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是人 by 莫莫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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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你不是人 by 莫莫酱(2)
·“哦·”郑秋分挠挠脑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刚刚太激动了,不过……你赚钱干什么啊”·杜笙箫瞥他一眼:“你现在坐的这个车,花钱买的,你手上拿的巧克力,花钱买的,我身上穿的衣服鞋子,花钱买的,你说我赚钱干什么当然是花了。”
“不是,你买东西还要花钱啊”郑秋分吃了一惊:“你不是给那什么天道干活的吗他不给你开工资不提供职工的生活用品没有五险一金……哦这个肯定没有。”
郑秋分说道最后自己都乐了:“总之,你给他干活白干啊”·“不白干啊·”杜笙箫淡然道;“开工资,发房子发吃的发衣服也发生活用品,但是都在万灵城,衣服是宽袍大袖车是八驾马车,你猜我能不能带出来”·郑秋分摸摸鼻子,嘀咕道:“这天道也太不与时俱进了,不过……”他皱皱眉,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什么都有,在那里呆着又是老大,为什么要跑出来啊”·“给你当保镖。”
杜笙箫随口说道··郑秋分一愣,然后利落的反驳道:“你刚刚还说‘你不会以为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当保镖的吧’你也太敷衍人了。”
被自己的话糊了一脸的杜笙箫无奈的摇摇头,刚想说话,却听郑秋分大叫起来:“哎哎哎刹车刹车窜出来了个人啊啊啊啊要撞上了”·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杜笙箫紧急一脚刹车踩上去,将将好在那人面前停下,车里两人具是松一口气,郑秋分拉下车窗刚想骂那个突然蹿出来的人,却见那人啊的一声捂住肚子,软绵绵的用慢动作倒了下去。
然后一群穿着破衣烂衫的村民手拿锄头从两边的树林里跳了出来,七嘴八舌的就骂上了··郑秋分一见这情景,惊的说话都结巴了:“哎哎这……这里也有碰……碰瓷儿的啊”·第19章 婴冢灵(6)·此时天色已然是月上柳梢之时,杜笙箫的车头灯大开着,照出白惨惨的一片。
“出来出来”几个手里拿着锄头的村民看郑秋分拉下车窗了立刻跑过来,扒住车窗去薅他的头发,郑秋分立刻大叫着缩着脖子往后仰:“你们想干什么我们没撞上他我们车有行车记录仪的你们这是碰瓷儿懂吗”·“啥行车记录仪我们不懂”一个圆脸红脸蛋的高个子青年高声叫道:“你撞了俺娘,就要赔俺们家钱”·“你骗谁呢你娘死了你连哭都不哭上来就要钱啊”郑秋分怒道。
“你娘才……”这青年刚想骂回去,却被旁边一个矮个儿敦实的中年男人推了一巴掌:“文材,哭他们不是要听动静儿吗哭给他们听”·那个叫文材青年立刻嘴一咧,眼泪说来就来的嚎啕大哭起来:“哎呀俺苦命的娘啊你死的好惨啊俺爹没的早就你拉扯俺姐和俺好不容易出头了,俺姐先没了你又接着没了啊姐你走就走干嘛带上娘啊”·郑秋分皱着眉毛听着这一场嚎啕大哭,刚想跟杜笙箫说干脆报警算了,却不料杜笙箫突然从兜里摸出一个钱包,然后车门一开,走了出去。
“哎你别出去啊他们这些人不讲理的……”郑秋分赶紧随手拎上杜笙箫放着后座上的一把扫座位的小笤帚,开门追了出去··却见杜笙箫正站在车前,慢条斯理的从钱包里随手抽了一沓纸币出来。
郑秋分不忍心的捂住了眼睛··这群刁民本来就是靠碰瓷儿吃饭,现在肥羊掉嘴里了,能不扑过去吃掉吗·果然,那个矮个子的敦实男人眼前一亮,叫道:“还是你识时务放心,给了钱我们绝对不会再为难你们”·杜笙箫哂笑一声,把钱递上去。
男人一把抢过来,冲着手心吐了口唾沫,开始数钱:“一、二、三、四……啊”·他突然惨叫起来,手一抖,红票子撒了一地。
“叔你怎么了”文材忙问道,眼睛却一直贪婪的瞟着地上的钱:“咋把钱扔了呢·”·“死人钱是死人钱”男人恐惧的叫道。
“什么死人钱·”文材瞪了一眼其他要捡钱的人,自己蹲下去一张一张的捡起来递到敦实男人面前:“叔,你看,这怎么会是死人……啊”·文材杀猪般嚎叫起来,把手里的钱扔了出去。
郑秋分饶有兴趣的定睛一看,只见被车灯打的惨白的光线中,刚才在杜笙箫手里还崭新的人民币,此刻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冥币··一群村民一起嚎叫起来,就连已经‘死了’的文材的娘也哆哆嗦嗦的爬了起来。
敦实男人一屁股坐到地上,惊恐的看着杜笙箫:“你你你……你是人是鬼”·“我是人是鬼”杜笙箫微微勾唇,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白惨惨的车灯的光亮打在他的侧脸上,映的那原本就精致的眉目更多了几分不似人惨白:“我也不知道我是人是鬼啊。”
他偏过头,看着一脸惨白的文材,笑着问道:“这位小兄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鬼”·“你想干什么”文材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的冲到吓的缩成一团的文材面前,挡在他:“你别吓我儿子”·“我想干什么”杜笙箫似乎很迷茫的站在那里,想了想,慢慢的说道:“哦,是一个叫文倩的女孩来让我找她的家人的。”
