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医生的丧尸投喂日记 by 英仙洛(上)(2)

分类: 热文
某医生的丧尸投喂日记 by 英仙洛(上)(2)
·我废了相当大的一番功夫,才将他丢到了床上,用袖口擦去额头上一片密集的汗,确定他陷入熟睡后,慢慢走出了隔离室···第15章 ·所有人都坐立不安地待在会议厅里,看见我走近立刻惊呼着围上来。
我摆了摆手,没工夫让他们嘘寒问暖,找了把椅子坐下,直入正题道:“我才离开了一天而已·说吧,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一下子沉默起来,互相交换着眼色不敢开口,我将目光投向戴布,脸色不善地眯起眼睛,他才动了动手臂,慢吞吞地开口:“这都是我的错,医生……”·我的肩膀和手臂都酸痛得要命,这就像是一种慢性的折磨,仿佛有几千只蚂蚁沿着我的骨头和筋脉迅速爬动着,麻痒难忍又无比疼痛,这也令我失去了大部分平时始终保持着的耐性,皱着眉头打断了他,“说重点。”
戴布的表情有点尴尬,想说的词汇在他的喉咙里滚了好几圈才犹豫着吐出来,“是这样的,医生·因为这是他来之后您第一次离开,所以我们都很不放心,一直让人在观察室里轮流坐着看守他。
整个上午的时间里,包括一直到中午午休时间,编号27的状态都非常稳定,和往常一样躺在隔离室里睡觉·但是过了午后,他就移动到了隔离墙后站着,一开始还好,没什么太大动静,但从下午两点钟左右开始,他的情绪就变得暴躁起来。
他开始沿着隔离墙左右来回走动,频繁地用手指摩擦隔离墙,行为整个变得异常起来·由于他中午没有进食,我们以为是他饿了,所以就……就……”·“就进去了是吧。”
我替他说完,脸色冷然地看着那几个脸色不怎么自在的同事,“我走之前应该有让辛朵莉提醒你们,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入隔离室,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忘记替我转达这句话,怎么,你们都没听见是吧”·戴布讪笑了一下,用眼神小心地向辛朵莉求救。
辛朵莉似乎也过意不去,率先向我道歉:“这也是我的失职,医生,身为您的助手,我虽然传达了您的意思,但是却没能阻止他们的行动,这不能完全怪他们·”·“你总不能一直偏袒他。
我们这里虽然不是军队,但是也一定要有纪律,我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首先保证的都是研究所这么多人员的安全,你们连我这么基本的话都不听,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还打不打算为手上正在治疗的那些病人负责了”我见他们的脸上浮现出歉疚的神色,也没有再责骂下去,继续问道:“你们是几个人进去的”·“四个。”
戴布小声回答,“我,代维,派崔克和瑞力·因为您平时接近编号27时,他都没有体现出攻击倾向,状态也一直稳定,我们以为他就算不愿意接近我们,也应该不会主动攻击,所以就打算进去喂他吃点东西,让他平静下来。”
“喂吃的需要四个人”·“呃……这也是为了避免突发情况嘛·”戴布的脸上浮现出一层单薄的红晕,眼神飘忽不定,紧张得有些过度。
我靠向椅背,让自己的肩膀尽力放松下来,不太愿意再继续这样毫无意义地盘问下去,这只会耽误我去查看伤势的时间,如果拖延了治疗,指不定以后会有什么后遗症·我对其他人说道:“你们都先出去,我有点话要对他单独说。
都记住了,如果还想留着一条命的话,就不要再靠近隔离室·都休息去吧·”·等他们都按照我的话走远,只剩下辛朵莉依旧站在我的身侧,我才语调平静地戴布说:“你跟在我身边几年了,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对我说谎。”
戴布为难地低着头,表情相当挣扎,他放在桌上的双手已经冒了一手心的汗,抿着嘴唇独自思索着··我对一旁面露疑惑的辛朵莉做了个手势,让她稍安勿躁,静静地等待着戴布开口。
“……对不起,医生·”他最终还是如我所愿地坦白了,“这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们三个陪我进入隔离室的……”·“为什么”·“是所长。”
戴布的表情颓然下来,全盘托出,“所长想要编号27身上脱落的皮屑或者头发,什么都好,所长让我替拿去这些·但是我真的没想到编号27会那么易怒,我们才刚刚走进隔离室不到三秒钟,他就忽然攻击了我们,我真的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想过反击,直接撤出了隔离室,最后还是受了点伤。
但是我们进去的时候动作很慢,而且脚步够轻,除了踏进隔离室这一点外,我们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可能会激怒他的事,我真的想不太明白他攻击我们的原因是什么·您之前进入隔离室的时候,我也有跟您一起进去过啊,他可从来没有……”·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表情看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所长”我回想了一下那张脸,有些不耐,“他就没做过好事·那你又为什么要答应他”·“……他答应替我去说服辛朵莉的父母,让他们能同意我们的事。”
被爱情充昏了头脑的小鬼头·我侧头看了一眼辛朵莉的神色,小姑娘气得脸色通红,恨铁不成钢地怒视了戴布一会儿,干脆直接将目光转向我,礼貌地低了低头后就直接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戴布苦着一张脸,搓着双手不说话,似乎也挺后悔··“虽然编号27情绪暴躁的原因不是你们,但明知道他状态不稳定,你们还冒险接近他,这个行为太过愚蠢,回去写篇检讨给我,这件事情就算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再为难与责怪他,“所长那边,你直接去跟他说,你收集的东西都被我收走了,让他直接来找我·”·“还是我自己跟所长道歉吧。”
戴布急忙说,“要是让他来找您,您岂不是又要听一顿莫名其妙的训话·”·“没关系,按我说的话去做吧·”我指了指门外,“还不去哄哄到时候没等她父母同意,她自己都要被你气跑了。”
戴布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站起身对我鞠了一躬,快步追了出去··等他们都离开,我才终于有时间去诊疗室看了看肩膀上的伤势,不是非常严重,但在擦药之后的一段时间内两只手都不能提拎重物,更不能做推拉这些动作,否则就会留下很多不必要的后遗症。
我擦了药后又给自己的肩膀后侧做上固定,才重新回到隔离室里··杰拉德安静地睡着,我走到他床边坐下,靠着墙壁将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他就算处于睡眠中时额头上也依旧挂着一层虚汗,这一天估计过得相当辛苦。
我用袖子轻轻地擦了两下他的鬓角,靠着床头直接在隔离室里睡了过去··隔天早上我是被照耀在身上的阳光唤醒的·这道光线饱含着柔软的气息,像是笼罩着脆弱内芯的花苞一样柔和温暖,这种感觉太过舒适,我在意识逐渐清醒过来时甚至不愿意睁眼。
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后,我才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伸直双腿坐在床上的杰拉德·他将双手无意识地放在自己的两腿之间,睁大眼睛看着我慢慢清醒··“你现在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直到昨天把我们折腾得有多辛苦吗”我笑了一声,坐起身轻轻扯了几下他的发尾,“虽然你也不怎么好受就是了。”
杰拉德被我扯动头发的动作带得头歪向一边,茫然地眨了下眼··“我猜,”我再次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情绪暴躁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没在固定的时间点看见我吧你到底是在舍不得我,还是只把我当做用餐的标识,舍不得你的食物”·我心里清楚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自顾自地开着玩笑——哪怕他根本听不懂,我的笑话也只能讲给自己听。
“这一次也是我的疏忽,不过倒是避免了一次麻烦,不然昨天还真说不定会被戴布他们给揪掉几根头发·”我抬高手腕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上晃了几下,“我可不能让那个老家伙拿着你的头发在我看不见的位置做些奇怪的勾当。”
我收回手,重新靠回床头,“你大概完全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吧·”·我们再次对视了一会儿,我才起身往隔离室外走去,杰拉德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
我走到门口回头对他说:“等我几分钟,很快就回来·”·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进行了简单的清洗,拿出一个新的口腔清洁器又回到了隔离室,再次坐回床上,伸出左手拍了拍他的侧脸,“我好像说过要给你刷牙吧张嘴。”
他当然没反应,于是我又坐得近了一些,干脆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两侧,强迫他张开嘴,直接将口腔清洁器伸进了他的嘴里,在他的牙齿四周滑动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咬住清洁器的手柄,被我眼疾手快地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了上下的牙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模糊地知道这个在他口腔里移动的长柄对他没有威胁,他似乎不是特别抵触,所以没用多少力气咬,这也方便了我用手指撑开他的嘴,给他的牙齿和口腔做清洁。
虽然方便了我,但杰拉德看上去就知道一点儿都不舒服,他连一向没怎么动过的眉毛都皱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马上就好,你先忍忍·”我加快速度,将他的口腔四壁和牙齿侧部再次清洁了一圈,就抽出了清洁器。
这么配合,那下一步大概就能帮他洗澡了··“怎么在我这里你就这么乖了呢”我伸出手他的下颚处轻轻揉动着,帮助他放松,“你该不会是有雏鸟情节吧”·“你不是刚刚出生的雏鸟,我也不是你妈妈,杰拉德。”
我玩笑着抵住他的下巴往上轻轻一推,将他推得有些重心不稳,向后仰倒在了床上,“我去给你拿早餐,在这儿乖乖等着·”·第16章 ·在去餐厅的途中,我遇见了研究所所长——讲句实话,我不太记得他的名字究竟怎么拼写,所以也就跟其他人一样一直称呼他所长。
“你来一下,莱欧蒂尔·”头发几乎掉光了的老所长板着脸对我说,“我有话要单独跟你谈谈·”·我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杰拉德的脾气没那么坏,耽误十几分钟应该不碍事,于是就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进了拐角处的实验室。
走进实验室后,所长先生拉出了把椅子坐下,腰间的肉堆成几层,适型衣刚好包裹住他的身体,也将他肚子上的厚度体现得无比明显·坐下来后他似乎感到有些不怎么舒服,扯了几下衣领才呼吸顺畅起来。
我站在实验桌旁,等他开口··“我昨天要求戴布小子替我办了点事,听说被你阻拦下来了了”所长故作严肃地问道·他努力瞪起眼睛,紫红色的肥厚嘴唇紧抿,做出一副严厉的模样。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他消息倒是挺快,估计根本就没问过戴布,就从其他渠道知道了昨天发生的事吧,也真是难为他起了这么一个大早床,就为了避开其他人的视线单独会见我。
我暗暗想着,点头回答道:“是的·”·“莱欧蒂尔,虽然因为你的才学出众,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纵容你的任意妄为,但是哪怕你再出色,我都是你的上司,你这样再三违背上司的旨意,以后我还有没有威信了还管不管得了这个研究所了”所长怒意上涨地拍了一下桌子,质问道,“我让手下的人去做事,那就一定是大事,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个行为,是在阻扰国家想要办成的事”·“我是编号27的负责人,所长先生。”
我语气平静地回答,“无论您想要做些什么,都应该事先征求我的同意或者直接要求我去做才对·您应该知道恶性病毒感染者的危险性,没有我在,任何人都不会有把握控制得住他,万一出了什么事,您打算独自承担这个责任么”·“我只是想给你手下的新人机会”所长怒吼道,“莱欧蒂尔,我警告你,你可不要太过于自大,国家未来的希望说不定就隐藏在你手下的这些研究员里。
交给你去做你明明知道只要替上级付出,无论是大事小事都是功劳一件,敢于进入隔离室与恶性病毒感染者接触的可不止你一个·将编号27的这些基因资料送上去之后,指不定就能得到嘉奖,连总统身边的人说不定都会夸赞他的勇敢。
这几年来,你立下的功劳已经够多了,至于去抢这一个吗·”·“那么我是不是有权利问一句,上级需要编号27的基因样本和资料做什么”·“你没有权利。”
所长冷哼一声··“这样的话,在您口中所说的那某一个默默无闻的小研究员冒着生命危险为你们取来了样本之后,你们打算以什么理由嘉奖他”·所长一噎,紧接着立马反应过来,继续脸色不善地质问:“你这是在怀疑国家最高指令的做法么”·“我不知道您所说的最高指令究竟是来自于谁,”我走近几步,从上方以极其不敬的角度俯视了他一眼,看得他几乎濒临爆发边缘时,又重新退了回去,“但如果这真是一道‘最高指令’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就应该按照我说的话去做·”所长有些火冒三丈,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声音说,“既然你不配合,那我也不能在把编号27这项任务交给你了,明天我就会让军方人员将他带走,让他们去决策吧。
你继续研究你的抗体,争取早日获得治疗病毒的有效方案,在医疗这一方面为国家效力,这样也还是能获得无上荣誉的·”·本来几乎是鸡毛蒜皮的一件小事,被他说得夸大其词,无比正经,搞得好像我再忤逆他天就会塌下来一样。
我暗自冷笑一下,“我的荣誉,跟您可是息息相关的,您当然在乎得不得了·相信您也知道我不会让您这么轻易地从编号27身上取走任何一样东西,所以才在趁我不在的时候,让戴布替您以身试险的吧”·所长的脸色涨得红了一下,立刻又变得铁青,“我先不论你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跟我这么说话,我就搞不懂了,以前的任何一个感染者也是,无论我们想要对他们做任何实验或者从他们身上提取细胞样本,你都以各种理由阻止我们,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再这样下去,我可就要开始怀疑你了。”
“怀不怀疑我是您的自由,我可没办法控制您的思想·”我浅笑着说,“对您来说,感染者们只是怪物和实验的目标,但对我来说,他们就只是稍微特殊了那么一点的患者,应该受到最大程度上接近平等的待遇。
他们不是实验对象,更不是你们用来争夺那些该死的荣誉的道具,治疗他们就是我的最终目的,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借口对他们造成伤害·”·我直接了断地打断了他想要继续开口的动作,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已经一度容忍了很多次了,所长先生,以前感染者们的每一次死亡几乎都是因为你们没有按照我所说的话做出合适的对策,你们甚至避开我的视线将他们带去军方处死。
就因为这样,我才向上级请示不再捕获恶性病毒感染者·这次的这个感染者,是军方的嘉利米维尔队长以私人名义送来在我这里接受治疗的病毒患者,所以——”·我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冰冷而不留情面地说:“只要我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带走他。”
我走到门口,回头再次看了一眼所长先生恼羞成怒的脸色,“我不会再去追究您想要编号27细胞样本的原因,反正您也没有成功,以后我也不会给您这样的机会。
如果您认为我以下犯上、目中无人的话,也可以按照您心中所想将我进行降职甚至革职的处分,然后,”我站在门口,对他露出微笑,“我们最高法院见·”·我从外面关上门,听见实验室内传出了一声怒吼:“莱欧蒂尔”·我揉了揉因为不停歇地说出了一大段话而感到有些干涩的喉咙,脚步轻快地向餐厅走去。
第17章 ·我取了早餐后就回隔离室先喂饱杰拉德·他的状态又回到了以前那个平和又温顺的样子,丝毫不见昨天的暴躁和失控,我很乐意见到他现在这个状态,这样才能避免掉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也能为他自己的安全多做一层保障。
在他身边坐着吃完我自己那份早餐后,我拍了拍他的左侧脸颊,走出隔离室,打算去看看那个叫朱莉尔的小姑娘·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按照我的方案接受治疗,上次我去看她的时候,她的脸色算不上好,但是绝对还没有显得病态。
这是个好现象,至少说明了那份抗体的确有效地抑制住了病毒的蔓延,接下来我还要做的就是尽力为她争取足够多的时间,一步步地与病毒抗争··小姑娘看见我来,显得很高兴,她兴高采烈地拉住她妈妈的手左右晃着,嘴里声音清脆地叫到:“妈妈,妈妈,莱欧来看我们啦。”
艾登女士刚刚应该是在靠着椅背小憩,被朱莉尔叫醒后,很快对我友善地笑了笑,“早安,莱欧蒂尔医生·”·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早安。”
