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医生的丧尸投喂日记 by 英仙洛(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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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医生的丧尸投喂日记 by 英仙洛(上)(3)
·“说不定你在我这儿浪费掉的这一段时间,他正巧做了你希望看见的那些大事呢”·“我装了窃听器·”尼约晃了晃手里的终端,又指了指自己耳朵里的小型监听器,“随时都能听见他办公室里的情况,只要他不离开办公室,我就什么都能听见。”
“放轻松点儿,尼约小朋友·”我用调笑的语气说道,“我已经决定好怎么做了·”·“你打算怎么做”·“无论站在哪个角度来看,我都还是离开研究所比较好。”
我平静地告诉他,“不在这里工作不代表我不能来,更不代表我不能和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联系,该讨论和研究的方面我们照样可以通过远程交流来确定·更何况有些事情,在研究所里也不方便展开手脚做。”
“……还是那句话,名声你不要了么”尼约痛心疾首地问我,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憋出来的这几个词··我笑着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认为这件事会影响到我的名声”·“因为格格耳里所长是所长,你只是他手下的一个研究员啊,人言可畏哟。”
尼约摸了摸下巴,又问:“我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你的自尊心了”·“关于这一点,你就完全不需要担心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看了一眼他依旧别扭的表情,又说:“而且,在我离开研究所之后,也有些事情希望你去帮我做·”·“什么事情”尼约对这一方面明显好奇得多,他耸了两下眉峰,眯着眼问我,“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坑蒙拐骗窃取情报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还是和格格耳里所长与HLM病毒有关的,我依旧需要某些方面的证据,到时候可能就得麻烦你帮我收集情报了·”我笑了笑,“我会让人来协助你,所以现在的话,你就暂时把目光收回来吧,所长先生目前只是单纯看我一个人不爽而已,没什么大碍。”
“跟你这个家伙真难沟通·”尼约撇着嘴晃了两下脑袋,“嘉利米维尔刚刚还跟我说他过几天要来,要是在这几天里我把你搞不见了,他到时候来扑了个空怎么办”·“那就让他去城区找我,他知道我家在哪儿。”
我说着,看见了正往观察室这边走来的那个穿着讲究的男人,“你看,你还说你什么都能监视到,人家这都找上门来了·”·第35章 ·尼约转头看过去的时候,那家伙正好走到观察室门口,秉持着绅士的举止,礼貌地敲响了观察室的门。
尼约啧了一声,“一看就知道是个衣冠禽兽·”·“你的定论倒是下得果断·”我轻笑,在终端上输入了开门的指令··那人走进来,对我礼貌地鞠了鞠躬,“莱欧蒂尔医生,格格耳里所长希望您能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我马上就来·”我点头答应道··“所长先生要求您立刻跟我一起去·”那人声调平和,但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嚣张至极,他的语气甚至透露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目光果决地看着我。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尼约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眉毛也皱了起来·我对他挥了挥手,让他稍安勿躁,然后再次对面前的这个男人点了点头,“好·”·男人像来的时候那样礼貌地鞠了一躬,然后率先走出了门。
我对一脸焦急与不满的尼约笑了笑,示意让他安心,拿起自己的终端往门外走去··走到观察室外的时候,我看见尼约对我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侧过头让我看见了他耳朵上带着的窃听器。
我知道他只是单纯地担心,所以也顺了他的意思,轻轻地点了下头··所长的办公室在最顶层·研究所的最顶层一般都只用来放置各项用具,有一个占地面积相当大的会议室和几个接待室,除此之外就只有所长和各个总长的办公室在这里。
我的办公室也在这里,只不过这几个月为了全方面照顾到杰拉德,所以我基本上都不再回来这里了··带路的这个人不仅把我带到了所长办公室的门口,还为我叩响了门,然后跟着我一起走进了所长办公室。
“所长先生,您找我吗”我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格格耳里所长客气地询问道··“有点事要跟你说,你坐吧·”所长对我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沙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和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慈祥的表情,这种矫揉造作的笑容挂在他堆满肥肉的脸上,只能显得他更加伪善·我想我大概都能猜得到他会怎样给这次的谈话开头。
“莱欧蒂尔啊,说起来你也在研究所里工作了好几年了吧”他让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个男人端来了茶水给我,“具体几年了有个五六年了吧”·“差不多。”
我回答道··“研究所在这几年里也已经走得越来越好,也多收纳了很多积极向上的年轻人,他们的表现你也都看在眼里,都是非常不错的人才·”所长继续和蔼地说道,“良性HLM病毒也在最近这段时间里得到了初步控制,能为患者带去更多的希望一直都是我们的目标,我相信我们的人员也会在以后的时间里继续努力给他们提供治疗。
能看到研究所变得这么好,其实你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功劳,我感觉呢,你继续留在这里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一点·”·他可以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做了伪装,但却将伪装下嘲讽的语气当作利刃,笔直地朝我刺来。
我保持着微笑,没有说话··“我们研究所也无法给你再带来任何突破的契机了,所以呢,站在长辈和前辈的位置上来看,我觉得你需要更好的环境和资源,才能为医学界贡献得更多,也能为HLM病毒的破解提供贡多帮助。”
所长停顿了一下,郑重地说,“我认为,是时候让你安排一个更好的地方继续为国家做事了·你意下如何”·我辨识着他语气中的迫不及待,回避开了他刺探性的目光,“没问题,所长。”
听到我如此轻易就交代了的回答,他似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连眼神都忘记了掩饰··“我继续留在这里,的确没办法为研究所做更多的事情了,”我平静地开口说道,“其他人的能力在这几年里都得到了稳步提升,他们都拥有一颗为患者着想的心,已经不需要我提供多余的辅助了。
现在的确是我离开的最好时机,我愿意将我这几年以来的所有研究成果都留在研究所里,提供给其余人当做样本和经验,继续为破解HLM病毒付出努力,尽量体现出这些研究成果的所有价值。”
·听我这么说,所长顿时面露惊喜,甚至有些欣喜若狂起来·我看着他这幅再也藏不住的没救姿态,实在是不怎么舒服,于是转回了目光,继续说:“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大概是被我刚刚那一番说辞弄得身心愉悦,他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真心的诚恳··我安静地打量了几秒他因掩饰不住笑意而略微抽搐的嘴角,缓缓说道:“我需要带走恶性HLM病毒实验者编号27。”
刚刚那些欣喜与期待瞬间在所长的脸上消失了踪迹,他沉下脸,几乎完全没有思考就反驳了我的要求,“不行研究HLM病毒这么多年了,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种病毒的可怕才对,没有了研究所稳定的隔离措施和应急手段,万一他逃脱了我们的禁锢在外面发狂,哪儿来的护卫队能及时赶到制服他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究竟在干什么,但是感染程度这么深的患者,根本就不可能再有什么恢复的机会了只有待在这里,他才能提供他的价值,为其他人做出贡献。”
“所长,我想我已经说明过很多次了,”我忍不住皱起眉,语气冰冷地说,“任何一个HLM病毒感染者,都不是用来做实验的,即使他无法恢复,他依旧是个人,不是工具。
这些恶性病毒感染者的存在的确能为其他患者带来更多希望,但我同时也希望能够借助一切力量帮助他们·您作为所长,不会第一个忘记研究所的宗旨了吧所谓研究员和医者,我们崇尚的是人人平等,将所有患者一视同仁,不是吗将他留在这里,一旦讨伐队发现他失去了研究的价值,等待他的只会是处刑,更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所长的面部肌肉抽动了几下,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这个感染者不一样,他很温顺,不会落得之前那些感染者那样的下场的·”·“之前那些感染者”我只感到一阵恼火的情绪在脑海里盘旋不去,负面的回忆几乎要撕扯开我的头皮冲破出来,“之前的那些感染者,你们什么时候听过我的哪怕一句建议哪一次不是你们自作主张将他们关进各种实验舱做各种测试,最后彻底惹怒他们,在无法抵御他们暴躁情绪的情况下,将他们就地处决的”·所长的脸色一阵青白与羞怒,狠狠一拳砸上了办公桌,“这都是法律允许的在任何情况下,只要恶性病毒感染者威胁到了实验人员的生命安全,我们就有权利自卫,紧急情况下能够采取极端措施,这都是……”·我打断他的话,“那当你们率先威胁到这些感染者的生命安全的时候,就不允许他们有这个权利反抗了是吧”·所长一下子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我懒得再看他的脸色,也不再这样为难他,“‘人道毁灭’,是吧我知道在危急情况下,为了更多人的生命,牺牲掉一个个体是非常常见并且正确的决策,但如果在这些最终情况发生之前就能够阻止的话,哪里来的这么多争端”·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感到阵阵疲惫从每一根神经末梢不断地传到意识里,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眉心,“随便你们怎么做,想把我分配到哪里去,都无所谓,我不在乎,但只有这个感染者,这次必须要跟我一起走。
他本来就是嘉利米维尔·盖特特意以他个人的名义送来给我做研究的,没理由继续留在研究所里·”·“做出这些最终决定的是我,不是你莱欧蒂尔”所长压住嗓音低吼道,“你别以为你能为所欲为,我才是这个研究所的最高决策人”·“我知道。”
我笑了笑,“站在你们的角度来看,你们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的确没有太多的错误可寻,说起来也都算是在当时最正确的决定·”·听到我这么说,所长再次愣住,一直站在旁边不动声色的那个男人也惊讶地看着我,大概是已经不太明白我的逻辑了。
这些争吵只能让我回想起一些我永远都不愿意提起的记忆,一些如同污点般穿插在我回忆中的片段,时时刻刻都在污染着我的神经,蚕食着我的思维·我叹了口气,不想再继续争论下去,“直接下命令吧,所长,我随时都可以离开。
只有编号27这个问题,无论您的最终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带他走·”·“带他走”所长冷笑道,“那你就等着被执法队追捕吧,研究所和城区的这条线路上这么森严的防备,我看你能悄无声息地带他上哪里去。”
“这就不麻烦您替我担心了·”我轻笑着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刚刚的话:“直接下命令吧,所长·”·第36章 ·从所长办公室回来后,我维持着平稳的步伐,慢慢地踱回了实验室的楼层。
偶尔有看见我被带走的同事上前来关心,我也都一一表示了感谢·回想起刚刚那个不认识的家伙送我出门时的惊骇神情,我只觉得万分有趣··我现在的心情说不上有太大的起伏,稍微有点微妙,让我依稀而模糊地回想起十几年前从学校毕业时的心情,存在很大的差异,但又莫名的相似。
受复杂而又难以言说的情绪影响,以至于我在看见正坐在观察室里,趴在我的椅背上独自抽泣的尼约时,也只能恶劣地认为这一幕实在是好笑得很··我走进观察室,先是看了一眼依旧乖乖盘腿坐在隔离墙边的杰拉德,对他挥舞了几下手指算作打招呼,才将手掌放上尼约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嘉利米维尔那家伙终于受够了你,打算把你扫地出门了”·尼约抬起搁在椅背上的头,红肿着眼眶一脸茫然地问我:“什么”·“我想不到还能有什么样的理由,会使我们乐观积极、阳光开朗的知名记录员小信鸽这么伤心难过。”
尼约抽了两下鼻子,鼻梁上的皮肤微微皱起来,眯起眼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配着他此时泛红而湿润的双眼,显得格外滑稽,“莱欧,不是我说你,我也能理解作为一个单身汉看着别人幸福的时候会格外眼热,但你也不能这么诅咒我们啊我还打算和他一起共度所有剩余的时间呢,我们要幸福到永远”他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推举的手势,扬起脑袋,大概是借由这个古怪的姿势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我将他从我的椅背上推开,又将我的椅子从他罪恶的怀抱里拉出来,坐上去后好整以暇地抱起双手,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尼约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嘟囔了半天,才支支吾吾地开口说道:“我只是不小心听到了你刚刚跟所长的谈话而已。”
·“怎么,我们的对话听起来没有营养到令你对整个世界都充满绝望了”·“你的笑话也太冷了·”尼约故意打了个哆嗦,搓了搓双手,然后没头没尾地忽然说道:“我跟着嘉利米维尔的这几年,遇见了很多不一样的人,有很多奇怪的人,比如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的赌徒和酒鬼,或者脾气暴躁、嗜好家庭暴力的教师,等等这些反差性质极强的各式人等。
我遇见过什么人,跟什么人说过什么样的话,我几乎都记载了下来,也是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里,我能真正搞清楚这些家伙当时种种举措的用意和理由·”·他往观察室外面的走廊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看依旧对他抱有敌意的杰拉德,“不过在最近这几年里,我接触得最多的还是这些恶性病毒感染者。
我在每个废墟和战场上与他们打交道,他们没有思维,无法思考,但是他们每一个都拥有自己不同的习性和人格·比如这个感染者可能会比较喜欢在屋顶上跑来跑去,另外一个也许会讨厌剧烈活动,种种这般。
我见过无数种不一样的感染者,有长得好看的,也有丑得要命的,有七八十岁的老头子,也有看起来才不超过十岁的孩子·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因为HLM病毒才会变成那副可悲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可能根本就没有犯过什么大错,就非得如此不公平地承受这种无妄之灾。”
“啊,我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你别太介意,真是抱歉,让你看见我这么窝囊的样子·”尼约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将眼眶里就要决堤而出的眼泪逼回去,“……我只是想替他们——替所有接受过你治疗,无论复原还是没有复原的你的患者们,对你说一声谢谢。”
我静静地听他说完,沉默了很久,才缓慢地摇了摇头,“说到底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做些什么,投身于这项研究也只是因为我之前的经历与病毒研究有关,我只是在力所能及地提供一些帮助而已。”
“这就足够了·”尼约撇了撇嘴,“对于一个已经是大叔了的医生而言,能随时随刻为患者着想到这种地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我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斜睨了他一眼,问:“你就这么计较我的年龄”·“完全不计较。”
尼约严肃地说,“年岁代表着人生的阅历和经验,这都是一路走来时积累到手中的财富·”然后他瞬间垮下脸来,哭诉道:“……我只是想确认你的年龄之后,从你这儿套套话,看看嘉利米维尔会不会嫌弃我比他小好几岁这个事实而已。”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你多大了”·“二十六岁·”·我笑出声来,“你当时凭借几篇报告把首都闹了个天翻地覆的时候,才大概二十一二岁吧毕业了吗”·“没有啊。”
尼约摊开手诉着苦,“这么久远的历史就别说出来丢人了啊——所以你觉得嘉利米维尔会不会因为这个嫌弃我”·“我怎么知道。”
我说,“自己去问他·”·“我要是真敢问,还来找你做什么·”尼约晃了晃椅子,似乎是在调整心情,好半天后才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来讨论讨论刚刚发生的事情吧。