他看着瞬间脸上没了人色的文材娘,一字一顿的说道:“她让我问问她娘和她弟弟,为什么不把她接回去,她自己在外面又冷又怕,她说呀,她想回家·”·“啊哇倩儿啊我的倩儿啊”文材娘像是被人按了开关一样嚎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转身捶打着哆哆嗦嗦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文材:“我说要把你姐姐带回来,都怪你,非说横死不能进祖坟,你姐姐现在找上门来了啊倩儿啊,你死的好惨啊你别怪你弟弟,你弟弟也是为了咱们林家的后代着想啊你有什么就冲着娘来啊你冲着娘来是娘对不起你啊我苦命的倩儿啊”·郑秋分从杜笙箫和文材娘的反应中大概明白了些事情,他沉下脸,冷眼旁观着这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文材娘嚎了一阵子发现同来的人七手八脚的都跑的差不多了,可那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男人还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于是心一横,一把拖住也要溜走的敦实男人,哭嚎道:“他五叔啊,不让倩儿进祖坟的主意可是你给我们材子出的啊,你说说这可该怎么办啊”·“材子娘,主意是我出的,可是拿定主意的人可不是我啊,再说了,那是主意吗,那是规矩,倩儿有什么意见,也该去找你们这些拿主意的人,要不然就去找定规矩的老祖宗,我……我可没干系”敦实男人立刻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然后用力扯下材子娘拉着自己的手:“你别拉我,当初是你非要倩儿去打工给材子攒礼钱啊,我劝你了没那个女的来的时候又是你非信外人的话不信自己闺女的话,我劝你了没嫂子啊,这都你自己造的孽,你闺女找你来了,你自己还,你还不上你儿子还,再怎么说,也赖不到我这个当叔的头上”·说完,他点头哈腰的冲杜笙箫勉强笑了笑,屁股着火般的跑掉了。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文材娘倒也真是个乡野泼妇中的翘楚,撒泼耍赖拿捏的十分到位··一见自家小叔子也跑了,她立刻连手带脚的抱住杜笙箫的大腿,嘴里嚎着:“倩儿那女的说了要给你弟弟盖房子啊,娘心里想着盖了房子你就能回来嫁人了就不用在外年受苦了啊,娘让你把孩子打了也是为你好啊,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能这样啊你,你当年穿金戴银的回来还不乐意给材子盖房我就应该看出来啊……”·事情说到这个份上,杜笙箫已然明了。
这个孤儿寡母的家庭,姐姐是那个为弟弟的未来准备好的牺牲品,母亲逼女儿出去打工为年幼的弟弟赚下未来会用到的彩礼钱,却不料林文倩实在是外貌太出众了,大概一进城机缘巧合之下就被王琛看上了,这女孩儿从小丧父母亲又压根不关心她,王琛虽年纪大了但多年的位高权重让他养成了一身的气度,再加上娴熟的关心和金钱攻势,十七岁的林文倩当然禁不住诱惑,王琛年纪一大把当然床上是没什么能玩的,但这几年M市权贵圈子里的这帮老色狼流行玩养成他也是知道的。
对这些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能亲手把一个小村妞调、教成一个大家闺秀更带劲,这种带着禁忌意味的‘玩法’在某种程度上,比肉体的接触更能刺激这些老色狼们老而不死的色心。
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仅仅一年时间,从王琛的禁锢下出来之后的林文倩,会让所有人都以为——哦,这是个父母在外地经商的千金小姐··而王琛的调、教似乎并不仅仅是气质上的,还有精神上的。
当年大山深处被‘姐姐就应该为弟弟牺牲一切’的观念牢牢绑住的林文倩,在这一年的调、教之后,似乎改变了很多想法,并不愿意把自己的钱拿来给这个除了碰瓷儿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弟弟用。
但就算她只给了一点点,对这种家庭来说,也是够多了··所以似乎那之后,林文倩的家庭地位提高了不少··也正是因为这样,怀孕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才是回家。
杜笙箫想不明白年近八旬的王琛是怎么让林文倩怀孕的,但想必是王琛那位弃政从商之后娶的正房太太找上门来了,大概是许诺了文材娘给文材盖房之类的好处,文材娘便劝女儿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一旁,郑秋分也猜的七七八八了,他嗤笑一声,说道:“王琛再婚之后一直没孩子,再婚之前只有一个女儿,除此之外他自己的亲属就只剩一个脑子有点儿问题的侄子了,等他死了,财产的大头全是他媳妇儿的——可惜啊,林文倩居然怀孕了。”
文材娘停止哭泣,呆呆的看着他··郑秋分蹲下,和蔼可亲的问道:“大娘,您知道文倩攀上的那个男人,有多少钱吗”他伸出三根手指头:“这个数。”
“三万”文材娘小心翼翼的猜道··“是三十万吧·”刚刚还吓得哆哆嗦嗦的文材这时候插嘴道;“俺听说他可有钱了。”
郑秋分笑眯眯的摇摇头:“三十亿·”·“什么”林家母子一起惊叫起来,然后连‘鬼女儿派人来讨债了’都没能吓住的文材娘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三十亿是多钱之后,突然白眼一翻,‘呃’的一声晕了过去。
杜笙箫用看苍蝇的眼神看了呆若木鸡的文材和翻着白眼晕过去的文材娘一眼,拍了拍裤子,对郑秋分说道:“上车,我们进村·”·“进村”郑秋分一愣:“不是已经问清楚了吗”·“这些了来之前我就问的差不多了,但是光有林文倩一个人的怨气没有用,她生前就算再冤苦,生成的怨气,也不足以变成那么可怕的东西。”
杜笙箫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道:“更可况,怨气是人死之后才生成的,而她明明也是被那东西杀死的·”·“是啊·”郑秋分恍然。
杜笙箫关上车门,看着盘山路尽头被夜色吞没的村庄,轻轻的说道:“那个村子里,已经有比林文倩的怨气浓重的多的怨气……或者,连原本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穷山恶水里的灵气都有。”
第20章 婴冢灵(7)·从被碰瓷的地方开车到了后寨村村口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点多钟了,杜笙箫在村口转了个头,把车头朝着来时公路的方向停好,侧眼看了眼郑秋分。
郑秋分已经歪在座位上睡着了,那双睁着的时候又圆又亮的眼睛闭上之后,原本精神十足的一张脸立刻显得憔悴又疲惫··杜笙箫看着他眉间淡淡笼罩着的一股青气,微微蹙了下眉,伸出手去似乎想碰一碰那英气十足的剑眉,手指却在碰到郑秋分脸的一瞬间又重新缩了回来。
然后他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从后座拿了条小毯子,轻手轻脚的给睡的香甜的人盖上,打开车门,出去了··而听到车门被关上的声音的一瞬间,郑秋分睁开了眼睛。
