平静的语气,目视着他们,“我们所知道的是,这种恶性HLM病毒是没有的所谓的杀伤力的,他们潜伏在人体里,潜移默化的改造着患者的身体,但他们却不会像良性HLM病毒那样杀死人体内的细胞。
就我们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如果忽略脑神经系统的话,恶性HLM病毒给人体带来的基本上只有好处,它使人体变得更加强壮有韧性,也大幅度延长了患者的寿命·它所做的唯一一件坏事,就只有极大程度上的压迫了患者的脑神经,令患者变得像是野兽一般失去思考的能力。
当人无法思考,就只能依靠本能活下去·”·“如果我们能够通过药物和外在刺激来改善患者脑神经系统的状况,使感染者自身有能力去对抗他们身体里的病毒,说不定就能找到病毒的成因和解决方案。”
我将这段话说完,看了看他们脸上的表情,叹息了一声,“说到底这也只是我目前一个大胆的猜测,我目前最想做的,还是能够更靠近他一点,只有距离够近,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可是,如果他使用枪械的技巧也只是他之前习惯成自然所遗留下来的本能呢”辛朵莉沉默了好久,才小声发问。
她的声线里充满了不确定和怀疑的色彩,似乎是在否认我刚刚的说法,也似乎是正在质疑她自己··“那么这就说明这些生活习惯和以前的经历都还藏在他们的大脑深处,能不能将这些记忆引导出来,说不定就是击溃病毒的关键。
不过……”我稍许有些犹豫,“这些病毒说不定已经破坏了患者大脑的记忆系统·任何事情我们都能再教,但是只有记忆,如果真的全部丢失,就的确再也找不回来了。”
“虽然您说的有道理,但这,这还是太危险了”戴布呆愣了半天,回过神后依旧拼命摇着头,“您说您想要进入隔离室,这太疯狂了要知道,隔离室存在的意义就是‘隔离’,如果感染者有任何对其他人产生威胁的举动,我们能采取相对应的措施。
如果您进去了,那我们究竟还隔离什么”·“隔离‘我们’·”我说,“所以我需要一个人进去,如果出现了任何差池,你们可以直接启动隔离室的防卫系统,至少不用牵连更多的人。”
“我们怎么可能答应”戴布狠狠地揉了几下自己的短发,“就算您刚刚说的那些全部成立,就算他真的能够康复,但那也只能代表和说明他这个个体啊他只是凭借自己的身体力量在抗衡病毒,然后将病毒驱逐出自己的身体……可是就算他能康复,我们上他身体里的哪儿去找抗体”·“所以我才需要先从他身上找线索。”
我抓住他的小臂,迫使他重新坐下来,“至少我也得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平静·病毒在入侵大脑神经的时候,会压迫得患者无比暴躁,绝对不会是他这么乖顺的样子。
而我们的研究表明,病毒入侵人体后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地方,怎么就单独他是个特例”·“我……”·我将手放上他的脑袋,轻轻揉了两下,“如果我真的能和他在隔离室里共处,并且相安无事的话,过一段时间,我大概会和嘉利米维尔·盖特队长一起去一趟前线。
去看看其他的感染者的情况,感染者们讨厌狭窄的区域,我自己去的话,就不用把他们带回研究所了·”·戴布挫败地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用眼神向辛朵莉求助。
辛朵莉为难地看着我们,咬着红润的嘴唇,摇着头没有说话··“你们向来拗不过我·”我玩笑着说,“从两三年前刚开始跟着我的时候,你们不就把我的性格摸得清清楚楚了么”·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医生……”辛朵莉找不到办法反驳我,眼眶都开始泛红,变得湿润起来。
“放心,我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我拍了拍他们两个的肩膀,靠回椅背上,“我会带上一些足够保护自己的设备,你们也可以站在外面看着,有任何特殊情况都能立刻反应过来应对。”
“您真是……不知道该说您是太厉害还是太疯狂·”戴布抹了把脸,“不行,反正我们说不过您,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能让您进去。”
“什么条件”·“您进去的时候,让我站在门口·”戴布说·他的脸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定,不容反驳。
这个时候的他配上他身上那套合身的制服,看起来就像是个古老的骑士··我浅笑起来,“好·不过那家伙不怎么喜欢你,你可以把门开着,但是不可以靠得太近,明白吗”·戴布严肃地点了点头,又忽然一愣,变得一脸苦闷,“不喜欢我”·“准确来说应该是讨厌。”
我存心故意打击他,话里也就没怎么留情,“谁让你之前吓他·”·“我当时只是在担心您·”戴布似乎是想开了,表情再次变得生动起来,愁眉苦脸地说,“反正他就喜欢您,饭只吃您送的,平时也就只会盯着您看,我们谁靠近他都对我们龇牙咧嘴像是要扑上来咬人。”
“你如果不先对他那么凶,他会想咬你”我无伤大雅地嘲笑着他的冲动,然后结束了这个话题,“朱莉尔那小姑娘怎么样还有其他几个接受抗体注射的感染者呢”·“朱莉尔的状态依旧很好,毕竟才沾染病毒一个月出头,她的治疗几率比其他任何人都打,幸亏发现得早。”
说到这里,辛朵莉的神情也变得积极起来,“原本超过一个月感染期的患者,我们是毫无办法的,但这次研究所发现的病毒抗体似乎很有效果,虽然还做不到完全杀死病毒,但是勉强能够控制住病毒的蔓延速度,给我们充裕的时间加强患者的身体,并且使用其他药物进行治疗。
现在来看,病愈的机会应该比以前要打上许多·”·“这些良性病毒感染者就麻烦你们了·”我将自己的信任托付给他们,“问题的根源终究还是出在恶性病毒感染者身上,只有他们身上的病毒才具有传播性,如果能彻底消灭恶性病毒,那良性病毒自然也不会再出现。
所以,我的研究重心还是会放在他们的身上,希望能够尽快找出解决恶性病毒的办法·”·“放心吧,医生·研究所这么多成员一起对抗了HLM病毒四年之久,我们的努力算是没有白费,能够控制住病毒的蔓延速度也算一种突破。”
戴布握了握拳,“再过几天,我们就会将这种抗体的研究报告交给上级,让他们发散给世界各地的研究所和医院,尽可能地帮助更多人·”·我点了点头,站起身往外走去,“我在晚餐时间就会进入隔离室,我先去准备一下,你们也尽快过来吧。”
得到了他们的回应后,我回到了观察室里·杰拉德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我的出现只换来了他侧过头的一个短暂的注视——这实在是一个大进步,至少他没有再将我当空气对待——虽然至多也只是一张饭票。
他的脸色比一周前要好上些许,之前脖颈上清晰可见的青筋也不再那么明显·大概是补充了足够营养的原因,我偶尔能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些红润的色彩,皮肤也不像之前那么干瘪,看起来似乎润滑了些。
就是依旧脏兮兮的·我笑着皱起眉·如果真的和我期望的那样,他不讨厌与我近距离接触的话,我所会做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给他洗个澡··在这一周的相处中,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戴布的推测可能没有全错。
杰拉德似乎真的拥有一定的思维能力,他只是没有在思考,不代表他不会思考·他的意识比以往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感染者都要清醒,这也是促成了我之前那套想法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继续努力下去的话,他说不定就会在某一天听懂我所说的话··——就像是个刚出生的婴儿,在四周陌生的环境里摸爬滚打,在无知中摸索着,逐渐学会如果站立行走,逐渐学会聆听他人的声音,逐渐学会开口表达自己的思绪。
第7章 ·就像计划的那样,我选择了晚餐的休息时间进入隔离室·这是我最容易靠近他的时间段,也是他对我最没有戒心,或者说最乐意我接近的一段时间——我依旧不太明白为什么他这么贪吃,虽然一日三餐营养健康,但他的身体其实并不像普通人那样需要每日三餐的营养。
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追求口腹之欲,这倒是个我之前没有想过的问题,说不定他的口腔系统依旧健全呢··我没有去观察室,将两个食盒在我自己房间的桌子上放好后打开了设备柜。
房间里没有准备任何具有杀伤力的武器和各方面工具,但是有一套轻型护甲和一件上臂位反应装置·我思索着将手放在轻型护甲上蹉跎了几秒,只取走了反应装置,套在左侧大臂上。
这是前几个月研发部门新开发的精简型护卫装置,作用是自动检测佩戴者周身环境,并作出适当的防护措施·这还是上次嘉利米维尔来研究所时给我顺便带来的,他的整支队伍都人手一个,据说用来防御恶性感染者远远强于普通人的攻击时非常好用。
具体的我还真不太清楚好用在哪里,但是既然嘉利米维尔说它不具备攻击性,那就应该伤不到杰拉德·只是一会儿情况要是不顺利,这装置反应过大的话,我这一周以来所做的一切可能都算是白费了……不过如果以后继续勤勉地喂饭,说不定还能换回他的信任。
我笑出声,将柜门关上走了出去··戴布和辛朵莉正站在门口等我,我对他们点了点头,准备进入隔离室·隔离室的入口在另一头,观察室里没有直接进去的方法,我在路过观察室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一眼杰拉德,他保持着原样,躺在床上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
“医生,您这样会不会不太安全还是把防护衣穿上吧·”戴布继续不放心地唠叨着,还用手肘捅了捅一旁的辛朵莉,示意她也说些什么。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觉得我还是跟往常一样比较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怎么,看起来很邋遢”·“呃……没有。”
戴布有些尴尬地摆着头,“您看起来很精神·”·“你去观察室里待着吧,”我对辛朵莉说,“这里有戴布就够了,有什么突发情况,在观察室里也能立刻开启隔离室的防备系统。”
“好的,”辛朵莉礼貌地点了点头——我能在她比平时要暗沉的眼神里看出担忧,不过我没有再说过多的安慰话,“请您一定注意安全。”
她离开后,我将两个食盒叠在一起,用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搭上戴布的肩膀,“我要进去了,小鬼头,你在这儿待着,不许踏进去哪怕一步,听懂了吗”·“我不能保证,医生。”
他的眼神带着怨气和不满,直勾勾地瞪着我,“如果您有危险,我一定会进去的·”·我不再劝说他,没等他阻止,微微点了下头就打开了隔离室的门。
戴布原本想惊叫,但大概是又想到此时和这个恶性感染者如此之近的距离,收住了声,喉间滚动两下,没敢说话··我没理会他,径直走进了隔离室·观察室里不止站着辛朵莉,同时还有许多研究所的其他成员,他们此时都紧绷着神经,面部表情极度紧张,抿着嘴唇将目光放在我和杰拉德身上不断游移。
他们的反应在我看来实在是有趣··杰拉德在门开的时候就微微抬起头看向了我,他的反应非常平静,在看见我手中那种的餐盒后,就像往常一样起身走了过来,然后在距离我两步远的位置等着我把食盒给他。
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我的同事们个个神经紧张的样子,又看着杰拉德站在我面前明明没有任何攻击迹象的平和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这让我想起了一只曾经在研究所里待过的猛兽,我们一开始在它的兽笼中放了一只兔子——我们是之后才知道它不吃兔子的,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它就是不吃,它更偏爱牛羊一类的猎物。