我回应道·我一边走近一边观察着小朱莉尔的脸色·她双颊的颜色比两个星期前要暗淡一些,没有以前那么红润,但还远远没有到达杰拉德那种苍白的程度,精神状态很好,和以前一样爱笑爱闹。
看着她的笑容,我的心情也变得愉悦了些,走上前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门,“药都有按时吃吗”·“吃啦”朱莉尔晃着她妈妈的手,“我会乖乖听你的话,一定要快点好起来,然后和妈妈一起去看爸爸,才不要一直躺在床上呢。”
“你爸爸还是很忙吧”我看她手里一直握着通讯器,估计是一直在等待着远方的来电··“爸爸是英雄当然很忙啦。”
朱莉尔脆生生地叫着,“他正忙着守护我们的家园,忙着打倒坏人呢·”·关于朱莉尔的情况,我之前有询问过艾登女士,但艾登女士回答说她也不清楚女儿究竟是什么时候感染上病毒的。
她们之前一直都居住在安全区,周围的人都没有染病的迹象,只有朱莉尔在每月的例行检查中查出来感染良性HLM病毒·因为她的缘故,政府甚至将她近段时间所接触过的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但依旧没能找出传染源。
这也让我产生了一下不太好的联想,我想接下来,我得将大量的时间都花费在解析那些这次带回来的样本上,特别是那两管血液和那个还暂未命名的新型物质··“莱欧,”在我沉思的这几十秒时间里,朱莉尔伸出手轻轻地扯弄着我的袖子,抬起小脸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听说昨天晚上整个研究所都闹翻天啦我可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我笑起来,反握住她细嫩的小手,用大拇指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挠了挠,惹得她发出一阵惹人怜爱的清脆笑声,“是我正在治疗的另一个病人,昨天我有事不在,他就不怎么听话,闹腾得我的同事们头都是疼的,你可比他乖多了。”
“那你一定要好好教训他·”朱莉尔认认真真地伸出手比划着,“我妈妈说啦,不听话的小孩子就该教训,教训了才知道什么是对的,所以我一直都很听话,不让妈妈担心。”
艾登女士抬起一只手握成泉半遮住嘴,轻笑了几声··“好主意·”我点头称是,“他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不然以后我万一再有事离开,他说不定就更过分了。”
我看着朱莉尔古灵精怪的笑容,牵着她的手放回被子里,问:“等你们都好起来,我让你去看看他好不好到时候他要是再不听我的话,你可一定要替我教训他。”
“好”朱莉尔信心十足地鼓起小脸,“我的拳头可厉害啦,一定教训得他服服帖帖的·”·“那你得先答应我,一定要把病治好,让身体好起来,不然到时候哪里来的力气揍人”·“我一定会好起来的。”
朱莉尔点着头,后脑勺一下一下轻轻磕在身后的枕头上,“有妈妈陪着我,还有莱欧你经常来看我,我一点儿都不孤单·”·我见艾登女士的眼眶又一次开始泛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又聊了些琐碎的事,问了问她平时都会做些什么,就离开了病房。
在回研究所的路上我碰见了戴布·小伙子正抱着个厚重的盒子一路小跑,见到我的时候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儿兴奋又有点儿尴尬,走上前来打招呼:“医生,早上好。”
“早·”我朝他手上的盒子抬了抬下巴,随口问道:“这是什么”·“哦,这个啊·”戴布掂了掂手里的盒子,向我解释,“这是二组这几天要用到的实验样本,应该是一些海洋生物,用来做抗性试验的,我顺路替他们拿过去。”
我瞧了一眼他还算是轻快的神情,“辛朵莉没跟你计较了”·“估计还是有点儿生气·”戴布语气尴尬地嘿了几声,再次对我低头道歉,“昨天实在是非常抱歉,医生。”
“没关系,不怪你·”我挥了下手,“你去送东西吧,下午记得通知一组的人来会议室,我有事要交代·”·“好的,医生。”
戴布往前走了两步,又转身走回来,略有些犹豫地问:“对了,医生,我一大早上刚从寝室出来,就看见所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您……不要紧吧”·“不要紧。”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不是什么大事·”·“如果他作出任何对您不公平的决定,冤枉您或者做出贬低您的事,请务必要让我们知道·”他严肃地说,“我们研究所的人都看得见您为HLM病毒研究所作出的贡献,并且都相当尊敬您,一定会站在您这一边的。”
“放心,不会有事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只是对我半途阻止了你的行动有些怨言而已,我说了些不太好听的话,他生气是应该的。
到时候如果真出了事,我也会上报上去,就让高层来决定这件事的结局吧·”·“可他毕竟是所长,高层应该会比较偏袒他那一边的说辞吧”戴布依旧有些不放心,犹疑地问。
“高层当然会比较偏袒他,毕竟是他贿赂了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我实话实说,没怎么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无论这件事是我做错还是所长做错,最后都会是我赢。”
“为什么”戴布不解地问··我对他笑了笑,晃了几下手里的资料,“因为我不会让任何人剥夺我身为军方医护人员继续研究HLM病毒的权利。”
第18章 ·我不清楚所长回去后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他离开后的这两天内都一直没有任何麻烦找上我,我也就安心待在实验室里,依靠研究所的各项先进设备开始钻研康纳尔多给我的那份样本。
这个过程中我没有让任何人帮忙,连辛朵莉都不清楚我在实验室里做些什么,样本我也随身携带,遵守我和嘉利米维尔的约定,对所有人进行保密··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而在研究外的所有空闲时间里,我都待在了隔离室里,逐渐尝试着与杰拉德进一步交流,虽然目前看来我们的交流可以说得上是完全失败,但他却在行为上越来越配合我,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进步。
不过他偶尔也会做出一些奇怪的小动作,经常令我百思不得其解——比如现在,他就正试图双手并用从我手里夺过那个对我们来说都已经变得相当亲切的餐盒。
“你想做什么”我一边问着一边讲餐盒盖拢举到身后,躲开他忽然抓来的手··杰拉德盯着我的双手手臂,确定了看不见被我藏到身后的食盒,于是又乖乖地坐了回去。
等我从身后再次拿出餐盒时,他又一次扑了上来··“你急什么”我将手掌撑上他的额头,一把推开他,“怎么,我早上没喂过你吗饿成这样”·杰拉德被我向后顶住了额头,视线受到控制,只能用双手胡乱地在空中抓个几下,就再次偃旗息鼓,安静了下来。
我松开手,双手一上一下托住餐盒,注视着他的眼神以防止他的再一次突袭·他似乎已经放弃了要从我手中夺取餐盒,睁着一双眼睛无辜地看着我··“你这种眼神我见得多了,别想着糊弄我。”
我用极其缓慢的动作打开餐盒,用叉子在里面拨弄几下,叉起一片蔬菜晃了晃··于是他又做出了一件令我感到惊讶的事——他的视线随着我手里晃动的食物左右偏移,然后前倾身体凑了过来,张嘴一口咬住了菜叶的底端。
我挑起眉毛,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他在成功抢夺了这一片菜叶后,就又退了回去,紧闭着嘴唇在口中咀嚼食物,睁着眼睛继续眼巴巴地盯着我··我大笑起来。
“前几天那件事之后,你好像没以前那么呆了·”我眯起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茫然无知的神情,“不错啊,越来越不听话了,都学会从我这里抢东西了是吧”·他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主动地从我手里取夺食物,只会呆愣地坐在一边等着我喂食。
这个新现象令我的心情几乎无止境地上扬着,满心的愉悦都快从我的胸膛中弥漫出来,充斥了我的整个大脑··我再次叉起一片菜叶,晃了几下又放了回去,思索地看着他蠢蠢欲动的眼神,说:“张嘴。”
杰拉德无动于衷地看着我··“张嘴·”我再次说道·甚至自己张开嘴给他做了示范·这是我这几个星期以来一直都在重复的行为,无论多少次都不厌其烦地做着。
而这次杰拉德也的确带给了我惊喜,甚至比他主动凑过来抢夺食物都令我感到高兴——他听了我的话,乖顺地凑近了一下,张开嘴··我根本控制不住眼角的笑意,于是干脆对他露出了一个少有的温柔而灿烂的微笑,将菜叶丢进他嘴里,“乖。”
在最近几天里,他也终于学会了如何不咬断叉子而单单只扯下食物,加上今天终于懂得遵从我一个小小的指令,这些行为在正常人眼里简直就是些微不足道的如同树叶凋落那么简单单调的小事,但对于杰拉德来说,却是一个突破性的进步。
前几天那次过度用脑,可能使他的活性细胞再次开始抵抗压迫着他大脑的病毒,他说不定已经开始有些理解我现在所说的每一句话了·他开始学会在听我说完每一句话后做出某些奇怪而又新颖的举措,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无论我说什么都面无表情地听着,不理解也不会回应。
他甚至已经逐渐开始判断我的每一个行为都有什么意义,比如我拿着口腔清洁器进来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往离我远一点的地方靠近——虽然我个人觉得好笑且不难理解,但他貌似真的相当讨厌这个每天都会入侵他口腔的器物。
·不过该做的清洁我还是会做,保持个体卫生是最重要的事·同时我也开始计划着该找个时间给他洗洗澡——首先,我得处理掉他那一大把碍事的头发。
整个研究所里对头发保养有所研究的也就只有辛朵莉,而我无论是为了杰拉德的安全还是其他人的安全着想,都不放心让任何人靠近他··“理发”辛朵莉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语气惊讶地问,“医生您对自己的发型不满意吗”·“我对我的发型没什么不满。”
我随便扯了个理由,“只是心血来潮想学学而已,你有时间的话就顺手教教我吧”·“我的工作就是辅助医生您的工作,所以这方面没什么问题……”辛朵莉逐渐降低了音量,眨着眼睛偏头看了看我,语气不定地问:“医生,您是想给编号27理发吗”·这小姑娘向来愿意且会注意身边的小事,我也不惊讶她猜得到,如果是换成戴布,再给他一百个脑子他也想不到杰拉德身上去。
我对她笑着点点头,“是的·”·“虽然我很愿意帮您,不过相信您也不会愿意让我靠近编号27,毕竟那实在是太危险了,他似乎也只会听您一个人的话。”
辛朵莉将手指曲起放在下巴前,轻轻松松就猜出了我的想法,“我的确是可以教您,但是这方面还是要实践比较好,就像我们每次做实验那样,要经历过失败才能得出最终结论……所以,您打算拿谁的头发联系要不我去购买几顶假发”·“买吧。”
我再次点头表示同意,“不过假发这种东西只有城区里才会有,运送过来也需要几天时间,这几天的话,”我趁着心情愉悦愿意开玩笑的这个劲头,笑眯眯地问:“用你那小男友的头发怎么样他大概有几个星期没剪,我都快看不见他的眼睛了。”
辛朵莉噗嗤一声笑起来,然后立马收住表情对我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不过怎么都藏不住眼睛里洋溢的笑意,“您放心吧,医生,我一定会做好交代工作的。”
晚饭之后,我在辛朵莉的陪同下将一脸惊恐的戴布直接扯进了一个空闲的实验室·四周的人们都满脸疑惑地看着我们,大概是不太理解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需要跟其他人解释一下吗”辛朵莉问我,“不然大家都要猜想是不是戴布又做错了什么事惹到您了呢·”·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不要紧,一会儿出去之后他们就明白了。”
我拍了拍脸上依旧写满了迷茫与惊惧的戴布的肩膀,“别紧张,你就当是在陪我进行一个正常的实验,这也的确算得上是工作上的事·”·“……有什么正常的实验是需要剪掉我的头发的”戴布无助地抬高双手捂住自己的脑袋,“虽然您在医学方面成就非凡,我也自始至终都非常崇敬您,但是这并不代表我相信您在理发方面有过任何经验啊。”
“那真是恭喜你即将成为我人生中第一个理发对象·”·“这方面来讲我可一点都不觉得荣幸啊”戴布欲哭无泪地大叫道。
我不再理他,转过身对辛朵莉点了点头,“麻烦你了,尽量教详细一点,我也不太想毁了这个家伙在其他人眼里英俊阳光的形象,省得其他人也顺便拿你们的关系开玩笑。”
“我会尽力的,医生·”辛朵莉对听了我这番话后勉强露出点安心神色的戴布温柔地笑了笑·小伙子估计心都快融化在这个笑容里了,刚刚忐忑不安的表情也在瞬间灰飞烟灭,变得轻松起来。
这样才好,你情我愿,待会儿万一我真的毁了他的头发,也不至于对我产生太多怨念·我笑着想··在将近两个小时的教学结束之后,戴布顶着一个还算是看得过去的发型,被辛朵莉柔软的双手拉着,内心荡漾地约会去了。
我跟在他们身后走出实验室,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将手里的剪刀放回原处,对一旁好奇观望着的同事们耸了耸肩,顺便说了句晚安,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第19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在实验室里安心研究样本,同时也会抽时间利用送来的假发让辛朵莉教导我对头发的处理。
新物质样本的研究暂时没有什么太大的成果,分析还需要大量的时间,我也控制着情绪不让自己心急,安心地一步步探索新物质的每一个细节,将其余的时间都充分花费在杰拉德的身上。
期间我接到了康纳尔多的来电,他兴奋又略显忐忑地告诉我他想好了新物质的命名,暂定将这种物质的实验用名称作“C-V27号实验体”·C取自他的名字,V代表HLM病毒,27则对应我目前正在实施治疗的27号恶性病毒感染者。
我点头表示同意的同时,顺便也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将杰拉德的编号加进去·康纳尔多的回答是知道我正在对这个病毒携带体进行研究,并且希望他发现的这种物质能为我接下来的治疗和研究提供帮助。
我对他笑得更温和了一些,认真地表达了我的感谢·康纳尔多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对我这么说:“您的研究目标是我们所有军方医师和研究人员共同的目标,也是所有人民的期待和希望,只要能够提供任何线索和帮助,我们都倍感荣幸。”
说完他就行了一个军礼,对我道别后关闭了通讯··我清楚他话里隐藏的含义·如果那两份血液样本真的如他所说,是共同存在于比特姆·麦加将军和恶性病毒感染者体内,且麦加将军并不是病毒感染者的话,那么事情就复杂得多了。
目前我能够联想到的最现实也最危险的一个猜测,就是麦加将军与HLM病毒的爆发存在直接关系··那两份血液样本摆放在我城区的研究室里,如果我能在这段时间内分析出C-V27的具体成分的话,我就带着这份样本回去一趟,在家里完成接下来的研究。
这些东西放在研究所里,我毕竟还是不怎么放心··杰拉德已经彻底习惯了——或者说依赖着我的存在,只要我在观察室里坐下,他就会立刻凑近到过来,坐在隔离墙边,或者干脆躺在地上,然后将目光柔软地放置在我身上,安静而平和地注视我的每一个动作。
我早就能够在他的目光笼罩下泰然自若,现在当然也不会介意他变本加厉的行为,更何况我也挺乐意像这样受到他的重视··在又一个平静而普通的下午里,我收到了另外一个通讯——来自首都的城区中心。
当时我正在整理近期以来关于C-V27的所有研究结论,这些资料复杂而又繁琐,就算是我已经看惯了这些可以说是杂乱的线索,也还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所有文件都整理清楚。
·在整理完毕后我正打算去为杰拉德拿晚餐的途中,我接到了这个通讯·我的通讯仪亮起来,上面显示着一串号码,没有来电人的姓名,但这个号码我早就已经熟记于心,熟练到烂得不能再烂。
我眼神复杂地看着不断闪烁的通讯器,内心挣扎着想要去接起这个通讯·然后我偏头看了看趴在隔离墙上盯着我不明所以的杰拉德,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对方沉默了很久,我也没有说话。
“……你终于愿意听我说话了是吧·”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我是真想念他平静沉稳的声音,这种流淌在我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使我感到无比的亲切和欣慰。
“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接听你的通讯·”于是我开口,放轻语气温柔地回答他,“最近过得好吗”·“如果你愿意偶尔来一趟,我会过得更好。”
“虽然我也很想答应你,不过这明显不可能·”我无奈地说,“……你确定这份通讯没有被窃听”·“我确定。”
他说,“我安排了谍报小组的人员控制住了这段信号,不会有人听见,更何况就算有人听见,我也不认为会有什么问题·”·“……”我无声地笑了笑,伸出手指轻轻抚摸了几下通讯仪,“记得好好吃饭。”
他的语调陡然变得有些急切起来,“莱欧蒂尔你……”·在他说出更多话之前,我挂断了通讯··之后我花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平复波澜起伏的心境,等心里的难过和无可奈何重新平静如水后,抬头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站起了身,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桌上的通讯仪的杰拉德。
“你在担心吗”我提起精神调侃道,“别担心,只是一段通讯·”我站到隔离墙后,和他对视,“是我目前为止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只是在关心我。”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一如既往地敲了几下墙面,“我去给你拿吃的,等我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整个研究所的人都察觉到了我今天晚上的情绪不佳,一直到我回到房间入睡,都没有任何人来打扰我。