他透过茶色的玻璃与雾气浓重的夜色,看着站在半倚在车前的那个挺拔的背影,半响,小心翼翼的从毯子里探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眉毛··他其实连一小会儿也没睡着,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在精疲力尽的同时又有一种诡异的兴奋,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感觉,累过劲儿之后,反而会睡不着。
但是睡不着却还是累,正好他也不知道该跟杜笙箫说些什么,是问他自己身上这个集屏蔽器和保鲜膜的作用与一体的幻境什么时候能消失呢还是问他这个案子结了之后是不是要走呢·似乎都能问,又似乎,都不太好问出来。
毕竟,前者不管怎么问都似乎会回到‘我是谁’这个问题上,而后者……·杜笙箫什么时候走,又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他索性闭上嘴和眼,在杜笙箫平稳的驾驶中酝酿起睡意来。
这一酝酿,就是一整路,杜笙箫停车的时候,他本来想睁开眼睛,却在感受到那一束直直的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之后改变了主意··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但是没想到……·他又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然后缩回手,捏着身上盖着的毯子柔软的边,嘴角浮起一丝愉快的笑意。
然后歪了歪头,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郑秋分虽然是笑着睡着的,但这一觉睡的却并不踏实,昏昏沉沉中总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但那声音细细碎碎的,词不连语,他怎么听都听不清。
“别……别丢……”·“我……”·“看看……我……”·“哇……哇……”·他撑着额头睁开眼睛,一边想着这日子没法过了改天一定要去给房间做个隔音,一边有些恼火的骂道:“谁家孩子啊半夜不睡哭什么哭”·骂完之后他突然一个激灵——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在家·那是谁在哭·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得拉紧了毯子,小声的叫道:“杜笙箫杜笙箫你在哪儿”·这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响着,却无人应答——显然,杜笙箫还没回来。
那吱吱哇哇的婴儿啼哭声又开始响起来,这次还伴着妇人的安抚声··“小宝不哭,小宝最乖了,呦呦呦,不哭了啊,明天奶奶给做个小布老虎·”·郑秋分这才松了口气,心想大概是哪家孩子夜啼,家里大人怕吵到左右邻居所以把孩子抱出来哄。
但他心里也有点儿犯嘀咕,这村子地广人稀,家家户户都是住的那种又大又旧不知道流传了几辈的平房,他们在这里拍戏的时候就是租住在村民家里,每家都有那么三四间没人住的房间,按理来说,小孩儿在怎么哭,也是不会吵到邻居的啊。
他正在心里猜疑着,那妇人的声音又传来了··“卫生所很快就到了,等陈阿姨给你吃了药,我们小宝明天就又能笑能闹了,不哭不哭了啊,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原来是有孩子生病了,当奶奶的半夜把孩子抱出来看病··不过他明明记得这个村的卫生所不在村头而是在村尾啊,怎么这老太太往这边走了天太黑了走错路了·郑秋分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拧亮车灯,一个佝偻着怀里抱着东西的老妇人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出现在车灯尽头的村间土路上。
郑秋分拉下车窗,大声喊道:“嗨,大婶儿啊,您是去卫生所吗走错路了”·那老妇人却充耳不闻,继续往这边走。
郑秋分有点儿着急,他小时候总是半夜生病去医院,深知小孩儿半夜发烧什么的一点儿耽误不得,郑霜降总是说,要不是自己每天晚上半夜都去看他发没发烧,他现在早就烧成小傻子了。
他看了看那个还在慢慢的前进的身影,开门跳下车去,一边跑一边叫道:“婶儿啊,别往这边走了,卫生所在……”·郑秋分的话说到一半便卡在了嗓子眼里,他突然停下脚步,盯着那个还在一步一步走着的佝偻身影,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惨白而刺眼的车灯地光线中,郑秋分清楚的看到,那一脸沟壑彳亍前行的老妇人怀里,分明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她抬头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的郑秋分,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细嫩如婴儿的啼哭。
“哇……哇……”·第21章 婴冢灵(8)·这一声啼哭着实诡异的要命,郑秋分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却见那老妇人脸上忽地又划过一丝温柔中带着焦急的神情,一边拍着怀里那个布娃娃的后背,一边安抚道:“小宝不哭了啊,不哭了,你看,有大车,车车。”
郑秋分看着她越走越近的身影和脸上交替出现的两种分明属于两个人的神情,深深地吸了口气,努力的笑了笑,再次问道:“大婶啊,您是带孙子看病去吗”·那老妇人原本嘴里正在‘哇哇’的哭着,听到他这句话,突然停了下来,歪了歪头,似乎在思索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郑秋分看了看她身后拉的长长的影子,又笑了一下,柔声道:“我是来这边玩的,不小心走错路了,正好碰上您,要不我帮您送您孙子去看病吧”·“好啊,谢谢你。”
那老妇人这次恢复了正常,颤颤巍巍的说着,把怀里的布娃娃举给郑秋分看:“你看,我们家小宝脸都烧红了·”·郑秋分迟疑片刻,伸手摸了摸那布娃娃脏兮兮的头发,说:“发烧了也是个漂亮的小孩,大婶,您家孙子长得真好。”