那只兔子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猛兽趴在他的旁边,猛兽一直懒洋洋的睡大觉,根本没有要向那只兔子伸爪子的意思,但是兔子依旧瑟瑟发抖··现在这个状况跟那时候挺像的。
我莫名地想··这个想法没有在我的思维中停留太久,我将我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打量杰拉德的脸上了·我在之前的几个小时里幻想了无数种我们毫无障碍面对面时的情景,大概能分成几种大家都能想到的,比如扑上来攻击我,根本不搭理我,或者从我手中直接抢夺过食盒走到一边大快朵颐——最大的可能性还是攻击吧。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就算没有隔着一层玻璃墙,他依旧如往常一般安静地等着我伸手··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词·我想着,将手里的食盒递了一个给他·也或许是因为我看起来太弱,他认为我的存在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任何威胁。
不得不说和我预料的一样,他身上的味道绝对算不上好闻·不过我也没有很介意,毕竟在做各方面的研究时,我接触过更加恶臭的东西·其他方面没有任何区别,玻璃墙只阻挡了他身上的味道,并不影响我观察他的面部神情和五官,包括他身上在破损的衣物间偶尔能被看见的强劲肌肉线条。
观察室里的众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不过我还没有·我敢打赌如果我告诉他们我具体要做些什么的话,他们一定不会同意我这个疯狂的方案··在杰拉德打开食盒的时候,我抬起了一只手,往杰拉德的肩膀上抓去。
杰拉德的反应很快,机会是在一瞬间内就抓住了我的手腕··我没有启动防御装置,用另一只手在背后对正要冲过来的戴布打了一个手势,让他稍安勿躁·说实话我的手腕的确不太好受,我能清晰感受到我的骨骼究竟在承受多大的压力,血液也无法顺利地通过我的右手,再过几秒大概就会有些麻木了。
但我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和杰拉德毫无感情看着我的目光对视·他的瞳孔依旧非常漂亮,相当有光泽,被这样一双眼睛盯视着,我没有感到任何不适·我猜想,如果他没有受到病毒感染,说不定会是个相当讨人喜欢的男孩子。
·这样大概过了有几分钟的样子,就在我想着戴布可能快要按耐不住了的时候,我感觉到我手腕上的压力似乎轻了些,然后杰拉德慢慢地松动了禁锢住我的手,他依旧没有完全放开,还算轻柔地搭放在我的手腕上。
我顺势将手放上他的肩膀,保持着脸上的浅笑,目光不曾有哪怕一秒离开过他的注视·这也算是一种心理学手段,之前在某个著名心理学家的文章中看到的,说是当人与人对视时,因为目光间毫无掩盖,就像是赤·裸相对,没有任何秘密,所以相对来说警戒心也会下降。
目前看来还挺有效果,或许我可以考虑去读读看那位学者其他的文章··杰拉德似乎不是很理解我究竟在做什么,这也方便了我的动作·我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微微用了几分力气,他顺着我的力道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另一步,一直到被我推到床边,我直接则直接按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坐到了床上。
而我自己则略微松了一口气,在他身边坐下,“吃饭还是坐着轻松些,你总不能一直站在那里,也不怕累·”·杰拉德盯着我看,似乎连手里的美食都忘了顾及。
我向戴布和观察室里的其他人送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回头伸出手在他的食盒盖子上敲了敲,“不饿”·他依旧看着我,一动不动··按理来说,被这样毫无动静地盯着看,一般都会感到不舒服或者恐惧,不过我这几天被他用这种眼神盯着看习惯了,倒也能够适应。
我看了看他手里紧握着的餐盒,想着如果他看出了我有把那铁盒子拿回来的意图,说不定就会认为我是在抢夺他的食物,从而攻击或者阻止我·所以我打算直接用我手里的这份晚餐。
反正我不太饿,也还能再去餐区拿一份··我打开自己的餐盒,拿起叉子叉起一块土豆,在他眼前晃了晃,“真的不饿为了增进我们来之不易的友谊,我喂你怎么样”·他当然不懂什么是友谊,也肯定没把我当朋友看,准确来说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朋友。
他什么都不知道··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他的眼神终于从我脸上移开,放在被我叉住的土豆块上·我将土豆送到他的嘴边,小心地碰了碰他的嘴唇·感谢我的幸运,他张开了嘴。
在他要连着土豆一起把叉子咬断的时候,我眼疾手快地从他嘴里抽出了叉子·土豆留在他嘴里··这样也不错,我亲自动手的话,也省得我们研究所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要不停地购进新的餐具。
值得一提的是,我在他的脸上头一次看见了茫然的情绪·他怔怔地看着我手里完好无损的叉子,双眼旁的青筋变得明显了些,眼眶也开始泛黑,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我猜想着如果——如果,他此时正在思考的话,我或许可以理解为他眼睛的这些变化大概就是病毒正在持续挤压他的神经,强迫他的大脑神经系统无法运转·那么,我之前的那个设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的确成立。
土豆被挤在他的牙齿外侧,使他的右侧脸颊鼓出来一小块·他依旧茫然地看着我,大概是忘了自己嘴里还有这么一个东西了·我忍着笑,耐心等待他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然后继续用餐。
这段过程有点久,久到戴布又开始蠢蠢欲动,观察室里的众人也都有些无法继续压制内心担忧的时候,杰拉德才动了动下巴,开始咀嚼那块被冷落了很久的土豆··“这样才对。
虽然现在的培育系统完善,但我们也还是不能浪费食物·”我满意地看着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接着喂他其他的食物·这一次我依旧迅速地抽出了叉子,他没有再停顿,专心对付嘴里的食物。
这样重复了几次后——就在我开始感觉到我大概非常享受这个喂食过程的时候——我试着将手里的叉子递给了他·同时我也将手里的餐盒摆在了他手里一直紧握着的餐盒上面。
之前有给过他一次,所以看上去他对这种餐具并不感到陌生,拿在手里就开始自己解决食物··在我满怀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他再一次咬断了叉子··我实在哭笑不得。
这也让我意识到,我们的研究和治疗的确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第8章 ·看着杰拉德结束了这备受瞩目的一餐后——我后来实在看不下去,还是从他手里夺回了叉子,所幸他没有任何不满,继续拿起食盒往嘴里倒——我从隔离室里走出来,收到了来自戴布最迅猛的,带着关怀性质的唠叨。
“您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医生”他唠叨着,“您不是跟我说好了只是给他送饭进去的吗怎么能毫无防备地直接接触他的身体您居然还跟他坐在一起万一他情绪失控直接暴起,我怎么来得及冲去救您就算他再温和,也依旧是个被所有公认的威胁性极高的恶性病毒患者啊医生我看您下次还是别进去了,这太危险了,要不然换我进去”·“换谁进去我都不放心。”
我边说边往外走,“我跟他朝夕相处了一个星期,虽然对他还不算了解,但是绝对比你们要有把握·”我揉揉他的脑袋,“况且你还这么年轻,别做危险的事比较好。”
“医生,您可一点儿都不老,没比我大几岁·”戴布皱着鼻子反驳我,“我虽然年轻,但还是很愿意为科学献身的,更何况是在现在这个病毒肆虐的时期。”
走出通道后,我又收到了来自研究所众人的各类关怀·大概也就是些认为我这么做太过危险,或者称赞我的胆量的话·我保持微笑一一回答后,就以让他们各自立刻回去写观察报告为借口令他们散去了。
我注意到辛朵莉额头上细细的汗珠,从观察室的储物柜里抽出几张纸递给了她··“谢谢医生·”·我同时也给戴布递过去几张,这小子的脖子上全是汗,衣领都已经湿透了。
“你们也得给我写一份报告·”我说,“我得知道从你们的角度来看刚刚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不用太急,写清楚了再给我·”·“明白。”
他们相继点了点头··“我现在要整理一下笔记,你们先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记得把刚刚录制的视频资料调来给我·”我摆手让他们离开,“我还在这里待一会儿。”
“那医生您也早点休息,我们就在隔壁,我想跟其他人讨论一下刚刚的事,您有任何事直接传呼我们就行·”辛朵莉说着,扯住戴布的袖子,把他往后带,“晚安。”
·“哎哎,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呢,辛朵莉”戴布一边被她扯着往后走,一边低声呼道··“你别闹了,医生的压力一定比我们更大,先让他好好休息吧。”
辛朵莉同样低声呵斥着他,还伸出另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耳朵·她漂亮的侧脸蛋鼓起来,像是含着一块甜美的糖··从我的角度来看,他们也算得上是一对甜蜜的伴侣——如果我对他们关系的猜想没出错的话。
我笑了笑,走进观察室在椅子上坐下·拿出笔记开始记载刚刚发生的事··杰拉德依旧把食盒扔在地上·他坐在床上,一双在柔软灯光照耀下比往常更加明亮的双眼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双手搭在床沿上,看得出没有使用任何力气,头发打结得有些厉害,杂乱地散在身前··嗯,看来洗澡前先把头发剪一剪比较好·还有指甲·我打量着他的双手。
他的指甲同样太长了一点,刚刚差点嵌进我的皮肉里··我瞧了一眼自己依旧有些酸疼的手腕·他的手劲很大,在我的手腕上留下了几道印记明显的红痕,大概要好几天才会消下去,不是很严重,没必要擦药。
我有些好奇他究竟会盯着我看到什么时候,所以也就一直埋头在笔记上快速书写,偶尔抬起眼皮看一看杰拉德·他保持着坐在床边的姿势,眨眼的次数很少,其他部位则根本毫无动静。
“我让你坐在床上只是想让你吃一顿饭而已,不是让你一直保持这个动作·”我轻笑两声,“你也太乖了一点·”·虽然我不清楚他坐在那里究竟是不是因为我刚刚那一系列动作,但他现在这个反应实在是有趣得很,连带着隔离室里因为他一动不动的静坐而显得有些诡异的气氛都变得轻松了一些。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整理笔记耗费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我尽力将我们刚刚所经历过的每一个细节都回忆起来进行记录,包括我每一个细微的想法变化·杰拉德全程保持着安静,他看起来就像是一匹温顺的狼,蜷缩在猎人的炉火旁,收起锋利的爪牙,正与自己的天敌泰然自若地一同享受着宁静的夜晚。
我不是猎人·我希望他能尽快明白这一点··“我该去休息了,我亲爱的狼·”我顺口就这么说了出来,听起来没我想象的那么别扭,“别再盯着我看了。”
杰拉德固执地继续凝视着我·我合上笔记放进收纳箱里,走到玻璃墙前与他对视·从我这个角度来看,他正微微仰着头,双眼睁得很大,他的瞳孔沉浸在隔离室昏暗的灯光里,令我想到了黑夜里偶尔能看见的那一两颗闪烁的星。