我按部就班地整理完资料,和杰拉德共进晚餐,回到房间清洁身体之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头栽进了梦境之中——梦里是一段模糊而又温暖的记忆,承载着我的每一份复杂并且充满爱意的思绪。
低落的心情直接导致了我第二天的工作效率甚至学习效率··“医生,心情还没好起来吗”辛朵莉从我手中拿过被折腾得七零八落的假发,关切地问道,“您看起来状态实在是不太好,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您还是先去休息休息,放松一下,再继续接下来的工作。”
“我没事·”我笑着摇头,摆手让她不必担心··辛朵莉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我注意到您昨天晚餐前接到了一份通讯,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是……恋人吗”·我愣了一下。
“抱歉,是我太多嘴了,明明知道您情绪不高·”辛朵莉见我没有回答,立刻慌乱且诚恳地道歉道,“如果您愿意的倾诉的话,我再来认真聆听吧。”
“哦,没关系·”我轻笑几声,知道她想偏了,“是你误会得有些彻底,所以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而已·”·“这样啊,”辛朵莉松了口气,瞧瞧看我一眼,又嘀咕道:“我也猜想您大概不会因为感情方面的事情如此纠结。”
“的确是感情方面的事,不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浪漫·”我摇头,收拾好手里的东西,“是我的亲人·”·“原来是亲人。”
辛朵莉恍然大悟,“家人之间又有什么不能说清的呢家人之间,一定是最关心对方的吧,您可别再想得太辛苦了·”·“谢谢你的安慰。”
我拍拍她的侧肩,笑着和她一起走出资料室,“放心,全世界也只有他一个人,我不会对他有任何怨言,也不会质疑他的任何决定·”·“医生还是这么温柔。”
辛朵莉捂住嘴偷笑着,“您以后的家人一定十分幸福·”·“那你还不赶紧去训练好你的戴布,为你们以后的美好生活铺路”我开着玩笑,指了指站在远处实验桌旁的戴布。
“我会努力朝这个目标进发的·”·和辛朵莉分开后,我直接去了隔离室·杰拉德今天难得没有站在隔离墙边,而是坐在床上双眼放空地看着窗外。
我走到床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外面被阳光笼罩的大地·依旧是那片城市的废墟,我甚至看不见任何青草树木的影子,更别提这个季节早已凋谢了的鲜花和从来不会在这片区域出现的飞鸟。
我观望了几眼遥远的地平线,用仿佛自言自语一样轻弱的语气对杰拉德说:“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再次看看茂密的森林和一眼望去如同永无边境一般的花海·”·我回过头,看着他慢慢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有机会的话,我希望每一个HLM病毒感染者都能再次亲眼感受到大自然的馈赠。”
然后我收起沉重的神情,微笑着走过去揉捏了几下他脸侧的颊肉,“今天我们来做点有趣的事,怎么样”·第20章 ·我口中所说的有趣的事情,在杰拉德看来一定不会觉得有趣——如果他那个几乎和空壳没什么两样的小脑袋真的能思考得这么深的话。
我将从房间里带来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床上,微笑地看着他,然后伸手抓住他的脚踝,将他的右脚抬了起来··杰拉德没坐稳,一下子仰倒在床上,愣了几秒,然后低头看着被我抓住了的右脚,表情看起来有点茫然无措。
“别那副表情,我没打算做什么,只是处理一下你的脚趾甲和这双见不得人的破鞋而已·”我将他的右脚再次扯近了些,近距离观察了一下他叫上那只已经完全失去了防护作用的鞋和他破损得不成样子的裤脚,“小混蛋,你这幅形象,大概也只有我能接受了。”
这味道实在不太好闻·鞋子皮革在浸泡脏水和太阳暴晒后的酸臭味混着他汗液的味道,一股刺鼻的臭味直接扑面而来·我将他的脚稍微推得远了一些,等差不多适应了才重新拉回来,将那只鞋子直接一把扯了下去。
·杰拉德双手平放在床上,头微微抬起,下巴抵在锁骨之间,安静地看着我的动作··“你臭死了·”我实话实说地批评道,“看看戴布那个家伙,每天身上都干干净净整整齐齐,那样的男孩子才会讨小姑娘的喜欢,你这样的,大概也就下水道里的耗子会感兴趣。”
我把他的裤脚往上提了一些,将他的整个脚踝和一截小腿都露出来,顺便欣赏了一下他小腿肚上强健的漂亮肌肉·然后拿出消毒卫生纸,顺着他的小腿擦拭起来,“在把你那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处理掉之前,我暂时还不能对你身上那些脏东西怎么样,所以就只能先从脚下手了。”
我一边擦一边仔细看了看他脚上的情况,不可抑制地皱起了眉·他脚背和脚掌心的情况都还好,顶多有一些细小的伤痕,不难处理,相比起来他脚趾的情况就有些麻烦了。
大概是长期没有修剪的原因,他的指甲两侧都深深地嵌进了肉里,被鞋子压制着无法生长,趾甲根部就压迫了脚趾本身,将每一根脚趾都压制得有些畸形,每一块趾甲都有明显的断裂痕迹,小脚趾的趾甲更是直接有些翘了出来。
我叹了口气,也不嫌脏,直接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大脚趾,“你倒是也不怕疼·”·杰拉德似乎感到有些不舒服,脸颊上的肌肉略微紧了紧,半闭起眼睛抽动了一下右腿试图从我手上将脚收回去。
我当然不会让他这么做,手上又用了几分力气,将他的脚踝牢牢握在手心里,拿出修剪器开始处理他的趾甲··我才刚刚下手,他就剧烈地反抗了起来·这也是我意料之中的情景,他的指甲嵌进皮肉里太深,想要剪断肯定相当的痛,虽然他平时可能是习惯了,麻木了他的皮肉和神经,但我现在又尝试着纠正这一点,他肯定会不太舒服。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他几乎是在我下手的一瞬间就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眼睁大,脸部皮下的血管迅速清晰起来,呲着牙齿用力往回收右腿,我单手握住他的脚踝不放,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重新按回床上,使他的背脊牢牢地贴着床单。
我的力气其实不太能制得住他,好在第一阵疼痛过去之后,他就逐渐停歇了下来,只是依旧轻微地扭动着身体和大腿,继续不间断地尝试着将腿收回来··“别闹,乖乖听话就能快点结束,不然等以后你的脚彻底烂了,只会比现在更痛。”
我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收回按住他肩膀的手,重新开始对付他的脚趾··过程完全不值得细说,在终于处理好他一只脚后,我的上衣已经快要被汗湿个透,额头上也淌着汗珠,本就受了伤的肩膀更是酸胀着隐隐作痛,稍微有些脱力。
“你真是够能折腾的·”我暂时放下了修剪器,看着侧躺在床上,做出痛苦的表情用脚掌心蹭着床单的杰拉德,考虑着该给他拿双鞋子来才行,不然他迟早会把脚掌心也磨得血肉模糊。
平复了呼吸后,我伸手抓向他的另外一只脚··也不知道是该说他聪明还是长了记性,他这次动作迅捷地躲过了我伸过去的手,双手撑在床上将双腿扫到身后,跪趴在床上紧紧地盯着我。
我没打算尝试挑战他的速度,不过也没有收回手,忍俊不禁地直接将手放上了他的头顶,揉弄了几下,“臭小子,别把脚放在枕头上,你那只脚可还穿着鞋呢,晚上还打不打算好好睡觉了”·我将手摸向他的后颈,在他后方发际线的位置轻轻搓揉着——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一个小细节,他应该很喜欢我这么做。
这次也一样,被我用适当的力道在后颈上这么揉弄了几下后,他缩了缩脖子,表情逐渐放松下来,身体前倾干脆直接倒在了床上,头顶顶着我的大腿外侧,抬高脖子往我手上轻轻蹭了几下。
“你这是从哪儿继承来的猫科动物的习性”我轻笑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听着他喉咙里翻滚出一声代表着舒适的轻哼··我安抚着他,等他迷迷糊糊地在我控制着力度的手掌下昏昏欲睡,才起身走到床头趁机抓起他的另一只脚,将他的膝盖弯起,开始继续刚才的浩大工程。
被这个姿势控制着,杰拉德不太好使力,折腾了几下后发现抽不开脚,就干脆放弃了挣扎,往我的方向挪动了几下,试图用另一只脚将我挤下床··“别闹。”
我再次轻喝一声,用手指挠了挠他的脚掌心·他被麻痒的感觉激得回缩了一下身体,也给了我机会继续照顾他破损得厉害的趾甲··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在我放下修剪器再次回到隔离室后,杰拉德一整个下午都不愿意太过于接近我,无论我做什么,他都始终警惕地保持着与我之间的距离,快速地在每一个角落移动,不让我靠近。
我努力了很久,到最后实在是哭笑不得,只好先离开隔离室,等到了晚餐再拿着餐盒进来,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重新愿意慢慢地靠近过来——然后一口咬断了我伸进他牙齿间的叉子。
大概是在泄愤吧·我忍俊不禁地捡起地上被他吐出来的几节碎片,换成我的叉子继续喂食,耐着性子等他发泄完无法用言语表达的委屈··好不容易结束这顿晚餐,杰拉德才终于肯相信我不会再抬着他的脚做什么奇怪的事,躺在床上在我手指的抚摸下陷入睡眠。
他睡觉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呼吸轻微而平缓,几乎不会移动身体,一向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直到清醒··等杰拉德入睡之后,我在上层的研究室外走廊碰见了所长先生。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男人,穿着打扮相当讲究,肃着两张脸跟在所长后面·所长看见我的时候脸色明显不太好,只瞥了我几眼就目不斜视地径直向前走去··我礼貌地对他们三个人依次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侧开身体站在走廊边上,让他们先过去之后才重新向前行走。
我注意到所长身后的那两个男人一直在暗地里打量我,眼神里带着考究的意味,直到我与他们错身而过,才收回了那两道隐晦的目光··我走到实验室里,漫不经心地收拾好资料,转出走廊打算回我的房间入睡时,在传送台被飞奔出来的尼约撞了个满怀。
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他,只是他一头撞上我的胸口,头昏脑涨地跌倒在地上之后,我才看清楚他的脸,“尼约”·尼约甩了甩脑袋,眼皮快速地眨动了几下,看到我后立刻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莱欧蒂尔医生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将资料集中到一只手上拿着,抬起空闲的手将他抓握在我肩膀上的双手扒落下去,温和地问:“你应该是在基地才对,这么晚了急着找我,有什么事吗”·“两件事,”尼约伸出两根手指,严肃地说,“你是想先听私事还是公事”·“私事。”
尼约明显愣了一下,好半天反应过来,干笑着抓了抓脑袋,“……我以为您会想先听公事,还准备好了一大套说辞呢·”·“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不会特别愿意听到你的‘公事’。”
我笑着走到传送台上,从后面拍拍他的背,“边走边说吧·”·“私事其实不太重要,但是真的是我的一个心愿啊”尼约和我一起站到传送台上往下层移动,夸张地晃了晃双手,“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让我看看那个恶性病毒感染者现在的情况好吗听说他特别亲近您,我想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相处的。”
“我的同事们都写了很多份研究报告,找他们拿去看不就行了”·“那可不行”尼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纸上写的那些东西,只要不是我亲眼看见过的,我都不信。”
“这是你的职业准则”我走下传送台,略微回过头浅笑着问他··尼约自得地点着头,“那当然,在工作上我可是相当认真的人。”
“你待会儿先去休息,等明天早上来恶性病毒感染者隔离室找我就行·”我答应了他的要求,同时也提出了我的条件:“但是你得先向我保证,明天你看见的任何事情都要严格保密,不许外传,特别是不能在军队里讨论。”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明白·”尼约将手抵上额角,“不过研究所里的研究员们也都知道这些事,万一他们传出去了呢”·“从他们口中说出去的和从你口中说出去的,那完全是两码事。”
我说,“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什么公事这么着急”·尼约点了点头,转着脑袋打量了一圈四周,确定了周围没什么人之后加快了脚步,在我耳边小声问:“您今天见到格格耳里所长了吗”·格格耳里。
这个奇怪的名字和拼写方式就是所长的姓氏,我老是不怎么记得住·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答道:“记得·”·“我这边刚接到小道消息,说是格格耳里所长对手下的某些研究员相当不满,打算整治整个研究所。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嘉利米维尔后,队长断定他只是打着整治的旗号,其实就是想扳倒你,所以让我赶紧过来看看能不能搜集到什么对你有利的证据,比如他贪污啦贿赂啦吃喝嫖赌啦……”尼约一顿假想。
“那你恐怕已经来晚一步了,”我捏着他的肩膀将他推远了些,“我刚刚看见他的时候,他身后跟着两个一看就知道不干好事的家伙,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那可不一定·”尼约摇摇头否定了我的说法,“只要他还没有完全撕破脸,我就能在研究所打晃晃,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他诬陷你的证据呢”·“你怎么就这么肯定他是诬陷我”我似笑非笑地问。
“不是我肯定,是嘉利米维尔队长很肯定·”尼约耸了耸肩,“他说虽然你是个无药可救的混蛋,但是还不至于去为难一个肚子又打脑袋又秃的老男人,所以肯定是他先做出了令你感到不爽的事,你才会让他更加不爽。”
“嘉利米维尔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我走到隔离室外,指了指研究员们休息的寝室,“你去304号房找我的助手辛朵莉·纽吉雅,告诉她是我让你住在这儿的,她就会给你安排房间。”
“非常感谢·”尼约将手往腰前一拦,弯着腰行了个夸张的礼,“找到了我的房间之后,我能来看看这位患者吗”他瞟了瞟我身后透明的观察室大门,示意道。
“只要不吵醒他,随便你·”·“放心吧,我不会进去的,”尼约拍着胸脯保证,“我就站在外面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明天早上再等您带我进一步了解他。”
第21章 ·我的思维被床头的报时器唤醒之后,疲倦感依旧一阵阵地徘徊在大脑里,连带着身体四肢都没什么力气·肩膀上的伤也还没有好彻底,每天清晨的这个时候都或多或少有些疼痛。
大概是这两天花了太多心思在C-V27上,精神上的疲惫远远地超乎了我的想象,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甚至都不愿意睁开眼睛··我走下床让清洁器收拾床铺,自己则走进浴室简单地用温水冲了个澡,使大脑清醒过来几分。
房间的桌上放着我的终端机和那个已经很久没用了的保护器·我一手拨弄着湿软的发尾,一手拿起保护器把玩了几下,然后将它放进了之前的柜子里·在之后的时间里,我大概都不会用到它了,放在外面也挺碍事的。
收拾好房间后,我打开房门,迎接我的是尼约挺直着的身躯和他脸上灿烂的笑脸:“早上好,莱欧蒂尔医生”·“早上好·”我感到有些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稍微让开身体,走出房间后问道:“你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迫不及待了一点”·“我当然得这么迫不及待。”
尼约睁大眼睛讶异地看着我,“我还得花大把时间去监视格格耳里呢,当然要抓紧时间赶紧去看看我感兴趣的东西——我跟你说,我昨天守在那个玻璃墙外面偷偷看了那家伙大半夜,他都完全没有动静的啊你不会是虐待他了吧给他注射了镇静剂还是给他吃了安眠药”·“他不是来研究所之前就一直那么安静么”我反问他。
“话是这么说没错·”尼约搓了搓下巴,“但是一般来讲感染者们被丢进笼子里不都会挣扎嘶吼一番嘛,我还以为他也会有所不同呢·而且他在和我们的军队对战时那么勇猛,凶起来应该很吓人才对。”
我回想起杰拉德的那两次情绪失控,轻轻笑了一下,“还好,没你想象的那么吓人·”·“不会吧”尼约想了想,用肯定的语气说道:“一定是您心理承受能力太强,所以受什么刺激都无动于衷。”
听着他一路唠叨着走到餐区,我的耳朵都感到有些发麻,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无奈——特别是在餐区碰见了戴布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像是冲破了锅盖的沸水一样翻涌过了头。
·和我猜想的一样,这两个家伙的默契数值相当之高,一遇见对方就滔滔不绝地开始说个不停,我都不需要为他们介绍对方,他们就立刻抱成了一团,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辛朵莉就坐在他们身边,表情比我更加无奈,我和尼约到的时候她就已经安静地吃完了早餐后,见他们聊得开心,就先一步去观察室里准备资料了··“医生,你不吃点什么吗”大概是因为我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他们的原因,尼约有点儿不太好意思地回头问道。