老妇人原本这时候该哭了,可居然没哭,还颇为骄傲的答道:“那当然了,我孙子在十里八乡都是有名的漂亮娃娃·”·郑秋分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发现那手臂虽然瘦弱而带着腐朽味道,却还是温热的。
这老太太确实是个活人,虽然看起来诡异务无比,但最多,也就是个疯了的老太太··直到此时,郑秋分心里一直绷着的弦儿才真正的松开了,他小心翼翼的扶着老太太的手臂,说道:“我扶着您点儿,您慢慢走。”
·回答他的是两声稚嫩的婴儿啼哭··然后老妇人絮絮叨叨的说道:“小宝,别哭了,你看,这个开车车的叔叔要送你去看病呢,我们小宝运气真好。”
郑秋分:“……”·扶着老太太走了没两步,他突然觉得不对劲,抬头一看,一个身影正站在车前··郑秋分先是心里一跳,继而看清了那个身影正是刚刚不见了的杜笙箫,便立刻放松了下来。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吓得小腿都软了的惊吓,猜到这老太太不是鬼之后虽然做了‘扶老奶奶过马路’这种好事儿,但心里的忐忑却一点儿不少的,就算是刚才扶着老太太的手臂,他的的手也是绷着劲儿的,就怕这老太太突然又闹什么邪乎。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直到现在,看到杜笙箫安安静静的站在车前,他才真正的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后背都要被冷汗湿透了··“杜笙箫”他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风风火火的喊道:“我捡到一个老太太,你快来帮忙。”
杜笙箫点点头,把后座的车门打开了,郑秋分扶着老太太走过去,费了好大劲儿才让这个恐怕一辈子都没做过小轿车的老人钻进去,然后给她关好门,自己坐到了副驾。
“去哪儿”杜笙箫没有问他这个老太太是谁,更没有在意后座穿出来诡异动静,他只是一手搭着方向盘,微微侧过头看着郑秋分,眼神淡漠清冷。
跟那个下午跟他吵嘴的杜笙箫、刚刚想摸他的眉毛却又缩回手去的杜笙箫、还有把文材娘吓得晕过去了的杜笙箫,看起来又不像一个人了··简直是精分重度患者,传说中静若处子动若疯兔的真实写照。
郑秋分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一边说道:“把车掉个头,沿着这条道一直往里面开,去卫生所·”·半小时之后,杜笙箫和郑秋分坐在乡卫生所破旧的椅子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杯味道单薄的茶水,扎着利落的马尾辫,穿着白大褂的乡卫生所的中年女医生一边轻车熟路的给老太太扎了一针镇定剂,一边跟他们寒暄着。
“这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妇都在城里做生意,就她一个人带着小孙子在村里过活,但其实她儿子生意做的蛮好的,城里房子挺大,但老太太不愿意过去住,她儿子就只好每次回来都给我们这些左邻右舍些钱,让我们帮着看着点儿。”
医生把扎完镇定剂睡着了的老太太的鞋脱了,让她在病床上平躺下来,然后拉好帘子,接着说道··“你看她穿的,还有手指头上戴的,都是挺贵的东西,她儿子儿媳妇也不是不孝顺,每次来都买好多东西,只是这老太太啊,住不惯城里。”
女医生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精神了一下,笑道:“还没谢谢你们呢,多亏了你们啊,要不老太太要是一路走出去,明天我们还不知道去哪儿找她呢·”·郑秋分笑了笑,低声问道:“后来呢,她孙子是……没了吗”·“没了”女医生愣了愣,摇摇头:“没有,好着呢,现在在城里上初中了吧都。”
“那她怎么……”郑秋分疑惑的皱起眉,他原本听老太太疯言疯语的样子,还以为是老太太孙子没了伤心过度才变成这样,却没想到居然得到了一个否定的答案。
“你们是听到她在哪儿自言自语了吧·”女医生苦笑一声:“她孙子什么事儿也没有,也孝顺,每年寒暑假都来看她,她孙子小名儿叫毛毛,她念叨的那个小宝,不是她孙子,是老儿子。”
“老儿子”郑秋分喝了口茶水:“她老儿子……”·“没了·”女医生脸上浮起一丝感慨:“都三十多年前的事儿了,村里老人儿都说,小宝要是活着,孩子也比毛毛小不了多少。”
似乎是想起多年前的往事,女医生放下杯子,慢慢的讲了起来:“听老一辈的说,小宝从小就体虚多病,她为了给小宝看病,没少花钱,我们村本来就穷,那个年头更穷,我小时候一年能吃上那么三四次鸡蛋,就高兴的不得了了,可是小宝每个星期都能吃上,她家养的老母鸡下的蛋没卖,全攒起来,给小宝补身子用了。
可就是这么疼着,到了五岁的时候,小宝还是没了,也没什么大病,就是身子太弱了··那时候小宝已经半个月吃不下什么东西了,她心里大概也有预兆,小宝没了她也没像大家想象的那样疯,她男人那时候在外地干活,大儿子求村里人帮着把弟弟埋了之后,她哭了两天也就算了。
然后她们家没再要孩子,拼了命把老大供到了高中,实在没钱了,老大高中毕业就去学了技术,跟人家干了几年,自己开了厂子,本来媳妇也娶了孩子也生了,好日子刚要开始,她男人没了。
她男人没了之后,她就自己在乡下带孙子,毛毛是个挺皮实的孩子,又乖巧又省心,一年到头也不造事儿也不闹毛病,我们都说她是有儿孙福的人··结果大概七八年前吧,一天晚上毛毛突然发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没找我们帮忙,一个人背着毛毛就往村外跑,您也知道,我们村到城里那么远,她走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还好 ,我那天晚上给我闺女织毛衣的时候闺女突然说想要个跟毛毛一样的带小兔子的,我不知道怎么织,就去问她,她们家门开着,家里却没人,我就急急忙忙的叫了些个邻居,一起去找她,终于在大马路上找到她了。
她那时候不知道怎么搞的,身上都是泥点子,手里抱着毛毛,毛毛那时候都已经烧的晕过去了,我们也就来不及管她,急急忙忙把毛毛带回来输上液,等第二天毛毛退烧了,我们才发现她已经疯了。”
女医生感慨着喝光最后一口茶水,摇了摇头,看着若有所思的两人笑了笑,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们来这儿是……”·“我们来调查林文倩的案子的。”