“什么时候你才打算学着听懂我的话”我问完后就立即摇了摇头,责怪自己的心急,“我可能太强求你了……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平静而微笑地回应着他的目光,“我知道你和任何一个恶性病毒感染者一样痛苦,我不会逼迫你承担任何其他多余的痛楚·我们慢慢来·”·隔天早上,我迎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客人。
一开始时我以为是嘉利米维尔提前到达了,不过后来看见来的是研究所的所长,我也一点都不意外——我只是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听说你昨天和一个恶性病毒感染者进行了近距离接触”老家伙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架势,语气沉重地训斥我,“简直胡闹你明明清楚你对于研究所甚至整个国家代表着什么,怎么还敢这么乱来万一你出了什么事,谁来接受你没完成的研究谁来继续与这该死的病毒抗衡你要知道,你可是这几年来唯一一个能够在感染者身上发现抗体的天才,我可不希望你做出任何错事愧对于四年前督长颁发给你的奖章真是的,万一你出了事,我上哪儿去找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老是搞这种破事儿,你知道有多少人担心你吗国家看重你,你也应该好好注意一下才对”·我始终保持静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你看看你,老是装出这样一副温顺的样子,我走之后就立刻乱来·在我面前一个样在我背后又是另一个样,这让我以后怎么放心把研究所交给你”所长紧绷着脸,“年轻人要学会沉住气,再重要的研究也不改把自己的命给赌上,不然还有什么机会实现自己的价值你也得……”·差不多都是些已经听过了无数次的措辞,再多听几次,我大概都能背下来了。
所长走后,戴布立马凑了上来,一脸愤愤地说:“这个老秃顶,从来没有为研究所出过一份力,老是挑剔这里挑剔那里,动不动就训人·他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们的安危了还不是因为医生您对他来说还有价值,我们研究所名声越大他不就越赚么”·这话说得可真够难听的。
我忍不住笑了两声,“说这么大声,你可别被他听见了·”·“莱欧蒂尔医生您也不要总是对他示弱啊,说到底他也就只是个权力大点儿的啤酒肚而已,我们还是能整整他的。”
戴布搓着双手,神采飞扬,“下次他再找您的麻烦,我就想个什么法子替大家出出气怎么样”·“省省吧,”我笑着推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就是偶尔听他啰嗦几句么,虽然他的最终目的是不是心怀鬼胎我们谁都不知道,但出发点总归是好的。”·“哪里好了不就是想把全世界的人才都拉来他这个研究所么”戴布撇着嘴跟在我的身后,“然后他就每天乐呵着跟大人物们一起喝酒,我们在他肥硕的美背后面累死累活。
医生您在六年前的功绩能是他比得上的吗”·我不太想聊这些,就活动了几下肩膀,似笑非笑地问他:“报告呢”·“呃,”他的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垮着一张脸像是刚被强盗洗劫了自己的家,出门又不小心一脚踩进泥坑里,“……我先去替您把昨天的视频资料拿来吧辛朵莉他们的报告应该已经写完了,我也去拿,您在观察室里稍微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他说完就严肃地行了一个不像话的军礼,脚步极快地跑进了另一条走廊··我目送他离开,回到了观察室·这两天我也发现了比起跟这些年轻的家伙一起激烈地讨论某个话题,或者跟老家伙们周旋,我更喜欢待在观察室里,整理一下最近关于良性病毒患者的报告,记记笔记,偶尔还能看见杰拉德一些有趣的行为。
这样的生活愉悦多了··第9章 ·午餐的时候,我再次进入了隔离室,观察室里也依旧是那么多人围着·这一次我没再尝试着让杰拉德自己握叉子,我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好整以暇地喂完他,就拿着餐盒走出了隔离室——很好,现在连餐盒都不需要购置新的了。
·回到观察室的时候,我感觉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怪物·他们脸上的神情正在清楚地告诉我他们刚刚仿佛看着一只耗子进入了一头饥肠辘辘的猛兽的笼子,然后打了一圈晃晃后又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其实我顶多只算是饲养员,你们的反应看起来才比较像耗子·我满怀恶意地腹诽着·同时也莫名地为杰拉德如此骇人的威慑力而感到高兴·至于为什么高兴,大概就是看着自己养着的宠物或者孩子比其他人都要强悍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感吧。
我依旧让他们去各写一份报告给我,并且通知他们晚餐也会是一样的情况,让他们把重心放在其他病人的治疗上,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只有辛朵莉和戴布依旧坚持陪着我。
我当然没有把所长说过的话放在心上··回到观察室后,我打开投影器开始阅读昨天晚上他们写出的报告,每一份都充实得很,看得出来他们有一肚子的千言万语想要发泄。
这些长篇大论读起来非常的类似,他们应该是围在一起讨论过的,提出的问题和观点都相差不大··总结下来大概就是:我们敬爱的研究总长莱欧蒂尔医师,在2576年8月6日的晚上6:47分,进入了恶性HLM病毒感染者编号27的隔离室中。
他的所作所为无一不在表明着他简直就是疯了——他们当然不敢直接这么写,但是字里行间都在向我极力表达着这个意思——我们一众研究人员都对此感到难以置信。
更令人惊讶的则是,编号27并不抵触莱欧蒂尔医生的接近,他的肉体强劲,力道凶狠,但在面对莱欧蒂尔医生的时候温驯异常·我们暂时没有得出他是否对每个人都如此温顺的定论,但值得记录的是,食物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吸引到他,似乎只要手里拿着一根鸡腿,再配上迷人的微笑,他就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的攻击倾向——这一段是我的总结。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大概就是这样的意思,他们的用词很严肃,每一份研究报告都是按照模板认真写好再递交给我的,我的总结看起来反倒相当诙谐·我笑着将这一段写进了我的笔记中。
连续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我都只会在用餐时间进入隔离室,亲手喂杰拉德吃下每一口饭,保证他在不浪费食物的同时也不浪费餐具,这样一来无论是厨师还是负责联系购买餐具的人员都会满意,何乐而不为。
我的重心也暂时全部放在了治疗良性病毒患者身上·新发现的抗体或许有效,但也要经过长时间的考证和辅助治疗才能真正看出效果·整个研究所的研究员都倾力于此,我们的时间也大部分都用来照顾患者,一直忙了一个多星期,今天才清闲下来。
等我好不容易坐回了观察室的椅子,杰拉德就慢慢磨蹭着走了过来——只要我在,他就会靠过来盯着我看,也不知是出于好奇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试图面对我坐在玻璃墙后,但他那双修长有力的腿却没地方放,只能用双腿膝盖顶着玻璃墙,双脚别扭地挤在玻璃墙和地面的交接处,目光从他的两腿之间投射过来看着我。
如果忽略我的个人看法的话,这个姿势真是相当不雅观··大概所有的父母都会苦恼该怎么跟孩子解释为什么不能面对外人双腿大张这个问题·我现在就很苦恼——特别是这个家伙还只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
我感到有些头大··这个时间点,其他人大概都在午休·我想了想,放下笔记走出门,走了一半又掉头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把修剪器和几张无菌清洁纸,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再一次来到了隔离室里。
杰拉德大概是一路目送着我消失在走廊尽头,我走进隔离室的时候,他正双腿向上伸展搁在玻璃墙上,后背贴地平躺着,睁着眼睛继续跟天花板进行密切交流·我想我大概是了解清楚他目光的三大聚集地了——天花板,食物,我。
不过他这个休息的姿势真是越来越糟糕了··见到我进来,杰拉德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从地板上站起来,他只是向后仰着头,目光在我身上打量着·大概是在寻找餐盒。
我走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我忘了佩戴反应装置,那个小巧的防御器械正摆在我的桌子上无所事事··那么现在问题就来了,我手上没有食物,该用什么诱惑他乖乖听话我在心里质问着自己,依旧在他身边蹲了下来。
我们再次友好地对视了一段时间,确认他没有任何攻击意图之后,用手握住他的小腿,强迫他将双腿放下来·他顺着我的力道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直视着我,不懂我在做些什么。
我笑了笑,伸出手撩开散在他脸上的长发··“你都快比垃圾堆臭了,知道吗”我平缓着语气,尽量温柔地对他轻声说着——尽管我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友好,“脏兮兮的,多久没弄干净过自己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我刚刚带进来的清洁纸在他脸上擦拭着,“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把你这张脸弄干净了,心痒了一个多星期,现在才被我逮到机会。”
杰拉德安静地看着我,对我所做出的任何行为都表示无动于衷·他精致立体的五官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确是个俊俏的小伙子·在将他的脸部擦拭干净后,我也逐渐地发现了他的皮肤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干涩苍白,病态十足,看起来相当的不健康,像是在冰天雪地里饱受饥饿与严寒摧残的冒险者,在死亡边缘无助地挣扎着。
但检查报告却告诉我他的身体内部健康得过分·这样矛盾的现象出现在他身上,也令我更加感叹起来··我其实很想把他这头打结得不成样子的头发给剪了,但我从来没有剪过任何人的头发,包括我自己的,所以我不是很想把他的头发给捣鼓成鸡窝的样子,于是就将目标转移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确没有对我产生任何攻击的欲望,他不惧怕我,也不认为我是个威胁·他看着我的眼神很难形容,因为里面没有任何感情,他的脑子里也没有产生任何想法,他就这么看着我,看起来吓人,实际上没有任何含义。
我抬起他的右手,打量他脏兮兮的手指,不嫌弃但也不代表我能接受·他的指甲缝里都是淤泥,虎口处有些伤痕,不清楚是具体什么原因导致的,这几道细小的伤疤有些泛白,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伤了。
我没有特别细看,拿出修剪器放在他眼前让他看清,“你的指甲太长了,为防你下次明明不打算伤到我却用这一手长指甲在我身上刮出几道不必要的伤口,我现在要把它们处理掉,嗯”·我已经不想说明这是他第几次无视我了,反正他就没有搭理过我,我只是在不厌其烦地对他进行单方面说明而已。
从私心上来讲,我希望他以后如果真的恢复了的话,能够记得这一段时间发生过的事··“至少也别这么轻易就忘了我,我可是已经把你当朋友看了。”