“你不是想知道那位患者平时的生活状态么”我将两份食盒叠到一起放在我身边的桌上,“等你们吃完,我就带你去看·”·尼约再次瞠目结舌,“您和患者一起共进早餐吗这太令人震惊了,我……我可以拍照吗”·“不行。”
“身为医生对患者寸步不离,而且还体贴到陪他一起进食,这么美好的一幕怎么可以不被记录下来”尼约双手握拳砸在桌上,然后立刻抬起来抓了抓脑袋两侧,“太可惜了”·“我们这儿有一堆调查报告和视频,到时候借给你看看呗。”
戴布在一旁安慰道··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真的吗我……”·“我先去观察室等你们,你们吃完了就快点过来吧。”
我打断他的话,额角有些隐隐作痛,拿起两个餐盒步伐平稳地离开了餐区·· ·第22章 ·“这几天研究所里有什么异常吗”来到观察室里,我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随口向正在调整记录仪的辛朵莉问道。
“异常”辛朵莉将垂下来的碎发撩到耳后,有些疑惑地问:“医生您是在指什么”·“比如有人惴惴不安或者交头接耳……”我停顿了两秒,又补充道:“或者进出所长办公室次数过多。”
辛朵莉一愣,然后做出一个了然的神情,“又是所长那边的问题吗”·“嗯·”我幅度轻缓地点头,“有点怀疑他又会像上次那样威胁其他人。”
“所长上次的确太过分了·”辛朵莉赞同地说,但同时也有些忧虑地接着问了一句:“可是上次所长的解释是上级的要求,我们也不好多问……这次也是这样吗”·“大概。”
我思索着轻声说,“我猜的话,应该是些私自研究危险物品或者联合其余工作人员想要蓄意给他造成负面影响,然后夺取所长位置这之类的罪名吧·”·我声音放得很轻,辛朵莉自然没太听清,“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我的意思是他这次主要是在针对我,我不希望将其他人牵扯进来。”
我迎上辛朵莉变得担忧的眼神,安慰地笑了笑,“他如果只是在针对我的话,我倒不怎么需要大费周章,但是如果所长先生的目的是将整个研究所换血的话,事情就比较麻烦了。”
“这……有可能吗”辛朵莉迟疑地问··“我之前没怎么在意这件事,”我说,“我和所长先生之间的摩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以没有花太多心思在这上面,现在看来还是应该注意一下,不然说不定还会连累你们。”
我说完又笑了几声,“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既然其他人那里没有异常,那我就慢慢处理这件事吧,别担心·”·辛朵莉在我身后半天都没有出声,直到我再次转身,才看着我的眼睛说:“医生,如果过段时间真的出了什么事,如果您……需要离开研究所的话,愿意继续聘请我做您的助理吗我相信您无论在哪里,研究病毒和至于病患都始终是您的目标,对吗”·“对。”
我感到些许欣慰,有些混乱的思维也重新安稳下来,“你放心,只要HLM病毒还没有彻底被解决,我就一定不会离开·”·我们收拾着手里的东西,尼约和戴布很快就小跑着进来,我朝他们挥手示意了一下,走出观察室,顺着走廊走进隔离室。
而出乎我意料的是,杰拉德依旧在熟睡,就连开门的声音都没能使他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就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我进来了一样·我将餐盒放在床脚,轻轻皱起眉,伸出手将掌心覆盖上杰拉德的额头,俯下身体分辨着他的呼吸。
他的呼吸平稳,额头上的温度也和往常一样,看起来的确就像是睡得太熟,所以没意识到我的存在·我沉默着将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左脸,不动声色地捏起他苍白的脸颊,开始向外拉扯。
手里捏着他的脸颊肉揉弄了好一会儿,杰拉德才终于有点反应·他似乎有些烦躁地皱起眉,摇晃了几下脑袋,甩开我的手,睁眼后瞪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蜷缩起身体,用脸颊将我的手压在床上摩擦了两下。
我禁不住笑起来,替他顺了顺杂乱的头发,“没睡饱你这一觉应该睡了很久才对·”·杰拉德半闭着眼睛,偶尔缓慢地眨一下眼,昏昏沉沉的样子再配上他依旧苍白的脸色,使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孱弱,如果不是我早就知道他这具削瘦的身体里隐藏着多么强劲的力量,说不定还真能被他的外表欺骗。
“看来等他们都去忙之后,我得给你再做一次全面性的身体检查了·”我慢慢抚摸着他的鬓角,自言自语地说,“似乎和几个月前有很大变化,如果有必要的话,还是得配合一些辅助药物,不然你可就会一直这么辛苦下去,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我被他压在头下的手稍稍使力,抬着他的脑袋将他的身体扶起来靠在床头,“你今天看起来比以往任何一天都需要营养,没胃口也得吃点,不然就得打营养针,那样更难受。”
杰拉德靠上床头后就将目光投向了观察室,他此时的眼神与看向我时完全不一样·平时注视我的时候,虽然我无法从他那双眼睛里分辨出任何情感,不过他给我的感觉温和而顺从,看我的眼神虽然还算不上朋友那么亲切,但好歹也像是在看着一个值得信任之人。
他现在则完全不同·从我的角度看上去,他的目光就像是在追随敌人或者猎物,锐利的锋芒从眼神中倾泻而出,仿佛一把刀刃般充满了危险的气息··这又是一个新发现,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用这样的眼神注视某一样东西。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观察室里看见了被杰拉德冷飕飕的眼神盯视得手脚发凉的尼约——这个家伙纵使是被这样的眼神威胁着,挂着一幅胆战心惊的表情,可却依旧宁愿站在原地吞咽着唾沫,也要固执地向着这边张望。
我感到无可奈何,只能伸手用大拇指轻轻地磨蹭了几下杰拉德的下颌,让他重新转过头来看着我,“他这么好看”·杰拉德看着我眨了眨眼睛,终于将目光放在了床边的餐盒上。
“等你乖乖吃完饭,我就去把那个好奇过头的家伙轰出去·”我边说边喂他吃下早餐,忽然就有了一个猜测,笑着皱眉道:“我的小混蛋,你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家伙大半个晚上都在盯着你看,所以一直都没睡着吧”·“感染了恶性HLM病毒,应该不怎么需要睡眠才对。”
我嘀咕了一句,将不善的目光往尼约身上扫了扫,“他之前可跟我说你一晚上都没动静呢……看来一会儿还得再去问问了·”·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第23章 ·耐心地哄杰拉德将早餐磨蹭着吃下去,我有些无奈。
他明显情绪不对,连面对着平时最能吸引到他的食物都提不起劲,眼神基本上没有集中到一块地方过,目光游移着四下奔走,看起来心不在焉··能看见他有这么明显并且多样的情绪变化,我倒是十分开心——如果忽略他这种恍惚状态的起因的话。
我收起两个餐盒,刚站起身就又被杰拉德抓住了手腕·我回头看着他,他也正微微仰着头看向我,但看了几秒钟后就忽然松了手,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头侧向窗口半闭上眼。
我弯下腰轻轻在他的脖颈侧面揉了揉,拿着餐盒走出了隔离室··刚回到观察室,就被尼约扑了个满怀,“这真是太神奇了,莱欧蒂尔医生您真是太伟大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有这么听话的恶性病毒感染者,他居然真的能和您这么友好相处”·我推开他,将空了的餐盒递给辛朵莉,同时用眼神示意她将戴布也一并带走。
辛朵莉会意地点了点头,拉扯着戴布的袖子,不顾他的满脸疑问,两个人一起走出了观察室··见他们离开,我才将目光转回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尼约··尼约被我看得一阵发悚,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干笑着问:“呃……怎么了吗”·我在椅子上坐下,思索着几种可能性,开口问道:“你昨天一直都站在观察室外面”·“是,是啊。”
“你看着他的时候,他一直都没有任何动静”我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平稳地问他··尼约的面部肌肉抽搐了几下,嘿嘿笑道:“我刚到观察室外面的时候他就转过头一直盯着我,除了盯着我看的确完全没有动静啊……”他尴尬地不断笑着,“您只说让我不要吵醒他,可他一开始就是醒着的嘛……”·“你们就这样对视了大半个晚上”·尼约搓了搓手指,表情变得无奈起来,看起来有点像是个穷困潦倒的家伙又碰巧被房东赶走的那种场景才会露出的表情,“我最多最多只能站在观察室外面,再前进一步,他的脸上的表情就会变得特别吓人,我都不敢靠近的。
而且就算我站得远远的,他也还是一直都看着我,我就只敢地下头专心写我的记录,偶尔才抬头观察他·”·“大半夜的被他那样盯着看,没立刻离开算是你胆子大了。”
我收起脸上仿佛女干商行骗一般的笑容,问:“那你这几个小时,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没有”·“有用的结论可能没有,”尼约大叹了一声,“但是我强烈地感觉他应该记得我。”
“为什么”·“你想想看,我可是追踪了他好几个月啊·”尼约抓着脑袋,两只手掌狠狠地按在桌子上,看向观察室里的杰拉德,“我们简直是朝夕相处,我感觉我比那些追求心上人的热血小子们还要专情啊他的大概早就记得我的气味或者长相了……或者体型”他伸出手捏了捏腰间,没捏起来多少皮肉,“我不胖不瘦的,没什么特征啊。”
我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你和戴布真是像得很·”·“戴布”尼约一头雾水地将视线从杰拉德身上抽走,转而看向我。
“一样闹腾·”我说,“冲动得像是上次在首都那边的训练场里脱了缰的马·”大概这也是杰拉德对你们两个这么戒备的原因吧·我在心里补充道。
“哈”尼约夸张地大声表示质疑,“我哪里冲动啦”·我没搭他的茬,伸手翻了翻记录仪上显示的资料,“行了,你想看的也都让你看了,你是不是差不多该去工作了”·“哦,对”尼约拍了两下自己的额头,“我还得去收集证据为民除害呢所长老爷子在哪一层”·“严格意义上来讲他年纪不算大。”
我看他拔腿就想走,伸出一只脚拦在了他的小腿前面,“等会儿,在去骚扰所长先生之前,你先去楼下一趟吧·”·“楼下诊所吗”他问。
“嗯·”我轻轻点头,“医疗室里有一个叫做朱莉尔的小姑娘,你让辛朵莉带你去找她,她是个良性病毒感染者,你去和她说说话吧,反正你站那里就是个十足的笑料,说不定小姑娘会开心。”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啦·”尼约苦着脸哭诉了一句,又立刻严肃地点头答应了,“放心,我保证让她比以前的任何一天都要开心·”·他走到门口,又转过身走了回来,仔细打量了我几眼,问:“莱欧蒂尔医生,我想问个事情。”
“说·”·“你今年到底多大啦”·我停下手里拨弄显示器的动作,偏头看着他··“我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尼约举起双手以示清白,“绝对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嘉利米维尔多大了”我反问道··“啊”尼约一愣,“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我笑了笑,“你先去搞清楚他的年龄,再来问我的吧·”·尼约看着我愣了好一会儿,半晌才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比起所长和研究所这些这么多年了都一直扯不清的烂事,我更加关心的是杰拉德今天的状态。
在没有受到精神压迫的情况下他会如此没有精神,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看上去应该不是外界影响的原因,那问题就应该出现在体内·我整理好今天的视频记录,去了一趟诊疗所,取来了一些基本的身体检查器械,再次进入了隔离室。
这两三个月以来,我在这个将观察室和隔离室合并到了一起的房间中所停留的时间,甚至都超过了我待在自己房间里的时间·我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了杰拉德的身上。
这也多亏了有我那一群优秀的同时在,研发出良性HLM病毒的暂缓性抗体后,他们的工作就变得比以前顺利得多,大部分良性病毒患者的病情也得到了一定控制·现在需要的,就只是一个完美而彻底的突破口。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为了这个良性病毒抗体,就花费了我们整整四年的时间,是整个研究所两百多人再加上世界各地医疗研究人员的全部心血,要彻底研究出对抗病毒的方法,还不知道要花上多久。
我放下有些消极的想法,坐到了杰拉德的床边,没有立刻进行下一步动作,而是安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自己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杰拉德迷糊着睁开眼睛,头依旧侧偏着,眼神转过来顺着眼角看向我。
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只丢了方向的幼兽,四周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森林,树木高耸入云,所有的野兽都是他的敌人,而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彻底地迷失在了深不见底的沼泽之中。
我刚想上前,他就率先撑起了身体,两条腿向后弯曲,一头栽倒在了我的怀里·他将双手从身后挪到前面来,十指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衣角·他使用的力道极大,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白皙得不正常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他的手指骨节在皮肤下挣扎滚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冲破他脆弱的皮肉那般充满了尖锐感。
我默不作声地将检查设备放下,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脑和脊背,另一只手覆上他用力过度的左手,在他的关节处轻柔地捏动着··我感觉心里像是扎进了一根不深不浅的刺,卡在我的心脏里不上不下,用这样一种微妙而又令人恼怒的力度穿刺在我的胸膛里,带出了一阵酸涩的感觉,逐渐上涌翻滚着试图冲破我的喉咙。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感到心疼,为他此时痛不欲生的状态而难过··他就仿佛是我亲手带大的一个孩子,他看向我的眼神从陌生到信任,动作中满含着亲切,说不上是血浓于水的强烈,但却已经是我不那么容易割舍的存在。
我想到,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我能亲眼看见他彻底清醒的模样,大概会是我这么多年研究生涯中最为开心的时刻··站在医学家和研究总长的角度来看,我坚信着如果他能清醒过来,就将会唤醒所有HLM病毒患者的残存生命。
而站在我个人私心的角度,我希望他能醒来,以正常人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消磨着无尽的时间与惨然的生命——我希望他醒来的时候,依旧能用他现在看向我的这种眼神证明我的存在。
作者有话要说:有宝贝好奇两个主角的英文名0 0设定上是音译的【Leoduil】和【Gerald】··第24章 ·杰拉德一直保持着肌肉紧绷的状态直到陷入沉睡,即使是在睡眠状态下,他的精神依旧没有放松,揪着我衣角的手也还是没有放开。
我持续不断地给他做着适当的按摩舒缓他的神经,不过见效不佳··我叹息着收回手,打开了数据显示器,拿起一旁的探测仪,将探测仪的顶端轻轻地抵在杰拉德的胸口,保持着静默观察显示器上的数据。
除了血管流动的速度加快之外,与平时在观察室里看见的数据没什么太大区别,这令我感到有些头疼,等到数据彻底稳定后,又将探测器移到了杰拉德的额头上·感染了恶性HLM病毒后,患者的脑部细胞就会出现非常杂乱的状况,从显示器看来,就像是一团云雾一般,根本看不见什么有用的信息。
以研究所的设备情况来看,应该得不出太好的结论··我放弃了继续检查,探测器放到了一边,专心地替杰拉德放松着神经,尝试为他减轻一些痛苦··我思索着几种能够缓解精神压力的药物,想了许久都没想到适合杰拉德这种状态的。
恶性病毒感染者的情况太过特殊,即使之前辛朵莉给我开出了缓和性的治疗方案,我也没打算给杰拉德用·我不希望任何外界的因素影响到他的正常恢复——如果他真的能正常恢复的话。
目前看来他的确有独自抗衡HLM病毒的能力,而初步推断这种能力应该不是特例或者奇迹·我几乎确定了他的身体里存在一种隐性抗体,应该也有潜伏周期,只是不清楚这种抗体究竟是他体内自生的还是外来因素。
我暂时没办法给杰拉德做太过全面的身体检查,特别是不能刺激他的脑部,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摸索··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连带着情绪也变得有些烦躁,手上的力道也稍微失控了些。
杰拉德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不适的咕哝,缩了下脖子··“抱歉·”我轻声向他道歉,放轻了按摩的力度,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他的身上··从我的角度看下去,能依稀看见他被埋没在乱发下的睫毛,睫毛的颜色黑得相当纯正,不像研究所里其他的几个年轻小伙子那样泛着金色或者棕色,偶尔会轻颤一下,这也是他睡得不安稳的证明。