杜笙箫不等郑秋分说话,就抢先从怀里摸出一张证件,冷声说道:“对于林文倩,你了解多少”·郑秋分盯着那张简直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警官证,脸上勉强维持着平静,心里却已经炸开了锅:卧槽这证是杜笙箫办的假证还是他凭空变了一张出来的天啦噜妖妖零吗这里有个伪造证件的人啊·女医生脸上的笑却僵住了,她低下头,伸手去摸杯子,却发现杯里没水,便拿起一边的小茶壶站起来说道:“水喝完了我去烧一杯,你们等等啊。”
·“不用了·”杜笙箫打断她的话:“你就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女医生转过头,勉强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村里的人,我是卫校毕业了分配过来的,你们说的那个林文倩,我除了知道她在城里打工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杜笙箫笑了笑,看着她的手,问道:“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你的手抖什么呢”·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女医生闻言下意识的一松手,玻璃做的小茶壶立刻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她猛地蹲下身子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文材娘说她儿媳妇怀孕了不想要,去城里打胎太贵了,问我有什么法子没我当时也没想别的,就说红花喝多了能流产,谁知道……谁知道那天晚上……”她抬起脸看着杜笙箫,表情惊惧而带着深深地悔意:“我真的没想到她能对自己亲闺女下得去手啊……我真的没想到……”·郑秋分和杜笙箫对视一眼,都默默的没有说话,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了女医生压抑很久终于没忍住的哭声,等她终于平静些许的时候,郑秋分从怀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低声说道:“不好意思,刚刚吓到你了,擦擦眼泪吧——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后来”女医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刚要说话,却听拉起来的帘子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
“她去了村头婴冢·”·三个人一起回头,却见明明已经应该熟睡了的老太太掀开帘子看着他们,苍老面容上浮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她说完这句话,立刻又倒了下去,郑秋分大着胆子走过去看了看她,看到她鼻翼有规律的颤动着,睡的很熟。
就像刚刚根本不曾醒过来一样··第22章 婴灵冢(9)·从卫生所出来,两人直奔村头婴冢··女医生刚刚告诉他们,老太太说的村头婴冢是村头一块荒地,她听这村子里的老一辈人说,也忘了是从哪一年开始,种什么什么不长,而且不光是那一块,周围的几块地也是一样。
后来来了个算命的,告诉他们这块地要拿来做墓地,而且只能埋五岁以下夭折的孩子··说来也怪,自从那块地开始埋夭折的孩子之后,周围几块地的收成突然就好了,村里人从此便形成了习惯,谁家里有五岁以下的孩子夭折了,就都送到这里来埋上。
一路无语,很快,他们在女医生说的那块地前面停了下来,杜笙箫往郑秋分手里塞了一把手电,然后拔了车钥匙,两人下车··“夭折的孩子什么都不懂,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有怨气的。”
杜笙箫站在墓地前面,凝神看了一会儿,忽然奇道:“可是怎么这块地的怨气这么大”·郑秋分手里拿着手电,也学着他的样子去看,可是除了一片光秃秃的墓地,他什么都没看到。
“怨气在哪儿”他茫然的看着杜笙箫··杜笙箫手一指,道:“人们常说‘坟前草都长老高了’是因为墓地中人体被微生物分解之后的成分很适合植物生长,所以一般来说只要不是经常有人照料的墓地,都是一片杂草疯涨,可你看这里。”
他拿过郑秋分手中的手电,满墓地的晃了晃:“虽说是秋天了,但实际上野草还是应该有的,最不济也是应该有荒草叶子的,但这里除了土和墓碑,什么都没有。
而能造成这种效果的,除了这块地的土质本身就有问题外,就是怨气侵蚀造成草木不生·”他又转身把手电照向相邻的一块玉米地,正是玉米成熟的季节,沉甸甸的玉米从包裹着的叶子里探出头,被手电一晃,闪着金黄的色泽。
“但你看,这两块地紧连着,如果说是这块地土质有问题,按理来说,旁边的庄稼地也不应该能长庄稼·”杜笙箫说着顺手挑了一个嫩嫩的玉米掰了下来,然后从兜里摸了两个硬币放到那宽大的叶子上。
郑秋分默默无语的看着杜笙箫轻车熟路的扒着玉米皮,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些崩溃:“我还以为你能看见怨气呢——话说咱能不能别这么接地气啊,你可是万灵城的城守大人啊,为什么要偷玉米吃”·杜笙箫不为所动的继续着手里的动作,淡淡说道:“首先我确实能看到,但你看不到所以我教你怎么辨别有没有怨气。
其次我这不是偷,我给钱了,这么小的玉米超市也才卖一块五好吗最后·”他把一根剥的干干净净的嫩生生的玉米棒往郑秋分手里一塞,勾起唇,微微一笑:“我不是自己吃,给你吃的。”
郑秋分一脸呆滞的看着他··“你不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吗”杜笙箫摸出一包纸巾来一边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一边说道:“刚刚看你不想吃巧克力,那就吃这个凑合一下吧,挺嫩的玉米,可以生吃的。”
“哦·”郑秋分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来啃玉米,没说谢谢··他觉得自己眼睛有点儿胀胀的,如果再不吃东西,可能就要饿哭了··杜笙箫看着嘎吱嘎吱啃的像只小仓鼠似的郑秋分,兀自笑了笑。