我迎上他一直黏在我身上的眼神,淡笑着说,“我要动手了,别害怕·”·我犹豫了一小会儿后,慢慢伸出手在他头上轻轻揉了几下·他对这些行为都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就连被我抓住了手都像不关他事一样,他的目光始终都放在我的身上。
我仿佛能感觉到我的内心某处轻微触动了一下··我收回目光拨弄着他的手指,将修剪器放在他手指上适当的位置,将他过长的指甲剔除了下来·他专注地看着我,我也专注地对付着他的指甲,空气中似乎有那么几秒完全静止的时间,使我感到无比的舒适。
剪完后我又用清洁纸将他的两只手都擦了个干净,至少现在看起来这双白净而骨节分明的手相当养眼,比之前那副脏兮兮的样子要好看多了·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头顶,抓着他的手上下晃了两下,表示相处愉快。
或许是我太过专心,等我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才发现戴布和嘉利米维尔正结伴站在观察室里,同时用震惊的眼神盯着我看·嘉利米维尔还好一些,他向来都是那副冷静严肃的表情,不怎么有太大的情绪起伏,此时此刻也只是脸上正经的面具有点开裂而已——这幅有趣的表情没拍下来真是太可惜了。
我对他们点了点头,打算站起身出去说话,当我想要放开杰拉德的手时,他却反握住了我的手掌,一双眼睛愣愣地看着我··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怎么了”我问完后才意识到他不会回答我。
虽然我十分想要知道他忽然抓住我的原因,但这种时候还是先出去跟站在外面的那两个打个招呼比较好,省得他们一会儿直接冲进来··我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另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抚摸着,明知道他无法理解,还是软着声音安抚着他,“我晚上会再来,有什么事到时候再告诉我,或者展现给我看,好吗”·大概是我手上的力道起了作用,他慢慢放松了手指关节,我也因此将手抽了出来。
抽出手后我没有立刻离开,依旧握着他的手,用大拇指在他的手掌心按摩着,直到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动静,才站起身走出隔离室·我能感受到他追随在我身后的目光,所以在走出门的时候,回头给了他一个微笑,挥了挥手。
嘉利米维尔在观察室里等我,他坐在平时我坐的那张椅子上,外套搭在椅背上·戴布正在跟他激烈地表述着什么··我打开门走进去,将手里的脏纸和修剪器丢给他,“纸拿去扔了,修剪器放在桌上就行。”
“医生您怎么又不按计划行事,进去之前好歹也要跟我们说一声啊”戴布哀嚎着,表示对我行为的强烈不满。
“我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吗”我随口安慰了一句,将他往门外轻轻推了一把,“行了,赶紧去把欠我的报告写好给我,去忙点其他的事,我跟队长有话要说。”
听我这么说,戴布才将一肚子的牢骚咽回去,撇着嘴走出了门··“他也是关心你·”嘉利米维尔晃着椅子,为戴布说着好话,“别对你手下的小鬼们太凶了。”
“我看起来很凶”我反身靠在桌子上,挑眉问道··“看起来不凶,骨子里凶·”他凉嗖嗖地说完,指了指依旧坐在原地,隔着一层玻璃墙继续看着我的杰拉德,“这才送来几天,你们关系就这么好了这成果可比我预料的要好多了。”
“他挺乖的,你把他送来我这里这个决定绝对没错·”我瞟了一眼杰拉德歪着头看我的样子,“至少在他身上,我还能看见点治疗的希望。”
“你可别忘了他本质有多危险·”嘉利米维尔提醒了我一句,摇了摇头,“先不说他·怎么从他身上发现治疗契机那是你的事,我不懂医学,这些我都管不着。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我微微扬了下头表示明白,示意他继续说··他却抬起手做出一个就此打住的手势,解释道:“这里人多不好说话,我现在有点事要去找你们所长,晚饭后去天台那里等我吧。”
“好·”我看着杰拉德,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些笑容,“等我把他喂饱,就去天台找你·”·第10章 ·由于这一个多星期的忙碌,第二份报告现在才递交上来,我用了一阵个下午的时间看完,再做出总结并且将我的报告发送给他们每一个人。
我在观察室里忙碌,杰拉德也就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身体,面对我盘腿坐着,继续进行目光洗礼··我无奈地很,但是又想不到什么办法能让他不这么做··“如果不是因为您和他之前还算相处得比较愉快,他也没有想要攻击您的意思,我一定会认为他看您这个眼神是想要扑上来将您拆吃入腹。”
辛朵莉站在我身边小声说,“像是在打量猎物一样·”·“他的眼神很吓人”·“不,实际上不是很吓人。”
辛朵莉摇了摇头,她用小心翼翼的眼神侧面打量着杰拉德·而杰拉德的目光一直都放在我身上,似乎始终都将她当成空气看待,所以这个温柔的小姑娘也没有被特别吓到,“只是他一直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您,总会令人觉得不太舒服……毕竟,我们目前对他还不够了解,不清楚他究竟是想干什么呢。”
“肚子饿了吧·”我玩笑着说,“或者是在他的意识中根本没有时间概念,所以在思考我的下一次喂食会在多久以后·”我看了一眼辛朵莉不怎么赞同的神色,“玩笑而已。
我们以后总会了解的,不用太心急·”·“我并没有心急的,医生·”辛朵莉连忙摆摆手,对我解释道,“我知道我们的每一项研究都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才能换来成果,有时候甚至没有成果,所以我相信我有着足够的耐心。
只是有时候,我也会担心他的存在究竟……”辛朵莉的声音逐渐变小,有些犹豫地问我:“您还记得两年多前那位编号13吗”·“记得。”
我点点头,“他隔离室逃出来了·准确的说,是他打破了隔离室的墙面,直接冲了出来·我当时正巧不在研究所,后来是谁制服他的”·“是当时正在诊所接受治疗的一名围剿队队员。”
辛朵莉说,“从那以后,我们就向上级申请,将隔离室的墙面换成了和高级官员们的办公室一样坚固的材料·我的意思是,两年过去了,我们也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这样近距离接触过恶性病毒感染者,他们的力量会不会又有所增强”·“强到打破现在这面隔离墙”我敲敲玻璃墙,看到杰拉德因为我的动作而眨了几下眼睛,轻笑了一声,“非常有可能。”
“那……”辛朵莉不太确定地观察着我的脸色,没有说下去··“你们的报告中也对我表示过了,这位编号27的行为与常见恶性病毒感染者不一样,他不会因为狭小空间而感到烦躁,不会对陌生人咆哮并试图攻击。”
我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心里也忍不住发笑,“而且我个人认为他现在伙食不错,应该不会吃饱了撑的没事做去砸这面墙·”·“我也真心希望您的研究能够一直这么顺利下去。”
辛朵莉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装着希冀的光,“如果真的像您假设的那样,我们将会在未来某一天在他身上发现对抗恶性HLM病毒的方法的话,不知道能拯救多少无辜的生命啊。”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微微抬首,又问:“应该快到晚餐时间了吧”·“快到了·”辛朵莉看了看手腕上的微型显示器,“还有大概三十分钟,就到用餐时间了。”
我让辛朵莉先行离开去忙其他的事,自己走去餐厅让厨师们率先准备了两份餐点给我,在他们好奇的目光中报以了友善地微笑,端着两个食盒再次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走进了隔离室。
杰拉德依旧坐在原地·我离开观察室后他的目光就又失去了聚焦点,眼神有些浑浑噩噩,不知道在看着哪里··这是饿昏了我暗自发笑,保持着缓慢的步伐靠近他,在他身旁坐下。
这几次以来,我也发现了越缓慢平和的动作越不容易引起他的警惕,如果忽然快步靠近或者发出巨大声响,就会刺激到他的精神·所以我一直以来都尽量放轻脚步,说话也绝不会用太大的音量。
“张嘴·”我摇晃着叉子对他说··杰拉德慢慢眨了下眼睛,看着我手里的叉子,没有任何反应··“张嘴·”我耐心地重复了一边,同时拿着叉子将食物递到他嘴边。
杰拉德这才如我所愿张开嘴·我将食物送到他嘴里,在他咬上叉子的那一刻往外抽走·但这次杰拉德却咬住了叉子,没有再直接咬断,但也没有松口,就这么咬在齿间。
我试着往外抽了几下叉子,但他咬得紧紧的,无论我往哪个方位动都无动于衷··这家伙奇怪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我一边想着一边左右晃动叉子,他的脑袋也随着我手的弧度左右晃动,一双眼睛还不忘一直盯着我看。
我终于克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快给我松口,小混蛋·”我笑骂道,“你这是做什么呢”·见他还是没什么反应,我干脆将左手端着的食盒放到地上,腾出手捏住他的右侧脸颊,往外拉扯了几下,“赶紧松开,还想不想吃饭了”·我用力不大,他估计也没感觉到疼痛,任由我拉扯着他的脸颊,看起来依旧没有松口的打算。
我也借此机会观察起他的牙齿·从牙龈和牙齿颜色的状况来看十分健康,就是有点脏,明天早餐之前可以试着给他刷刷牙·我挑眉想着,不知道他会不会把牙刷咬断。
“你再不松口,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出去吃饭了·”我威胁道·他听不懂我的威胁,我就干脆两只手都松开,作势起身··杰拉德这个时候才有反应,他依旧用牙齿咬着叉子,但却伸出一只手,和中午一样拉住了我的手腕。
我被他拉住手,也再没办法顺利起身,重新坐回地面上干脆就这么让他抓着我的手,好整以暇地跟他对视着,看他打算把那个叉子咬到什么时候··他现在的样子其实挺好笑的,嘴里叼着个叉子,右侧脸颊由于过于苍白,还残留着几道刚刚被我捏出来的浅淡红印。
我的手被他抓得有点发麻,不过碍不了多大的事,也就任由他这么抓着,跟他继续进行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的对视··我注意到他的眼眶四周的皮肤又开始泛起青紫色的痕迹,皮肤下的血管也变得明显起来。
这种现象在这段时间里一直不多见,但是我也看见过好几次了·推测起来,大概就是他脑神经系统和病毒之间的某种反应或者联系,暂时不清楚形成这个现象的原因,但大概和他现在丧失的所谓思考能力有一定关系。
“你在想什么呢”我轻声问道,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慢慢在他的鼻梁和脸颊上抚摸着,“我可是对你那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想法好奇得很,要是你以后恢复了还能记得这一段经历,一定要告诉我你此时此刻都想过些什么。”
我笑了几声,“不会是在埋怨我没给你吃更好的东西吧”我看了看一旁餐盒里的菜色,“这些餐点在我看来营养健康又美味,不会是不和你口味吧”·我将大拇指按在他的嘴角处轻轻搓揉起来,帮助放松他不知为何紧绷起来的面部神经,这么过了好一会儿后,他忽然松开了牙齿,叉子也随之往地上掉落。
我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叉子,拿在手里转了两圈,“总算还给我了,嗯”·杰拉德微张着嘴,依旧僵硬着脸,除此之外手上的力度也没有放松,牢牢地抓着我的手腕。
我没介意太多,单手将餐盒拿起来放到大腿上,总算是叉起了第二块食物··放到杰拉德嘴边的时候,他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张嘴,表情茫然地看着我,呼吸不太稳定了起来。