你刚刚居然对格格耳里所长那么嚣张虽然在我眼里看来简直帅翻了,但是这不代表其他人你这么想啊——比如那个一直待在你们身边啥都不干,只管听着的那位先生,我猜他大概就是上级派来视察的,现在了解了你这么不客气的态度,他大概真的会直接同意所长的提议了。”
“那就让他同意吧·”我笑着说,“我早就说过了,这次我是真的想离开·”·尼约用纳闷的眼神盯着我看了许久,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就老是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嘉利米维尔也不懂,像你这个样子,以后说不定真的要孤独终老啊。”
“……你不是说要和嘉利米维尔一起搬过来陪我一起住么”·“是有这个打算啦,”尼约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但是你难道不觉得一天到晚看着一对恩爱的伴侣在你面前晃来晃去相当辛酸吗”·“你刚刚才让我不要诅咒你,所以也麻烦你别挑起这种负面话题行么”我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背,“好了,去做你自己的事吧,估计过不了两天你也得离开,我也得做做准备,回家去了。”
“格格耳里所长不是打算把你调到其他研究所去吗”·“哪里的研究所都没我家里的实验室好,虽然设备上来讲没有研究所这么先进齐全,但是至少安全可靠,不会有人打扰。”
我说着指了指杰拉德,“而且我家那个房子的自动防卫系统做得相当好,如果这个家伙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要掀了我家屋顶,我好歹也能采取一些措施·”·“你还真打算把编号27带走啊”尼约诧异地问,“真的做得到吗”·“我说做得到就一定做得到。”
我踌躇了两秒,告诉他:“他叫杰拉德,离开了研究所,他就不会再有编号27这个代号了,还是告诉你他的名字比较好,别往外说就行·”·“你竟然连名字都起了”尼约更加惊诧,他甚至向后仰了仰头,用类似俯视的姿势看着我,“我说莱欧,你这是真的养了个儿子啊”·“随便你怎么想。”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敲了敲玻璃墙,算是告诉杰拉德我要离开,“我先去看看泽尔恩,总不能让那个小家伙一直都自己一个人,你自己注意,别让所长先生知道了你这几天的阴谋诡计。”
“说得这么难听,要是我被发现了,你也算得上是个共犯·”尼约撇了撇嘴,对我挥了两下手,“去吧,晚点见·”·我直接回到了房间里,泽尔恩正坐在我的桌子前面使用自己的终端修改刚刚的观察报告,看见我进来后,用清脆的声音叫了一声:“莱欧叔叔。”
“写完了”我走到他身边,将手撑在桌上看了看他正在编写的报告·只是些孩子的作业,文字生涩易懂,连文章都算不上,但看得出来他很认真,将自己所学过的技巧都一个不落的用上了。
“差不多了·”泽尔恩点了点头,然后向我问道:“叔叔,那个所长有为难你吗”·我笑了笑,“你希不希望我回城区里去住”·“当然希望了。”
泽尔恩说,“如果您能回首都去住的话,即使我们的住处离得很远,但也比这里要方便见面得多·爸爸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我思索着点了下头,叹息着说:“我也很有一段时间没离开过这片区域了,也是时候回去看看,整理一下家里了,不然到时候回去,也许会变得跟搬新家没什么区别。”
我调侃道,“也不知道我的邻居们都搬走了没有·”·“他们一定都很欢迎您回去·”泽尔恩这么对我说··第37章 ·晚餐的时候,我不出意料地被辛朵莉拦住了。
她拉着戴布一起,犹犹豫豫地站在我面前不愿意开口··戴布不忍心她继续这么纠结,干脆就代替她向我问道:“医生,您是真的要离开了吗”·我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和他们一起坐到了餐桌前,才点了点头,“大概是尼约跟你们说的吧没错。
不过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可不太想在剩下这几天的时间里每天都被人堵在门口·”·“那个,医生·”辛朵莉将晚餐摆放在桌上,但明显没什么胃口吃,干脆就把两只手都放在了腿上,不去理会这些实际上味道不赖的餐点,“我之前提过的那个建议,您愿意答应吗”·我思考几秒,猜到了大概是前几个月她说想要跟我一起离开的提议,微笑地摇摇头,说:“这可不行,你是这几年以来在研究实验方面距离我最近的人,也是最了解我研究成果的人,以后研究所里说不定还需要你的帮助,患者也还需要你去为他们治疗。
更何况如果你走了,戴布他们这群小子估计总有一天得把研究所整个掀翻过来·”·“我有那么调皮捣蛋吗”戴布本来也一脸伤感,听我这么说顿时无奈地问道。
“还好,不算太折腾,就是偶尔稍微冲动了一点,”我语带安慰地笑着说,“辛朵莉正好管得住你·你们都很出色,不需要我一直陪在身边,我可是等着未来的某一天能在新闻上看见你们的研究成果呢。”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这的确是我们的目标啦,”戴布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如果真的能找到或者研发出对抗HLM病毒的抗体,那可是救了无数人命的英雄,我还真有点小奢望。”
辛朵莉踌躇了许久,才问:“那您在离开之后有什么打算吗”·“我打算先回一趟城区,有些事情我需要借助城区一些朋友的帮助才能调查清楚。
关于HLM病毒的一些整理报告,我也希望能亲自送去给几个病毒学术界的专家看看,在城区停留一段时间后,”我有些怀念地感叹道,“大概也是时候回军队了·”·“回军队”·“我是军管医学院毕业的学生。”
我看了看他们略带惊讶的神情,“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因为你们没问,所以我也就没有提到过,大概在一些早年的旧报告上还能找到介绍我来历的信息吧。
毕业之后我就去了军队,也是在那段时间里认识的嘉利米维尔,不过我没在军队里待多久……大概不到三年吧,就因为某些特殊原因,被上级调离了·”·他们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我,正一副仔细倾听的模样。
这也不是些什么说不得的秘密,我就继续讲了下去:“我跟随另外几位医师一起去进行了另外一项研究,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方便说了·在那之后——大概六七年前吧相信你们应该都有印象,Z-9流感。”
“啊这个我记得,”戴布恍然地说,“就是您接受授勋的那一年吧您和另外几名另一个研究所的研究员一起组成了特别研究小组,找出了Z-9病毒抗体。”
我点了下头,“实际上整个研究小组全员大概有一百多个人……但是只有我们七个被授予了荣誉·”我沉默了几秒,说:“其实我一直都认为那场流感跟HLM病毒的爆发应该存在着直接关系,但是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有联系。
这也是我这次回城区的目的之一,我希望能联系到之前的那批研究员,一起探讨一下这件事·”·“是这样啊·”辛朵莉的表情相当忧伤,她的情绪难得这么低落过,“可是现在对良性HLM病毒才刚刚展开控制,您这个时候离开,真的没问题吗”·“研究所这边的患者,你们照顾得了的。”
我说,“我只是离开,又不是失踪了,有任何问题都能直接联系我,我也能随时赶回来,不是吗况且我如果在那边找到了与我同期的那些研究员,几个人加起来的思维能力也会比现在强很多,到时候治疗方面也应该会相对来说更加轻松一些。”
“您回去军队,也是想近距离接触并且调查恶性病毒感染者吧”戴布问··“是的·”·“说实话我也很想去边防线那边调查一下,顺便看看现在的废墟区都变成什么样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没遭到破坏的风景”戴布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色彩,“自从HLM病毒爆发以来,除了研究所和城区以外,我几乎哪里都没去过了,大部分拥有美景的地方都被封锁了起来,只有安全区的一些小位置才能看见好景色。”
他神采奕奕地幻想了一下,又惆怅地叹了口气,“可惜这几年出生的孩子们,都只能生活在这些固定的场所,连旅游的计划都难以实现·”·“毕竟是特殊时期,这也没有办法。”
我看向他,“你要是想去那边调查的话,到时候我可以带你一起去,不过也待不了多久就是了,更不会有时间让你去找风景看·”·“这倒是没关系,我主要还是想接触一下其他感染者。”
戴布告诉我,“目前我见过的这些感染者,都太……”戴布摇着头,为难地收住了口··“我懂你的意思·”我语气平和地接过了他的话,“想看看真正生存在自由地带的感染者”·戴布快速地点了两下头。
我看着也觉得有趣,保持着微笑问:“你怕血吗”·“我好歹也是个医生,而且还是个男人,怎么怕血呢”戴布不服气地说。
他似乎因为我这句话被稍微伤到了自尊,表情中有些不满··“我可不是指你平时会遇见的那种血·”我没有说得太明白·在我看来,带他去看看战场上的情况或许也是个不错的机会,能让他多一些经验与阅历也是好的,“行了,到时候会带你去的。”
·“谢谢您,医生·”·我将目光转向在一旁安静坐着、依旧情绪低落的辛朵莉,温和地笑道:“别难受了小姑娘,再露出这幅表情,你的小男友可就要心疼了。”
辛朵莉这才勉强露出一个微笑,抬起手拍了拍戴布的小臂,“他才不会·”·“我当然会了”有时候戴布这个开朗的性格还是相当有好处的,他就像是自带高涨的温度一般,能够相当轻松地调节气氛,“医生这么有魅力,我压力也很大的啊。”
辛朵莉咯咯轻笑了几声,心情似乎好了些,抬起头来关切地继续询问我:“那您大概会在什么时候离开真的不需要跟其他人说一声吗”·“最迟也就这几天了,也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等我走了之后,再写简讯回来致歉吧,”我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些与我朝夕相处了好几年的同事们大部分都拥有一颗善良的心,工作时相当敬业,几乎从来没有过怨言,他们真心地关注并且关照着每一个HLM病毒感染者,也会在研究遇见困难时互相扶持。
忽然离开这里的话,我大概也会不太适应吧·我这么想着,也感到些许惋惜,连笑容都变得无奈起来,“省得大家个个都像你一样心情不好,还得抽出时间来送我走,这样的话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离开。”
“既然这是您希望的,那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了·”辛朵莉想了想,又问:“那编号27呢”·“我会带他一起走。”
我回望着他们愣然的眼神,从容地说,“我对他还远远不够了解,不可能观察到一般就放弃,我研究HLM病毒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在恶性病毒感染者的身上找到希望,绝对不能就这么前功尽弃。”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那……所长那边呢”·“我就是因为那个家伙才会跟所长彻底闹翻的·”我一回想到杰拉德一天到晚都在发怔的样子,和所长那张气恼的脸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就觉得再难受的情绪都恢复了过来,“放心,我有办法带走他,现在的话,就要看所长的命令书什么时候才会下来了。”
在餐区与戴布和辛朵莉分头后,我先去了一趟隔离室——杰拉德这个家伙,自从我让他自己拿叉子吃饭后就基本上没怎么理过我了·也不知道是觉得我除了饲养员这个身份以外其实什么都算不上,还是只是单纯地在闹脾气,如果是第一个原因,那我可继续头疼好一阵子了。
不过我几乎能够断定他只是在闹脾气而已——直觉上的··我边看着他进食,边伸手慢慢抚摸着他经过这几次清洗后已经变得相当干净的后颈和发尾,等他吃完,再拿着餐盒走出去。
再走出门的时候我稍微回过头,看见他终于正眼看向我的样子,对他温柔地笑了笑,才慢慢关上了隔离室的门··再过两天,我就能将他从这里带出去了,即使还不能像正常人那样正常的在人群中行走,但至少也不会继续生活在现在这般狭窄的地方。
第38章 ·第二天早上,我率先送走了泽尔恩·他本来应该再继续多待一天的,但是因为我马上要离开的原因,还是先让他回去比较好·我回城区以后还多得是机会见面,所以他也没有要求继续留下来,坐上了那架私人运输机后,很快离开了研究所。
然后就是尼约的问题··“我打算跟你一起走的来着,所以一点都不着急·”进行这一次的谈话时,尼约依旧和往常一样坐在我的桌子上——或者说我的显示器上,他翘着腿神情愉悦,跟昨天哭得惨绝人寰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什么时候说要带你一起走了”·尼约立刻愣住,“你没说过吗”·我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呃,好吧,可能是我听错了,或者理解错了,”尼约掩饰掉自己的尴尬,“反正我得跟你一起走。
因为嘉利米维尔说好了过段时间要来找你的,你不在研究所,我就只好跟你先一起去城区,到时候嘉利米维尔会直接去首都那边找你——这是他自己说的,我只是个传信工而已,要负责也不负全责哦”·“我还需要你负什么责”我刻意用讥讽的眼神瞟了他一眼,说:“那就赶紧去收拾收拾东西吧,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大概下午的时候我们就能走了,我请来接我们去城区的人也会在下午的时候到达。”
“可是所长不是还没下达命令书吗”尼约挑眉质疑道,“如果他忽然觉得你是个又乖又听话的大好人,得利下属,又改变主意想让你留下了呢”·“你觉得有可能吗”·“虽然是没什么可能,但任何时候都要以防万一嘛。”
尼约扭着脖子思考了一阵,给我出了主意:“如果他一会儿又拉下脸面要你留下的话,你就把我午餐吃剩的那碗汤泼他脸上,这样他大概就会让你走了·”·我想到他昨天才跟我探讨过要顾及脸面和保持公众良好形象的问题,嗤笑了一声,没有搭他的茬。
“总之我下午就跟你一起走啦·”尼约指了指杰拉德,“我还是比较想知道你会怎么把这个家伙给弄出去的·”·“嘉利米维尔当时是怎么把他送进来的,我就怎么把他带出去。”
我轻轻推了一把他的后背,“快去收东西·”·中午我再次与戴布和辛朵莉一起吃了餐饭算是告别,还没离开餐桌,我就接到了所长发来的命令书,解除我研究总长的职位,将我调离研究所,暂时在城区待命,等候上级安排。
这样的安排正合我意,我随便收拾了一下随身用品,将重要的资料都备份起来,总共时间也没有花超过两个小时·这样收拾起来,我才发现我在研究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累赘的物品,就算我离开,研究所里也大概会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将我停留过的痕迹全部抹去。
到时候大概也就只有我这些几年以来的研究资料还能保存下来,给这些与我共同工作了这么久的同事们提供最后的帮助··如我所料,我的终端显示飞行器已经到达的时候,所长连面都不肯露一下,大概是已经烦透我了,不打算跟我再多说任何一句话。
尼约兴致勃勃地在我的房间里走来走去,不断开口问东问西,比如“原来你的生活跟正常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啊”或者“身为一个单身男人,为什么你的房间里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诸如此类的古怪问题。
·我全部当做没听见··再次检查了一遍房间和顶楼办公室,确定我没有落下任何东西之后,我带着尼约一起走出了研究所··戴布和辛朵莉一直站在研究所门口等着我们,除了他们之外,任何人都不知道我离开的消息,在出门的时候我也刻意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等候在研究所门口的是一架军用飞行器,站在飞行器前的男人穿着笔挺的军装,一动不动地站在依旧猛烈的阳光照射之下·他看到我之后,立刻动作优美而严肃地上前两步,对我行了一礼,“莱欧蒂尔医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利队长·”我对他点了点头,略显随意地回了一礼,“这次麻烦你了·”·“不麻烦·”利队长严肃而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为您做事是上级的命令,我们只是服从指挥。
请问那位恶性病毒感染者在哪里”·“在里面·”我指了指研究所的大门,“跟我来吧,把隔离箱带着就行,进去之后站在门口等我,不许靠近。”
“明白·”利队长立正道··他很快就从飞行器里和另外四个队员一起将隔离箱推了下来,我对他们点了点头,率先向研究所走去,为他们带路。
这个隔离箱是我昨晚通知他们过来接我时顺便一起要求的,牢固性非常强,并且四面玻璃都有条形窗口,绝对不会闷着杰拉德··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实际上不太乐意把他丢进这种箱子里,但是我同时也不能保证他绝对不会伤害到任何一个和我们一起乘坐飞行器的人,所以也只能暂时委屈他。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都在实验室里,我们进去也没碰见什么同事,偶尔迎面撞上的也只会还算平和地对我打个招呼大概是因为见惯了嘉利米维尔经常来找我,不会显得太过惊讶。
我回到隔离室的时候,杰拉德正躺在床上·听到我开门的声音,才懒洋洋地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将目光放到了我身后跟进来的那两个士兵身上··我回头对他们两个打了个手势,让他们稍安勿躁,自己径直走到了杰拉德的身边,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对他伸出手,“来。”
幸运的是杰拉德很快收回了目光,没有表现出对那两个出现在房间里的人的任何兴趣或者抗拒·他扭过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我的手,将手臂放进我的掌心。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似乎不生气了——虽然他之前也算不上生气··我暗笑着拉起他,一边带着他往隔离箱的方向走,一边用缓慢而轻柔的语调说:“放心,我只是暂时让你待在这个箱子里,在此期间我不会离开你的身边,会一直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你能一直看得到我,所以不用感到害怕,过一会儿我就让你出来。”