眼神却阴沉沉的盯着墓地中间那块躲在桑树后面的黑影··他把擦过手的纸巾装到裤兜里,眼角瞥到玉米地里闪过一丝清透的白光··“有意思·”杜笙箫低声笑道:“不知道是谁布的这个局,这人分明不知道怨气和灵气结合在一起会变成什么,但居然能想办法把这些原本分散轻易不得聚拢的东西集合到一起……真是有意思。”
“什么”郑秋分忙里偷闲的从玉米上抬了下嘴,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道··“我是说这个局很有意思·”杜笙箫又摸出一块纸巾来,等郑秋分吃完之后无比自然的递给他,拿过他啃过了的玉米棒:“先擦嘴。”
“哦,好·”郑秋分接过纸巾擦了两下,忽然觉得有些微妙··这种被杜笙箫伺候的感觉……为啥这么熟悉·但还来不及等他细想,杜笙箫非常没有公德的把那根啃得干干净净的玉米棒随手一抛,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那我们现在下去看看吧”·“下去看看”郑秋分顺着他的目光往墓地里看去,头皮瞬间一炸,他喉结艰难的滑动两下,结结巴巴的问道:“你是说去墓地里……看看吗”·“当然了。”
杜笙箫挑挑眉:“不然呢”·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大晚上的不太好吧万一打扰了孩子们睡觉多不好……”他下意识的就要往车那边跑,被杜笙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跑什么·”杜笙箫无奈的问道:“有我在你怕什么”·郑秋分松口气似的点点头:“对啊,我都忘了,有你在他们肯定不敢怎么着我。”
他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很不好意思似的伸手去拿杜笙箫手里的手电··“给你·”杜笙箫下意识的把手电递过去,同时松开拉着他的手··郑秋分感觉到自己被松开之后撒腿就跑,速度之快简直令人瞠目结舌,杜笙箫一边感慨他果然不愧是专业演员,一边再次眼疾手快拉住了郑秋分的手腕。
郑秋分哭丧着脸看着他:“我不想下去,至少别晚上下去行吗”·“白天人来人往的谁让你去挖人家坟了”杜笙箫白了他一眼:“而且到了白天那群碰瓷的人肯定就反应过来了,虽然不怕他们,但碰上了总归是个麻烦。”
他一用力,拉上磨磨唧唧不愿意走的郑秋分,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这块墓地··郑秋分一脚踩进去的时候感觉浑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一瞬间从小到大听过的所有鬼故事一齐涌上心头,但紧跟着杜笙箫走了两步之后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颗吊着的心放了下来,也不用杜笙箫拉着了,好奇心起,自己颠颠儿的就挨着去看这些小小的土包了。
有人说一块墓碑就是一本故事书,当你放下恐惧,在墓地里慢慢徘徊时,你会发现自己仿佛置身于数不清的故事之中,而你只需要不经意的扫一眼,就能看完一个人的一生。
村头婴冢这块墓地里的故事书无疑都是短篇小说,但同样也引人入胜··郑秋分一块块墓碑的扫过去,发现这些墓碑大多只是用非常粗糙的石头雕刻的,上面写的名字也基本都是乳名,鲜少有连名带姓的名字。
“爱女芳儿之墓、爱女小萍之墓、爱女桃儿之墓……”郑秋分忍不住皱起眉毛,看着那一连串的爱女,又看了看那些基本都是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日期,心里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杜笙箫·”他低声叫道:“你来看这些·”·杜笙箫快步走过来,看着这些墓碑垂下眼帘··“都是被父母放弃的孩子。”
他低声说着:“或者说,都是被父母亲手扼杀的胎儿,怪不得这里怨气这么重·”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些相比这块地的其他地方而言异常粗糙和集中的墓碑,轻轻叹道:“这些胎儿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但没见过天日就被扼杀的胎儿,天然带着一股怨气。”
郑秋分沉默着,没有出声··“但是还是不够·”杜笙箫摇摇头:“他们只是怨恨,但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区分男人和女人,光是这些,还不足以有规律的专门攻击未婚先孕而又准备结婚的女性。”
郑秋分听到‘未婚先孕’四个字的时候眉毛不悦的皱了一下,却也没说别的,看了看手里的手电筒,往墓地更深的地方去了··杜笙箫看着那团依旧躲着的黑影,刚想走过去,却听郑秋分蓦地大叫起来;“杜笙箫杜笙箫你快过来”·杜笙箫猛地转身看向他的方向,身后,那团一直躲躲闪闪的黑影,悄悄的散开了。
而这一晚一直没出现的月光,不知什么时候,静悄悄的洒了下来··映着月光,一个塌陷了的墓穴出现在郑秋分眼前··他惊恐的跌坐在地上,手电掉在地上摔灭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具静静的躺在露出一半的棺材里的小小的尸骨。
那具尸骨的头部,明显被人用力的打的稀碎··而月光惨白,照在歪歪扭扭地插在那里的粗糙木质墓碑上··上面潦潦草草的刻着两行字··第23章 婴冢灵(10)·“你怎么了”杜笙箫几乎是立刻就赶了过来,他一把拉起郑秋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他没有外伤之后又问了一遍:“你怎么了”·“我没什么。”
郑秋分僵硬的指着那块墓碑:“但是你看那个……”·杜笙箫循声望去,继而眉梢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他松开抓着郑秋分的手,小心的跨过塌陷了的坟墓,走到棺材露出来的那一头,蹲下身,细细端详着那具在郑秋分看来极其恐怖的尸体。
“这个……好像是那个小宝的坟啊……”郑秋分不知道该干什么,心里又害怕,只好不停的说着话来分散一下注意力:“你说这得什么愁什么怨才能让人把脑袋砸成这样啊这小孩儿死的时候不是说也就五岁吗怎么会跟人结下这样的仇怨啊”·杜笙箫没有理他,而是伸出手,直接去推了一下那块半开着的棺材盖。