他的嘴唇依旧没什么颜色,大概是有些供血不足的原因,皮肤也依旧苍白得很·如果他的状态能彻底稳定下来的话,我得想办法将他带出研究所,去晒晒太阳才行··我腾出一只手撩起他一侧的头发,看了看发尾的情况,的确是明显的营养不良,即使HLM病毒的存在改善了他的身体,使他的身体不再那么频繁的需要食物和水源的补充,但他依旧需要营养。
这两个月的正常饮食只使他的面色变得红润了一些,不像以前那么病态,但如果依旧把他这样整天关在室内的话,他大概一直都会是这幅不怎么精神的样子··他侧着头枕在我的大腿上,双手始终不肯放开我的衣服,这幅安静又执着的样子使我想到了之前看过的一部纪录片。
我不太记得前因后果了,只记得那只被猎人抓住的狼始终默不作声,不嚎叫也不挣扎,只睁着一双油绿色的眼睛,牙齿狠狠地咬住地面上的钢筋,任由猎人如何拉扯都无动于衷,最后倔强地死在了猎人的枪管之下。
我轻轻拍着杰拉德的背脊,不希望这是他最终的下场·所以我得想办法让他尽快恢复,带他离开这个看起来一应俱全的玻璃笼子··我相当容易将他和动物联想在一起,他给我的感觉也的确就像是一只温驯与狂野并存的猛兽。
他的精神正在一步步缓慢而痛苦地恢复着,他的身体在替他下意识地在催促这种恢复进度,但速度的加快也意味着痛苦的加深·我希望他尽快恢复,但又不愿意看见他承受这样的疼痛,所以到头来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这种时候尽量陪在他的身边。
尼约的确是个善于观察的人,虽然他的行事作风经常令人感到莫名其妙,但却能如此精准地发现杰拉德与其他感染者的不同·如果不是他,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杰拉德,说不定也就此错过了发现抗体的契机。
就这一点上来讲,我真的挺感谢他的··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接下来我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彻底剖析C-V27和那两管血液的关系,得出了最终结论后,如果我和嘉利米维尔的推测没有错,那么我们说不定就有机会从另一条捷径上寻找破解HLM病毒的方式。
不知道杰拉德喜不喜欢吃甜食·思绪在混乱的泥沼中遨游了半天,我忽然这么想到,低下头看了看杰拉德从杂碎的头发下露出的侧脸,轻笑了一声··一会儿可以从辛朵莉那里要几颗糖和巧克力来。
如果他喜欢吃的话就最好,他现在的身体需要大量的能量和营养,当然也需要糖分,吃几块糖倒也不碍事··我陪了杰拉德整整一个上午,他没有一直睡着,陆陆续续地醒过来了两三次,但是都不是很清醒,在我腿上蹭两下就又睡了过去。
直到烈日从窗口外东边的角度消失,挂到更高的天空上,我才轻手轻脚地将他移到床上,走出了隔离室··看他的早餐吃得那么痛苦,现在估计也不怎么想吃午餐,就让他多睡一会儿恢复恢复精力也好。
我在房间里洗了个手,走去了餐区,打算度过这几个月以来第一个没有陪在杰拉德身边的午餐时间··和我碰面的同事们都微笑着对我点头打了招呼,一直坐在角落里和辛朵莉共进午餐的戴布也对我招了招手,“医生”等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他又自告奋勇地说:“这可真难得,我去给您拿午餐好了,您稍等。”
我看他没等我回应就两三下跳了出去,也没阻止,转头问辛朵莉:“尼约没跟你们在一起”·“没有·”辛朵莉摇摇头,“早餐之后他来跟我们打了个招呼,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他跟我们保证过不会在研究所乱来,我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是在敷衍我们,加上又是您的朋友,嘉利米维尔队长那边的人,就没拦着他·”·我点头表示理解,“他应该也不会闹出什么大事,让他去吧。”
“医生,虽然您好像没有打算解释的意思,但我还是想稍稍问一句·”辛朵莉将手肘撑在桌子上,偏着头问我:“编号27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好”·“熬了夜,有黑眼圈了吧。”
我没头没脑地回答了一句,对她微笑,“这样的状态的确不算好,所以像你们这种年轻的小姑娘,就算是有工作上的限制,也要尽量避免熬夜,不然可就不漂亮了。”
辛朵莉眨了眨眼,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医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发现,您最近越来越爱开这种玩笑了·”·“是吗”我扬了杨眉,“我以前很严肃”·“算不上很严肃,毕竟医生您一直以来都很温柔呢。”
辛朵莉仰着脑袋做出回忆的神情,“不过您以前的所有注意力全在研究上,除了实验室就是会议室,大概也是太累了吧,从来没跟我们开过玩笑,聊天都很少。”
“那我可要道歉了·”我摊开手,“如此不体恤下属,实在是我的不对·”·“哪里·”辛朵莉咯咯笑着,“我记得您来研究所的前两年,嗯,大概是五六年前的样子,刚被授勋的时候,还经常会回城区那边,HLM病毒爆发以后,您就几乎再没有回去过了,虽然知道您敬业,但还是要适当休息才行,不然哪儿来更好的精力去做更深层次的研究呢”·我清楚她是不知道具体情况,所以才会说出这样关怀的话,也没有拂她的好意,点了头说:“放心吧,我会注意调节,我要是把身体累垮了,那可对不起那些还对我有所期待的病人们。”
“说到这个,那个叫朱莉尔的小姑娘,我和戴布昨天晚上去看她的时候,她说她爸爸好像要来了·”辛朵莉说,“还专门跟她通讯过,说是请了三天的假,要回来陪陪她。”
“现在边境那边情况稍微好了一点,的确是唯一一个能请得到假的机会·”我说,“她有说她父亲什么时候来吗”·“大概就是今天下午的样子,她爸爸的部队营地离研究所这边不算太远,运输机轮番接送的话也很快就能送他来,”辛朵莉眨了眨眼,“医生您是想去见见这位艾登先生吗”·我再次点头,“我还是对朱莉尔的感染过程有所疑问,问问她父亲说不定会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下午我陪您一起去”辛朵莉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间,“我接到艾登先生来的消息后就立刻去通知您·”·“好。”
我看了看正端着餐盘走来的戴布,“先吃饭吧,下午我们再一起去看看·”·第25章 ·午餐时间过后我从辛朵莉那里要来了两颗糖·这种糖我记得在大概两三个月前的一次研究会上尝过,当时听所长先生演讲听得有些昏昏欲睡,就随手从旁边的零食盘上拿了一颗。
混合着水果香气的味道还算不错,我不怎么爱甜食,所以也就只试过那一次··走到观察室外面的时候,我看见杰拉德正背靠着床头将目光投向窗外,脸上的神情依旧疲倦而懒怠,从侧面看上去就像是个悲春伤秋的小老头。
我笑了笑,直接绕过观察室走进了他这个小房间··杰拉德在听见隔离门开启的时候就看向了我这边,看见是我后,双手手肘撑在床上,将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转换成跪趴的姿势,在我走过去的时候伸手抓向我。
我拦住他抓向我的动作,反握住他的手,问道:“想做什么”·他不理会我的询问,将上半身的重心全部放在了被我握住的右手上,又从床上将左手伸起来,再次抓向我的胸口。
我不得不将那两颗糖丢到他的床上,又抓住他伸过来的左手,试图将他往床上推·但他用了不小的力气,不屈不挠地抵着我,身体纹丝不动,使我只能站在床边,不能后退也不能坐下——无论哪个动作都会致使他重心不稳摔下床去。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无奈地再次问道··杰拉德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放在了和我交握的两只手上,身体前倾的幅度又加大了一些,直到将额头抵上我的上腹部靠近胸膛的位置,才忽然松懈下来。
还好我反应不慢,立刻往前走了两步接住他,否则他肯定会一下子跌下床,摔个不轻··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双手扶住他的腋下,使了点力气让他的双臂挂在我肩膀上,刚腾出手环住他的腰部打算将他弄上床,他就又有了动作,小臂用力箍住我的肩膀和后背,大臂卡在我的脖颈两侧,双腿也瞬间腾空起来夹住了我的腰。
我没料到他还会忽然使力,身体有些失衡,往后退了两步才重新站稳,为了不让他滑落下去,只能松开环绕他腰部的手,换到他的臀部和大腿下面支撑起他的身体重量··我感到哭笑不得,头一次有些力不从心——虽然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
我大概能猜到七八分杰拉德这么做的意义,估计他也早就熟记了我身上的气味,所以才会做出这样亲昵的行为·不得不说消除他的戒心正是我最初的目标,我愿意花费几十天的时间,也的确是为了与他更加亲近,这样的话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去那个摆满了仪器的检查室做全面的身体调查。
——不过现在来讲,我是由衷地为他肯相信与依赖我而感到高兴··我走了几步,弯下腰让他的臀部贴上床面,试图将他紧紧黏在我腰上的大腿拉下来,“快下来,你这么重,我可不能一直抱着你到处走。”
他又加深了几分力气,倔强地不肯与我的身体有哪怕一丝距离,细细碎碎的乱发蜷缩在我的颈窝,扎得我的脸侧和颈部一阵发痒··我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几分钟,见他始终都没有松手的意思,就伸出手以轻柔的力道掐了掐他的侧腰。
我感到他贴服在我胸前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反方向瑟缩着,难耐地扭动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感官比正常人更加敏感的缘故,似乎也更加无法忍受麻痒的感觉,效果意外得好。
我忍住笑,趁着他这个松懈的瞬间,用双手抓住他的腰将他推离了我的身体··杰拉德被我推开后立刻眼疾手快地改为抓住我肩膀上的衣料,我的衣领被他揪得向两侧翻开,下摆也往上提了一些,凉意从窗口悄无声息地溜进来在我的腰间划过。
至少他的腿是放下来了,想这么揪着就揪吧·我纵容了他的行为,弯下腰将床单上的糖果拿起来,撕开包装在他的嘴唇上滑动摩擦了几下,“偶尔没有食欲少吃一餐不碍事,但是你总不能连晚餐都不吃,这东西是甜的,给你换换口味。”
杰拉德张开嘴将糖果含进口腔里,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咔擦”一声,料到他肯定已经咬碎了那颗对他的牙齿来说实在太过脆弱的糖··我听着他嚼动糖果碎片的声音,揉了揉他的头顶,放弃了阻止他这一暴行。
在此过程中我保持着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神情的状态,他没有露出任何能让我推断出他对这种甜味的评价的表情,这也令我无法判断他究竟喜不喜欢这种糖果·不过至少他不讨厌。
我准备喂他吃下第二颗糖的时候,听见了有人敲响玻璃墙的声音·我转过头去,看见辛朵莉正在对我招手·大概是艾登先生已经到了,比我想象得要早许多。
我将第二颗糖丢进杰拉德的嘴里,废了很大一番功夫才将他扒拉在我肩上的双手拨开,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脸颊,离开了隔离室··第26章 ·“艾登先生是刚刚到”在去医疗所的路上,我向辛朵莉询问道。
“刚到研究所门口,他的飞行器落地前向我们传输了降落申请,我看到降落人员名单后确定了是他,就来通知您了·”辛朵莉看了看时间,“现在他大概已经到达小朱莉尔的病房了。”
“申请名单上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吗”·“没有了·”辛朵莉说,“来的飞行器是在各个定点停落的运输机,医生您应该没有申请过乘坐这种飞行器,我和戴布倒是经常会乘它去城区。
艾登先生是一个人来的,而且也已经安排了回程的时间,在后天的早晨就会离开·”·我点头表示明白·前线讨伐部队的时间从来就没有充裕过,即使这次只离开了军队三天,要获得上级的批准也不容易,看来这位先生是的确相当关心女儿,他估计也会想见见我。
走进朱莉尔的病房后,我在她的床边看见了这位久经沙场的军人·即使是在身体放松的情况下,他的背脊也依然挺拔笔直,整齐的军装穿戴在他的身上,从我的背后看不见他的脸部,只能看见他浓密的头发和古铜色的后颈皮肤。
他的军帽摆放在朱莉尔的床上,被小姑娘用一根手指晃悠着打转··“莱欧”朱莉尔看见我后立刻精神地抬起手臂挥了挥,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灿烂微笑。
他的父亲也很快回过了头,看见我后以极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起身,笔直地站立着对我行了一个军礼,“莱欧蒂尔医生”·我看了一眼他胸前的队徽,稍微有些惊讶,“荆棘鸟”·“我是讨伐军第一大队附属小队,荆棘鸟特战队的副队长,比诺·艾登。”
他讲双手紧紧贴合在大腿外侧,对我严肃地回答道,“很荣幸见到您,医生·”·“荆棘鸟特战队,久闻大名了·”我笑起来,伸出手拍上他的肩膀,“坐下说话吧,我只是个医生,而你现在也只是我患者的家属而已,没必要对我这么恭敬。”
“明白·”比诺依旧动作干脆地对我低了下头,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调整了一下领口,握住朱莉尔放在被子上的手叹了口气,诚挚地说:“非常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朱莉尔的照顾,医生,如果不是您给她提供了最好的医疗条件和人员照料,她肯定不会笑得像现在这样开心。”
“莱欧对我可好啦”朱莉尔插嘴道,她兴奋地晃了两下盖在被子里的脚,将被子踢得飕飕作响,“大家都特别好,还有一个今天才来过的大哥哥和辛朵莉姐姐,我都特别喜欢”·“我只是尽我所能而已,” 我拍拍朱莉尔的脑袋,转头对比诺说:“抱歉打扰到你和女儿的相处时间,方便的话,我们单独谈谈吧。”
比诺听见我的话微愣了一下,但也立刻点头答道:“没问题,医生·”·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爸爸,莱欧,你们要去多久”朱莉尔扯住比诺的袖子晃了晃,睁大眼睛用目光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我还有好多话想说呢。”
“几分钟就回来·”比诺扯下她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放在自己的双手掌心里,移到唇边亲吻了一下,“医生只是想告诉爸爸你这段时间有没有乖乖听话而已,不会太久的。”
“那好吧,我等着你们哦·”·我率先走出病房,留下辛朵莉和艾登夫人陪着朱莉尔,比诺在我身后将门从外面关好,站到跟随着我的脚步一路走出诊疗所,到了外面露天的平台上一个距离行人通道比较远的位置。
“医生,您是想问我什么事吗”停住脚步后,比诺率先开口询问·他大概也是从我的表情中猜到了一些,所以刻意压低了声音,确保没人能从远处听见我们的谈话。
我点了点头,“在那之前,我先跟你讲讲小朱莉尔的情况吧·”·“好的·”比诺停顿了两秒,又开口道了声谢,说:“我一直以来都只有很少的时间和机会能陪在她们母女的身边,不能陪伴着我女儿成长一直是我的遗憾,虽然我的力量薄弱,但是前线正需要我们每一个人的努力,才能守住城区的人民们的安宁,对于我的妻子和女儿……我感到无比愧疚。”
“我明白·”我理解地说,语气复杂而又怀念,“大多数人都会有那么几个不顾一切想要守护的人存在,只是我们用的方式不同而已·即使不能陪伴在他们身边,能够以我们的力量在远处守护他们,也该感到满足了。”
“感谢您的理解,也再次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女儿的照顾·”比诺重新又向我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他这番话发自肺腑,能听得出来这位在整个军队中都小有名气的军官对他的亲人是多么的爱护。
我在心中感叹着,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我想你现在最关心的应该是你女儿的情况吧·她的身体状况到目前为止,虽然不能说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至少也没有走向衰败,在我们用药物和延缓性抗体的帮助下,她现在算是整个诊疗所中状态最好的人了,我们会近最大的努力帮助她恢复,至于最终的结果会如何——我为此感到很抱歉,但我的确无法向你保证什么。”
“我能看见医生这么多年为患者们的付出,也知道您为了HLM病毒费尽心血,所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他闭了闭眼,“即使朱莉尔没能撑过去,我也希望她的存在能为抗衡HLM病毒出一份力,如果她这次的病例能为之后的研究提供更详细的信息,也算是值得了。”
“别说这么丧气的话·”我感到胸口一阵闷痛,说不出的心酸感在血液中蔓延,“至少现在看来她的情况不算坏,我一会儿会让我的助手将她身体的具体检查报告拿给你看看。”
我不忍再谈,将这个话题带过,开始询问我另一件相当关注的事情,“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其实也是为了朱莉尔,你是特战队的副队长,对HLM病毒应该相对来说比较了解,你应该也知道我与你们的总队长嘉利米维尔·盖特是多年好友,所以接下来我问的话,我希望你都能如实回答,越详细越好。
放心,我不会询问有关军事机密的事情·”·比诺立正道:“我以小队的名誉保证,知无不言·”·“我看过HLM病毒排查总局的调查报告,他们尽可能地排查了每一个在朱莉尔患病前与她有过接触的人,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是HLM病毒的携带体。
目前为止我有两个推测,”我伸出一根手指,问道:“第一个,在朱莉尔患病前,有病毒感染者接触过她,但没有留下任何人证物证,所以排查局没能查出来这个人的存在。