在两个士兵因为杰拉德的靠近而戒备起来时,我推着他的腰,让他慢慢地走进隔离箱内,然后亲手关上隔离箱的门,“别怕,只有我能关得住你,也是我让你进去的,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你出来,所以放轻松一点,我不是要把你送去任何地方,更不是要做出任何能威胁到你安全的事。”
杰拉德始终如一地看着我,表情安静而平和,我确认了这一点之后,才将双手从门上移开,让旁边两个士兵慢慢地推着隔离向前进,我也一直跟随在他们身边,尽量与杰拉德保持着最近的距离。
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研究所后——沿路上任何一道投递过来的好奇目光,我都回以了温和的微笑,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还是交给辛朵莉去解释比较好一点——在走出研究所后,我才遇见了阻碍。
“等等”快要走到飞行器跟前的时候,我听见所长的声音在后面喝道··我转过头,礼貌地对他微笑了一下,问:“所长先生,还有什么事吗”·他看着我哼了一声,没有搭理我,直接冲到利队长的面前,板着脸质问道:“谁给你们这个权利随意带走我们研究所的实验体的”·利队长同样对他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说:“格格耳里所长,我是首都研究协会护卫队队长安莫斯·利,奉上级命令来此护送莱欧蒂尔医师与恶性HLM病毒感染者编号27回首都。
任务书命令写到,我们必须安全且顺利地护送两位抵达正确地点,希望所长先生能够放行·”他从腰间拿出自己的终端,将投影调出来,“这是任务书详细内容,请所长先生过目。”
我看着这位所长先生盯着任务书难以置信的模样,站在一旁淡笑着没有说话··尼约一直和戴布与辛朵莉站在一起,这时候才上前对我做了个鬼脸,看起来应该是在强行忍住放声大笑的冲动。
所长大概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即将爆发的情绪,转头近乎咬牙切齿地问我:“你是怎么搞到这么高等级的调令书的”·“我很抱歉,格格耳里所长,”我维持着微笑,用一直以来我都习惯的平和语气说道,“从中午您发下解除我职务的命令书的那一刻开始,您就已经没有权利再过问我的事情了,更何况是更加不容置疑的,来自上级的命令”·我对辛朵莉和戴布打了个招呼,扶着隔离箱一起向飞行器上走去,“走吧,利队长,再耽误下去,你的任务大概就不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
“明白·”利队长再次立正,转身跟着我和尼约一起走上了飞行器,将所长一个人留在原地·我想我看不见他最后是什么表情,大概也算是一种遗憾。
第39章 ·走上飞行器后,利队长安排我和尼约一起坐在了后舱,在我的要求下,杰拉德的隔离箱也和我们一起摆放在后舱,他自己则和其他队员一起在前舱坐在舱门。
前后舱之间有一道金属墙隔离,所以我们相当于待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里··“虽然这也不是我第一次乘坐军用飞行器了,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型号。”
尼约系好安全带后也依旧不怎么安分,两条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四周的金属壁,“这应该不是武装用飞行器吧嘉利米维尔的部队里好像没有这种。”
“这是运输机·”我告诉他,“一般只会在首府和各大城区间用来运送士兵和装备器械等等,速度比不上武装飞行器那么快,不过挺稳的,没什么失重和颠簸感。”
我将一只手搭上隔离箱的玻璃外层,“我还是想尽量让杰拉德感受不到任何异况,不然我也不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杰拉德蹲下来,将双手同样放在玻璃层上,一只手和我的掌心相对,眼神平静地注视着我。
不过他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舒服,就干脆将膝盖贴上隔离箱的底板,半截大腿也贴合在玻璃层上,半跪在隔离箱里,额头抵在两面隔离玻璃板的交接处,一动不动地将目光聚集在我的身上。
我相当喜欢他的眼睛,这双眼睛是几个月以来最能表述他情绪的部位,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我猜出他一些简单的想法的部位·而且站在审美角度来看,这双眼睛相当英俊与漂亮,融合着各种方面、或者说层次上的好看,即使在他情绪不稳时会在眼眶附近暴起青筋,也只会使他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我转过头,正好看见尼约递过来的古怪眼神,好笑地问:“又怎么了”·“我收回我之前那句说你像是养了个儿子的话·”尼约面无表情,板着脸慢吞吞地开口,“你知道北部有个相当富饶的城区叫齐什么的那个吗那片区域经常有无所事事的富豪豢养一些奇形怪状或者稀有品种的动物,比如快要绝种的猛兽或者研究所弄出来的转基因生物……你刚刚的表情就有点儿像他们。”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模糊地回想了一下我刚刚的心情,很遗憾地表示没有和他产生共鸣,“我自认为对稀奇古怪的动物没有太大的豢养欲,”我感受到飞行器开始慢慢加速,于是收回了搭在隔离箱上的手,靠回椅背上坐好,“特别是那些明明本来应该在大自然中感受无尽馈赠,却被刻意圈养成家禽、失去了野性与本心的动物。”
尼约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所以其实你是很期待杰拉德赶紧从笼子里跳出来然后把研究所掀个底朝天,顺便把我们这架飞行器一脚踹下天空么”·我笑出声来,“不是这个意思。”
“听起来其实挺不错的·”尼约语气复杂而又略带兴奋地说,“如果我掉下去还能捡回一条命,这可是只有我能收集到的一手资料,说不定还能赶紧写一篇报道出来,不知道能麦多少钱”·“关于恶性病毒感染者的报道还不够多么也不差你这一条。”
“差得远喽”尼约逐渐开始管不住自己眼里的神采,“你是谁你可是莱欧蒂尔啊,医学界还有谁不知道你这个年轻又有才华的博士这次可是你私自申请把恶性病毒感染者直接带去城区的,如果在此期间出了事,那可是大新闻”·“……你究竟是希望我保持声誉,还是存心希望我身败名裂”·“我就是说说,你就当笑话听嘛,真是没有幽默感。”
尼约撇了撇嘴,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前倾身体将安全带拉到极限,歪着头问我:“刚刚还在研究所门口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莱欧蒂尔大师·这支队伍我之前听说过,属于国家一级护卫队啊,只服从直系上司的调管,也就是首都病毒研究协会的会长,以及政府最高层官员和总统的命令。
格格耳里所长刚刚问的其实也是我想问的,你就是怎么调动他们的”·“没什么·”我随口答道,“我只是向上级汇报了一下情况,希望他们能够将我和这个感染者直接转移到首都进行深层次研究,也填写了一份非常详细的报告书,大概是感受到我的诚意了,所以就批准了吧。”
“嘉利米维尔似乎告诉过我你特别喜欢在某些事情上信口雌黄、胡说八道,”尼约眯起眼睛斜睨着我,“听起来就知道肯定不止这么简单,你觉得我会相信你”·我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问道:“如果你不相信,打算怎么办”·尼约收起刚刚质疑的眼神,单手捧着下巴想了好一会儿,最后依旧不放弃地轻哼了一声,“算了,反正我对你身份的好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嘉利米维尔,死缠烂打几次,他肯定告诉我。”
我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你还是放弃调查比较好·”·“为什么”尼约想都不想就反抗道,“追查到底和搞清楚事实真相是每一个记者和记录员的责任。”
“你查不出来的·”我笑着说,“我的确就只是一个研究员而已,没你想象中那么复杂·”·“我才不信·”尼约固执地偏过头,哼哼唧唧地自言自语着。
我也没太听清他具体在说些什么,即使知道了估计也会感到哭笑不得··杰拉德一直都很安静·他似乎不像一开始那样对尼约抱有敌意了,只会偶尔用目光瞟一眼尼约,没有表现出其他什么激烈的反应,也不会因为我们大段大段复杂深奥的对话而感到烦躁——这只是我的推测,从种种迹象上来看,他不太乐意看见我和其他人说话的原因应该就是这一点,我们的语言太过复杂,他无法理解,这些语言压迫在他的脑海里,相当于是一种冲击。
他在尝试着理解这些单词和字句,但是他的大脑运转速度远远跟不上我们交流的速度,这也算是一种极大的压力,所以我平时在研究所的时候都会尽可能避免掉直接在他面前和其他人聊什么复杂的话题。
不过也许他只是单纯不喜欢我在与其他人对话时会忽略掉他,谁知道呢··这么想着,我对他温和地笑了一下·他依旧看着我,在我微笑的时候眨了一下眼睛。
抵达城区的时候大概接近傍晚,天色已经稍稍暗沉了一些,阳光不像正午那么刺眼,温度也稍微降下来了一些··尼约跟在我背后走下飞行器之后,立刻惊叹了一声,用夸张地语气说:“尊敬的莱欧蒂尔大师啊,你既然这么有钱,怎么不记得关照一下朋友,借我个几百万什么的”·眼前的花园依旧保持着我记忆中的样子,论占地范围也说不上太大,没什么特别引人注目的特点,前院的鲜花和几颗树木一直都有人帮忙照料,生长得还算健康,园中的别墅也依旧安静地伫立着,在我看来甚至有些过于死气沉沉。
“政府给的,说起来也不算在我名下,随时都有可能收回去,我基本上也不怎么回来·”我一边告诉尼约,一边从利队长的手中接过了杰拉德的隔离箱。
尼约一边四下走动着一边啧啧称奇,“国家有钱了就是不一样,这花园虽然看起来挺小,但是还蛮精致的,相当适合休闲度假啊·”·我没理会他,对利队长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我明天一早就去一趟研究协会进行报告,接下来的事情也由我进行交接,你们先回去吧。”
·“没问题,莱欧蒂尔医生·”利队长行礼过后,又指了指别墅的方向,“这里虽然不算是市区,但是由于您的研究对象是恶性病毒感染者的原因,所以以您的别墅作为中心点,将整个花园都包含在内,上级已经下令设下并开启了防护罩,进出都需要许可,算是对感染者的一种紧急防备措施,也能保护周边的居民。
防护罩强度我们已经测试过了,绝对合格·”·他从口袋中拿出五个圆形的设备,交到我手中,“这是针对防护罩的特设器,佩戴在身上的话就能穿过防护罩的波纹,请一定不要让感染者接触到这样东西,不然万一他脱出防护罩进入市区,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我点了点头,丢了一个给尼约,剩下的放进行李里,和隔离箱一起放到了推送板上··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那么我们就先离开了。”
利队长再次行礼,在我回礼后步伐稳健地迅速走回了飞行器上,飞行器在我和尼约的注视下直接升空,离开了这片区域··“走吧·”我对尼约扬了下眉,率先推着隔离箱往花园里走去。
第40章 ·“我决定要为你的这个花园写一份观察报告·”尼约一边跟着我进门,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张望着花园的景象,“和谐安静的美景就该被记录下来。”
我将隔离箱推到客厅的座椅旁边,然后回头笑着问他:“你要不要先去房间里躲一下”·尼约立刻警惕地转过头,做出一个夸张的防范姿势,“你要做什么”·“我要放他出来。
再这样缩在里面,估计会把他憋坏的,万一他到时候情绪不稳直接冲出来,你打算站在原地和他友好握手吗”我说着,拿出终端贴上隔离箱的门锁,将锁定解除。
“等等,等等你别冲动啊,莱欧他可讨厌我了,你要是把他放出来,我该往哪儿跑”尼约嚷嚷着四下迅速移动目光,然后果断地大步跑上二楼,随手打开一个房间缩在门后,虚掩着房门往外小心翼翼地张望。
实际上杰拉德也并不是特别讨厌他,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他只是在戒备着尼约·这大概跟尼约说得一样,跟杰拉德还在废墟区域和嘉利米维尔的部队纠缠时有很大关系,这个家伙花去了大把时间追踪杰拉德,不断地尝试靠近他,同时当然也会给杰拉德带去不少麻烦。
我拉开隔离箱的玻璃门,伸出手将杰拉德轻轻拉出来,将隔离箱推去一边,“欢迎来到我家——虽然只是暂时性的·就像我承诺过的一样,你可以在这里随意走动,想坐在哪里都可以,不过麻烦注意不要弄坏太多家具,我虽然不缺这点钱,但清理起来总是比较麻烦的,嗯”·我捏了捏他下巴和脸颊上的皮肉,慢慢松开拉住他的手,退后了两步坐到沙发上,拉过一旁的储蓄箱,开始简单地清点行李。
我注意到杰拉德在我面前站了很久,然后屈起膝盖,想要直接坐到地上,于是眼疾手快地转身一把拉住他,扯着他的手臂让他在沙发上坐好,“我说想做哪里都可以,可不是让你坐地上,家里虽然一直都有清洁机器在自动保洁,但不代表不脏。”
我看了看他身上,哭笑不得地接了一句:“虽然你身上也不见得能干净到那里去·”·杰拉德坐在我身边稍微有些僵硬,双手直接垂在身体两侧,坐得笔直但又算不上挺拔。
大概是刚进入一个新环境还没有适应,或者别的什么我暂时还没办法知道的原因··我单手从行李里拿着东西,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帮助他紧绷的背部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我的确没带太多行李,日常需要用到的东西家里都有,没必要搬来搬去,最重要的资料也都储存在各个电子档案库里·我随身携带的也就几件衣服和一些小玩意儿,比如我的笔记本和前段时间朱莉尔送给我的一只玩偶——是个和她一样可爱的、以小女孩为造型的娃娃。
听艾登女士说这是她专门订购的手工玩具,买回来后自己缝好才送给我的·我当然不会拒绝这个小姑娘的好意,昨天也没去和她道别,所幸她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以后再找时间回去看看她吧。
我再次拍了拍杰拉德的背,提起声音对依旧缩在门后的尼约说:“下来吧,你打算躲到什么时候”·“你确定他不会突然攻击我”尼约稍稍将门推开了一点,依旧有些犹疑地站在原地问,“我虽然这几年以来一直都跟着军队,但这并不表示我能和其他士兵一样拥有强健的体魄和心理素质哦”·“下来吧,只要你不惹他就没关系。”
我说完后又转头看向杰拉德,指了指尼约的方向,然后将手放在他的脑后,让他看向尼约的方向,“他叫尼约,不是敌人,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也不能伤害他,知道吗”·杰拉德盯了他一会儿,一直盯到尼约一副背后发悚,要立刻逃跑的模样,才转过目光再次看向我,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乖·”我笑着抚摸了几下他耳边的碎发,为他比起几天前要更加明显清晰的动作回答而感到无与伦比的高兴··尼约傻在原地,连门都忘了继续掩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快步跑下楼,不管不顾地冲到我们面前,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来,抬高音量难以置信地问我:“他能听懂你的话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事”·我依旧将手放在杰拉德的脑侧,算是一种安抚,避免他被尼约一惊一乍的语言和动作吓到,然后告诉尼约:“还没到那么确定的时候,他现在只能模糊地分辨出我的大致意思,做出简单的回应,点头的这个动作也是他刚学会没多久的,我都还不太清楚他是不是真的知道点头是什么含义。
所以你也别太惊奇了,想让他彻底恢复,估计还早着呢·”·“就算还没恢复,这也算是一个……爆炸性的突破了·”尼约想了半天才想出来这么一个形容词,他依旧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们,不断地摇着头,“你知道这对于全球人民来说都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让他们知道恶性病毒感染者其实是有机会恢复的,那么这些感染者的家人……他们该多高兴啊”·我动作缓慢地用大拇指指腹抚摸着杰拉德的眼角和太阳穴,转头对尼约略带苦涩地笑道:“到时候,他们估计会更加痛苦吧。”
尼约不解地问:“为什么”·“去问嘉利米维尔吧·”我不愿意继续探讨这个话题,摇了摇头,这么说道,“这种事情,还是由他来告诉你比较好。”
·尼约愣怔地看着我,表情疑惑而又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倒是不太希望气氛变得这么沉闷,于是收回安抚着杰拉德的手,转头对尼约说:“你现在该考虑的不是这些,我明天上午会离开一段时间,杰拉德当然不能离开家里,所以我打算把你也留下来。”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什么”·“不是你自己要跟过来的吗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让你帮一个小忙应该不算过分吧”我让自己的微笑看起来尽可能和善,语气也无比缓和,“只是替我看一个上午的家而已,有客人就礼貌地请他们回去,让他们下次有空再来拜访,没有客人就坐在客厅里看看新闻和娱乐节目,自己喝喝茶,完全不会有压力。”
尼约一脸惊恐地看着我,哑口无言了半天,才忽然跳起来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刺激一般惊道:“你在开玩笑吧你这跟把我和一头吃人的猛兽关在同一个笼子,然后拍拍屁股掉头就走有什么区别你在开玩笑吗”·“我觉得你们应该完全可以友好相处才对,只是之前的方式用错了而已。”
我笑着抓住杰拉德的手,递到他面前,“握手言和不就行了”·“莱欧蒂尔,你是认真的么”尼约瞪着眼睛,僵硬着脸问,“恶性病毒感染者的握力……具体数值我不记得了,但是分分钟就能把我的骨头捏碎,你知道么”·“他好像没有理由这么做吧”我用指腹轻轻揉弄着杰拉德的掌心,让他的左手放松下来,反问道。