郑秋分吓得一下子蹿到了一边,杜笙箫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干什么”·“你推棺材板干嘛”郑秋分急赤白脸的问道:“它万一再被你弄活了怎么办”·杜笙箫哂笑一声,道:“你胆子怎么这么小——它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没可能活过来的。”
说着,他看了看那具已经完全露出来的尸体,低声说道:“没关系的,我发现了些有意思的事情,你过来看看·”·郑秋分却还是依旧站在他身后老远的地方,不肯过去:“什么事儿你说就行了,我不过去 。”
杜笙箫沉默了片刻,说:“这孩子是被人砸死的·”·“什么”郑秋分吃了一惊,也顾不上害怕了,往前走了一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看他的手骨。”
杜笙箫指着那支细弱苍白的小手骨,慢慢说道:“手掌冲上,五指成抓状,这是明显的挣扎推拒的姿势,还有腿·”他让开一点,让郑秋分哆哆嗦嗦的蹲到他身边,继续说道:“两条腿的姿势不一样,前脚掌向上,呈蹬踢状,显然也是在挣扎。
而刚刚那个医生告诉我们,这个孩子下葬的时候是病死的,死的时候已经很长时间吃不下东西了,非常虚弱·这样的孩子,应该死的很安静,就算不是病死的,只要是正常死亡,家人给遗体入殓时,也都会把孩子的腿平放,把两手放到身体两侧或者平放到胸前,绝对不会是这种状态。”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郑秋分按照杜笙箫的指点看了一遍,百思不得其解的挠了挠头,问道:“那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这孩子埋了之后又活了说起来我倒是真的在百科全书上看到过这种例子,这种情况好像叫做假死,不过到底怎么回事儿……”·“不是埋了之后又活过来的。”
杜笙箫打断郑秋分的自问自答,从棺材旁边站起身来,看了看远处已经微微泛白的天色,低声道:“我们先回去,路上我跟你讲·”他看了看依旧没有动身的郑秋分,又补充道:“村里人起的都早,别跟他们碰上,麻烦。”
郑秋分虽然还想再研究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儿,但他也晓得利弊,知道万一跟这村里那帮人碰上肯定要遭,于是站起身来,跟着杜笙箫往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问道:“这块坟地这村里人应该不会常来吧”·杜笙箫点点头:“自古婴冢都是凶地,肯定不会有人没事儿往这边跑。”
“那就好·”郑秋分点点头,脱下身上那件宽大的风衣,折回去,盖在了那具裸露在外的小小尸骨上面,低声道:“活着的时候就挺受罪了,死了别再这么不体面了。”
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蹲下身去,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块已经有些软了的巧克力:“这个不能给你,这个是我的,你要是想吃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新的,但这个……”他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的杜笙箫,声音很小很小的说道:“这一块,不一样的 。”
然后他站起来,冲着杜笙箫一笑,说:“走吧,先去找点儿东西吃,那根玉米估计已经消化掉了,我肚子好饿的·”·杜笙箫有些怔怔的望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给一具完全没有感觉的尸体盖衣服,听到这句话才有些茫然的回过神来,‘嗯’了一声,说:“那我们回去吧,这个点儿,应该到市里之后正好能吃上最晚的那一波早饭。”
郑秋分点点头,高高兴兴的走过去,两人一起小心翼翼的穿过那一排排陈旧的墓碑,离开了后寨村··到了车上之后杜笙箫先把车里的零食全翻了出来,发现全是一些干果和糖果,基本没有能顶饿的,郑秋分倒是挺高兴,他本来就喜欢甜食,这会儿又饿了,抱着糖和干果一顿吃,直到杜笙箫的车已经开的离后寨村老远了,才停下剥碧根果的手,一边往嘴里塞了一块棉花糖,一边问道:“你这儿怎么这么多甜的啊”·杜笙箫摇摇头:“应该是过年的时候买年货送的,一直放这里面了,也没吃过。”
郑秋分僵硬的停下吃的正欢的腮帮子,不抱希望的问道:“你是在逗我吗”·“不是·”杜笙箫似乎刚想起来保质期这回事儿,一手开车一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干果包装袋,看了看说道;“上面说保质期是八个月,二月买的现在十月……嗯,差不多。”
“差多了”郑秋分拎过包装袋,看了之后忍无可忍的瞪了他一眼:“你是二月买的但这个生产日期是去年十二月份好吗”·杜笙箫吓了一跳:“那你怎么办哎呀你怎么吃这么快,你是不是要食物中毒了”·郑秋分生无可恋的往后一靠:“我又没吃出来这东西坏了,算了,现在还没什么感觉,估计你车里凉快坏的没那么快。”
他扎扎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杜笙箫说道:“万一……万一奴家要是病了,官人可要对奴家负责啊·”·“……”杜笙箫忍住想去呼他一巴掌的冲动,面无表情的开着车。
郑秋分看着再一次被自己撩的不说话的某人,忍住已经到嗓子眼的大笑,故作哀怨的打开车窗,四十五度角望着窗外··秋天的早晨,风很凉很舒服,几乎一夜没睡的郑秋分被舒服的秋风吹着吹着,就迷迷糊糊的垂下了脑袋。
半醒半睡中,感觉有人把越过他小心翼翼的把车窗摇了下来,往他身上盖了块小毯子··他舒舒服服的往毯子里又钻了钻,感觉那个给他盖毯子的人似乎挨着他的耳朵轻轻的笑了一声,热气痒痒的钻进耳道,那人声音清朗而带着些许性感的慵懒,就那么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倒是愿意负责任,不过,你真的愿意让我负责任吗”·梦里他高兴的都要疯了,嗷嗷嗷的扑上去想求被负责,却见那人猛地拉开了跟他之间的距离,似乎只是一瞬间,但一条雾气昭昭的河就横在他们之间。
那人站在河对岸,问他:“现在呢,现在你还愿意吗愿意的话,就来找我吧·”·“没船你说个毛”郑秋分大叫着醒过来的时候,一睁眼就看见了熟悉的M记的招牌,他揉揉眼,发现他们已经回到了市里,杜笙箫正拎着装好的早饭从M记旁边的粥店走出来。