我听说朱莉尔之前有去过前线部队探望你,在那个时候,她有接触过任何有嫌疑的人吗”·“这个应该不太可能·”比诺立刻否决性地摇了摇头,“我们小队对整支部队都相对来讲十分重要,所以上级对我们的检查和监管也更加严格,我能保证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感染上了HLM病毒,朱莉尔去的那几天,也没有离开过军营。
更何况,时间上也不太能对得上·”·“那对于她在城区的那段时间所接触过的人,你有任何想法吗”·“我也申请查看过那份排查局的调查报告,我们一家人认识的邻居或者朋友几乎全部都被调查过,有几个不在名单上的朋友和亲戚,但是都不在那片城区里,这段时间也没有回来过。
朱莉尔一向被她母亲保护得很好,我想不到她还能接触到什么人·”·“……”我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又问:“她在学校的期间,也是完全封闭式的,不会让孩子随便走出校门,对吧”·“没错。”
比诺答道,“特别是HLM病毒爆发后,国家对孩子的看管和保护也更加谨慎,绝对不会让孩子单独离开成年人的视线·我太太也会负责接送她去学校和回家,所以我能保证她从来没有落单过。”
“睡觉的时候呢”·“我不在的时候,她会和我太太一起睡,我们家的安保措施没问题,经历过严格检查,在房子里应该会是最安全的。”
“那就应该是第二种推测了·”我用极低的声调向自己确认,然后对比诺点了点头,“多谢你的配合·”·“不客气。
我也希望能知道我女儿染病的原因,防止更多人受害·”·“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对比诺摇了下手,开始往研究所走去,“你应该会回嘉利米维尔队长那里吧”·“会,后天我就会回基地,和其他队员汇合。”
“替我送一份文件给他,这份东西不方便用电子传输,务必要让他亲手打开·”我说,“另外也帮我跟他说一声,让他有时间的话,尽快来找我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叔是不是越来越啰嗦了233·第27章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走回研究所的路上,我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他说过的话,设想了一下之后的事情,再次开口问:“你们有任何亲人在城区里吗”·“没有,”比诺摇头告诉我,“不过我们部队里有一个曾经的队员就住在我们家隔壁的那条街上,他的腿伤了重伤,没办法再继续参与战队行动,所以在去年的时候就回城区了。”
·“方便的话给我一下他的联系方式吧·”我说,“过段时间我可能会去一趟城区,说不定有些事情还得麻烦熟悉你们居住的那块区域的人帮忙。”
“这没问题,他虽然已经退伍,离开了荆棘鸟战队,但是依旧算是我们的一员,会很乐意为抗衡病毒的目标付出·”·我们回到朱莉尔的病房后,我本来想直接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单独相处,好好享受一下团聚的时光。
但朱莉尔却拉住了我,硬是希望我能陪着他们一起,我只好暂时先放下手头的工作,留下来和他们聊了会儿天·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朱莉尔彻底心满意足以后,才返回上层研究所。
接下来我也再没有去打扰他们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连续几天都继续着C-V27的研究·杰拉德在这几天里也一直没有太大变化,除了变得更加亲近我一些,他还是像之前那样在我坐在观察室里的时候盯着我看,在玻璃墙后面磨蹭着走动。
他这种行为大概也是在适当地活动身体,这也让我更加希望能早一天带他从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出去,但他的状态又实在是不太稳定,这一天的具体时间也依旧遥遥无期··比诺·艾登离开诊疗所返回部队的第二天,我在餐区的角落桌子旁边看见了已经连续失踪好几天的尼约。
他的脸色看起来憔悴了不少,黑眼圈很重,嘴唇抿着,握着餐具的手看起来也没什么力气,一副被折腾得不轻的模样·不过他的眼神倒是神采奕奕,吃饭的样子也津津有味,倒是和他这个下一秒仿佛就要昏过去的苍白脸色正好相反。
我先去领了两份晚餐,才坐到了他的面前,用叉柄抵住他的额头,抬起他的脸问:“看起来你这两天在研究所里混得不太好啊,是我们招待不周了·戴布没跟你一起”·“医生”看到我后,尼约显示兴奋地惊呼了一声,但又立刻缩了缩脖子,谨慎地压低了嗓子,“我可是在干大事儿,当然不能有其他人跟着,不然到时候消息泄露,我们的计划根本不用开始实施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我们的计划”我明白地跟他划清距离,“是你的计划,别扯上我·”·“别这么说啊,莱欧蒂尔大师。”
他刻意换了个称谓,双手在桌子上合十,“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您需要继续在研究所待下去,而我需要更多详细的资料带回去给嘉利米维尔搞大动作,我们合作的话,岂不是事半功倍吗”·“嘉利米维尔”我对他扬了下眉,“你不是说他让你来只是为了帮我监视我们敬爱的所长先生有何所图吗”·“这也是一部分原因啦。”
尼约笑眯眯地轻轻对拍着手掌,“至于更深层次的目的嘛,难道不是您建议嘉利米维尔队长放手去做的吗”·我用手指敲打了几下桌子,对他故作灿烂的笑脸无动于衷,“他还告诉你什么了”·“也没有多少。”
尼约无奈地摊开手掌,“主要还是我缠着他让他说的,不然他说不定还不会告诉我这么多·”·“既然你都知道大概的事情经过了,那么,”我伸出食指指了指天花板,“我只是让他关注军方那边的问题而已,他是怎么怀疑到所长头上的”·“这段时间整个政府和军方的局面都很怪,说不清楚的怪。”
尼约显得有些若有所思,语气也飘忽不定起来,“我还不太能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嘉利米维尔的意思是要尽可能地调查清楚每一个和HLM病毒有关联的人,这些人包括军方大佬,包括各大高官,当然也包括各个研究所的负责人员。
我这次来不仅能着手调查格格耳里所长,还能顺便帮您一把,省得您在百忙之中还要被他折腾来折腾去,这样多好·”·我保持温和地笑了笑,忽然问他:“嘉利米维尔对你好吗”·尼约愣住了,“啊”·“你平时挺机灵,怎么一跟我说话就老是一惊一乍的”我拍了拍他的额头让他醒醒神,站起身拿着餐盒往外走去。
尼约反应过来后很快将餐盘放回清洁区,三两步追了上来拦在我的身前,也不说话,故意微仰着头用震惊的眼神盯着我看··“怎么了”我好笑地问。
“我哪里暴露了吗”他低下头面露惊恐地伸出五指一一细数着,“说话方式日常交流眼神说漏了嘴”·“都没有。”
我打断他,拎着他的衣领往前走了两步,再放开手让他自己跟在我身边,“我猜的·”·“这都能猜到”尼约抱住头哀嚎一声,脚下踉跄着将身体转了几圈,“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很好呢”·实际上嘉利米维尔根本就没有掩饰的意思,我早就猜到苗头了。
我恶意地腹诽了一句之后,就听见他开始无休止地赞美嘉利米维尔··“既然你都猜到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开始双目放光,有些癫狂地挥舞着双手,看起来像是个手舞足蹈的街头卖艺者,“你知道嘉利米维尔在带兵的时候有多迷人吗他的迷人程度至今为止我就只在两个人身上看见过,”他严肃地伸出两根手指,“一个是嘉利米维尔,一个是被我们送过来的那个感染者。
但是他们完全不一样,嘉利米维尔的每一个特点都在吸引我啊我感觉我想是中毒了,我一定是中毒了·特别是他穿军服的时候,下命令的时候,忍无可忍揍我的时候……简直是太棒了”·我尽量无视掉周围满脸疑惑的同事们投射来的古怪目光,默不作声地走在前方。
“我从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就被他吸引住目光了,”尼约面露陶醉地继续说,“每次从他的部下口中听见夸赞他的话我都特别开心,有什么是比自己崇拜爱慕的对象受到大家欢迎更令人感到开心愉悦的呢”·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你一定没有看过他十几年前还是个年轻的普通队员时被队长骂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请务必要告诉我细节·”他真挚地肯求着我,“我希望能知道关于他的一切·”·“被你这样的小朋友追求,我都能想象到他的表情了。”
我看他一眼,补充道:“细致地想象到·”·“我对于我没有参与到他之前的生命中而感到遗憾,”说到这里,尼约有些沮丧起来,“一想到他之前难过、经受痛苦、承受伤害的时候我都不在,我就好难受啊医生你难道不会有这种想法吗一想到自己没能在心爱的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就无比心痛的这种感觉。”
·“嘉利米维尔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就算在也帮不上忙——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他不会愿意接受任何人的帮助·”·“但是如果那个时候我在,即使我帮不上任何忙,也比在事后才知道事情经过要好受。”
他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起来,“至少还能让他知道我在身边,他不是一个人·”·这么美好的情话,嘉利米维尔的确抗拒不来,估计亲耳听到的话,心都要融化了吧。
我暗笑一声,和他一起走进观察室,“晚一点再告诉我更多吧,比起你的求爱历程,现在我更加好奇你这几天所得到的信息·”·“你真的一点都不惊讶啊”尼约用夸张的质疑眼神在我身上扫视着,仿佛想要透过我的外表看见更深层的想法一样,“身为多年的挚友,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更加关心一下好友的终身大事吗”·“他年纪也不小了,再不找个人圈着,到时候成了老头子,我也帮不了他。”
“那你呢”尼约坐上了我的桌子,将双腿盘到一起放在桌边,“说起来嘉利米维尔上次也跟我提到过,说你这个家伙太混蛋,估计没人会喜欢,以后成了孤独的糟老头的时候我们还能去陪你一起住……这之类的。”
“那还真是要麻烦你替我谢谢他·”我笑着说,“我就算了吧,有些事情太复杂,还是不要再把更多人牵扯进来比较好·”·我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动作,“言归正传,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你都说了要跟我合作了,那么先如实交代吧,这几天在所长先生那里都发现些什么了”··第28章 ·在尼约开口之前,我注意到杰拉德从床边走了过来,双手撑上隔离墙,表情一片冰冷,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尼约。
尼约顺着我的目光抬起头,被他如此近距离的样子吓了一跳··“你在追踪他的时候,究竟做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了”我站起身走到隔离墙后,挡住杰拉德的视线,伸出手在他鼻尖位置对应的玻璃上轻轻敲了几下,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后,对他露出一个微笑,“他平时可不会用这么凶狠的态度对待研究所里的其他人——戴布除外。”
“我没做什么啊·”尼约半天才回过神来,抓着脑袋一脸茫然,“我从来都没有靠近过他,更何况做出什么能惹到他的事了,我也挺奇怪的,他怎么这么敌视我”·我耸了下肩膀,重新坐回椅子上,“放心,他不会跳出来咬你,你说你的吧。”
“亏我还对他这么感兴趣·”尼约装作一副委屈的样子撇撇嘴,但立马就原形毕露嬉皮笑脸起来,“你猜我最近在所长那里有什么收获”·“什么收获都没有。”
尼约再次愣了一下,“你怎么又知道”·“如果有收获的话,你早就冲过来第一时间告诉我了·”我嘲笑道,“难不成你还能安耐住自己不跟别人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喜悦”·“太了解一个人也不是件好事啊。”
尼约将右手握成拳敲了敲左手的手背,然后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终端机,“好吧,好吧,我的确是没什么收获啦,但是我截取到了一段从所长办公室发出去的讯息,经证实,这段讯息不是由所长个人的终端或者办公室公用通讯器发出去的。”
“经证实”·尼约干咳了一声,“我昨天找到机会溜进去了——以巧妙的角度避开了监控·”·“所长办公室的监控有热能感应,”我直接不客气地戳穿了他这个无伤大雅地谎言,“直接用终端黑进去的吧想不到你还有这种特长。”
“为了生存,总得懂一点儿东西嘛·”他说着又咳了一声,“我继续说·这两天以来,那两个男人——大概就是你之前遇见的那两个——他们两个一直都跟在格格耳里所长身边,我个人认为连睡觉都没离开过,但看起来又不是保镖,关于这一点我也感到很疑惑,但是暂时还没能得出任何可靠的结论。
这段讯息,应该是从他们两个人的通讯器械发出去的·”·他将终端机递给我看,“保险起见,我没有拦截这个讯息,只暂时截取下来复制了一份,就又让它重新传输出去了。
但这段讯息截取下来之后是一串乱码,以这个小通讯器的能力根本没法破解,所以我还是得带回军队那边才能知道究竟是一段什么玩意儿·”·我翻看了一下他所说的这段乱码,的确毫无章法,看不出来什么,“除了这个呢”·“数据和信息上的目前就只有这个了……还有就是他最近跟研究所里的几个组长貌似聊得很开心啊。”
尼约接过我递回去的终端机,看着我话里有话地说,“都是几个研究专科的组长,对那个老头子点头哈腰的,脸上的奉承谄媚看得我都快吐了·不过这两三个组长貌似平时就不怎么受欢迎,你的同事们一点儿也不喜欢他们的样子。”
“你不用说我大概也能猜到是谁·”我摇了摇头,“他们本身就是格格耳里所长调进来的人,平时也不怎么参与研究或者会议·虽然同属研究部,但是他们不归我管,所以我之前也没怎么关注过他们,这次大概也是为了制造点契机赶我出门吧。”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也是这么想的·”尼约赞同地说,“所以我这两天也打算跟他们套套近乎,看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知道点儿什么,我可是最擅长……”·他正说着,隔离墙就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我转头看去,杰拉德正将握拳的手重重击打在玻璃墙上,目光依旧定在尼约身上,面无表情的样子虽然看不出情绪,但也因此变得更加骇人··“他……他这是怎么了”尼约目光在我们之间迅速地转动了几下,有些紧张地问。
“大概是困了吧·”我随口答道··“困了”尼约望了一眼我摆放在桌上的计时器,“现在还不到八点钟啊大哥,感染者们不是不用睡觉的吗而且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困,精神得很呢。”
他握了握拳,尝试着在自己的掌心击打了一下,“这么大力气·”·“总之,你先去继续你的偷窥事业吧,反正对大家都有好处,”我坐着将椅子移动到隔离墙边,给尼约让开一条路,“这几天辛苦你了。”
“辛苦倒是还好,反正我挺乐在其中的·”尼约从桌子上跳下来,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杰拉德,“你还是赶紧安抚一下这位的情绪吧,再这样看着我,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你上次和他亲切地对视了大半宿,不也睡得挺香的么”我向门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回去吧,我来处理他的事·”·“那么就晚安了,”尼约站在门口对我挥了挥手,“我要是有什么新发现,会立刻来找你的。”
我点头,看着他出去后,将椅子转了半圈,从下方仰视着杰拉德,“看来你很讨厌这一类型的人啊他们虽然话多了点,但其实挺可爱的。”
杰拉德下垂着视线,安静地看着我··我看了看依旧整洁的桌面,“时间还早,我也没什么需要立刻处理的,进去陪你一会儿吧·”·第29章 ·在进隔离室之前,我去自己的房间里拿取了清水和剪刀,以及一把从辛朵莉那里借来的梳子,终于打算开始实行我预谋了很久的大计划。
走近杰拉德后,我将装着清洁水的小桶和梳子都暂时放在了一边,手里拿着剪刀,把杰拉德从床上拉下来,让他坐到地上··他明显不知道我打算干什么,但目光却一直盯着我手上的工具——大概是因为上次给他修剪脚趾甲那次收到了刺激,所以这种长得陌生又奇怪的东西,似乎相当容易引起他的警戒心。
我和他面对面盘腿坐着,将剪刀放在我身侧靠后他没办法伸手够到的地方,然后抬起右手摸了摸他的颈侧,在他的颈窝里轻轻挠了两下,“看你那么讨厌尼约的样子,我猜你大概已经恢复了那么一丁点儿自己的意识了,不知道你对之前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究竟有多少印象,所以我还是再提醒你一下比较好。”
“我叫莱欧蒂尔·”我收回手在自己的胸口指了指,“这是我们见面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的事情,这是我的名字,莱欧蒂尔·”·即使他没有给我任何回应,眼神也无动于衷,但我知道他其实在听,只不过具体听懂了多少,可能就是个令人着实感到悲伤的答案了。
“我不知道你以前的名字是什么,所以我擅自给你取了一个,叫做杰拉德·”我再次伸出手在他的眉心处点了点,“杰拉德,知道吗以后我说出这个词语的时候,你好歹也得明白我是在叫你,不是在叫别人,不是在跟别人说话,更不是在称呼其他的器物。
目前为止,这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一个特定词汇,是你的名字——杰拉德·”·“明白了的话,就冲我点点头,怎么样”我尽力避免了所有的生僻词汇,用最简单的词语表达着我的意思,然后点了两下头替他示范,“来,杰拉德,点点头告诉我你明白了。”
见他没反应,我用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下巴,控制着他的头上下小幅度晃动着,“这个动作叫做点头·”·晃了几下后,我收回手,笑着重复:“明白了吗那就点点头。”