“看我不爽不就是最好的理由吗”尼约见我依旧没有放弃的意思,只好深吸一口气,一边不情不愿地伸出手,一边咬牙切齿地从齿缝间寄出几个勉强能拼凑成句的单词:“要是我……手废了,嘉利米维尔一定找你单挑。”
在我看来他完全是在担心一些根本没可能发生的事,而这种惨剧也的确没有出现·杰拉德在我掌握下非常温顺,即使和尼约手掌相交也没有感到生气,他在尼约握手的时候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看起来你的手依旧完好无损啊·”我调侃道··尼约握了握自己的手,仿佛是在确认他这只手的完整性,“真是神奇,我还以为他会直接把我整只胳膊都扯下来呢。”
他往杰拉德身上瞟了好几眼,说:“你是不知道,他这几天一直都没给过我好脸色,要不是仗着有个隔离墙挡着,我还真不敢跟他靠那么近·”他露出一个痛不欲生的表情,弯下腰抱住自己的头,“现在你居然让我和他这么亲密的、毫无阻碍地自由相处我可以就待在房间里吗”·我微笑着点头,“可以。”
尼约抬起头,错愣地看着我··“不过你得跟我保证,无论听到任何可疑的声响,都要立刻下楼查看情况,并且第一时间联系我·”我说,“我倒不是怕他跑出去,不过家里这些东西的确有一定程度上的可能性会伤到他,你注意点。”
“你现在难道不应该优先担心我的安危吗我是真的认为我没办法胜任这份工作啊”尼约欲哭无泪地叹道。
他仰头让自己的上身整个陷进沙发柔软的靠背上,碎碎念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我打算上楼去整理房间的时候,又忽然坐起身,眼中神采奕奕地闪烁着光芒,“不过我很早以前就想这么近距离看看他了,不知道他感染病毒之后和正常人究竟有什么肢体上的区别除了力量之外,会不会长点其他的什么东西”·我无可奈何地摇了几下头,没理会他,也实在是无法理解他这大起大落的情绪究竟是为了些什么。
第41章 ·为了不给尼约继续带去更大的心理压力,我带着杰拉德一起上了二楼,把客厅和厨房留给他去摸索·二楼的走廊尽头是我的房间,两边分别是另一间房间和我的实验室,我拉着杰拉德进入了那个空闲的房间。
“之后的一段时间,你就得住在这里了·”我环顾了一圈房间里的布置,对他说道,“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待遇,但是至少比那个隔离室要睡得舒服,这段时间我一直都没有回来过,房间也只有清洁机器人定时在打扫,这两天我会先看看情况,再想想该添加些什么。”
杰拉德站在原地动作缓慢地打量着每一个物体,我打开浴室门看了一眼,继续说,“洗手间在这里,你自己应该没问题……你还记得上厕所需要脱裤子这一点,大概是我认识你以来感到最欣慰的一件事情了。”
我回想起最开始那几个星期发生的故事,心情实在是有些复杂··杰拉德没有给我任何回应,他顺着我的动作看向洗手间里面,不知道具体是在打量什么,但明显对这些东西都不怎么感兴趣。
“我现在要去一趟实验室,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报告和资料,估计要费不少工夫·”我思索着说,“你待在这里也只能睡着,干脆跟我一起来吧。”
我走回他身边,拉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走出房门·大概是这段时间摄取了足够营养的原因,他的手握起来很舒服,光滑的皮肤下是柔软的肌理,与之前瘦骨嶙峋的感觉比起来已经好了许多。
他现在即使是从外表上看,也已经和正常人没有太大区别了,我所需要做的,就是让他的内在也尽可能恢复正常··实验室也和我离开时没什么区别,我让杰拉德坐在离门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将终端放上了我的办公桌。
我打开电子工作台系统,将墙壁上的一排显示器和实验室另一端的检测系统全部启动,在启动完成后将终端连接了上去··趁着还在传输文件的这段时间,我走到另一面墙壁的冷冻柜前,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这是前段时间嘉利米维尔拿来给我的两管血液,一管来自于比特姆·麦加,一管来自于某个恶性病毒感染者·我同时也从中拿出了另一管血液,提取于良性病毒感染者的体内。
将这些血液取出后,我又从另一边的传输仓中取出了我专程从实验室传送过来的C-V27本体··我这几个月以来一直都在试图弄清楚C-V27的具体成分,现在的资料已经收集整理得差不多了,只要我再做一次最后的总结,并且对这两管血液进行对比,大概就能找到一些线索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杰拉德,他依旧安静地注视着我·被他的目光笼罩着,我感到自己的心情仿佛逐渐追随着他的情绪变得同样安静平稳起来·我不再思索更多,打开各种仪器,开始专心分析手上的东西。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目前科技对血液的保存已经相当完善,这些保存下来的血液都几乎还保有最原始的样子,我也能因此从中看出更多的问题·这两管血液我一直都存放在自己家里,没有想过要在研究所里进行任何研究或者观察,这也是我乐意从研究所离开的理由之一。
这些东西带来的潜在威胁实在太过可怕,我无法保证不牵连到任何人,无论怎么想,都是在我自己这里最安全··我也不太清楚我究竟花了多少时间,在对付这些小东西的时候,我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而结果也的确不出我所料,这两管血液中的确都含有和我手上这份C-V27属性相同的物质,这种物质从来没有在普通人体内发现过,而据康纳尔多所说,每一个转交到他手里的恶性病毒感染者体内却都具备这种物质。
这样一来,麦加将军无论如何都与恶性HLM病毒脱不了干系了··但是当我开始检测原本就在我手中的这份良性病毒血液样本的时候,我很快就发现了新的问题——这份样本中并没有C-V27的存在。
我支起身体,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后颈,感到侧脑稍微有些刺痛感,大概是有些疲惫了,思维也不像几个小时之前那么清晰·我将这几份样本都放回原位收好,坐到杰拉德身边的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收回自己有些扩散了的思想。
在我闭着眼睛思考的时候,我忽然感到鬓角的位置有些发痒,睁开眼后,就看见杰拉德正伸出手,将五指的前端轻点在我的侧脸上·他见我看向他,甚至还在食指上用了几分力气,戳了几下我的眼角。
“我没事·”我大概能猜到他简单得可怜的那几缕思绪,就对他温和地轻声说··杰拉德没有收回手,依旧一动不动地紧盯着我,然后摊开手,将掌心贴上我的耳廓。
我仿佛能感到有一股电流从我的耳廓处一直迅速蔓延进我的心脏,与它跳动着的节奏一起扩散到我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连刚刚极端的疲惫感都似乎被这样一股微妙的感觉冲刷得无影无踪。
我微笑起来,抬起手握住他的手背,叫他的名字:“杰拉德·”·他追随我的目光,眨了下眼睛··我不清楚他究竟能听懂我平时所说过的话中的多少,但是在这一刻,我无比确信他知道我是在叫他。
我仿佛从他的眼中看见了情绪,看见了信任与依赖,我从他深色的瞳仁里看见了我的倒影,看见了我自己眼中的欣喜与宽慰··我感到脑海中一阵仿佛摄入了过量酒精一般的迷醉感,舒适而又痛苦的感觉互相撕扯,像是一把柔软的利刃,矛盾而又和谐的存在着,深深地插进了我的大脑。
我将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近距离地观察着他始终如一的双眼,感受他的呼吸和他胸膛中依旧有力跳动着的心脏·这都证明了他的生命依旧顽强,他依旧是这个世界上的一员,是大自然中生生不息的一份子,是我不应该放弃拯救的存在。
杰拉德似乎一直都很喜欢我用这样亲密的距离接近他,他的表情逐渐变得安心,甚至闭上了眼,伸出双手抓上我的后背,像是在寻找温暖一般,将肩膀轻轻地靠上我的肩窝。
我无法克制住自己不去猜想他的过去,猜想他在废土中生存时是怎样无助的光景·更会联想到世界上还有无数个和他一样正在经历痛苦的人,正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苦苦挣扎。
他们甚至无法思考,想不到自己的明天会是怎样,体会不到痛苦,也感受不到希望,只有痛觉神经还在提醒着他们依旧存活的状态,连饥饱的感觉可能都不那么明显··我感到一阵渺小的无力感,自己存在的意义仿佛都开始变得苍白,我已经努力了这么久、这么多年,却依旧无法帮到这些正在承受灾难后果的人哪怕分毫。
而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探索之后,我也终于找到了一丝线索,一个往良好方向行走的开端·这还不是我该颓丧的时候··我拉开杰拉德放在我脸上的手,回礼一般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拿起我放在一边的终端,给辛朵莉发去了通讯申请。
通讯很快就被接通,辛朵莉惊喜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医生,您已经到家了吗”·“我已经到了,不用担心,编号27也没有异常,一切都好。”
我这么回答了她,让她放心,“抱歉,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你们·”·“没关系,没事就好·”辛朵莉明显松了一口气,“我还担心您在回去的路上会不会遇见什么突发情况呢。
那么,您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我现在不在研究所,你因为曾经是我的助手,身份也不太方便,所以这件事可能得由戴布去做·”我语气略带严肃地说,“我需要几份良性病毒感染者的血液样本,分得越详细越好,最好能从每一个感染阶段不同的患者体内提取出来。”
“您的意思是,需要的这些血液样本也得从染病时间长短不同的患者身上提出是吗”·“没错·”我说,“尽可能以月份来分界线吧,实在不行也不用勉强。”
“这倒是没关系,诊所里的患者很多,他们这段时间所做过的血液抽样和身体检测也多,所以几份血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我会让戴布去取,拿到后直接传送给您的。”
辛朵莉直接答应道,“除此之外,您还需要这些患者对应的检查报告吗”·“如果可以的话,就一起复制一份给我吧·”·“好的,没问题,我会尽快办好的。”
“谢谢·”我笑了笑,“诊所里的患者还得麻烦你多照看一下,记得别让朱莉尔那小姑娘太孤独了,让戴布多去陪陪她·”·“我明白,医生。”
 ·第42章 ·整理完资料后我就下了楼,杰拉德跟在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一只手紧紧抓着我背后的衣料·这就导致下楼的时候由于他站得比较高的原因,我的衣领也顺着被提起来了一些,卡在我的脖子前面实在不太好受。
我不得不停下脚步扯开杰拉德的手,让他和我并排走在一起,他才愿意乖乖听话,不再黏着我不放··尼约不在客厅里,我是在厨房里找到他的·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冷藏柜前摸索着,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走过去把他从冷藏柜前拖开,顺手关上柜门,问他:“你这是在做什么”·尼约抬起头,两只手分别抓着两种不同的蔬菜,一脸茫然,“准备晚餐啊。”
“你洗手了么”我皱起眉看了看被他抓得已经差不多完全变了形的青菜,叹了口气,“放着吧,我来做,饿不着你的·”·“……我觉得我还是站在这里比较好,说不定还能帮你做点什么。”
尼约放下手里的菜,大步后退到厨房的落地窗前,然后保持着微笑看向我背后的杰拉德,“为了我的生命安全着想,我现在认为能离你越近越好·”·“快出去,你挡着我的光了。”
“先不说现在已经快晚上了,凭借外面那点光线根本看不清什么,你就不会开个灯吗”尼约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厨房,走到墙边按下顶灯的开关,“嫌弃我在这里碍事儿就直说嘛。”
“我一开始就是这么表达的·正好你现在没事做,上楼去给嘉利米维尔传个通讯吧·”我忽略掉他的抱怨,直接说,“让他下次来抓你的时候,把康纳尔多医师一起带来,我有事情要找他们商量,非常重要,让他们尽快。”
“既然是这么严肃的话题,你就别调侃我了啊·”尼约耸了耸肩,沿着墙边慢慢蹭出去,尽量与杰拉德保持着最远的距离,“什么叫来抓我我又没干坏事。”
等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小跑着上楼,我才清洁了双手,开始准备晚餐··“我虽然不打算再继续喂你吃饭了,”我将各种蔬菜都放进过滤器里,转头对杰拉德微笑着说,“不过为了让你不再闹小脾气,做饭我还是自认为挺擅长的。”
我将晚餐端上餐桌的时候,尼约坐在沙发上正好调开了新闻·看到我们出来,就相当自觉地跑来帮我将所有餐具都摆上了餐桌··我拉开椅子坐下来,看向墙壁投影上的画面。
“貌似是总统先生前两天的演讲,这是重播·”尼约坐到我右前方的位置上,瞟了瞟依旧站在旁边的杰拉德,“好像就是关于我们伟大的医生你那篇良性HLM病毒抗体的报告的……不过就是以研究所的名义上交的,想也想得到格格耳里所长那个大胖子绝对不会提到你的名字,大概会大肆宣扬一下他自己是个多么合格的领导者吧。”
“先听听看吧,这个有关HLM病毒抗体的报道估计在第一次播报的时候就已经传遍各个地区了,也难怪所长这么急着要我走,我要是继续留在那里,那可对他的名利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拉住杰拉德,让他坐到离我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将餐具递到他手中,指了指他面前的餐盘··杰拉德看了几眼自己手中的餐具,然后出乎我意料地又将那把叉子塞回了我手中,推拒着不肯接过去。
我哭笑不得地捏住他的颊肉左右摇晃着手腕,态度坚决地说:“不行,你必须得自己吃,本来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傻瓜,要是再继续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的话,我干嘛还养着你,嗯”·杰拉德皱起眉,有点吃痛地后仰起头挣脱了我的手,将脸颊在自己的肩膀上蹭了几下,继续看着我。
我将叉子放到他的餐盘中,转过头去继续观看这场总统先生的演说··“不过总统先生真是相当年轻啊,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呢·”尼约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餐具往自己嘴里送吃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总统先生今年多大了来着三十三还是三十四”·“他还不是最年轻的。”
我说,“他两年前当上总统的时候三十一岁,而我们国家历史上最年轻的总统上任时只有二十九岁,叫什么名字我不太记得了,等一会儿你可以去查查看·”·“这么小”尼约目瞪口呆地惊叹道,“我记得两三年前的前任总统先生可是有五十多岁呢,这么年轻的人真的能胜任这个职位吗”·“你觉得我们国家现在正在走向衰败”·“当然不是了,我的意思是说,虽然他做得很好,但是他看起来毕竟太年轻了,估计在国际上也存在很大争议吧。”
尼约啧啧称奇,“我还没面对面见过现在的这位总统先生呢,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得跟他说说话·”·“经验的积累需要时间,但一个人的能力提升并不局限于时间和年龄,”我语气平淡地说,“你当记录员和记者这么多年了,应该见过不少类似的案例才对。”
“这倒是真的·比如八十多岁的健身教练,和十七岁的大学教授什么的·”尼约扬了扬眉毛,“说起来我还专门写过一篇关于那个小鬼头教授的报道,他真是嫩得不像话,但是他的学生貌似都尊敬他的,跟他谈话的时候也看得出来的确是个学识不浅的小男孩。
不过日常生活中的习惯是不是符合他这个年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你跟着嘉利米维尔之后,就很少再去给这些政府的人做报告了吧”我想起那个被他恶意整蛊的政府高官,笑道,“你那个曾经结伴旅行的好朋友,之后还理过你吗”·“呃,我们好久没联系了。”
尼约垮下脸色无可奈何地说,“我当时真的只是实话实说了而已,总统大叔都没说什么呢,那么温和就一笑而过了,谁知道他居然会那么介意啊·”·“你把人家的隐私都透露光了,他不跟你翻脸才比较奇怪吧”我摇了摇头,尝了尝我餐盘里的食物,没比我想象中差多少,还算不错。
我侧头看了一眼杰拉德,他不依不挠地继续盯着我,或者说某种意义上地瞪着我,我装作没发现他的异常,摸了摸他的头,继续仔细倾听演讲的内容··“……这次的研究结果发布,对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依旧挣扎在痛苦和绝望中的良性HLM病毒患者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希望,是医学研究界的所有人员长久以来努力付出的回报,是我们有望突破HLM病毒的一个起点和契机。
我们应当全力支持、辅助、改良并且实用这些研究资料和医疗方案,尽全力为每一个良性HLM病毒患者争取到最大的治疗机会,为他们的未来坚持下去·在此,我首先要感谢每一个依旧奋战在第一线的医师和护士,以及各大医院和诊所中的各部门医护人员和助理人员,如果没有了这些真心为患者着想的人时刻提供他们力所能及的帮助,必定会有更多家属为了他们即将失去或者已经失去的亲人痛哭,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这个特殊时期里我们最该感谢的一批人之一。”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总统先生的声音停顿了一段时间,然后他重新抬起头,对着一众坐在下方聆听的政府人员与记者说道,“对于这次的研究结果报道,有另一批我们需要感谢与尊敬的人。
我们平时几乎看不见这些人的身影,但他们却日以继夜地不断为化解HLM病毒付出着无限的努力,他们不顾辛劳地在实验室中消耗着心血,为的就是让尽可能多的患者生存下来。