我看着情况似乎不太对,用叉子上的青菜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见他依旧没反应后,就放下了叉子·将手伸到了他的脑后,轻轻按摩着他的后颈和上背部,“放松,杰拉德。
放松,别紧张·”·他眼睛旁的青紫色又浓郁了几分,眉头慢慢皱起来,眼睛里竟然闪过了几分思绪·但与此同时,我听见他喉咙里不断地开始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声音沙哑干涩,应该是很久都没有使用过声带了。
我现在几乎能够断定他正在试图思考,但是病毒不断地压迫着他的大脑,使得这个过程无比痛苦·而从他的表现里也能看出这一点·他握着我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大,紧咬着牙齿闭上眼,喉咙里不断地滚动着不适的声音。
我沉默着勾住他的后颈,让他的额头靠上我的肩膀,手在他的后背上不断拍打抚摸,尽力平复着他的情绪和不断涌动的血液··我被他紧紧抓住的那只手张已经酸麻得有些抽搐起来,我没有试图让他放手,忽略掉手上传来的阵阵不适,在他耳边轻声安慰:“别想了,杰拉德,放松下来,我们还有时间,别急。”
·我能感受到在我的手掌之下,他的背脊正持续轻微地颤抖着,额头上的血管也跳动着越来越显眼,这使他的脸部看起来极其恐怖,眼眶四周全是一片青紫。
他靠在我的肩膀上,用额头狠狠地碾压着我的肩窝,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囚兽,试图从牢笼的缝隙中不要命地穿过·他使上了几乎要将我的肩膀碾碎的力气,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急促地喘息着。
我始终轻柔地安抚着他的背脊,将我手心里的热度传递给他·他的身体冷得不可思议,但我却能清晰的看到他额头上脉动的痕迹·他一直都是这么矛盾地存在着,像是一个寒冰制成的杯子中却安然无恙的盛放着沸水一般。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折腾了这么一阵后,他松开了我的手腕,额头依旧顶在我的肩膀上,发着愣··我瞟了一眼手上的淤青,开始思考该如何跟那几个过度关心我的小家伙们解释这伤的来历。
杰拉德似乎缓过气来了,他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被我扔在食盒盖上的叉子,半闭着眼,平缓地呼吸着··“再不吃就冷了,你也是该饿坏了·”我不停歇地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活动了几下,没感觉有什么大问题后,拿起叉子继续喂他吃饭。
他这次很乖,没有再咬住或者咬断叉子,大概是从这几次的喂食过程中得出了经验,或者已经再没有了咬断叉子的力气,只将食物咬下吞咽,没有带给我任何多余的麻烦。
杰拉德一下子变得十分疲倦,身体四肢也软乎乎的没有力气,我喂他吃完最后一口后,就直接扶着他让他躺上了床·他躺下来后就再不做出任何动作,也没有再执着地盯着我看。
他疲惫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我也没什么胃口吃饭,安顿好他后就坐在床边看着他彻底平静下来的神情,他的呼吸逐渐变得低微而缓慢,没多大一会儿就深陷进了睡眠之中。
晚上有一个研讨会在会议室里展开,研究项目和我没多大关系,有所长那个老头子在,我也不大想去,所以现在走廊里都没什么人,也没有人路过观察室·我也乐得清闲,省得他们又大惊小怪。
第11章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睡着时候的样子·每一次清晨我进到观察室时他看起来都已经清醒了很久,整个白天都不会闭上眼休息,晚上也很晚才入睡——有时候甚至不睡。
我记得几天前有一个晚上,他一直断断续续地在隔离室里走动着,我在半梦半醒间听着他的脚步,像是踩在布满了青草与湿泥的森林中那样漫步行走着,没有理由也不带任何目的。
最后我像来的时候那样拿着两个餐盒走出了隔离室,一个是空的,一个一口没动·我走去餐区将两个餐盒都递给了清洁人员,然后去天台见嘉利米维尔··“什么事耽误了这么久他们开个小会,你应该不用去吧”嘉利米维尔靠在天台的护栏上,看到我来,难得地打了个哈欠。
“没什么大事,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摇了摇头,“倒是你,这是几天没睡了”·他问:“我看起来很憔悴”·“眼睛不能说肿得像青蛙,大概也红得像兔子了。”
我略微夸张了些,但他的双眼确实遍布着血丝,白天还不太容易看得出来,到晚上就明显了许多··“我没几天时间休息,这次也是刚从首府那边赶回来的,明天早上就又要走。”
嘉利米维尔伸出手按揉了几下内眼角,脸上的倦意被他掩饰了些许,“最近边界城市那边的情况又差了很多,可能是秋天了,说不定连感染者们都变得很暴躁。
他们的行动越来越敏捷,而且大多数已经开始学会主动攻击我们,而不是像以前那样缩在大楼里躲避我们的搜查·”·他支起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到这里,也是我这次找你想要弄清楚的事。”
他侧过身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双手环抱在胸前,问道:“你在HLM病毒感染研究上是专家,虽然业界权威不止你一个,你还是最年轻的那个,但是这些问题估计也只有你能答得出来。”
“你说·”·“这些恶性病毒感染者,他们到底能不能思考”嘉利米维尔皱着眉,问完这句就啧了医生,摇了几下头,“我不该这么问,应该说,他们有没有听命令的可能性”·我收起脸上一直挂着的浅笑,反问他:“你究竟想问什么”·“我们最近在与他们交手的过程中发现了很多以前没有过的问题。”
他解释道,“他们的行为在以前是完全有迹可循的·喜爱阴暗,行为暴躁,看到我们的部队时基本上会立刻掉头就跑,偶尔会有袭击者,也似乎只是在特殊情况下——比如需要食物和水,或者我们惹怒了他们。”
“没错·”·“但是最近的这几个月,莱欧,我知道这么说可能很奇怪,但他们似乎有集体了·”嘉利米维尔严肃地告诉我,“他们开始成群结队地对我们展开攻击,但是……我不太能说得很明白,但是他们其他的行为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包括攻击方式,所以也不像是听从了谁的命令或者拥有了自己的思维能力。
他们在攻击我们的过程中甚至都会自相残杀,我们至今为止都还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感觉就像是你们身上带着某种吸引着他们的东西”·“大概是这个意思,但似乎又不太像。”
嘉利米维尔又说,“他们攻击我们的目的好像就是单纯的攻击,不论有没有伤害或者杀害我的某一个队员,或者他们自己有没有受到损伤·每次袭击我们的时候,都是上来试探性地抓几下就立刻退去,整个过程大概不会超过十分钟。
我们每次都能够清理一些,但也挨不住那么多数量的感染者偷袭,现在部队已经撤进了距离那边最近的基地修养,我也才有机会抽空过来·”·我点了点头,望着研究所的大门,思索了一会儿后,说:“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研究所离开了你没问题吗”嘉利米维尔的语气带着些嘲讽的意味··“没问题,就算某些人有问题,我手把手带大的那些年轻家伙们要照顾自己,也还是没问题的。”
我笑着说,“正好,我也需要知道一些关于杰……编号27的情报·你们遇见他的地方,他平时出现的大概时间和地点,还有他会使用的枪械器具,我都需要清楚。”
“这些没问题,部队里有记录员专门记载关于他的情报·”嘉利米维尔说,“这也是个独来独往的家伙,从来不跟其他感染者有接触,也没有主动袭击过我们,但他的行动实在是太过于敏捷了,所以我们在几次跟丢他后,专门派了一只小队去跟他正面接触了一下。”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没回来”·“回来了,全体重伤,逃回来的·”嘉利米维尔动了动眉毛,用鼻音哼了一声,“狡猾的家伙,为了对付他,我们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
“能让你的人活着回来就已经不错了·”我笑道··嘉利米维尔微微点了下头,姑且表示赞同,然后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开始在随身携带的包中翻找起来,“对了,我有东西带给你。”
“你上次就说过了,是边境那边带回来的吧”我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为什么不交给上面的人”·“你先看看,如果我预感没错的话,这东西还真不能交给上级。”
嘉利米维尔说完,侧过身挡在了我和研究所大门的中间··“不会有人来这里的·”·“小心一点总不会错·”·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令我感到严肃认真了起来。
我打开手里的密封袋,将里面的一小截试管取了出来·试管大概只有小指那么细,材质轻薄但是坚固,里面盛放着一种深红色的液体,液体隐约泛着紫色··我调整了一下角度,借着研究所那边投来的光仔细观察着,问他:“这是感染者的血”·“是的。”
嘉利米维尔又递给了我一个密封袋,“你再看这个·”·密封袋里是另一个试管·我将两个试管放到一起观察着,肉眼辨识起来看不出来太大的区别,只是第二管液体的颜色要稍微自然一些。
“这又是什么”·嘉利米维尔动了动嘴唇,似乎有些难以开口,踌躇了几秒,才说:“麦加将军的血液样本·”·我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别这么看着我·”他叹了口气,抬起手用掌心揉着额头,表情看起来纠结并且掺杂着难以置信,“我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去想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有什么隐情,但是研究报告却清楚地告诉我们,麦加将军的血液样本和恶性HLM病毒感染者的血液中,有一种相同的物质存在。
我们部队的秘密研究报告表示这种物质既不是病毒,也不是抗体,而感染者发生暴动就是从麦加将军开始指挥我们部队的时候开始的·而且……”·“比特姆·麦加将军的正式入伍时间,也就是四年前HLM病毒彻底爆发的时间。”
我语气平静地接过他的话,“在四年之前,我们都从来没有在任何地方看见过麦加将军的报道,也没有任何军官认识他,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我还记得我们当时都认为他入伍当上将军是总统和军事部开的后门。”
“我已经不敢再往深处去想了,如果真的像我猜想的那样,那么政府……”他表情痛苦地摇着头,看着我叹息道:“你这个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构造,连这种时候都一点也不惊讶。”
“我现在就挺惊讶的·”我淡笑着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现在的神情,“竟然能让你露出这幅表情,这件事的确够有分量·”·“不跟你开玩笑。”
嘉利米维尔拍开我的手,“我们的军医没办法判断这种物质究竟是什么,所以才送来给你看的,记住,务必保密·”·我暗叹了一声,将两个试管放回密封袋里,抄起双手问:“我先说清楚了,如果我的研究结果真的验证了你的猜测,那么你也该知道会发生什么吧”·“我当然知道。”
嘉利米维尔停顿了一下,他将手肘撑在护栏上,双手扶着额头,沉闷的声音从他双臂之间传来,“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那就好·”我点了点头,“我向来胸无大志,这方面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他嗤了一声,“胡说八道·”·第12章 ·我将两管血液带到我的房间,由运输系统暂时直接运回了家里·这件事牵扯太深,我已经明白地交代过嘉利米维尔由他自己解决,我只负责研究成分和治疗感染者。