——而这一次他的确给了我一个惊喜,冲我轻轻点了下头··虽然他暂时还并不一定理解我们这是在做什么,但是至少在我不厌其烦地替他做了这么多天的示范后,他终于学会了除了眼神之外,第一个能与人交流的方式。
“乖·”我能感觉到我已经笑弯了眼睛,视线都因此变得有些狭窄起来,心脏的跳动也加快了些,在我的胸腔里横冲直撞··杰拉德怔怔地看着我,又点了下头。
“平时就不用了·”我笑了几声,伸出双手捏了两下他的脸颊,“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彻底理解的·”·我拿着剪刀和梳子站起身,绕到他的身后,将他的头发全部拢到手心里,轻轻往下拉扯了一下,然后用拿着剪刀的那只手的手背抵住他的额头,“别怕,我绝对不会做出任何有可能伤害到你的行为。”
我剪下第一缕乱发后,也确定了他情绪稳定,不会因为丢了几根头发而瞬间失控,于是稍微安下了心,按照之前这段时间里从辛朵莉那里学到的技巧,开始修剪他乱成一团的头发。
在这个过程中,我直接将掉落的碎发仍在了我们的脚边,任由那个圆溜溜的小型清洁器打着转在旁边的地面上移动,将我制造出来的垃圾全部丢进回收栏里··杰拉德始终温顺地微扬着头,我在修剪他前端的头发时,偶尔还能对上他抬起眼睛向上仰望的目光,·大致完成了脑后头发的修剪后,我回到了他的面前坐下,扒拉了两下他看起来顺眼了许多的短发,“还好,没剪坏,这样看起来帅多了。”
我边说着边抬起剪刀,开始细致地将他额前滑下的头发剪得细碎,不让这些头发遮挡他的视线·杰拉德一直盯着我,偶尔会转移视线瞟两眼在他面前晃动的剪刀,没有太大的反应,大概是因为剪头发并不会弄疼他,所以他也懒得管自己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在心里暗笑着,结束了最后的修剪··他看起来要比之前精神得多,虽然这使他那双骇人的眼睛直接清晰地暴露在了其他人的视线里,但至少也不像之前那样披头散发。
我个人的观点认为,那个满头长发遮着脸的样子,可比现在吓人多了··我从墙边的小型收纳箱里取出了一条毛巾,在我放在一边的那个小桶里浸湿,然后再次坐到杰拉德面前,伸手揽住他的后脑勺,让他提下头来,用毛巾将他脖颈上的碎发擦去,顺便也再次帮他擦了擦脸部和锁骨附近的皮肤,最后弄干净了他又有些脏的双手。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我隔着玻璃墙看了看桌上的报时器,时间依旧不是很晚··“干脆就一次性把所有事都做完吧·”我回过头对杰拉德笑着说,“天气越来越冷了,就算你身体再好,也不能一直穿着这件破了数不清几个洞的衣服,戴布拿来的那套衣服保暖程度应该不错,里面再穿件保暖衣就够了——前提是得先把你洗干净再说。”
我暂时离开了隔离室,走出门联系上辛朵莉,让她从传输带往隔离室里送了一大桶温水,然后去观察室里启动控制系统,降下了紧挨着玻璃墙的一道光线幕布,用来阻隔外面的视线。
·回到隔离室后,杰拉德一动不动地望着忽然变得一片漆黑的玻璃墙,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上,依旧将整间隔离室都照得亮堂堂的··我走到杰拉德身边的时候,水桶正好被送进来,我走过去在床上放下干净的衣物,按住他的头顶让他往水桶的方向看去,“记得这个东西吗你刚来的时候还打翻过一次,多亏了一天到晚在你脚下转悠的那个小东西,你猜不至于踩在地上的一滩水上行走。”
我看了看依旧滴溜溜转动着的那个圆球形清洁器,将杰拉德从床上拉了起来,伸手扯住他的衣摆,将整件衣服顺着他的上身剥落下来,丢到一边··和我想象的一样,他的身上满是污垢,经常暴露在外面的腰侧和后背上半部分甚至还夹杂着斑驳的血迹,褐红色的硬痂黏在他的皮肤上,估计受过不少伤,有些位置的皮肉依旧细嫩得很。
他的小腹和胸膛相当漂亮,肌肉线条呈现着令人赏心悦目的流畅感,不会过分突出,但看得出力量惊人··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肚子,伸手将他推进金属桶里,将他的裤子也顺着双腿脱下来,然后把他的双脚也按进了水桶。
杰拉德有些发愣,任由我摆布了很久,才怔怔地低下头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环境·我没管他,让他自己琢磨着,拿出干净的毛巾和清洁身体用的细粉,将清洁粉洒进木桶里,同时也洒了一些在毛巾上,弯下腰在他的胸口处仔细地擦洗。
差不多将那些污垢和血迹都擦干净了的时候,杰拉德抬起手握住了我的小臂·我稍微抬了下头,看着他此刻距离我近得过分的双眼,“怎么了”·杰拉德愣然地盯了我一会儿,然后将脸颊贴上了我的耳侧,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摩擦了几下。
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的意义,但我还是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在他的背脊上拍了拍,任由他磨蹭了我一身的水··不过这也正好方便了我的动作,能够轻而易举地擦洗他同样情况糟糕的后背——他甚至将双臂搭上了我的肩膀,抓在我后侧的衣服上,这样我也能够触及到他的腋下,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弄干净。
这样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直折腾到了深夜,我才替他换好衣服,把他重新扔上床,一个人湿淋淋地走出了隔离室··令我意想不到的是,辛朵莉一直都在观察室外等着我,戴布也站在她的身边,看到我浑身湿透地走出来时,两个人都面露惊讶,“医生,您这是怎么了”·我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半晌才无奈地笑道:“等你们以后哪天有了孩子需要照顾,大概就不会问我为什么了。”
辛朵莉瞬间红透了脸,粉红色的云霞荡漾在她姣好的脸颊上,在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美艳动人·戴布低下头看了看她羞涩的深情,对我做了个说不出来的古怪表情,然后嘿嘿笑道:“医生您赶紧去洗个热水澡休息吧,衣服湿成这样,小心明天感冒。”
“我会注意的,多谢·”我对他们摆了摆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你们也赶紧去休息吧,我去换一下衣服,这个样子的确不像话·”·“好的,医生。”
我听见他们在身后小声对我说,“晚安·”·第30章 ·回到房间后我立刻冲洗,换下了湿透的衣服,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打开了智能终端的投影。
我将平时的研究资料和整理出来的信息都存放在了个人的资料库里,没有借用研究所的平台,这个资料库与我家里的传输系统对应,只有我本人才能够使用·在来研究所之前,我就请来了一个认识的朋友为这份资料库加密,目前看来安全系数应该算得上是相当高的层次,至今为止也没有被攻破过。
我点开信箱一个个地翻过去·大多数都是些HLM病毒研究专栏发来的邀请,也有零星的几个朋友发来的问候·我坐下来一一回复过去,打开最新的一个留言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我的小侄子泽尔恩的一封来信,希望能在我空闲的时间里来研究所看望我,也顺便为他学校要求的观察报告作业收集素材··我大概也能猜到现在的学校会布置些什么作业,大部分学校都会加强孩子对HLM病毒的防范意识,也会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深刻地了解到这种病毒的恐怖,才不会在任何时候掉以轻心。
我回了信,告诉他随时都可以过来,也询问了他有没有征求过父母的同意··至于那些专访栏目的邀请,我都用歉意的语气回绝,并且表达了我对于他们认可的感谢。
我不喜欢在公众面前露面,说不上是反感,但总归不太舒服,也懒得站在摄影器前说那么多的废话,每字每句都是死板并且公式化的说辞,没有娱乐的作用,更无法宽慰受HLM病毒迫害至深的民众的心。
说到底,其实还是因为我不愿意跟政府的那些家伙打交道··前几年在军队里和嘉利米维尔一起着重调查灾区的时候,他也曾经为我刻意回避掉所有政府官员而感到无比头疼,每次除了要应付那些人虚伪的脸,还得为我的缺席提供完美的借口——他最烦躁的一次,甚至在大半夜的时候将我从房间里拖了出去,直接开了几瓶烈酒将我们两个人都通通灌醉。
用他的话来讲,他不爽的时候至少也得拉个人垫背··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想到这里,我轻笑了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逐渐没有当初那么张扬而充满傲气了,他的气质逐渐内敛,不再为一些平庸的小事大发雷霆。
唯一不变的就只有他依旧坚定的眼神,和那颗始终为了国家人民着想的心·大概就是因为这些出众的特点,尼约才会被他吸引得这么深··我一边放纵着思维四下跳跃翻滚,一边从抽屉里拿出笔记本,在终端文件备忘录里做好了今天的总结和备份。
·第31章 ·虽然我早就料到了第二天看见杰拉德的人会露出惊讶的表情,但我的确没想到我刚走到观察室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了正将脸贴在观察室透明墙壁上目瞪口呆的尼约。
听到我走近的脚步声,他蓦地将脖子直起来两三步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双手手臂吼叫到:“他好帅他怎么能这么帅他果然和我想象的一样帅”·这几天下来我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这么一惊一乍,也不计较他每次都把我的袖子抓得布满皱褶,熟练地将他的双手从我的胳膊上扒了下去,“我记得你前几天才说过他很吓人。”
“吓人是没错,但我也说过他很迷人啊”尼约抓着自己两侧的头发原地转了个圈,“这个世界上能有这种美丽又强大的人存在真是太美妙了”·我绕开他走进观察室,目光看向隔离室里寻找杰拉德的位置。
这个早晨他倒是没有躺在床上,我看过去的时候,他正蹲在嵌进墙里的那个小型收纳箱旁边,一只手按压在墙上,另一只手用指甲抠弄着收纳箱和墙壁连接的边缘·大概是看见我昨天从里面拿过东西,所以也想打开看看吧。
我忽略掉悄悄跟进来站在我身后的尼约,照样在玻璃墙上敲了敲,等杰拉德转过头看向我,才按下了将收纳箱弹出的开关··收纳箱打开后,杰拉德就又将目光转了回去。
他干脆直接做到了地上,两条腿放在收纳箱的两边,双手扒在收纳箱的边缘上,默默地打量着箱子里的东西··“他看起来是不是很像个想要找到合心意玩具的孩子”我笑着问尼约。
“……”我没能立刻听见尼约的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忽然开口反问我:“我说莱欧,你不会是把他当儿子了吧”·我默然无语了一阵,转头无奈地看向他神情古怪的脸,“我有那么老吗”·他的表情越发诡异起来,我嗤笑一声,说:“想点头就点吧。”
“呃,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尼约迅速收起脸上古怪的神情,严肃地辩解道,“虽然你没有提到过你的年龄,但是我相信伟大的医生您一定是年轻的。
更何况我的意思是说,虽然这个家伙现在受病毒影响,智商几乎没有,什么都不懂,就和婴儿一样,但是这些依旧没办法掩盖他是个身体强健的成年人这个事实,不是吗”·“没错。”
我叹息一声,“我倒是希望他快点恢复到成年人的状态·”·“我也希望啊·”尼约学着我的样子更加夸张地叹了口气,“每次看着这些感染者们明明活着,却没有思维,无法感受世界上这么多美好事物的样子,我就觉得很心痛——嘉利米维尔也是。
如果换成是我像这样活着,那简直生不如死·”·我看着杰拉德依旧愣在原地的模样,心里的酸涩感再次涌上来,侵蚀着我的喉咙和声带·我不愿意再看下去,从椅子上站起来和尼约一起去了餐区。
下午我守在观察室里的时候,看见了不少研究所的年轻人路过观察室时对杰拉德投去的惊讶目光,我没管他们,继续计算分析着C-V27的成分·杰拉德坐在隔离墙边,不知道是不是还没适应头发变短后开阔了许多的视野,他时不时抬起头四下张望着,偶尔也会和路过的研究员对视,然后看着他们受到惊吓后转移视线,急匆匆地离开。
不过更多时候,他依旧是在盯着我看,将所有的目光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我身上,观察我手里的动作和桌上的投影仪——他貌似对这种机器很感兴趣,有时候在盯着它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很迷茫。
三天后的早晨,我接到了首都学院的来访申请,午餐之前就见到了我的小侄子泽尔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再过两个月就满十一岁了,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成长得不算慢,才几个月的时间不见,他看起来就又长大了一些,从飞行器上跳下来的时候,动作轻松利落。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随行的两个保镖,和那架小型私人飞行器,没有针对这些说什么,只走过去摸了摸泽尔恩的头,问:“就你一个人”·“今天学校放假。”
泽尔恩看到我明显很高兴,平时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点微笑,他在我弯下腰的时候勾住我的脖子亲吻了我的侧脸,亲切地问候道,“莱欧蒂尔叔叔,你好久没去看我了。”
“最近工作比较忙,你来了也好,省得我再去一趟·”我牵住他的手,重新往研究所里走去·两个保镖紧紧地跟随在我们身后,飞行器也随后停落在了规定地点,虽然我没看见,但这个飞行器上,肯定还有其他随行人员,只不过大概是因为泽尔恩的要求,所以没跟下来而已。
“我待不了太久,学校后天就又要上课了·”泽尔恩告诉我,“妈妈也不是很放心我一个人来,所以我得早点回去·”·“两天时间足够你好好看看你想看的东西。”
我笑道,“你的成绩一直很好,我就不问学校的事情了·”·辛朵莉一直站在走廊里等我,看见我们过去,先是用惊讶的眼神看了看我们身后的保镖,然后才温柔地对泽尔恩微笑着挥了挥手,“你好,泽尔恩,我是医生的助手辛朵莉。”
“你好,辛朵莉小姐·”泽尔恩礼貌地回答了她··辛朵莉应该是特别喜欢这种长相精致可爱的孩子,脸上的笑容一直收不住,一边跟我们一起向前走,一边问我:“医生,需要为泽尔恩单独准备房间吗”·“不用,他这两天跟我睡就行。”
我指了指后面的那两个表情严肃的家伙,“为后面那两位先生准备一个房间吧,一个就够了·”·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好的,医生·”辛朵莉依旧面带疑惑,不过也没有多问,将我们带到观察室后,就礼貌地退了出去,将我和泽尔恩两个人单独留在观察室里,两个保镖也留在了门外。
“他们这样站在外面,想跟我做报告的小伙子们都不敢靠近了·”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你平时上学,他们也这样吗”·“叔叔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泽尔恩撇了撇嘴,用愤愤的眼神瞪了他们的背影几眼,“我上课的时候也站在门外,什么时候都管着我的行动,要不是为了让老爸放心,我早就把他们踹开了。”
“他们也都是为了你的安全才会跟着你,平时就忍忍吧·”我安慰了他几句,然后又嘱咐道:“这是你第一次来研究所,我也不确定研究所里有没有人认识你,所以平时有外人在的时候,尽量别让他们知道我是你亲叔叔,好吗”·“好。”
泽尔恩乖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您是不想给我老爸带去麻烦,在来之前妈妈都跟我解释过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不过我会保守秘密的·”·“那就好,谢谢你。”
我说完,值了值隔离墙,“来吧,给你介绍个人认识·”·泽尔恩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往隔离室里看去,看到正坐在床上盯着我们的杰拉德时,惊讶地眨了眨眼,“我之前听说过,军队那边又送过来了一个感染者,就是他吗”·“没错,研究所给他的称呼是编号27,我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我叫他杰拉德。”
我对看过来的杰拉德招了招手,“只有我一个人这么叫他,你也可以这么叫他,但是同样,别告诉别人·”·“为什么”看到杰拉德慢慢走过来,泽尔恩往后退了半步。
“没关系,他和其他感染者不一样,不会吓到你的,反而是你得注意别吓到他·”我笑着解释了一番,才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不希望让某些人知道一些我不希望他们知道的事,所以也不希望他们知道我对感染者的态度特殊。”
更不希望听见杰拉德这个名字从某些人的嘴里说出来·我在心里补充道··泽尔恩点了点头,又重新往前走了两步,仰头看着他,“好像没有我在学校里听说的那么可怕,为什么老师们说感染者都是怪物”·我沉默着,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好在泽尔恩也没有特别期待我的回答,又问我:“我们说话,他能听见吗”·“能·”我说,“不过不一定能听得懂,你要是想对他说话,记得说慢一点。”
泽尔恩再次点了点头,仰着头和杰拉德平静的目光对视着,轻轻地说了一声:“你好,杰拉德,我叫泽尔恩·”·杰拉德垂下眼睛看着他,然后在我惊讶的目光注视中,缓慢地点了下头。
我看着他生涩又呆滞的动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泽尔恩看起来也很高兴,他回过头看着我,开心地问:“他能听懂我听学校的老师说,感染者们都是不会思考的。”
杰拉德也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我,表情茫然的很··我拍了拍泽尔恩的头,酸涩和欣慰的感觉同时在我的脑海里流动着,致使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看着杰拉德依旧如同雨雾般混沌的双眼,细细品味着这股突如其来的满足感。