这次的良性HLM病毒抗体诞生于比特区,来自于比特区第一研究所研究总长、第一研究小组组长——莱欧蒂尔医师,及其手下共计三十四名研究员的共同努力,研究人员名单如下:辛朵莉·纽吉雅,戴布·纳尔夫……”·我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尼约也被刚喝下去的一口果汁呛得说不出话来,连咳了好几声,才抬起头将错愣的目光向我投来。
“在此,我同样要代表所有人民,感谢这些研究员为国家和人民所作出的努力和成就,希望他们能不改初心,继续与HLM病毒作斗争·也希望在座的各位能与我一样,发自内心地尊敬、爱戴这些在后方为我们付出的研究员,并对他们献上我们最诚挚的谢意。”
总统先生发表完演说后,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连绵起伏的掌声,所有人都站起了身,目送总统走下演讲台··“这应该不是格格耳里所长做出来的事吧绝对不是”尼约无法置信地摇晃着脑袋,“他应该连你的名字都不会提起来才对,更何况还连带着把整个小组的名单都交上去而且听上去总统先生几乎完全没有提到过格格耳里所长,这是怎么回事”·“这次演讲应该是三四天前的事了吧那个时候我还没被撤销职位,所以研究报告上有我的名字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漫不经心地说,“说不定是嘉利米维尔暗中帮了我们一把呢那个家伙一直都和政府的官员挺熟的·”·“也有可能。”
尼约摸着下巴分析道,“以那个家伙的性格,的确很有可能在报道发出去之前就先跟那些家伙聊聊天什么的,说不定会直接聊到这件事的功臣其实是你,这样一来格格耳里所长的说辞说不定就没那么可信了”·“等过几天嘉利米维尔回来,或者干脆今天晚上的时候,你直接问问他不就能弄清楚了”我不怎么在意地说,然后认命地拿起被杰拉德一直冷落在盘子里的叉子,喂他吃了两口。
“这真是太棒了,不是吗”尼约眉飞色舞地说,“这样的话至少你的名声得到了保证,现在记者们要是追查到你被撤除了职位,只会认为是格格耳里所长在妒忌你的才华,多好”·“无论事实是什么样的,任何事情的风波都持续不了多久,我们这次发现并改良的这种抗体,也只能加快并且强化患者身体对抗良性病毒的过程,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
在我们能找出彻底对抗真正HLM病毒原体的方法之前,这种病毒还是会继续传播·”·“别说这么丧气的话啊·”尼约嚷嚷道,“好歹是个进步耶。”
我再次将餐具递给杰拉德,这一次他倒是终于肯自己吃饭了,只不过看起来似乎依旧有些不情愿·我笑着拍几下他被食物顶得鼓鼓囊囊的脸颊,看了看依旧满脸忿忿不平的尼约,然后再次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播报其他报道的新闻栏目。
……蠢小子··第43章 ·之后尼约兴致勃勃地将所有餐具都堆到一起送去了厨房,扬言说他能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当做对我收留他的感谢。
我只期望他不要打碎任何餐具,然后给自动清洁机器设定了程序,辛苦这个小东西之后去收拾尼约丢下的烂摊子··入睡前又是一样的难题,我得给杰拉德洗澡·虽然他的配合度相当高,但这并不代表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是一件轻松的事,特别是我还得慢慢教导他如何自己去做这些。
将他推进浴室后,我转身把门关好,避免已经变得相当寒冷的空气溜进来,然后背靠着门,扯了扯杰拉德的衣领,“小混蛋,我可不能一辈子都这么细致地照顾你,就算你一直都不恢复,我也总有一天会力不从心的。
所以麻烦你从今天开始至少学着开始自己脱衣服,好吗”·我一边说一边将他外套的纽扣解开,对他比划几个动作示意了一下,然后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放到他自己的衣角上。
杰拉德顺着我的手势低下头,在自己的衣服布料上动作别扭地拉扯了几下,好不容易才将第一个纽扣挤出来,具体方式不太好用语言表述,看得我几乎克制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等他历尽千辛万苦将纽扣解开,并且顺着袖管将整件衣服都脱下来后,我扶住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检查了一下他背上的伤痕··在第一次发现这些伤口之后,我就开始给他定时上药,该愈合的伤口都已经完全愈合上了,新生的粉红色嫩肉看起来无比脆弱,估计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变得和其他部位的皮肤一样柔韧。
大部分的伤疤也都已经脱落下来,不像之前那么可怕,还是有希望完全恢复成光滑的模样的·大概是好几个月都没有大范围运动过的原因,埋藏在他皮肤下的肌肉似乎比以前薄弱了些,用手指按上去的感觉不再那么具有力量与韧性,再这样养几个月,估计肚子上都能长出点赘肉来。
我嗤的一声笑出来,再次检查了一遍这些旧伤,确定没有需要继续上药的部位之后,松开了一直握在他肩膀上钳制住他动作的手·等他转过来,依旧用眼神示意道:“裤子。”
他脱裤子倒是比脱衣服要顺畅得多·我一边观察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一边这么想·他将鞋袜都脱下后,我按下调节器,将温水引进水池里让杰拉德站进去,开始替他清洁身体。
我依稀记得十几年前我还相当年轻的时候,其实并不像现在这么富有耐心·究竟是什么改变了我,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喜好缓慢的节奏和平静的环境,我已经记不太清这些了,我甚至记不清当年和嘉利米维尔一起在军队里生活的时候,我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没有留下太多照片和录影,大概在学校的资料库里还能找到我当时的毕业记录,也许会有一两张照片还留存在那份资料上面·也许他们早就替换了资料库也不一定。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让杰拉德坐到水池里,本来打算将毛巾递给他,让他自己试着擦拭身体,但当我看见他茫然无知的眼神时,我感到一阵心软·理性告诉我我不该这么纵容他,我该让他自己独立体会生活,而不是变相地害他一直像这样接受我的照顾。
但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听了那篇新闻报道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我在刚刚短暂的那么几秒钟里回忆起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一些我几乎快要彻底遗忘的事——无论是什么理由,无论这个理由是多么毫无道理,我对上了他近乎无助的目光,忽然间就不想那么做了。
我低着头想了很久,在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挣扎的情绪里,放弃了继续逼迫自己的思维,卷起袖子开始像往常每一次一样,像照顾一个孩子一样,为他整理干净身上的每一个地方。
杰拉德安静而顺从地配合着我,但就在我快要结束的时候,他忽然间抬起了手,撩起来的水珠顺着他的动作一路飞溅到我身上,淋湿了我的头发和外套衣领··我收回手擦去滑落到额头和鼻梁上的水珠,看向杰拉德。
我敢说他现在的表情一点都不迷茫,完全就是刻意地、恶作剧一般地在跟我玩闹··我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将毛巾轻轻丢到他脑袋上,伸手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侧腰。
杰拉德惊得立刻往反方向动作幅度极大地扭动了一下身体,身体在水池中的动作带出了一大片温水,全部泼洒到了我的腿上·反正我现在也不太在意我究竟湿成了什么样子,干脆膝盖着地撑起身体,在他另一侧的腰上再次抓了一把。
这样体会起来的感觉估计又疼又痒,他再次瑟缩了一下身体,想站起来但是脚上打滑,又重新跌回了水池里·他跌下来的时候再次带起了一波小水浪,直接向我扑面而来,我抬起手挡了一下,依旧没能护住我的头发不被彻底打湿。
发尾黏在额头和眼皮上的感觉不太好受,我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将头发往后撩起来,双手撑在水池边上,看着杰拉德跌在水池里好不容易才爬起来的样子,心情愉悦地笑了几声。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迎着他看过来的目光,扬了杨眉,“我现在还不是和你一样狼狈”·杰拉德背靠着另一边的水池壁,双腿弯曲着用膝盖抵在胸前,一只手撑在我这边的水池边上,另一只手撑着池底,表情可以说的上是惊慌失措。
我看了两眼他现在的姿势和神情,一股怪异的情绪顺着我的神经慢慢爬摸进大脑,有点像在品酒时第一口顺着喉咙滑落下去的感觉,微妙而又引人入胜··我移开目光,重新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对他伸出手,“起来了,再闹下去我们都得感冒。”
杰拉德将背部贴在水池边上磨蹭了几下,眼神不断地在我身上扫视着,似乎是在确定我绝对不会继续欺负他,才抬起胳膊握住我的手,从水池里站起来··我替他擦干身体,从衣柜里拿了一套宽松舒适的衣服出来,先把上衣丢给了他,“这几个月我已经教过你很多遍了,自己穿吧。”
杰拉德拿着衣服在手里翻了几下,就直接往头上套去,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叹息着帮他将衣服整理好,才让他自己慢慢地套上了身··等他把所有衣服都穿好,我打开门让他站出去之后,才开始慢慢整理好自己,顺便还能有时间梳理一下杂乱的情绪。
我感到头疼,大概不是生理上的问题·头疼的定义说起来相当广泛且多用,我也说不太上来我现在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状态,但我不觉得疲惫,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只觉得一阵好笑。
我从浴室走出去的时候,杰拉德正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我皱了皱眉,把他从床上拉起来,摸了摸他依旧湿润的头发,“你这样就睡下去的话,明天肯定不怎么舒服。”
我从储物柜里拿出烘发机放在床头柜上,让杰拉德的后颈靠在我的大腿上,头顶对着烘发机,“不过我也不太清楚像你这样的恶性病毒感染者究竟会不会在这种情况下产生身体负荷就是了,总之注意一点总不会错。”
杰拉德睁着眼睛仰视着我,微微张开嘴,从喉咙里艰难而又干涩地发出了一个短暂的音节:“噜……”·他在发出声音的时候表情看起来不太好受,估计是太久没用过嗓子的原因,导致他连发声都极为困难,再继续这样艰难地发出声音,嗓子明天肯定会酸痛肿胀起来。
我抚摸了几下他半湿的头发,轻声问道:“想说什么”·“嘞……”·我看着他越发不适的表情,轻轻拍了拍他的额头,说:“不用着急,慢慢来,没必要这样逼迫自己,等你能够真正开口了,无论你有多少想说的话,我都一定会从头听到底。”
我动作轻柔地用拇指按揉着他的额头,“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会愿意听·”·他再次在喉咙里咕哝了几个古怪的音节,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行为,表情逐渐变得困倦,在烘干机温暖温度的笼罩下,在我的怀里陷入了睡眠。
我保持着这个姿势过了一段时间,确认他的头发全部变得干燥之后,才让他在床上平躺好,退出了房间··走出门的时候我看见尼约靠在走廊上,百无聊赖地捣鼓着自己的终端机,看见我出来的时候眼神顿时亮起来,“我敬爱的博士先生哟,你终于出来了”·“你能不能统一一下对我的称呼”我无奈地问,“如果是在外面这样乱叫的话,我可不知道你究竟是在叫谁。”
“不要在意这些不怎么重要的细节啦·”尼约耸了耸肩,然后把终端摆到我面前给我看,“是嘉利米维尔要找你啦,他说他这两天就有时间能带着康纳尔多医生一起过来,问你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我明天要去一趟病毒研究协会,大概下午或者晚上就能回来,你告诉他,后天我应该就会一直都在,他随时都能过来·”·“是的,长官。”
尼约拖长着尾音连连点头,回了几条讯息后,又抬头问我,“我睡哪儿啊,长官”·“地板·”·尼约用鄙视的眼神回应了我这个答复。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我笑起来,指了指他左后方的一扇门,“那个是客房,里面的设备都很齐全,浴室也有,以前都是嘉利米维尔在住,你就睡那间吧·”·尼约的表情变得兴奋起来,他搓了搓双手,敷衍地对我胡乱点了点头,就迫不及待地一头冲了进去,大概是去找嘉利米维尔有可能留下来的一些小东西了。
不过以嘉利米维尔的良好习惯,最多也只可能有几张写废了的纸·我摇了摇头,走回了房间··第44章 ·我的花园在城区的最边缘位置,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邻居,差不多都是政府工作人员或者军官的住所,一般来讲宅邸主人也都不会在家里,只有他们的亲属会偶尔出来散散步。
我和他们碰面的机会同样不多,更何况我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过了··我在清晨的时候就离开了这片住宅区,那个时候太阳还没出现,天边一片灰白,一层厚重的雾水积压在低空,笼罩在每座房子的屋顶上盘旋。
最近的天气已经逐渐变得相当寒冷了起来,再过几个星期就得进入冬季最冷的时候了,虽然研究所和别墅里的恒温系统效果相当好,在室内的时候几乎感受不到温度的变化,但一旦走出家门,就能立刻感受到冰冷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穿梭在衣袖和领口的间隙中,扑打在皮肤上的感觉格外冰凉。
·我计划着过两天就让杰拉德从房子里走出来试试看,至少要在花园的范围内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总比一直待在室内要好·在那之前,我还得给他的身体做一套全面检查,弄清楚他对于冷空气的敏感程度和接受能力,可以的话还能顺便给他弄几件属于他自己的衣服。
这片住宅区给房主提供了专门的外租用飞行器,这种小型飞行器相当方便,几乎可以畅通无阻地前往城区中的任何一个地方,就是租金和小费稍微贵了一点,不过也情有可原。
前半段的飞行路线都一直紧贴着城区的最外围,在这个位置上我的视线也能勉强穿过这些已经开始稀释了的薄雾,遥遥地望向城区范围外的土地·由于联合国已经禁止了任何一个城区外的路面交通,外面这片区域更不会有任何人去开发维护,所以一旦走出了城区的范围,地面几乎杂乱得无法落脚,特别是像首都城区这样的地理环境,外围的这些土地更是寸草不生。
连环境维护最好的首都都是这样,更何况那些已经被遗弃了的废土一般的城镇·我想起前段时间跟嘉利米维尔一起去过的那个小镇,回忆了半天,脑海里的景象也只有一片苍凉。
首都城区范围相当广阔,容纳人口数量也是一个世界排名极其靠前的数字,路过了外围区域后,中心地段也算得上是相当繁华·这也得感谢城区政府的治理,才能让这些普通而无辜的人一定程度上免受HLM病毒的侵扰,至少在严格而频繁的健康排查下,他们不用再像几年前病毒刚刚爆发时那样小心翼翼。
不过说是严格,并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全民排查,但是却依旧出现了朱莉尔这个特例·这也是我和嘉利米维尔共同的烦恼源头,同时也是我这次回城区的主要目的之一。
飞行器很快就停靠在了首都HLM病毒研究协会的会所门前,我对飞行员点头示意,和他约好回来接我的时间,并且支付了他一定数量的小费后,才弯身探出飞行器的舱门,一脚踏上地面。
我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已经联系过协会会长费利舍先生,他说他会直接在会所大堂等待我,所以我谢绝了迎宾员试图接待我的好意,独自走进了会所大门··费利舍会长站在前台的客座前,远远的就看见了我,并向我挥手示意,慢步走了过来。
“你可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了,我的老伙计·”费利舍先生热情地迎了上来,在与我握手后立刻给了我一个拥抱,“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都不知道经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家伙。”
“我很抱歉,费利舍先生·”我回抱了他一下,在分开后拍了拍他依旧健硕的肩膀,“工作上的确不容易抽身,更何况您也知道的,我实在是不方便回首都。”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费利舍先生的外貌,这几年里他的确又显得年老了一些,眼角的皱纹越发堆积得多了起来,身材也变得有些发福,两鬓边原本健康硬直的黑发也变得花白起来。
但他的眼神依旧神采奕奕,如果只看这双眼睛的话,还真挺难分辨出他的年龄··“这个我知道,你这小子什么事都爱自己撑着,也不管别人的想法·”费利舍先生叹了口气,然后搭住我的肩膀,往走廊上走去,“那这次呢你这次是因为什么下定决心回来的”·“很多方面的原因吧,我这次来会所也是像跟您说清楚,毕竟我也就只有您这么一个长辈可以倾诉了。”
我笑着说··“哈哈哈不错啊,说话越来越好听了,不枉我看着你这么多年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不点一直成长到这么成熟稳重的模样。”
费利舍先生明显相当爱听这种话,他放声大笑了几声,感叹道,“从我认识你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嘉利米维尔那小子也还好吧我也有一年多没见过他了。”
“他很好·”我点头回答道,“前线那边的战况最近不太好,恶性感染者的群体出现了很多问题,他头疼得很,不过还应付得过来,您不用担心。”
“那就行·我一向不怎么担心你们两个,特别是你·”他笑眯眯地扫视了我几眼,“你这个家伙啊·”·我回馈了他一个微笑,没有接老人家调侃的话。