我收回放在传送系统显示屏上的手,闭了闭眼,叹息了一声··杰拉德依旧熟睡着·我在观察室里一直坐到将近凌晨,他都没有醒来过·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他睡得很香,来到研究所半个多月,他还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安详柔和的表情。
我困倦地闭上眼睛,靠着椅背,不太想移动身体·靠了一会儿后意识也模糊起来,就这么在观察室里睡了过去··等我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往隔离室的窗户外看去,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来,朦胧的光线安静地蔓延在隔离室的地面上,只若有若无地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杰拉德站在隔离墙后,双手趴在玻璃上看着我·他的眼神和那些星星点点的光线如出一辙的安静,在这个寂寥的清晨里格外显得温和·他眼眶上的异色已经完全散去,脸色和精神也好了不少。
他背对着微弱的光线,将目光挥洒在我身上,安静得像是一幅画··——如果忽略掉他乱糟糟的头发的话··我不可抑制地笑起来,将这些来得莫名其妙的想法从脑海里挥去,我把椅子推到玻璃墙前,用指甲壳敲了敲墙面,“早上好。”
他看着我的手指,学着我的样子在墙面上敲打着,一下一下,像是音量微弱的鼓点··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有些僵硬的脖子,等到尚且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几分,就绕着路走进了隔离室。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觉——睡了这一觉后,杰拉德看起来比以前要清醒了·他的眼神依旧空洞且不含感情,但是看向我的时候却变得更加专注·虽然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开始恢复自己的意识,但总归是一个好的开端。
“你大概真的已经慢慢开始恢复了·”我像昨天那样和他一起坐在床上,伸出手扯弄他杂乱的发尾,“至少目前看来,一切都很顺利·我会一直尽全力帮助你,希望能够看到你彻底恢复的那一天。”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杰拉德始终安静地任由我把玩他的头发·我不清楚他究竟记不记得昨天发生过的事,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这么好,我也不想再做任何会刺激到他的事,就一边尝试着解开他头发上的结,一边不断地对他说着话。
“等我回来,一定得给你洗个澡,头发也得打理一下·”我笑着腾出手拍拍他的侧脸,“还没告诉你,我会离开大概一周左右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我会让其他人给你从送饭进来,就算你不愿意吃,也不许伤到人,知道吗我仔细算过,你身体里的能量和营养足够支撑一周的时间还绰绰有余,如果你硬是不愿意吃饭的话,就只能先委屈你这几天时间了,我会尽快赶回来,到时候再给你准备大餐。”
·“说起来,我们总共相处的时间也还不到一个月,我还不够了解你,你很多时候的行为我都不清楚原因,也没办法给你回应或者解答·”我继续说,“所以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情,也要努力寻找能彻底治疗你和所有感染者的方法。
那些国家大事就交给大人物们去解决,我唯一的目标就只是帮助我的每一个患者都能恢复健康·”·喂杰拉德吃完早饭后,我趁着站在研究所门口等待嘉利米维尔的这段时间,再次对辛朵莉嘱咐了一遍需要注意的重要事项。
“那么编号27该怎么办”辛朵莉最终还是多问了一句·看得出来这一句一定是她一直都想问,并且最想问的话··“用传输带将食物送进去吧。”
我说,“如果他没吃就不用管了,一定要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只要你们觉得应对不来,就立刻联系我·绝对不要擅自做出容易激怒他的事,更不要进入隔离室,明白吗”·“明白。”
辛朵莉点了点头,“我也会转告其他人的·他们昨天晚上熬到太晚,您的决定也比较突然,所以他们都不知道您今天要离开,都还没起床呢·”·“没关系,我最多只会离开一周时间,4号边境基地离这里也不远,乘坐飞行器的话,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抵达,有什么事直接联系我就行,我会马上赶回来。”
在我们谈话的时候,嘉利米维尔乘坐的飞行器也抵达了研究所前的平台,我顺着飞行器舱门降下的踏板走进机舱,对辛朵莉打了个招呼,就转头走到了嘉利米维尔身边坐下。
“都交代好了”·“也没什么好交代的·”我靠在椅背上坐好,抬起手让自动安全带顺着我的两侧腰身穿到前面来扣紧,“研究所不像你们军队,没什么需要特别遵守的死规矩,就算没有我在那里,他们的研究也还是可以继续进行,实在有问题的话,也能随时跟我通讯。”
嘉利米维尔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指了指窗外,“看看风景吧,一会儿就到了·”·“风景”我挑起眉毛,“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居然都不知道你会讲笑话。”
“破败落寞的文明也是一种另类的风景·”他丝毫不领我的情,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人类这么悠久的历史流传下来,哪一处文明古迹不是破破烂烂的”·“如果真能将整个落败的都市都这么保存下来,那也的确是个奇观。
可惜会造成环境污染,也是在浪费土地资源·哪怕就这么小的一片土地,都不知道有多少国家会愿意争抢,你倒也说得出来·”·“明明是你在刻意扭曲我的原意。”
我们断断续续地聊着天,时间过得也算挺快·嘉利米维尔本来想看看新闻,被我阻拦了下来·我可不希望在全身心准备与军方研究人员见面,并准备核对研究成果的时候,还受到一些外在负面元素的影响。
我这番话遭受到了嘉利米维尔毫不客气的讽刺,说我年纪不大心态脆弱得不行,像个老头子,一点刺激都受不了··抵达四号基地的时候,还没下飞行器,我就看见了一支整齐的军队排成两排迎接嘉利米维尔的到来。
他手下的队员们个个都精神饱满,神采奕奕,丝毫没有因为爆发的病毒而影响态度,不会因此变得阴郁绝望·难怪他会说我心态不正··军方研究室的人员一直在会客室里等候着,见到我的时候难掩激动地行了一个军力,“队长莱欧蒂尔医生”·他看起来年纪跟我差不多大,有些微胖,穿着打扮很讲究,衣领和袖口都非常整齐,看得出来是个性格认真的人,脸上那点无伤大雅的赘肉也掩饰不了他和其他队员一样坚毅的神情。
嘉利米维尔对跟进来的两名士兵挥了挥手,让他们从外面把门带上之后,对我介绍到:“这是我队里的生物研究员康纳尔多·康纳,把你的研究报告拿给他看看。”
“是·”康纳尔多严肃地行了一礼,将一直放在腿边的微型投影器拿起来放到了桌上,将资料投影在空气里方便我观看,“莱欧蒂尔医生,我相信队长应该已经跟您解释过事情起末了,我的指责虽然只是执行命令,但也希望某些不应该犯下的错事能够得到证明和纠正,所以我接下来所要向您报告的这份资料,绝对是我亲手核对过多次的结论,绝无虚假。”
他的语气严肃而正气凛然,这种在军人身上浑然天成的气质令我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有些无奈,不太适应他这种充满了正义的语气··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时间,康纳尔多向我详细地解释了一边他分析两种血液的过程和结论,并且将两种都单独拿出来进行了讲解,最后才说到那种被同时在两份血液样本里发现的物质。
“您请看,我目前只能分析出这种物质也是由蛋白质等基础物质形成的微生物,具有活性,能够移动,成分分析证明它不是HLM病毒,但也不是原本血液中应该存在的微生物,它的来历和作用以及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我们都无法推断,所以才请您过来,希望能够解开这些问题的答案。”
我看着投影中所显示的这个微生物影像,很久都没有开口··“医生”·等到康纳尔多忍不住又叫了我一声,我才点了点头,说:“将你的所有研究过程报告和结果报告都发送给我,我需要做一份系统的分析。”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没问题,医生·”康纳尔多点着头接过我递给他的终端机,将信息拷贝给我,“我曾经有想过要将这种物质提取出来做实验,但是队长让我稍安勿躁,等您来了之后再做决定,所以就只提取出来了一份,暂时还没有使用,您需要吗”·“需要。”
我点头道,“不过先暂时存放在你那里吧,过几天再拿去研究所,我需要借助设备才能进一步了解这种物质·”·“好的·”·“给他起个代号吧,是你发现的,就该你来实施这个权利。”
我说,“以后我再跟你交流的时候,称呼也方便一些·”·“这……”康纳尔多的脸红了起来,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想要婉拒又似乎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最后只能一鞠躬,声音洪亮地说:“十分感谢您,莱欧蒂尔医生”·“不用谢我,我什么都没做。”
等康纳尔多兴冲冲地离开了之后,我才拿回放在桌上的终端显示器,转头去看嘉利米维尔··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神里思绪转动·我轻叹了口气,告诉他:“想说什么就说吧。”
“康纳尔多很崇拜你,所以他刚刚可能太过于激动,导致没看出来,但是我认识你多久了”他正视着我,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见过这种东西,是吧”·第13章 ·“虽然我本来就打算告诉你的,这也不是什么我隐藏着的秘密或者身份——比如卧底或者病毒研发者之类的童话剧情。
但是站在朋友的立场上,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好奇害死猫,嘉利米维尔·”·“至少在你这里还害不死我·”嘉利米维尔放松了表情,他长出一口气,眼神安心下来,“听你的语气就知道不是我猜想的最坏结果,行了,你说吧。”
“我没见过这种东西·”我转头在自己的终端机上将那份资料调出来指给他看,“但是我以前见过类似的物质,这种活性构造和我以前接触过的一种物质在某些方面非常相似,所以我才需要康纳尔多的详细报告资料和样本,得等我亲眼看过以后,我才能得出结论。”
“需要多久”·我摇摇头,“不好说·我会在你这里待几天,你先带我去看看你们经常跟感染者起冲突的地方再决定下一步吧。”
“反正现在也没事,直接带你过去吧·”嘉利米维尔说,“再晚一点就要在午餐时间碰见麦加将军了,很不巧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万一是误会呢”·“那就到时候再改变看法。”
我为他的耿直果决而感到无可奈何,不过同时也和他一样,我宁愿去考察战场,也不愿意跟这些眨个眼都斤斤计较的家伙们打交道··嘉利米维尔刚刚起身,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他直接走过去拉开了门,看到来人后点了下头,转头对我说:“正好他也来了,一起走吧。”