第32章 ·“所以我才说他和普通的感染者不一样,”收起心里百般复杂的情绪后,我对泽尔恩解释道,“他是我所接触的患者中最有可能恢复的,我一直都在尝试着帮助他。”
“看起来您将他照顾得很好·”泽尔恩看着杰拉德说,“他一点儿都不像是我们在照片中看到的其他感染者那样脏兮兮的,带着苍蝇满天飞。
我可以把他的样貌描写记在我的报告里吗”·实际上几天以前他的确是又脏又臭的样子·我笑了笑,说:“可以,不过他能够理解你说的话这一点就别写进去了,我希望等他彻底恢复,得到了一个定论后,再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
“好的·”泽尔恩答应了一声,然后犹豫地看向我,“那个,叔叔,我能进去吗”·我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不行。”
“为什么”·“他现在的状态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既然你爸爸同意让你来这里,我就需要为你的安全负责,尽可能地排除一切危险。”
我告诉他,“虽然不愿意这么说,但是他对于普通人来讲的确是个威胁,我无法保证带你进去之后他会不会攻击你·”·“那好吧·”泽尔恩遗憾地转过了头,“他看起来很孤单的样子。”
“等你以后有能力保护自己,或者他终于恢复了,你再跟他说话也还来得及·”我摸了摸他的头,“你不是要写观察报告吗趁着现在他离得近,赶紧写吧。”
“哦,好的·”泽尔恩转过身,我替他拉出了另一把备用椅子,他就坐在上面,拿出终端机开始记录杰拉德的情况··杰拉德站在原地不动,偶尔转一下脖子,像是好奇似的地盯着泽尔恩看。
“他好像挺喜欢你的·”我对泽尔恩说··“真的吗”泽尔恩停下正在输入文字的手,抬起头看了看杰拉德。
“嗯·”我点头道,“他不太喜欢其他人离他太近,目前也就只有我和我的助手辛朵莉不会在进入这件观察室的时候被他用可怕的眼神瞪视·”·“可能是因为我是小孩子”泽尔恩跟着杰拉德的动作一起歪了歪头。
我笑了笑,“有可能,你看起来的确人畜无害·”·在我安静地陪着泽尔恩写他的论文报告时,尼约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不知道是他作为记录员习惯了还是天生神经粗无视了那两个保镖,他就这么小跑了进来,直接忽略掉了那两个像是木桩一样定在原地的家伙。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莱欧快快快,你赶紧准备一下·”他一进来就大呼小叫道··“怎么了”·“格格耳里那老秃头好像要来找你麻烦了,我刚刚在听他……”他停下来,睁大眼睛看了看泽尔恩,“你……这不是我们的小少爷么你怎么会在这里”·泽尔恩看向我,我点了点头,对尼约解释道:“他们学校里要求写一份关于对HLM病毒认知的报告,所以申请来了研究所收集素材。”
“我怎么没接到这个情报……失策失策·”尼约低头嘀咕了一句,然后对泽尔恩打了招呼,“总之很高兴第一次跟你面对面对话,泽尔恩·彼得达勒小先生,我是尼约,我的身份就先不介绍了,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身边的这位先生说。”
他再次看向我,“我刚刚才听见他们的对话,那家伙带了好几个律师和政府工作人员,的确就是像你猜想的那样,他们打算整治整个研究所,估计下午就回下达一系列命令书赶你出去了,你打算怎么办”·“要赶莱欧叔叔出去”泽尔恩看着尼约,疑惑地问,“凭什么”· ·第33章 ·“呃,这个嘛……不方便跟你说,小先生,一些大人之间的小矛盾而已,很快就会解决的。”
尼约语气不稳地摆出拙劣的借口,“要不我和医生出去说”·“我想听·”泽尔恩端着礼貌的语气,但是态度坚决地说,“莱欧叔叔会让我听的,对吧”·我摸了摸他的头,对尼约说:“没关系,你说吧。”
尼约为难地看了看我们,然后凑到我耳边问:“这不好吧他可是……那位的儿子,知道了这种事情,万一传到高层耳朵里,这件事就很难平息下来了吧”·“他们不会管这些的。”
我略带嘲讽地笑道,“我在哪里研究都是研究,都是为了HLM病毒努力,留不留在这个研究所,对政府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可是,这对你的名声不好啊。”
尼约指了指我桌上的通讯器,记得像是背后燃了把火,“像这种消息,可是会在短短几分钟内迅速传遍每个地方的啊到时候如果他胡说八道,该死的随便瞎编个理由,谁会知道具体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你现在这么慌张也没用,”我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等他下午发布了命令书再说吧。”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采取对策·”尼约开始习惯性地原地转圈,但还没转几圈就昏头转向地一下子靠在了墙上,甩了甩头才清醒过来,“不然如果连我在这里都没能帮你搞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回去后嘉利米维尔要把我踢出门外该怎么办”他抓住自己的头发,“——上帝啊”·大概是觉得有趣,泽尔恩嗤嗤地笑起来。
我瞟了一眼杰拉德,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尼约上蹿下跳,表情不再像是刚刚那样茫然,反倒是又回到了平时毫无情绪的状态··“没关系·”我告诉尼约,“在研究所里也主要是因为方便照顾诊疗所里那些良性病毒患者,现在良性病毒已经得到了初步控制,光是治疗方面的话其他人也不需要我了,自己就能做好,他们这几年以来展现的各项能力都非常优秀,所以我对于留不留在研究所也没太大执念,只要——”·我停下说到一半的话,迎上尼约好奇而又愣怔的目光,继续道:“只要能让我带走隔离室里的这个家伙,我就能毫无遗憾地离开这里,嘉利米维尔也不会说你的。”
“可是这也不太现实啊·”尼约歪着嘴说,“虽然这家伙是嘉利米维尔送来给你做研究的,但是他已经打上了编号27这个属于研究所的标好了,所长是不会乐意让你带走他的吧。
虽然花这么说很难听,但他情况这么特殊,性格这么乖,不哭不闹,在所长眼里大概是个最合适的试验品了·”·我轻轻笑了笑,“等我离开个两三天,你就不会这么形容他了。”
“完全搞不懂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只听你的,你不会是用了什么一记鞭子一颗糖那种手段吧”尼约摊开手,做出一个古怪又迷惑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城区福利院里那些整天任劳任怨左手一个小男孩右手一个小姑娘的阿姨啊或者那个一天到晚笑眯眯一脸慈祥的老院长。
说起来我上次去做采访已经是两三年前的事了,过段时间得再去看看,那些小家伙都特别可爱·”·我哼笑一声,没有说话··“好啦好啦,既然你看起来这么老神在在的样子,我急也没用,真不知道我这到底是在急啥,某人一点都不领情嘛。”
他哼哼唧唧地抱怨了几句,妥协道:“好吧,最后一个问题·”·“说·”·“问小彼得达勒先生的·”他斜眼看了看我,然后对泽尔恩亲切地问道:“小先生啊,你知不知道你旁边的这位先生什么年纪了”·泽尔恩点了点头,说:“知道。”
尼约呆了一下,“你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泽尔恩也跟着愣了一下,“我以为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说其他的。”
“啊,不,”尼约回过神来,面露兴奋,“我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字面意思——他多少岁了”·我笑着打量他得意的脸色和眉飞色舞的眼神,依旧默不作声地看他表演这出戏,顺便拿出通讯器发了条简讯给嘉利米维尔,让他有时间多管管这个好奇心旺盛的小伙子,不然以后估计又得撞大事。
泽尔恩眨了眨眼睛,却出乎我们意料地摇了摇头,“你跟莱欧叔叔这么熟悉了,他都没告诉你,就证明他不想告诉你,所以我也不能说·”·听到他这么说,尼约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严肃地教训道:“小孩子就应该顽皮一点,应该跟大人对着干才对,打打小报告什么的,有时候还能有糖吃啊你们这些绅士家的小孩的童年实在是太悲惨了。”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嘉利米维尔也在这个时候回了我简讯,简单明了的两个字,相当有他的风格:揍他··我不可抑制地笑了一声,伸出手放到尼约面前挡住他剩下的话,“你少带坏他。”
“我哪里带坏他了”尼约举起双手喊冤,“我是在传授长辈的经验啊”·“泽尔恩还有观察报告要写,没时间跟你聊天。
你有这个闲暇时间的话,还不如去所长先生那里折腾,说不定还能搞到你想要的一手资料·”·“这倒也是的·”尼约收回双手放进裤兜里,耸了耸肩,“我总觉得这几天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男的长得不好看,一看就不是好人。”
“长得不好看就一定是坏人了”我挑眉问,“而且他们明明长得挺好看的·”·“这你就不懂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上帝大人都看着呢,”尼约伸出手在脑袋上方画着圈,“坏人就该得到惩罚,所以哪怕再好看的人,只要内心肮脏,人们都会觉得他长得丑。”
“谬论·”我笑骂一句··尼约这才施施然地摆动了几下身体,拿起自己的东西三两步踏出观察室,大概是继续追踪所长那边的信息去了。
“他真有趣·”泽尔恩这么对我说,他的表情遗憾又掺杂着羡慕,用期许的目光追随着尼约的背影,“我身边都没有他这么有意思的人·”·“你会有机会到世界各地转转的,”我将他揽进手臂内侧,轻轻地揉捏了几下他柔软的耳垂,“你会在不同的地方遇见各种各样的人,结识到不一样的朋友,和他们一起生活,分享各自体会过的乐趣。”
“真的吗”·我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杰拉德趴在玻璃墙上静静凝视我的样子·我只感到一阵无可奈何,回想起他这段时间里的变化,一直以来都存在着的心酸感酝酿在空气里沉淀成了更加生涩的模样。
“能够自由自在地生活,应当是每个人都拥有的权利·”我对泽尔恩轻声说道,“即使现在想要办到还很困难,我也希望你们不要放弃,目标坚定的话,总有一天会找回属于自己的路。”
 ·第34章 ·泽尔恩写完了观察记录后,我让戴布和辛朵莉带他去了餐区,小家伙就算比之前又长大了几岁,也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乖巧,从来不会肆意捣蛋,该做的事情一定按部就班,不能让他知道的事他也不会多问。
·在那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性格也算是一件好事··杰拉德坐在床上看着我走进隔离室·他这两天比以前又要更加精神了一些,不再像之前那样一天到晚垂着眼皮打瞌睡,或者没日没夜地盯着我发呆。
他现在偶尔会放远目光看看隔离室的外面,往观察室桌子和显示屏的方向张望,也会打量每一个路过观察室外面的工作人员·他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个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新生儿,而不是一个毫无思维的木头人,如果这次要离开研究所的话,把他一起带回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坐到他床边,抬起他随意放在身上的手,将餐盒塞进他手里,“起来吃饭·”·杰拉德坐直身体,看了看手里的餐盒,眼神茫然地看向我··“我可不能喂你一辈子。”
我伸出手指敲打了几下他的额头,然后替他打开餐盒的盖子,又抓住他的手腕,控制着他的手握住叉子,“别傻看着我·”·他依旧盯着我看,眼睛睁得稍微大了一些,似乎是在努力理解现在的状况。
我笑了笑,依旧握着他的手腕,手把手地让他使用餐具叉起餐盒里的食物送去自己嘴边··杰拉德看着近在眼前的叉柄,眨了下眼睛,好半天才张开嘴咬下了那块胡萝卜。
我放开他的手,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打开了我那份午餐··我默不作声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打量着他可以称得上委屈的神情,他力气虚软地握着叉柄,怔怔地看着我,表情看起来像是一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年幼孩童,或者在学生时代被老师或者长辈批评的少年。
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脸上看起来倒是很有趣,同时也令我感到有些不忍心,但我还是秉承着初心,一声不吭地坐在他旁边吃饭,让他看到眼睛酸疼为止··在我就快要把餐盒里的午餐都解决了的时候,他才重新握紧叉柄,学着我的样子往嘴里塞东西。
我本来也不太饿,就干脆放下了餐具,将餐盒的盖子盖起来,打量着许久未见的他自行进食的样子·距离上一次他自己拿起餐盒,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怎么使用餐具,动不动就把叉子咬断。
几个月来我一直都全方面照顾着他的饮食生活,的确已经很久没看见过他自己做些什么事了··我说不出来现在是什么心情,但我似乎根本无法克制住蔓延在脸上的微笑。
在他把所有食物都清扫干净后,我拿回了他手上的餐盒和餐具——然后就发现他不再理会我了··“杰拉德”我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目光始终如一地盯着窗外,对我的任何动作和话语都不为所动··“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么”我将手放上他的头顶,轻轻揉弄着凑近他问,“还是我在你眼里跟食物是完全画上等号的,我现在不肯喂你吃饭了,你就不理我了”·我当然知道他闹别扭的真正原因,只是难得看见他这么有趣的表现,兴致上来了随口胡说八道而已。
他还是和往常一样无比享受被我这样轻柔抚摸的感觉,所以也没打算避开,眯着眼睛在我手掌下扭动了几下脖子··不过还是没有要给我任何一个眼神的意思··我也不急着出去了,将餐盒收好放在窗外,一边替他做着放松肌肉的按摩,一边想着该怎么让他这个基本什么都没装的木头脑袋下意识地原谅我。
我倒是没想到,让他在这样小的一个方面独立竟然会带来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后遗症··“我可没有要丢下你不管的意思,”我让他的头靠在我的腿上,替他按揉着侧颈,思考了一番后,还是如实说出了我的想法,“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早一点恢复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永远都待在这个隔离室里接受我的照顾。”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杰拉德蜷缩着身体,在我适当的力度下很快就开始睫毛打颤,昏昏欲睡起来··我稍微低下头,在他耳畔处轻声告诉他:“我不会让任何人像我这样靠近你、寻找机会伤害你的。”
杰拉德睡着以后,我将他平稳地放在了床上·我现在才发现他身材跟我相差无几,穿着我的这套衣服倒是意外的合身,只是现在的气温越来越冷了,得再给他准备几套暖和的衣服才行。
我给他盖上被子,又在床边坐着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观察室里··下午的时间出乎意料的平静,我没有听到任何关于所长的传言,其他同事也都兢兢业业地继续进行着研究,整个研究所的气氛都像平时一样平和安详,只有实验室里才洋溢着肃穆的气息。
我抽空去了一趟研究室,和其他人一起讨论了一番关于良性HLM病毒抗体的注入治疗问题,得出了目前为止接受治疗的患者体内的抗体依旧在生效这个答案后,才放心地让他们继续讨论下去。
再次回到观察室的时候,我看见尼约正若有所思地坐在我的桌子上·他斜着眼睛打量着杰拉德,表情看起来无比迷惑··我打开观察室的门,问他:“在有椅子能坐的情况下,你能不能不要坐在我的桌子上”·尼约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对我耸了下肩膀,“你这桌子挺结实的,我又没那么重,不会压坏的。”
“你坐在我的显示屏上·”·尼约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屁股下面被嵌近桌子里的显示器,干咳了一声,“这也没关系吧,你这里的东西质量应该都很好才对,这个显示屏估计也能承受很大压力吧”·“这我就不清楚了。”
我似笑非笑地说,“得等你把你高贵的臀部从我的显示器上移开之后,我才能好好检查一下它究竟还能不能维持以前的功能·”·尼约迅速地从桌上跳下来,拉出一旁的备用椅子,像个学生那样端正地坐好,清了清嗓子,说:“我们还是先讨论更重要的话题吧。”
“我们还有什么重要的话题值得讨论的吗”·“当然有啦·”尼约不满地看着我,“我可是在为你的未来着想,你居然自始至终都这么不领情,太过分了。”
“行了,说吧·”我坐上自己的椅子,对他扬了扬下巴,“有什么重要的事又跑到我这里来”·“实际上就是因为我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没搞到手,所以才会来你这里……”他见我表情不对,立马辩解道:“哎哎哎,我不是说我闲得发慌,我的意思是我刚刚一直都在所长那里收集情报,奇怪的事他一整个下午都什么事都没干,一直规矩地坐在办公室里批阅文件什么的,也没有要策划阴谋,更没有要赶你出门……我实在是觉得奇怪,所以才想来找你讨论一下。”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某医生的丧尸投喂日记 by 英仙洛(上)(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