将我带进了他的私人办公室后,费利舍先生给我们安顿好了座位,并让人送来了茶水,才坐正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最近也听说了很多流言蜚语,这些传闻我向来不太乐意相信,也就只知道关于良性HLM病毒抗体的那件事儿一定是你小子搞出来的,除了你之外也没什么人有这个能力。
说吧,究竟出什么事了”·“很多方面的事,我一件件说吧·”我抿了口茶水,稍微理顺了一下思路,开口道:“先是一个关于良性HLM病毒感染的事件。
相信您身为研究协会的会长,一定听说过西城区那边忽然出现了一名幼龄病毒感染者,且她的身边皆没有发现任何传染者迹象这件事吧”·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费利舍先生点了下头,“听说过。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我大概能猜到你要说些什么了·”他沉默着站起身,从旁边拿来一个终端,放到桌上翻找着资料,然后对我说:“我之前也在想,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看出些苗头,这件事太不对劲,但因为是国家病毒清查部门直接接管的事件,所以我们以我们协会的身份也不太方便插手。
只有一点是肯定的,这绝对不会是个意外·”·“就是因为这样,我和嘉利米维尔才感到担忧·”我缓缓说道,“我们至今没有找出良性HLM病毒和恶性HLM病毒在传染过程中究竟是以什么区分的,但我们都清楚只有恶性病毒感染者体内潜伏的病毒才具有传播能力。
而距离那个幼龄感染者感染到现在,我们一直都没有在她生活过的那片区域中发现任何病毒爆发的迹象,并且清查部门也都已经去排查过不止一次,几乎已经确定了他们全部排除了危险的可能性。
这也是最令人疑惑的地方·”·“对于这一点的话,相信你和我的想法肯定是一致的·”费利舍先生说,“要么是这个小姑娘的体内自生孕育了这种病毒,要么就是她以接触人群以外的其他方式感染到了这种病毒,对吧”·“不能确定,但是这两种可能性最大。”
我说完后又立刻摇了下头,“准确来说,应该是第二种可能性最大,因为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人体自身产生这种病毒的案例,并且——”·我从终端中调出我做出的麦加将军和恶性病毒感染者血液样本的对比结果,以及C-V27的成分分析放给费利舍先生看。
·和我预料的一样,费利舍先生的表情也变得更加凝重起来,他接过我的终端,翻看了许久,才缓慢地开口:“的确,这两件事情如果分开来看,可以说的上是毫无头绪,但你现在把两件事一起告诉我的话,的确能感觉出来不对劲。
这个问题可是相当严重啊,站在你个人立场上的话,认为这个麦加将军是加害者还是受害者”·“我不清楚,费利舍先生·”我笑了笑,“嘉利米维尔应该对他更加了解,过几天他来首都,我会再和他一起来一趟,今天来也主要是想让您先提前知道一下,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也好·”费利舍先生将终端机还给我,双手手肘撑在腿上,长叹了一口气,“这几年以来,我们已经被这个HLM病毒害得太惨了,多少家庭的幸福都断送在这种病毒的手上,如果能找出源头和起因……反正我也这么老了,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会让这种病毒彻底消失。”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又问:“我得和嘉利米维尔详细谈谈这件事,商量好对策后,你怎么打算的”·“您知道的,我不能和政府有任何交集。”
我笑着告诉他,语气平淡而坚定,“绝对不能·”·“哎,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这么倔呢”费利舍先生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向我的眼神满是无奈和身为一个长辈的关爱,“我的莱欧蒂尔哟。”
第45章 ·“除了这几件事情之外,还有别的什么是需要告诉我的吗”费利舍会长接过我递过去的茶杯,表情变得玩味起来,这时候看起来才彻底像是个关爱后辈生活的老人,“比如爱人之类的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跟嘉利米维尔一个德行,至今为止都还孤身一人,这可不好,我看着都心疼。”
“我不着急,”我笑着回了一句,“至于嘉利米维尔那边的话,您已经不需要担心了·”·“哦”费利舍会长瞟了两眼我的神情,爽朗地大笑起来,“那个臭小子,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不跟我说,等过几天你们来,我肯定得教训他一顿。”
“他一定会乖乖听训的·”我附和着说,对于二话不说就抖出了嘉利米维尔的底这一点毫不羞愧··等老人家终于笑够了,我将茶壶放下,开口说出了最后一件事:“另外我还有一件私事,想要请您帮帮忙。”
“这可真是难得,你可是向来很少找我帮什么忙的,平时连开个口都不愿意,居然还有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费利舍先生活动了一下肩膀,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吧,能办到的我一定尽量帮你去做。”
“您应该知道我从研究所里带回来了一名恶性HLM病毒感染者吧”·“知道·”费利舍先生摸了几下自己下巴上的胡茬,问道,“你这次不就是为了把他带出来,才联系我让我派人去接你的么他有什么特殊的”·“至少性格上是相当特殊的。”
我说,“他刚到研究所的时候,的确和其他任何一个恶性病毒感染者一样,包括身体素质和精神状态·他无法思考,也不具备太好的判断能力,唯一一点和其他人不同的,就是他性格温顺,不会因为被囚禁在狭小空间内而感到不适,更不会通过自残或者暴力突破的方式反抗。
所以我打算尽可能接近他,在更加了解他的前提下对他的身体情况进行检查和分析,尽量对他进行治疗,同时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寻找一下对抗HLM病毒的契机·”·费利舍先生点了下头,“的确是你会做出来的事,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也对这个患者挺感兴趣的,有机会的话我也去一趟你那里吧,看看那个感染者的情况,正好我也算是在病毒研究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总能给你提供一些建议。
不过这应该不是你想要我帮忙的具体内容吧”·“我现在还在和他尝试着进行初步交流,所以在彻底治疗这一点上也还不着急,我想请您帮忙的是更加简单的事。”
我将自己的终端机拿出,将杰拉德的照片和身体素质报告传输到费利舍先生的终端里,“如果您在空闲时间不忙的话,可以帮忙找找看这个感染者的家人吗我不确认他究竟是哪个区域出身的,他也已经在废土区域游荡了很久了,所以我没办法提供任何其他有用的情报。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麻烦倒是不麻烦,”费利舍先生皱了皱眉,拿起终端观察着杰拉德的照片,“不过如果想要用不公开的手段寻找一个人的家属的话,的确非常困难,可能性不大,我只能尽量帮帮看——我猜你应该是想要保密的吧”·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他的情况非常特殊,我需要尽量避免他和更多的人接触,特别是一些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绝对不会提供帮助的人。”
我点了点头,语气着重在最后几个词上··费利舍先生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仔细地翻了翻终端上的资料,点头答应下来,“我尽量试试吧,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了,”他再次叹了口气,“虽然我也希望能够尽量帮助这些流落在外的感染者寻找到亲人,不过如果他的亲人如果看见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会痛不欲生的吧。”
“至少能知道他还活着·”我站起身,对费利舍先生鞠了鞠躬,“非常感谢您,费利舍先生·”·“对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费利舍先生不满地站起来重重拍了拍我的肩膀,按压着让我再次坐下来,“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算是我半个儿子了,再这么跟我讲礼貌,我可就不高兴了啊。”
“一些礼节还是有必要的·”我笑了笑,“我今天也的确打扰您太长时间了·”·“这没什么,反正如果你不来,我也就是和另一群老家伙们一起缩在实验室里,彼此间又都不说话,各顾各的,老没劲儿了。”
费利舍先生在终端上输入了几个命令,“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你肯定还没吃早饭,我让人送点东西过来,你先垫垫肚子·你这个不怎么在意饮食的习惯怎么还是这么烂瞧瞧我们的小嘉利,他直到现在都还能一口气吃下三碗饭呢。”
“您也不看看他是做什么的,当然需要补充大量的能量才行·”说到嘉利米维尔,我忽然想了起来,“对了,我差点忘了说,还有一件事。
您还记得当时和我在同一个特别研究小组的那些研究员吗”·“记得,你们的名字在我这里都有登记,怎么了吗”费利舍先生放下终端,略带疑惑地问。
“他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一部分留在了国家研究组,不太清楚具体在哪个部门工作,估计也是在为HLM病毒做努力吧·还有几个在我们研究协会挂了名字,回家去了,不过貌似还是都在为国家工作,毕竟是这样一个特殊时期,所有研究员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破解HLM病毒。”
费利舍先生看了看我,“你找他们有事”·“他们的能力很强,我在与他们一起工作的那段时间里就感触很深,所以现在遇见了C-V27这个特殊物质后,我认为有必要请他们来一趟,毕竟以我一个人的能力并不能精准且迅速地发现问题,站在我一个人的角度上,我极有可能会忽略掉某些重要的事情。
他们算是我比较相信的一批人了,我想请他们其中的几个人来一趟,一起看看这种新物质·”·“那我帮你联系看看吧·”费利舍先生说,“你具体想见哪几个人我去问问那几个研究所的负责人,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出来几天。”
“谢谢您,先生·”我将终端再次递给了他,“这个是我整理出来的名单,您看看吧·”·费利舍先生随意地摆了摆手,让我不要在意这些。
看到这位陪伴了我至少十几年岁月,一直以长辈的身份存在着,照顾并且教导我的老人,我感到一股仿佛有一股暖流穿梭在我的血管里,将我的整具身体都温暖了起来·我不记得大概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或许已经有十几年了吧,当我做下我至今以来最重要的一个决定时,就是这位老先生在我身边鼓励并且支持了我。
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是唯一一个我可以托付所有思想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我所有秘密与过去的人··我接过费利舍先生递还回来的终端机,再次道了声谢。
我在会所里一直待到了中午,跟着费利舍先生一起认识了很多人·都是些在协会登记过的会员,也有一部分是德高望重的研究学家,甚至其中有一些是我曾经的校友和长辈。
不过也有一些像戴布一样年轻而具有活力的新人,我能理解费利舍先生喜欢这些小伙子的原因,他们乐观向上的精神的确相当美好,也给我们这些人沉闷而倍感压力的生活带来了一些乐趣。
在陪着老人家用过午餐后,我就谢绝了他希望我留到晚上的好意,与他做了暂时的道别,走到会所外等来了接送我的飞行器··在飞行器上的时候,我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阵浅淡的晕眩感,仿佛有什么正在一点点发胀,我的视野也变得不那么清晰,有些难以睁开眼皮。
我回想起昨天晚上湿透了的衣服,暗自苦笑了一声··虽然安排好了这些事,但其实我心底里的感觉还是不够平稳·我几乎摸到了每一件事的线索,但是却无法顺着这条线一直探索下去,一种怪异的感觉仿佛一层穿不透的薄膜一般覆盖在这个叫做HLM的病毒上方,我们耗费了整整四年的时间去突破这层薄膜,但最终却依旧在整件事的外围转悠,从来没有深入进去过。
这次既然终于抓住了机会,我也不打算再放过,等嘉利米维尔带着康纳尔多过来,我就应该能弄清楚一些疑点了··回到花园门口的时候正午才刚刚过去,期间尼约一直都没联系过我,估计杰拉德那边也应该没出什么问题,不然以那家伙的德行,估计早就吼叫着在通讯里跟我哭诉了。
我顺着花园的小路走道别墅门口,才刚刚将手放上门把,就听见门内传出一声惨叫:“我的小祖宗,你别过来”·……他这样子吓杰拉德,现在居然还能留了口气能够发出惨叫,也是相当不容易了。
我叹息着拉开门,看着门内剑拔弩张的情景,无奈地说:“你如果还不收敛一下自己,住得再远的邻居估计都能听见你的声音了·这是怎么回事”·第46章 ·尼约躲在客厅一角的沙发后面,双腿半蹲做出一个潜伏的姿势,警惕地将双手撑在沙发背上,准备着随时移动身体。
杰拉德则站在餐桌的附近,同样睁大眼睛盯着尼约,不过看起来不像是要攻击的架势··“杰拉德·”我叫了一声,在他看过来后对他挥了挥手。
等杰拉德走到我身边,将手放上我的掌心,尼约才松了一口气,依旧紧张兮兮地缓慢挪动着脚步,从沙发背后磨蹭出来,“你可一定要看好他啊,我的莱欧蒂尔大师”·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怎么,他一出房门就追着你不放,想要把你拆食入腹么”我好笑地问道,然后拉着杰拉德的手让他站到我身边靠后的位置,也能让尼约有胆子再靠得更近一些,“他应该连房门都懒得出才对。”
“我这不是打算给他弄点午餐进去嘛·”尼约表情委屈地伸手指了指在一旁打转的家务机器人,“而且我还是特地让这个家伙替我送进去的,我只不过是站在门口偷偷瞄了几眼,他就跟着机器人一起出来了。”
他哀叹着说,“我当然会被吓到了更何况他情况又不稳定,我怎么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忽然扑上来”·我回头看了一眼杰拉德,对上他一直黏在我身上的目光,笑着拍了拍他的侧脸,和他一起走到沙发边上坐下,然后抬头对尼约说:“在遇见你之前我就听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传闻,据说你胆子挺大的啊怎么这段时间状态不对”·“虽然我大概只是还没适应与一个感染者这么近的距离,但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不是特别友好。”
尼约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表情无比严肃地对我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肯定特别想踹我·”·“你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些结论”·“直觉。
就是直觉·”似乎是担心我不会相信,尼约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那你的直觉当初为什么没有告诉你,某位上级官员的隐私记录下来会让你失业并且丢失一段美好的友谊”我笑着问,“你究竟知不知道因为喝醉酒而弄脏自己的裤子对于一个德高望重的公众人物来说,是一件多么令人感到羞于见人的事情”·“我也没外传啊。”
尼约略感尴尬地扒拉了一下鼻梁,“我哪儿知道流言会传得这么快”·“身为一个知名的记者,你还会不了解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人有失足,我也是会犯错的啊。”
尼约胡乱摆了摆手,像是在把不好的回忆全部抛之脑后,然后喝了口水,问我:“你今天去研究协会,情况如何那边的人友善吗”·“我只是去交代一声我已经到达首都了而已,协会会长是我和嘉利米维尔相识多年的长辈,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我们共同的导师。”
“共同的”尼约疑惑地问,“你和嘉利米维尔除了在同一个部队里待过,还有什么其他交集吗他是士兵,你是军医,不是吗”·我笑起来,“我的确是军管医学院毕业的,不过也是以普通士兵与医疗人员的双重身份入伍的,和嘉利米维尔是同期小组的队员和战友,之后才转职去了研究小组。”
“看不出来啊”尼约上下转动着眼珠,目光在我身上审视着,“莱欧你看起来就斯文得要命,一点儿都想象不到你扛着枪跟其他士兵一起在战场上灰头土脸的样子……”·“话倒是好听,我知道你是想说我看起来体质不合格。”
我摇着头揭穿他漂亮的伪装,“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反正过段时间我也会回一趟军队,我和嘉利米维尔也很多年没有合作过了,”我轻笑几声,“估计我已经完全比不过他了吧。”
“你们过去真是有相当多的故事啊,”尼约遗憾地叹息道,“可惜我都不在·”·“只要以后都在,也足够弥补他之前没有你的那些岁月了。”
我难得地说了句好听的话,对他伸出手,“把终端给我一下,我给你传一段资料过去·在嘉利米维尔还没来的这几天里,你得帮我做点事·”·“什么事”尼约一边掏出终端递到我手上,一边好奇地问,“是关于格格耳里所长那一堆人的事吗”·“差不多。”
我点了点头,将自己终端上的资料传输过去,然后对他说,“你听好了,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不过做这件事风险很大,一旦被发现,我会有办法救你,但是从此以后你可能都不能再使用‘尼约’这个名字和这个人的身份以及容貌了,懂吗”·“搞坏了事儿还要改头换面啊”尼约撇了撇嘴,“这么危险”·“就是这么危险。”
我说,“我传给你的这些资料,是一部分国家级研究员的档案,里面包含了他们所有的信息,包括他们的住址以及现任工作,甚至还有他们以前具体为国家所做哪些实验和研究。