我走出门后才看见来的是谁·我曾经在多次军方发表会上看见过他,名字叫尼约,嘉利米维尔手下的人喜欢管他叫“信鸽”,是个相当能言善道的人,以前似乎是记者和旅行家,三年多以前被嘉利米维尔亲自请过来,现在是护卫军第一大队的随军记录员。
嘉利米维尔欣赏他是因为他在事件记录这一方面极其严谨,事无巨细,无论是大事还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都会记载,并且从来不会带入私人感情,事实怎么样他就会怎么写。
据说某一位军方高官和他曾是一起旅行过的好友,当时他负责记录那位高管在首府跟随总统的一周行程,有一天那位军人头天晚上喝得多了些,第二天睡得稍微有些过头,起来后迷迷糊糊地去厕所小解,结果洒在了自己的裤子上,出门后才发现就又回去更换,导致在总统的某个会面会上迟到。
这事情本来没什么,但是尼约把它作为会议迟到的理由记载了下来——据嘉利米维尔说他这个行为绝对不含恶意,只是工作态度严谨而已,据尼约本人所说,他只是在好友面前比较放松。
这份记载在后来作为军方高管的行程模板交给了总统,总统看见后只是当个无伤大雅的笑话笑了一笑,就顺手将那段有失体统的理由修改掉了·本来这位高官也不该知道这事,可是后来某一次再跟总统见面,总统先生一时兴起跟他拿这事开了个玩笑,还夸了一句尼约这个小子真是够敬业的。
结果这位大人单方面认为尼约是在羞辱他,回去后就恼羞成怒地要跟他绝交,看在从前一同旅行的交情上没把他怎么样,直接一脚踹出了门,从此以后毫无瓜葛··总而言之这是个相当容易得罪人的家伙,在我眼里大概是个麻烦携带体的形象,不过我也不否认他在对待正事时的记述手法相当精妙,事情在他手里绝对不会扭曲成第二个样子。
虽然他有时候确实不太正经,但军旅生活中总需要娱乐,嘉利米维尔的手下军人们会这么喜欢他,大概也是因为他八卦··“哟”尼约见到我后就立刻行了个歪歪斜斜的军礼,眉毛上挑嘴角带笑,一如既往的开朗大方,“好久不见,莱欧蒂尔医生。”
在某些方面他跟戴布挺像的,不过他的见识比戴布要广泛许多,经历的事情多了以后,就不会再随便大呼小叫一惊一乍·总体来讲,算是个挺招人喜欢的男人。
我点着头算是打了招呼,和他们一起往门外走去··“您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办吧关于那个特殊的感染者的”尼约嘿嘿笑起来,“我当时可是几乎没日没夜地追踪他啊,吃喝拉撒的频率都快跟他同步了,要不是队里的厉害家伙们一直跟着我,我可能都没力气回来。”
“是啊,”嘉利米维尔面无表情地接过了话头,“那些陪你一起去的家伙回来之后就倒在床上跟死鱼一样休养了两三天才重新回到部队里,就你一直生龙活虎。”
听到嘉利米维尔话语里隐含的埋怨和怒意,尼约对我做了个鬼脸,没敢说话·我也不想让他一会儿怒火上脑把尼约一脚踹上墙,于是就轻轻拍了几下他的背,问向尼约:“你平时主要都观察些什么有和那个感染者近距离接触过吗”·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完全没有”尼约仿佛对此万分自豪一般仰起头,洋洋得意的样子看得嘉利米维尔直接翻了个白眼,走在一旁懒得说话。
尼约回想了一会儿,具体地解释道:“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他,他速度太快,攻击力超强,要是正面撞上估计没几分钟就能把我们都打趴下,所以我们只敢远远地跟着。
幸好我在以前旅行的时候经常做实体考察,在追踪方面比较在行,一直没有跟丢他,才能在最后逮着机会将他一举拿下·”·“他会给你留下追踪的痕迹什么样的”·“脚印啊。”
尼约摊了摊手,“他们怎么可能聪明到会掩盖踪迹他们的鞋底踩在废墟满是灰尘的地面和墙壁上时,都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只要不是忽然下了大雨或者沙尘暴之类的,这些痕迹都能保持一天以上,追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劲。
说到这个,那家伙算是挺讲究的了,他的鞋底还保存得挺完好,上次我在外面见到有一个感染者鞋底整个都不见了,鞋帮子挂在脚踝上,脚底被磨得出血也没见他喊痛·”·“他平时有什么特殊的习惯吗”·“没什么特别的,”尼约边想边说,“除了跑就是逃,除非我们靠得太近,否则都当我们不存在,体能相当棒,身体也不需要非常充分的营养就能移动迅速。
我只能说他很聪明,虽然没有聪明到拥有战略啦,但是每次我们用食物和水这种对其他感染者百试不爽的圈套来引他上钩,他都没有中过计·”·这几句话倒是有点意思,我还以为他一直都很贪吃呢,看来是我想错了。
我笑起来··“您笑什么”尼约好奇地问,“我说的是真的,我保证他看见那些食物了,但他完全没有靠近的打算,瞟一眼就走了。”
“其他感染者一般会是什么反应”·“冲过来抢了就跑·”尼约说,“他们仗着动作敏捷,一直都很依赖速度,包括和我们对战的时候也是,不过他们一冲进来我们的激光笼就会启动,就算是他们的速度也来不及跑出去。”
“你有看见过他吃什么东西吗”·尼约愣了一下,“还真没有·我虽然有对他的外貌和行为做详细记载,但是从来没见过他进食……睡眠也没有。
我感觉就像是每次我们休息了之后他才休息,或者是在某些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睡觉,我们一旦靠近他就会立刻警觉·”他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为难地搓着下巴,“感觉上他根本就不怕我们,每一次其实都有发现我们在附近,只是懒得管而已。”
“是挺懒的·”我赞同地说·嘉利米维尔从旁边斜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我又问:“和你们的交手呢”·“这个我可有的说了”尼约眼睛一亮,表情兴奋起来,他甚至活动了几下肩膀,做出一个提枪上阵的姿势,“他可厉害了,是没见过的人完全想不到的那种厉害,而且他的动作流畅优美得令人叹为观止,他应该还在您的研究所那里吧有机会的话请一定要让我摸摸他身上的肌肉,明明看起来那么瘦,怎么能那么有力量”·“如果你不怕被他撕了的话,可以去试试。”
我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说重点·”·“我那里还有一些视频资料,一会儿就传给您看,您看了之后一定会感到惊叹的·”尼约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他能够相当轻松地躲开我们能量枪的扫射,而且擅长肉体上的搏斗,就算队员们放弃远程射击,选择依靠防御强度极高的装备靠近他,他也能应付得当。
我的天您真该看看,他的双脚踢在我们的护甲上时,能够直接将身上最坚固的防御罩击碎,而且就算被防御罩的自动反击系统弹开,他看起来也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他的肉体力量几近完美,简直就是艺术”·“这只能说明军方的设备已经相对来说落后,跟不上感染者们的成长速度了。”
我语气淡然地泼了他一盆冷水,向着嘉利米维尔说道,“这只是他一个,万一以后有更多的特殊情况出现呢如果失去了有效的应对装备,普通人与他们打斗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嘉利米维尔点头说,“我已经跟上级和装备部门反映过了,关于感染者的最新报告也已经提交了上去,希望他们能尽快根据感染者增强的方向设计新的防御装备吧,不然我们可能真的撑不了多久,特别是现在他们还出现了群攻这个现象。”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目前为止我们就只发现了他这么一个能够击穿部队护甲的感染者,其他感染者我们还是能应付的·”尼约说,“不过防患于未然也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像他这么厉害的感染者就成堆成堆的了呢……呃,虽然我一点都不希望这种情况的发生。”
“做好你的记录工作就行了,其他的我会安排好·”我们走到门口,嘉利米维尔招手让人将飞行器开来,然后对我说:“我们先去基地外面的几个长据点看看吧,有小队驻守在那里,那几个地方的感染者出现得都不少。”
在前往据点的途中,尼约一刻不停地跟我讲述着当时跟杰拉德的交手情况,听得出来那段时间嘉利米维尔的部队应付得很辛苦,也亏他能讲得这么眉飞色舞,多惊险的情况都失去了紧张的感觉。
不过我在飞行器上顺手翻看了一下他其他的文字报告,的确相当详细,只要他不开口,就的确是个非常敬业的记录员··“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在器械方面的学习能力真的是相当之强。”
尼约继续叨叨着说,“我感保证绝对没有人教导过他,他也从来没有靠近过我们的据点营地,光是靠着队员们作战时的接触,他光靠着一双眼睛就记下了队员们对机械武器的操作方法。
所以忽然有一天他抄起地上的武器就朝我们开枪的时候,我真的吓呆了”·“是兴奋呆了吧·”我偏头调笑着说··“我承认我当时的确很兴奋,但这真的非常不可思议。”
尼约急切地挥着手试图向我证明,“我以前是一名记者,直到现在我也还关注着各类新闻·我看过无数篇医学界和那些乱七八糟各种界的论文,无一不是证实了恶性病毒感染者没有思考能力这一点,而且是着重介绍过的。
既然不能思考,完全考本能,他也只跟那些枪械接触了短短几个星期,而且从来没亲手碰过,只是远远地看而已,怎么就能这么聪明”他说着忽然抓起我的手,表情越发激动,“所以一旦您有任何新发现或者新的猜测,请务必要告诉我,我跟着军队好几年了,还是头一次碰见这样的家伙,我实在是对他太感兴趣了”·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你先坐好,放开我的手。”
我轻轻挥开他的手,将他推回椅子上,“不然待会儿万一遇见强劲气流,你没坐稳跌坏了脑子,我可没有合适的人选能赔给嘉利米维尔·”·“您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饶人啊。”
尼约讪笑了几声,乖乖在椅子上系好安全带,眼睛里依旧洋溢着兴奋的色彩··嘉利米维尔早就受不了他,戴上了耳麦坐在一旁小憩,直到感受到飞行器缓缓落地,才睁开眼睛收起耳麦。
“在听新闻”我随口问道··嘉利米维尔将声音压在喉咙里轻应一声,说:“东部有几个国家貌似闹起来了,内战不断,还要经受病毒的侵扰,这样下去估计撑不了多久了。
我们国家现在情况也不太好,总统年纪又小,联合国方面对他的争议也很大,所以暂时也不好插手这些事·”·知道我不愿意听这些,嘉利米维尔也没有多说,走下飞行器就直接从部下那里拿过了装备,坐上一辆轻型隐蔽性机动车。
这种车型发出的噪音很小,给地面造成的压力也微乎其微,就算是感染者也很难感受到地面的震动,飞行器目标比较大,在这种地方还是车方便··我们在机舱里就已经换好了装备,与我们同行的还有嘉利米维尔小队里的四名队员,都是已经与感染者有过无数次正面接触的老队员,实战经验很足,所以有他们在就应该够了。
·一路上话也很少,就连尼约都沉默下来,谨慎地注意着四周·附近大概是个已经没落了很久的小镇,两边的房子勉强保持着一个大概的形状,但是都已经破损得不成样子,视线被遮挡的范围有点大,也难怪他们会这么小心。
到了大概小镇中央的位置,嘉利米维尔让他的四名队员按照防卫队形稍微散开,对我和尼约说道:“你们看吧,不要离开我们的包围圈,尽量快一点·”·尼约快速点了几下头,看向我,“您想看些什么”·“所有。”
我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地面,一边说,“所有关于感染者的东西和线索,包括一块布料或者一滩泥土,只要是可能有他们的指纹和痕迹残留的东西,我都需要·”·“那我来替您找吧。”
尼约说,“队长曾经在这里和几波感染者交过手,应该还残留着许多当时落下的东西——比如那个不见了的鞋底”·“少开玩笑。”
嘉利米维尔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尼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对我吐了吐舌头,朝嘉利米维尔的背影翻着白眼··我没再理会他们,开始在小范围内踱着步。