你需要关注的是他们的终端IP地址以及住址,并且顺着这些信息黑进他们的随身终端里,替我监视他们几天,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这……虽然我以前也干过类似的事情,在这方面也算是一个高手,但是这么多人,让我在同一时间内监视,”尼约有些晕头转向地说,“要不你给我再安装个三双眼睛吧最好能再给一双手,大概我还能来得及记下所有东西……而且情报局的技术那么高端,估计我才刚刚开始窃听,他们就能立刻发现了吧”·“放心,我会让人协助你。”
我说,“你一个人当然忙不过来,所以我会让另一批人跟你一起做这些事,但他们只会负责数据防护和监视外网动向的事情,我不会让他们知道任何有关于这些研究员的资料,也不会让他们知道我们具体在做些什么。
同样的,你也一定要注意不要在与他们进行交流的时候,不要泄露出任何有关于你和这些研究员的信息,保护好自己·”·“那就好·”尼约勉强答应下来,随意地瞟了几眼终端上显示的资料,“不过你打算找哪些人来帮忙啊真的有人会愿意做这些吗”·“会。”
我点头道,“我会让他们今天晚上就联系你,你就尽你所能,将你获取的这些情报记录下来就行·”·对尼约交代完这件事,我感觉脑部的疼痛似乎又加剧了一些,精神也不太好,鼻腔内的不适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似乎有些感冒的征兆。
我稍微揉了揉太阳穴,对尼约摆了下头,“我得去休息一会儿了,杰拉德我会带上楼,你先做自己的事情去吧,或者研究一下我给你的那些档案也行·”·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其实我刚刚就想说了,你鼻音好像有点重啊,莱欧,”尼约看了看我的脸色,试探着问,“你生病了”·“不太舒服而已,家里还有药,我去睡一会儿就没事了。”
“你可得注意身体啊,不然身为医生第一个病倒了,那我怎么向嘉利米维尔交代”尼约点了点头,在我站起身后又忽然愣了一下,叫住我道:“等等,还有件事我忘了说。”
我抑制住晕眩的感觉,问:“什么事”·“刚刚有人给你家里的终端发送了通讯申请,联系人那一栏上什么都没写,这个号码我也没见过,不过我还是替你接了,他没说自己是谁,但是请我转告你说让你给他回复,或者他晚上会再拨过来。”
尼约说,“你要看看是谁吗”·“我去看吧·”我点了下头,看了一眼依旧坐在沙发上的杰拉德,走到终端机前看了眼来电记录,愈发头疼了起来。
我转头对尼约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说:“不好意思,你先回避一下吧·”·“给情人打电话啊居然还需要回避·”尼约撇着嘴调侃了我一句,但是依旧配合地答应下来,绕过杰拉德走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给这台终端再次调整了一边加密系统,然后回拨了过去··对面很快就接了起来·我调整了一下呼吸,尽力压下咽喉处的不适感,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正常,“找我什么事”·“……你怎么了”·我暗自苦笑一声,依旧选择了刻意掩盖住不太对劲的声音,故作随意地反问:“听起来有哪里不对劲么”·“莱欧蒂尔,你怎么了”可他却依旧固执而又坚定地再次询问了一遍。
我甚至能清晰地听出他语气中的不满和焦心,这使他一向平稳的声线都出现了明显的波动··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严厉起来,“别闹,有事就快说·”·他很久都没有说话,半晌后才仿佛正努力压抑着怒气一般,声调低沉地问:“你这次要在首都待多久”·对于他这个问题,我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清楚,不过不会很久。”
·“我……”·“你不用过来了·”我打断他,“我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办完我想办的事我就会立刻离开,更何况你平时也忙,不方便离开太久。”
我听见他似乎粗重了一些的呼吸,只感觉疼痛感似乎不再只徘徊在我的头部了,它顺着我的每一寸血肉缓慢蔓延着,一寸寸地侵蚀进我的心脏,仿佛一把燃不尽的烈火一般,狠狠地灼烧着我。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直接截断了通讯··我站在终端机旁边停留了很久,头痛欲裂··我甚至觉得我的思想似乎都变得恍惚了起来,仿佛身处一片看不见四周的云雾,放眼望去看见的只有毫无尽头的灰白。
将我从这个状态中唤醒的,是背后一阵麻痒的感觉·我回过头,看见杰拉德正伸出手指轻挠着我的后背,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轻笑起来,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顶,“你啊。”
我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在安慰我,但他肯定潜意识里发现了我不对劲的状态,才会走过来试图骚扰我··“我就当你是在关心我了·”我笑着说。
明明是面对着这样一个和我体型差不多的成年男人,但我却似乎已经将他当成了孩子·也只有这样一个孩子,才会提供给我如此毫不掩饰的关心··杰拉德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往前挪了一步,将额头轻轻贴到我的侧颈上,动作轻柔地磨蹭了两下。
虽然我也相当喜欢这样的感觉,不过还是推开了他,后退了几步,站得稍微远了一些,“你现在最好还是别离我太近·我还不太清楚你们的身体对于普通病毒的抗性如何,万一传染给你那可就麻烦了。”
他愣怔地看着我,在我上楼时依旧紧紧跟在我身后,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我上楼后就立刻在房间里找出了医疗箱,从中拿出几颗抗感冒的药物服用了下去,然后将杰拉德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才如释重负一般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睡意似乎是在一瞬间就疯狂地涌了上来,像是一团浓稠的墨水一样,笼罩包围着我,带着我一起坠入了梦境··这一觉似乎睡了很久,久到我睁开眼睛时看到眼前一片昏暗的色彩,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思维空白。
不过我很快就看见了将双手撑在床上,俯下身体一直看着我的杰拉德··我依旧不太清醒,与他对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在入睡前应该是将他送回了房间的··我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然后伸手捂住杰拉德的眼睛,按下床头的开关将顶灯打开,微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才慢慢挪开盖在他眼睛上的手,笑着问:“你怎么进来的”·我问完后往门的方向看了看,房门依旧紧紧地闭合着,于是我又问:“这是你关的门吗”·杰拉德当然不会回答我,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干脆将半个身体都趴伏到了床上,将脸颊贴在我的手背上。
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我的手背上顺着手臂传进大脑,似乎连昏沉感都减轻了一些··“咧……”·我听见他再次发出了一声古怪的音色,不过这个音节奇特而又微弱,我不太能分辨得出来他究竟想表达什么,所以也无法给他回应,只能伸手轻轻按揉他的颈侧,表示我没有忽略他。
安抚了他一会儿后,我尝试着从床上下来,站到地上,站起身的时候头脑还是有些晕眩,不过比起下午撕裂般的疼痛感已经要好了不少·我可不能在这种时候病倒在床上。
我拿起放在床头的终端机,意外地看见了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辛朵莉的,另外一个是康纳尔多的·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晚上十八点五十三分,正好是研究所的休息时间,于是就先打给了辛朵莉。
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她很快就回应了我的通讯,从终端中传出了她的问候声:“晚上好,医生·”·“晚上好·”我回道,“抱歉,下午的时候没能及时接到你的通讯。”
“没关系,医生·”辛朵莉语带笑意地说,“我只是想通知您一声,患者们的血液采样已经送到您的传输仓里了,您记得确认接收后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放心。
我也将与血液样本对应的资料都已经传输到您的终端账号里了,您随时可以查看·”·“好的,辛苦你了·”这么说着,我也感到略微有些诧异,“不过你们速度真快,才一天时间就已经拿到手了啊。”
“昨天晚上您跟我说了这件事之后,我就直接告诉戴布了·您知道的,他在对于您的事情上一向非常认真积极,所以昨天晚上一直都在查资料,今天就想办法替您将这些样本取出来了。”
“替我谢谢他·”我欣慰地叹了一声,“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完全没这回事的,医生·”辛朵莉紧忙说,“您在研究所照顾了我们这么久,我们只是帮您做了一些简单的小事而已,完全用不着道谢。”
“那也还是得感谢你们,毕竟这件事情非常重要·”聊了几分钟,我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又说:“你的休息时间应该也快结束了吧赶紧去把工作总结一下,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的,您也记得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我挂断通讯后,杰拉德伸出手用指甲轻轻拨弄了几下终端机的尾部,我这才发现他的指甲又有些长,想想看貌似也有一段时间没给他处理过这双手。
我握住他的手揉捏了几下,感受了一下这个终于变得平滑了一些的肌肤触感,满意地点了点头,“总算把你养得显得白白胖胖了一些,不像之前那样满手的伤痕和疮口了。”
再次打量了一下他相对来说已经变得非常健康的脸色,我才重新拿起终端,又拨给了康纳尔多··这次通讯接通后,还没等我开口,康纳尔多就略显激动地打了招呼:“医生我听嘉利米维尔队长说您那边对C-V27的研究有了新进展”·“是的,他应该已经跟你说过过段时间要带你一起来我这里一趟了吧”·“没错,队长已经跟我说过了。”
康纳尔多肯定道,“看来将这些东西交给医生您果然没错啊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激动的心情才好·”·“不用激动,我能找出问题也是因为你做好了极其完善的前期工作,大部分功劳还是你的。”
我说,“你下午似乎尝试联系过我”·“是的,医生·”康纳尔多说,“我主要是想询问一下您,我需要带去什么其他的东西吗比如设备或者新的资料之类的。”
“设备就不用了,资料的话如果你有最新的研究报告,就一起带过来吧,我也想和你再一起探讨一下关于C-V27的成分和演变·”我想了想,说:“在通讯里说这些也不太方便,还是等你和嘉利米维尔来了之后,我再详细地把我这段时间的结论告诉你吧。”
“好的,医生,那我就准备一下,过几天和队长一起去您那里了·”·“好·”·我答应下来,挂断通讯后长出了一口气·同时看到他们两个的通讯记录后,我就在猜想会不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他们这样急于联系我,所幸都不是什么大事,我也不用再多费心在以前的事情上。
特别是研究所那边,我实在是不太想继续插手了·我现在希望能够将所有的心思都完整地放在研究HLM病毒上,这些絮乱的琐事只会让我感到身心俱疲,烦闷无比··在晕眩感再次消退了些许后,我站起身,把杰拉德也拉起来,一起走出了门。
尼约坐在客厅里,又在观看新闻·我带着杰拉德一起顺着楼梯走下去,向他问道:“你有看新闻的习惯”·“当然·”尼约快速地点了几下头,“我可是一名合格的记录员,任何大事小事都是我关注的对象,任何风吹草动都是我追寻的目标,我当然需要什么都知道了。
而且今天的报道也很特别啊,报道的是嘉利米维尔管辖的那一片区域的情况,你不看看吗”·“都说了些什么”我拉出餐桌的椅子,远远地看向显示器。
“似乎是在说那一片的感染者踪迹明显减少,废弃的城区现在看起来一片荒芜,就像是一块死地一样·”尼约说··“难道不是吗”我略带讽刺地问。
“是这样没错,虽然那片区域里的感染者一向不多,但是之前好歹还能看得见感染者群体的活动迹象,现在是一点儿痕迹都找不到了,连感染者都不存在的地区,那的确死气沉沉啊。”
尼约显得有些忧心忡忡,“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和嘉利米维尔一起去废土区收集那些感染者遗留物的时候么”·“记得·”我点了点头,“那次我们去的时候,就已经看不见任何感染者了,你是想说这个吗”·“没错。”
尼约解释道,“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感到有些奇怪了,不过只是因为之前也有过一个感染者都没碰见的情况,所以我也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貌似情况的确有点不太对啊。”
“嘉利米维尔联系过你了吗”·“没有·”尼约摇着头说,“我昨天晚上联系过他一次,跟他说了一下你这边的情况,今天早上我拨过去的时候无人接听,估计也是在忙这件事……”他说着说着音量逐渐变小,表情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我无声地笑了一下,玩笑道:“你放心,他爬也会爬回来见你的·”·“这是什么话”尼约果然一下子就从低落的情绪中抽出了身,不满地对我回头嚷嚷着,“他当然会安全回来,而且是站着站着回来的”··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你不觉得将情况描述得悲惨一些更加合情合理吗”我笑道,“更加能彰显你们的感情深厚啊。”
“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总觉得不怀好意·”尼约哼了几声,指了指厨房,“给你们留了晚饭,自己去拿一下喽。”
“你还真会做饭”我挑眉问,“没把我家厨房炸了吧”·“放心,干干净净·”他仰着头打量我和杰拉德,“你是不知道,刚才可吓坏我了。
我听见外面半天没动静,就猜你是不是已经没有在和你的不知道哪一号情人通话了,就打算出来看看·你的房门开着,这一看吓我一跳,你旁边那个家伙就趴在你床边你知道吗我还以为他要干什么呢,差点把鞋子脱下来直接抡过去,结果我观察了好一会儿,他还是什么都没做,我才放心。
还是我给你关的门呢,你好点儿了吗”·“多谢关心,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今天晚上再睡一觉就没问题了·”我对他挥了挥手以表谢意,从厨房里拿出了他留在保温箱里的晚餐——说实在的,味道的确不错。
晚餐后事情还没完,我也不打算把所有事都一直堆积着,所以就干脆和尼约一起去了他的房间,准备帮他一起和我请来的那些帮手做好联系··“你一定要一直带着他吗”尼约眼神复杂地看着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杰拉德,依旧不太敢和他和平相处。
“他现在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他愿意跟着我,我也不能直接把他踢出去啊·”我耸了耸肩,“倒是你,在这个房间发现了什么你想要的东西了吗”·“完全没有啊。”
尼约握起拳头恨恨地说,“我早就该想到的,嘉利米维尔是个洁癖多么严重的人啊,他怎么可能会留下内裤……咳,笔记之类的东西给我观摩呢”·“你想要他的内裤,就算直接去拿他也不会说什么。”
我刻意这么说道,“反正你是特殊的·”·他如我所料变得有些得意忘形起来,傻笑了两声,看见我戏谑的表情,又立刻摆正了脸色,严肃地坐下来,对着显示器说,“办正事吧。”
我不再调侃他,拿出我的终端连接上了主机,与对方建立了链接··尼约仔细看了看联系人的名字,惊讶地抬高音量喊道:“Z.Z”·“是的,我之前就在猜你可能知道他们。”
我将输入端口让给他,“你和他们聊吧·”·“我的上帝啊莱欧蒂尔大师,你究竟是什么人”尼约立刻扑上去,扭捏了半天,才将我们的目的输入进去,“这可是一个相当可怕的黑科技组织,你居然连他们都联系得到有他们帮忙,难怪你说情报组的家伙们查不到呢。”
“我有几个认识的朋友在这个组织里,我也是碰巧才得到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我说,“总之你先和他们聊,记得别泄露任何信息,只让他们帮忙抵御外网讯息流量就行。”
·“可是他们手段这么高明,肯定能知道我具体在做什么的吧”尼约纳闷地问,“我们好像没必要隐瞒得这么刻意吧。”
“我们隐瞒是在展现我们对自己隐私的重视,”我告诉尼约,“而不追查我们的具体目的则是他们的职业道德,他们不会败坏自己的口碑的·”·“那我就相信你了,莱欧蒂尔殿下”·我嗤笑一声,“你这是从哪儿学来的古老称谓”·“在最近一本书上看见的。”
尼约抬起头对我歪了歪嘴,“你难道不觉得这种叫法特别有意思吗”·“你还是先做好手里的工作吧,我对你的私生活爱好暂时提不起任何兴趣。”
尼约再次哼了一声,开始按照我的要求专心与Z.Z组织的人进行交涉,并且很快达成了初步协议··“这些研究员貌似都很敬业啊·”尼约看着手里的资料啧啧称奇,“居然有这么多良好功绩。
而且有一部分似乎已经回家去了”·“嗯,有一部分人因为身体原因或者其他的特殊原因,已经离开了研究部门,现在大概是在家里陪着家人吧。”
我指着其中几个名字说,“他们应该已经不会再回来研究界了·”·“那为什么还要追查他们”·“我也不确定,所以只能先开地图炮,挨个排查过去。”
“你究竟是想要知道什么啊我的医生哟·”尼约纳闷地问,“你这也不给我一个具体目标,我查起来也费劲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任何异常。”
我重复道,“只要发现任何异常,就都记录下来·你不是对这些很感兴趣吗”·“好吧,我是很感兴趣没有错·”尼约搓了搓手,跃跃欲试地抖动了两下肩膀,“那我就开始工作了嘿嘿,我早就想做做这种事儿了,没想到这次能和这么厉害的一群家伙合作,哈”·我站在旁边多看了一会儿,确定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后,才拉着杰拉德走了出去。
到走廊上的时候,他忽然将双臂搭上了我的肩膀,手臂内扣勾住我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几下咕噜声,艰难地出声:“嘞……”·我将他从我背上扒下去,然后转过身捏了捏他脸上的皮肉,“怎么了”·杰拉德的表情变得相当古怪,他动了几下嘴唇,张了张嘴,但又很快神情纠结地将快要发出来的声音咽了回去,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看起来相当难受。
我伸出双手将掌心贴上他的两侧脸颊,微笑着揉捏了几下手心触摸到的软肉,说:“你想学会说话的话,从明天开始我会慢慢教你,不用这么着急,别伤到喉咙了·”·杰拉德的喉头滚动了几下,做出了两个吞咽的动作,似懂非懂地看着我。
“走吧,我去给你倒点水喝·”·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走到实验室里,我从饮水器里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杰拉德,看着他喝下去明显舒服了许多的神情后,才稍微安下心来,也终于找到时间能去看看辛朵莉送过来的血液样本。
传输仓就在冷冻柜的隔壁,我将手掌放上分析器,确认了身份之后,传输仓才打开仓门,将里面的东西推送了出来··这同样是个常用的储蓄盒,在研究所里也是专门用来存放血样的容器,我将盒子放上圆桌,将里面的样本都取出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损坏或者外漏之后,才放心地将这些血样放进了冷冻柜。
我想要这些血样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我没有在我手中的这份良性HLM病毒患者体内血样中发现任何类似C-V27的物质,所以我需要确认C-V27是不是不存在于任何良性患者体内,或者只是我那一份血样有问题,也有可能是根据感染时间的不同,体内物质也会产生质变。
这些也是我需要康纳尔多来一趟的原因,这些事情都需要得到求证·如果最终确定了良性患者体内的确不具有这种物质的话,那么C-V27就极可能是病毒传播后分裂成良性与恶性两种情况的根源,也会是我们进行更多研究的突破口。
除此之外,我最想知道的,还是那份从麦加将军体内抽取的血液样本·如果C-V27确实只存在于恶性病毒患者体内的话,那么我们之前的猜测可能就并不一定是完全正确的,也可能还有其他我们没有想到过的方面。
碰巧这次嘉利米维尔和我都会在首都,有费利舍会长在,我们也多了一个能够一起讨论这件事的对象··特别是关于麦加将军的部分,我只希望不要是我现在能想到的最坏结果,不然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而关于HLM病毒最初成因,我个人也有一个不愿意告诉任何人的猜测,这种猜测从一开始遇见HLM病毒的时候就产生了,仿佛一根毒刺一般横在我的脑海里,极大程度上左右着我的思想,使我不得不更加谨慎对待。
第47章 ·从第二天起,我就开始陆续接到许多留言和通讯申请,大多数都是来自各个新闻报道处的负责人,希望能针对这次良性HLM病毒抗体的发表进行访谈··大概是总统先生的那次演讲起了作用,这些记者甚至不辞辛苦地从研究所一路追到了这里,在这之前我还真不太清楚居然会有这么多记者知晓我的住处。
我向来不愿意搭理这些,更不想在公众面前露脸,所以就理所当然地找了个理由,说我已经答应尼约做专访,不接受其他栏目的访问——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尼约实际上完全不知道我这个决定。
尼约一直都在房间里密切关注那些研究员的动向,截至第三天晚上为止,他都一直没有发现异常·我知道这种事情着急也没用,所以将心态放得很平,大部分时间都和他一起坐在监视器前。
杰拉德连续几天都一直躺在尼约房里的软垫上,偶尔才起来活动一下身体,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我们两个一起发呆,在夜晚来临之后才会站起来跟着我离开·他这几天一直都没再尝试着发出任何声音,行为上也发生什么特殊的转变,不过似乎比在研究所的时候要爱动一些了,还会在我们忙碌的时候楼上楼下地走两步——除了偶尔打碎客厅的花瓶类饰品之外,他没有给我们增添任何麻烦。
说起来我也忍俊不禁,前两天第一次听见花瓶摔碎的声音的时候,我还稍微绷紧了几秒神经,担心杰拉德会因此受到惊吓或者伤到自己·不过我下楼之后只看到一地的花瓶碎片,杰拉德站在这堆碎片的旁边,用脚底轻轻地碾压着这些瓷片,看起来貌似还玩得挺开心。
·我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也因此在上楼之后得到了尼约一个仿佛在观察脑神经患者一般的眼神··我们回到城区第一个周末的清晨,我接到了嘉利米维尔的通讯,他告知我中午之前就会带着康纳尔多一起来找我。
经过这几天不停歇的工作,尼约也有些身心俱疲起来,嘉利米维尔来这一趟,估计能让他的状态好上不少··吃完早饭后,尼约很快就又奔上了楼去继续他的伟大工程,我看了看杰拉德拿着叉子在餐盘里一阵乱戳的样子,抬起他的额头,说:“你这两天应该已经适应了自由活动了,干脆带你出去玩会儿吧”·杰拉德从我的手指缝隙中用迷惑的眼神看着我,手里的叉子也被他放了下来。
我收回抵在他额头上的手,指了指他的盘子,“你先把早餐吃完·”·等清洁机器人转溜着挪动过来将桌上的餐具一股脑收走后,我带着他一起拉开了别墅的大门。
门外的阳光在一瞬间内挥洒了进来,迎面穿过我们周身的空气,光线比客厅的灯光要耀眼不少,将整个大厅都霎时间照得亮堂起来··“天气不错·”我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天空,这么说道,“我早该把客厅的窗帘拉开的。”
我拍了拍杰拉德的脊背,“在研究所的时候我就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不讨厌阳光这与任何一个其他的感染者比起来都是一件相当特殊的事。”
我往门外走了几步,拉住杰拉德的手腕,尝试着将他的整具身体都拉进了阳光的怀抱中,在看见他依旧平静的表情后,我的语气更加笃定,“你看,你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这种光线。”
杰拉德安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睛好像并不受强光的影响,依旧以和平时一般无二的程度睁着·站在他的角度面部正对着阳光,这使得他的整张脸都暴露在了阳光的照耀下,他的皮肤看起来比在室内时要更加苍白,甚至都快要接近透明的程度,我感觉我甚至都能顺着光线看见他皮肤下的血管和肌理纹路。
而他的五官也变得无比深刻,阳光摸索着他的鼻梁和眼眶,在他的脸上铺上一层线条优美的阴影··“我自认为这座花园里的景色还是挺不错的,”我对他说,“现在时间还早,散散步怎么样”·前院说不上太大,花草的分区排布得相当密集,只留下两条蜿蜒的小路可以通向花园深处和大门,我和杰拉德慢悠悠地并肩走在其中一条小路上,一直转悠到接近门口的位置时才停下来。
脚下是一片占地面积不大的草地,我不太记得当时这篇青草地被我用来干过什么了,不过隐隐约约总觉得我之前似乎特别喜欢这里··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杰拉德见我停下脚步,干脆也蹲了下来,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后,他伸出手从草地上拔了几根草下来,捏在手里细细地揉碎。
“你在做什么呢”我哭笑不得地问··但紧接着我就感到惊讶起来,因为他在捏碎这些草叶后将双掌对搓在了一起,揉搓了好几下,才将双手撑到地面上,抬起头观察其他位置。
我沉默着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掰开他的手指看了几眼他手心的情况,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拿出几张卫生纸,简单清理了一下他的伤口··我的确听说习性良好的恶性病毒感染者会在野外养成往伤痛处涂抹覆盖草叶的习惯,虽然这种行为的确能在一定程度上止血止痛,但感染几率极大,基本上百害而无一利,我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会养成这种习惯,但一定要抢先纠正过来才行。
我正想着该怎么处理他这些古怪又充满野性的坏行为,就听见口袋里的终端机震动了几下,提示我大门外有人按响了呼唤铃··大概是嘉利米维尔他们到了,我拿出终端机确认了一下,拍了拍杰拉德的手臂,“你在这儿等着我,不要乱动,听见了吗”·我转身后就立刻赶到一股拉力从背后的衣料上传来,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肯定又在扯我的衣服。
我转头拉开他的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在草地上坐下,再次嘱咐了一句:“在这儿等着我,我马上就回来·”·这次他没再拉着我,只远远地目送着我,直到我再看不见他的情况为止。
门外只站着嘉利米维尔和康纳尔多·我猜他肯定带来了他专属小队中的几个人,不过应该已经乘坐飞行器离开了·我走出大门,递给他们一人一个光波屏蔽器,先为他们让开了路。
“早上好,莱欧蒂尔医生·”康纳尔多率先对我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康纳医生·”我笑着回道,也同时对嘉利米维尔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倒是悠闲·”嘉利米维尔往花园里瞟了几眼,“每天在家种草吗”·“你哪一次来找我这里不是长这个样子的”·嘉利米维尔摇了下头,表示我误解了他的意思,“我是说外面那些传闻,包括对你和格格耳里所长之间关系的揣测之类的。
还有你那群同样受到了嘉奖的小组组员,他们现在估计忙得很,不知道有多少患者家属希望能见见他们表达谢意·”·“这不是挺好的么”我继续笑道,“他们有能力将工作和私人时间安排得好,这一点我完全不担心。”
“总之我这次来……”他还没说完,表情就忽然一变,回头一把推开了康纳尔多,同时将身体整个蹲下来往右侧扭了一下,闪躲开忽如其来的攻击。
我偏头看去,正好看见杰拉德伸手一拳挥向嘉利米维尔的脸部,同时用另一只手往他的腹部抓去·嘉利米维尔的反应也很迅速,几乎是在杰拉德动手的一瞬间就抬起了腿,一脚挡开杰拉德伸向他腹部的手,身体后仰躲过杰拉德动作迅猛的一拳。
康纳尔多被嘉利米维尔那一下推得重心不稳摔坐到了地上,这时候正震惊地抱着自己的设备箱,迅速往后挪动了一两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两个的动作··我本来打算上去拉住杰拉德,但看见嘉利米维尔能应付得了,就出于私心地选择了站立不动,默不作声地观察着他们。
这是我头一次看见杰拉德展现出他真正具有力量的一面,他的动作迅捷得不可思议,每一次手脚的动作都力量惊人,如果不是嘉利米维尔长时间在军队的训练和对恶性感染者的极端了解,还真不一定能挡得住他。
我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看过嘉利米维尔活动身体时的样子了,他的身体控制能力和力量强度似乎比上次又要强健了许多,整具身体都呈现出一股极具力道的美感,不愧是讨伐队第一大队的队长,他的父母如果看见过他这幅样子,估计会感到无比欣慰与自豪吧。
·直到他们的打斗越来越激烈,嘉利米维尔不得不伸手按上腰侧的防卫系统,打算放弃温和的手段时,我才上前几步找准了时机,伸出手一把拦住杰拉德的腰,将他扯进我怀里,让他的背部紧贴着我的胸膛,用上力气制住了他的行动。
杰拉德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挣扎几下就放弃了继续折腾,用额头蹭了一下我的耳侧··第48章 ·嘉利米维尔重重喘了口气,扭动着肩膀让自己的身体从紧绷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对康纳尔多扬了扬头,“没事吧”·“没事,队长。”
康纳尔多迅速从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在原地站好··然后嘉利米维尔再次往我这边看过来,他的目光转移过来的时候,杰拉德立刻做出了反应,想要挣脱我的手臂。
不过我没让他得逞,加大了手臂上的力道,将他牢牢地拉扯在臂弯里··“他在你手里还真是乖顺得不可思议·”嘉利米维尔将手从防护装置上拿来,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衣服,“好在我这也不是第一次和他交手了,不然肯定得吃大亏。”
“以你的应变能力,就算是第一次遇见他,也吃不了多少亏的·”我调侃着说,“要知道恶性病毒感染者的身体构造强度已经要远远高于普通人了,即使是这样你还能单单凭借肉体力量和他打成平手,真厉害。”
嘉利米维尔难得地笑了一声,“再厉害也比不过这些家伙,就连当年和你对练的时候,我都没感到这么吃亏过,他比你都厉害得多·”·我注意到康纳尔多看过来的惊讶目光,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以前是以前,现在估计你一只手就能按倒我。”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保底也有十年了吧”嘉利米维尔对康纳尔多使了个眼色,率先往别墅大门的方向走去,“你这家伙向来爱把话说一半留一半,这种情况我根本不打算相信你。
你要是真的退步到了那种境界,就算这个家伙再怎么听你的话,你也不可能一只手就制住他·”··强强末世未来架空科幻他说着瞟了一眼依旧被我圈在臂弯里的杰拉德,眼色不善地与他对视了几秒。
这对杰拉德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不过他出乎我意料地没有再做出任何挣扎的行为,只用冰冷的眼神在嘉利米维尔身上瞟了瞟,就收回了目光不再东张西望··这也使我稍微有些好奇了起来,于是轻轻松开了手臂,改成拉住他的手腕,带着他一起往前走,边走边问嘉利米维尔:“你当时和他近距离接触得多吗”·“多。”
嘉利米维尔点头道,“尼约追踪到他留下的痕迹后,我们就将他定成了暂时性的目标,之后我手下的一整个小队都负重伤回来,我也更加重视起来·我们追了他很久,在追击他的过程中,他逐渐学会了熟练运用我们的高威力枪械,并且会在交战时从我手下士兵的手中夺走这些枪械,一旦武器到了他手里,他就能迅速消灭一整支小队。
所以后来我选择了不携带枪械的方式,只穿戴防护衣,近身与他交手过无数次·没有了高能量枪械的协助,他就算再厉害也只是血肉之躯,那时候开始我们才慢慢占了优势,也是我们第一次将他成功击退。”
“听起来似乎挺辛苦的·”我扫了一眼他不太好看的脸色,“你自从加入统领围剿队之后,应该从来没有这么惨烈过吧”·“有过,但那是面对着一整个群体的感染者,我们人数上占绝对劣势,突围出来的时候只剩下几个人,且个个遍体鳞伤。
对付单体感染者从来没有这么吃力过·”我们走到门口,嘉利米维尔让开了大门的位置,方便我开门,“所以我对他感到好奇,几乎是什么作战方式都尝试过了,才取巧活捉了他,想着你可能能从他身上发现一些东西。”
他跟在我们身后走进了门,依旧时不时打量着杰拉德,“他现在看起来倒是温顺了不少,你真该看看他在与我们搏斗时是有多精明·”·“为了生存而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直觉,向来都是很可怕的。”
我回头对他笑道,“在这一点上,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对啊,嘉利·”·尼约趴在沙发背上看着我们进门,然后嬉皮笑脸地对嘉利米维尔行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哟,长官”·嘉利米维尔看了他几秒,眼神看起来像是在确定他有没有少胳膊少腿,然后侧过头向我问道:“他没给你添乱吧”·“没有,相反我正在请他帮我一些小忙,他这几天挺累的,大概极其需要你的安慰。”
我小声调笑道··听我这么说,嘉利米维尔立刻摆出一副质疑的表情,“几个月不见,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莱欧,竟然敢请他帮忙他没炸了你的资料室吧”·“没有。”
我义正言辞地说,“我根本没让他进过我的资料室·”·“你们要窃窃私语就窃窃私语得专业一点啊,故意让我听得这么清楚,我会很受打击的”尼约趴在沙发上哀嚎道,“我这两天明明特别认真。”
“这一点倒是真的·”我点头对嘉利米维尔表示肯定··“你知道他上次把我们军队的临时厨房给点着了么”嘉利米维尔看向尼约,眼神极其无奈,“动手方面比较危险的事还是别交给他比较好,省得给你造成太大的损失。”
我注意到他眼神中隐隐夹杂着的担忧,微笑着没有揭穿他··不过尼约明显没意会到这一点,依旧哭丧着脸把下巴搁在沙发背上·从我的角度看过去,他的眼眶处的确泛着乌青,明显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先谈正事吧·”嘉利米维尔对站在一旁的康纳尔多点头示意道,“基地那边随时都可能会有突发情况,我们这边还是尽快比较好·”·我轻应一声,对尼约笑道:“人你也见到了,所以暂时回去你的岗位吧,下午我去换你的班,你再好好休息。”
“一言为定啊,我伟大的医生”尼约站起身往楼上跑了几步,又回头摊开手说,“可别等我一出来人就不见了·”·“我尽量拉着他。”
到了我的实验室后,我还是让杰拉德坐在了之前那个位置上·他这时候仿佛已经对嘉利米维尔失去了兴趣,又将目光定在了我身上,这样对我来讲反而还更加方便一些,我也不用再多花心思去限制他的行动。
·我将冷冻柜里的血液样本全部取了出来放到桌上,开始和他们商讨所谓的正事:“我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对C-V27做过很多次详细的取样和调查,也尽可能深入地分析了这种物质的成分,算是得出了一些结论。
这次请你们过来,也是想证实一些我的猜测·”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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