这个时候天气正热,烈日在我们的头顶悬挂着,连影子都只剩下一小节瘫软在我们的脚底,光线强得刺眼,晃得我有些头晕·期间尼约给我看了很多东西,比如占有血迹的碎石和杂草,甚至还有不知道几根头发——头发很长,不可能是队员们的。
也亏他能找得这么仔细,我收获不少,这些东西全部被我放在密封袋里收好,过几天一起带回研究所再仔细研究··中午我们简单地食用了一些营养品后,就立刻开始继续搜寻,破损的楼房里也没有放过,虽然嘉利米维尔说房屋里会很危险,如果有感染者偷袭的话几乎没有退路,让我们不要长时间待在室内,但是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其他的一些环境原因,一整个下午我们都没有碰见哪怕一个感染者。
直到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光线逐渐变得柔和昏暗,我才在一处平房中发现真正意义上有用的东西··我用特制的金属杆挑起那条绷带,问嘉利米维尔:“你觉得这有可能是你部队里的吗”·“基本上不可能。”
嘉利米维尔皱着眉转身,暂时放低了手里的枪,走到我身边打量那条绷带··“就是不可能·”我肯定了语气,将绷带放进密封袋里,叹息着揉了揉因紧绷了一整天而有些酸疼的肩膀,“你的预感没有错,嘉利,我们的麻烦越来越多了。”
嘉利米维尔的脸色比我要难看得多,他盯着我手里的绷带看了一会儿,摇着头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他们都和你们送去给我的那个感染者一样拥有学习能力,并且知道用药和止血,”我隔着密封袋指了指绷带上的药水痕迹,然后同样表情不太好地说:“另一种是的确有人在指挥、或者驱使他们,使他们有计划、有时间性地袭击你们,并且为他们提供医疗和食物的补充。”
尼约在我们身边用记录仪飞快地输入着我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在紧张严肃的气氛下不太敢说话,只能偷偷抬起眼皮看着我们··“这件事……要上报吗”嘉利米维尔沉默了很久,才向我询问道。
“我来搜集情报的这件事,还是报告一下吧·”我用大拇指轻轻摩擦着密封袋的封口处,疲倦感一阵阵地从脚底往脑海里涌动,“至于我们发现了什么,还是先不要说比较好。”
我看了一眼尼约,“你也是,半个字也不许提,知道吗”·“知道·”尼约立刻紧张地点了点头,还举起记录仪示意,“记录仪我也会随身携带,里面的东西不会给任何人看见的。”
这一点上我还算比较信任他,和嘉利米维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同时点了点头,“先回去吧,再晚一点,等光线完全消失,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一路上依旧顺利。
四周安静地令我感到有些异常,仿佛这一整片区域里都毫无生机,就连地上的花草和路边的树木都没有了生气一般,寂静得只剩狂躁的风声肆虐地在楼房的破洞间穿梭··回到基地的时候,太阳正好完全落山,嘉利米维尔让尼约先回去整理记录,他自己也去向自己的部队交代事情。
康纳尔多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飞行器刚落地就立刻带着我进了实验室··我才刚刚将显微镜调整好角度,还没等我调整一旁资料显示器上的各项数值,我的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看到要求通讯的是辛朵莉的时候,我就暗叹了一声,大概也猜到了会是什么情况··“医生,很抱歉打扰您的工作·”辛朵莉的语气非常急切与慌张,甚至连嗓音都稍微有些颤抖,“编号27那里出问题了,您方便回来一趟吗”·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第14章 ·……半天。
虽然早就知道会出问题,但我原本的猜测是一两天之内应该不会有事,也不知道是我低估了杰拉德,还是高估了研究所那群兔崽子们··我挂断了通讯,将显微镜下的样本取出来递给康纳尔多,“把这个和你所有的资料全部放在一起收好,我带回去看。”
“是有什么急事吗莱欧蒂尔医生”康纳尔多一边点头一边问道··“也算是件急事,我得回去看看。”
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往外走去,“过段时间我还会再过来,这些东西暂时都放在我那里,一有发现我就会立刻联系你,你要是在这边没事,也可以去研究所找我。”
走出门后我迎面就碰上了拎着尼约的衣领走过来的嘉利米维尔,正好就跟他交代了一下我临时改变行程的事··“感染者那边出问题了”尼约立刻精神百倍地直起身体,力道打到连嘉利米维尔都制不住他,“什么问题严重吗哪方面的有任何新发现吗”·“不严重也没有新发现。”
他凑近到几乎只离我十厘米远的地方兴奋地发问,我不得不先用手掌抵住他的额头,将他推回嘉利米维尔身边,再继续说话,“大概只是肚子饿了·”·“……啊”尼约呆愣了一下,“肚子饿了跟您有什么关系那不是营养学科的研究员们该负责的事吗”·“任何关于感染者的事情都是我的研究项目。”
我简单解释了一句,对嘉利米维尔微微扬了扬头,“我得先回去一趟,东西我都已经拿在手里了,包括你之前给我的东西,有什么发现我会直接联系你,你记得把终端一直带在身边,有新状况也一定要立刻通知我。”
·“放心·”嘉利米维尔再次抓住尼约的衣领,将他按到身后不让他开口,“基地离你那边不远,我会抽时间过去看看,你尽快把那些东西的成分分析出来吧,我们时间紧迫。”
答应了嘉利米维尔后,我很快就踏上飞行器,在大概晚饭的时间抵达了研究所··辛朵莉早就站在平台上等着我,只是一个白天的时间不见,她看起来像是憔悴了一圈,见到我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但表情依旧急切,对我草草打了声招呼就带着我立刻往大门里快步走去。
研究所灯火通明,从窗户里透出来的光将研究所的四周都照亮了起来,在黑暗中像是一个彻夜明亮的灯塔一般,伫立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我没心情去欣赏这些,跟着辛朵莉一直走进研究所里的长廊。
还没接近隔离室,我就听见了一阵阵沉闷的撞击声,应该是拳头或者干脆整个身体冲撞在隔离墙上的重响·就算是杰拉德的身体,也不能强度这么大地与改造后密度极高的坚硬玻璃正面抗衡,他的力量的确能够将隔离墙击碎,但是肉体也一定会受到不同程度上的伤害。
我皱着眉加快脚步,一直走近隔离室,看到围在观察室外的人群,提起声音说道:“都散开”·所有人都几乎在一瞬间内回头,看到我的时候眼神里的激动毫不掩饰,站在最前面的是戴布,他的手臂上似乎有伤,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杰拉德造成的。
他看到我顿时喜形于色地叫出声来:“医生”·“都散开·”我现在暂时顾不上他,重复了一遍,指着走廊的转角处说:“全部都站到编号27视线之外的地方去,不要看着他。”
“不行,医生,他现在情况很不稳定,我们不看着他,一旦他打破隔离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一名研究员立刻否认道··我转头看向他,是个一直跟我们一起工作的中年人,我对他还算熟悉,相处的时间比较久,配合也还算默契,所以语气也不算太苛刻,“我早就说过很多次,恶性病毒感染者的情绪非常容易失控,他们对周围的人体温度,我们呼出的气息和看着他们的眼神都非常敏感,靠得越近他们就越容易情绪暴躁,你们这样黑压压一片围在这里,他没有直接用全力冲出来攻击就算是你们的幸运了。
我现在暂时不计较是不是你们其中的某一个人违背我的意愿进入了隔离室,已经做了的事也没办法后悔,现在我需要你们立刻离开这里,不放心的话就去会议厅和实验室里待着,这里有什么声响也能立刻听见。”
戴布还想说什么,我抬起手拦下了他的话,“我不是你们的上司,只是研究总长,只能提出意见,没有权利命令你们,但是如果你们还不听我的话,等到时候整个研究所都血流成河,你们也就的确再听不见我现在这种尖酸刻薄的话了,所以——现在就去。”
他们这才胆战心惊地离开,就在不远处的开放性会议室里待着,从他们的角度没办法看见隔离室里的任何情况,但是能看见观察室的大门和通往隔离室的通道··辛朵莉最后一个离开,我对她交待了一句,让她去给戴布的伤口做简单处理后,思虑了一下,走进房间戴上了防护器,就拐进通道打开了隔离室的门,从里面将门锁上。
在我与其他人说话的这一整个过程中,杰拉德撞击隔离墙的声音始终都没有停歇过,我刻意绕过了他目光所能看见的地方走进隔离室,所以也没看见他此时的样子——大概也不会是我期望看见的。
我锁好门后,刚转过身,就被一股重力狠狠地钉在了墙上,两侧肩膀迅速传来一阵钻心一样的疼痛感,我甚至能听见我骨骼间发出的脆响,不知道具体伤到了什么程度·我能够感受到杰拉德呼出来的气息扑打在我的下巴和脖颈上,他喉咙里发出的阵阵咕噜声也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忍住这股痛感,抬头看向他··他急促地深深喘息着,脸色比上次被戴布吓到的时候还要骇人,苍白皮肤下性状明显的血管几乎遍布了他的整张脸,双眼里充满了血丝,牙齿紧紧地咬合在一起,脸部肌肉紧绷着,头发杂乱地披散在他的脸上和肩部,这使他看起来就像是个恶鬼一般令人惊恐。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尽力忽略掉肩膀几乎快要断裂一般的疼痛,没有伸手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个行动··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可他没有任何动作,就这样凶狠地看着我,他喘息的模样让我甚至可以断定他正想要将我撕碎,并且正在考虑具体该怎么做。
但他始终都没有下一步动作,保持着这个对我的肩膀造成极大损伤的姿势,自顾自地大口呼吸着··他现在非常痛苦·我默然地领会到·而我完全不知道造成他痛苦的原因,从而也就该如何安慰他——我非常希望能够抚慰他,将我的力量分担给他,或者替他承担一部分痛苦。
但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心里清楚一旦我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他都会立刻失去理智,将我的生命结束在此··一直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其实也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但我却感觉仿佛过去了几年那么久,他一直用双手的力量按压着我的肩膀,用他痛苦而脆弱的眼神看着我,他的双眼茫然无力,以他的精神状态来看,他现在应该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
半个多小时过去之后,他才看起来恢复了一些,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终于认出了我,但是他的眼神总算松软了下来,同时也放松了双手的力道·接着他双眼一暗,就一头栽倒在我的怀里,顺着我的身前滑落到了地板上。
我只来得及伸手用小臂拦住他的后颈,不让他的头部直接撞击地板,这个动作使我感觉到整条手臂都在瞬间失去了知觉,肩膀也一阵钝痛,我几乎两眼一黑,也要栽倒在地,十分勉强才支撑住了身体。
我重重喘了几口气,力度甚至不下于杰拉德刚刚喘息时候的样子,才将精神从混沌边缘拉回来,低头看了看他昏迷后依旧不安稳的神情,苦笑着说:“这不是精神挺好的么力气这么大,我之前大概是给你吃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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