自己身上妥帖的盖着软乎乎的小毯子,没有人推开他,也没有人跟他之间,隔着那条雾气昭昭的河··真好··彼时沉寂了千万年的一切才刚刚开始恢复运转,像多年不用的陈旧机器,缓慢却坚定的转着生锈的轮轴。
郑秋分不知道,那虽然看不到但一旦运转起来便再也无法停下的轮轴,将会在不久的将来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直到颠覆他生活的全部,直到逼迫他不得不去面对那些他根本不愿意知道的真相。
直到,让他终究难以避免的,和现在这个手里提着为他买来的温热早饭的男人,背对而立··但在这个一切风暴都还仅仅在酝酿之中的早晨,郑秋分与杜笙箫分吃了三屉小笼包后,一人抱着一大杯豆浆,舒舒服服的靠在车里,俱是满足的叹了口气。
杜笙箫咽下嘴里的食物,沉吟片刻,叹道;“你知道是谁杀的小宝吗”·第24章 婴冢灵(11)·郑秋分摇摇头:“让我先想一想。”
他垂下眼帘,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喝完了杯子里的豆浆,然后摇了摇头,道:“想不出来,谁会跟一个五岁小孩儿有这么大的仇”·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康晨。”
杜笙箫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康晨”郑秋分愣了愣;“你是说小宝的哥哥”·“对。”
杜笙箫说着,把自己喝完豆浆的纸杯放到一边,解释道:“当时去埋小宝的只有他哥哥,按照这村里的习俗,死人被抬到墓地之后,下葬之前,其他人要离开,只有亲人才能留在那里,跟阴阳两隔的人说说话。
·我猜那时候,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这个哥哥一定听到了什么不寻常的动静,最可能的,就是有人敲棺材,呼救··他当时不一定意识到了这是弟弟‘活过来了’他可能只是下意识去打开了那个棺材,然后发现他们本来以为已经死去了的弟弟,还活着。”
他看向郑秋分,问道:“如果你是他,你会做什么”·“当然是赶紧把人叫过来把小宝带回家啊·”郑秋分理所当然的说道。
杜笙箫摇摇头,道:“错了,我问的是‘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办’·而你回答的是‘如果你遇到了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郑秋分被他的咬文嚼字弄的一愣,有些懵的问道;“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吗”·“处境不同,立场也不同。”
杜笙箫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道:“所谓立场决定观点,你不是他,所以你不知道,他会怎么办·”·“你也不是他啊·”郑秋分不服气的反问道:“那你怎么能肯定是他杀的小宝呢”·“我不是他,但我见过千千万万的他。”
杜笙箫似乎有些疲惫似的阖上眼睛,平静地说道:“那样的年代,那样的家庭,虽然有两个儿子,但母怜幼子乃是人之常情,更何况,这个幼子还乖巧多病·理所当然的,这个家里所能挤出来的所有的好处,都是这个弟弟的,而同样正处于需要人关心的少年期的哥哥,却备受冷落,甚至因为弟弟生病花销太多而不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这样的弟弟,对哥哥而言,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他一下一下的慢慢敲打着车座的扶手,轻轻说道:“而当他发现原本自己以为解脱了的阴影,又重新回来了,他会怎么办性格尚未完全发育成熟、沉默而备受冷落的哥哥,会不会……”·“别说了。”
郑秋分打断他的话,看着紧闭的车窗,有些喘不过气来··“你别说了·”他神经质般的重复着,伸手重重地拉开车窗,窗外带着汽车尾气味儿的空气随着微微凌冽的风飘进来,他这才松口气,又慢慢的喃喃道:“杜笙箫,你别说了。”
上午九点多的光景,阳光正好,车外一片喧闹的明媚,车里却如同冰封般的沉默··杜笙箫等郑秋分缓过气来之后把车窗重新关上,打开车里的换气系统,偏过头,看着他微微靠在座位上,茫然的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睛,眼神茫然的聚焦在车窗外的某一个点上,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杜笙箫问道··“你不知道吗”郑秋分沉默了片刻,反问道:“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的。”
杜笙箫笑着摇摇头:“你忘了我说过的吗我就是一个典狱长,除了万灵城,我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我也不能肯定自己刚刚的推断是对的,毕竟我虽然见过很多像康晨一样的人,但我没见过他。”
郑秋分低而短促的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车里的气氛更加沉默了下来,杜笙箫拿起一块不知道到底坏没坏的糖,放进嘴里,皱了皱眉,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甜味,却还是没有吐出来,而是压到舌根下面,以图来减缓一些甜味。
“不喜欢吃糖吗”郑秋分突然问道··杜笙箫含糊的‘嗯’了一声,说:“也还好,这个糖太甜了一些,真不知道你刚才是怎么咽下去的。”
“我很喜欢吃糖·”郑秋分说:“我姐也喜欢吃·”·“哦·”杜笙箫干巴巴的应道:“看来是家族遗传的爱好。”
“那我就不知道了·”郑秋分笑了笑:“我记不清我爸妈喜欢吃什么了,事实上,我爸死之前好几年里,他都基本没有跟我们一起吃过饭,他吃的东西是营养师特制的,基本没有什么味道。”
他声音低下去;“而我妈,我妈死的时候,我还没有什么记忆·我只记得她是个艺术家,是个三天两头往外跑的艺术家,每次回来,总是要给我和我姐带一些她去的地方的特产,大部分是各种点心和糖果。”
杜笙箫对他接下来的话有了预感··果然,郑秋分低声笑了一下,说:“嗯,我猜你也想到了,这些特产基本都被我吃掉了,我姐每次放学回来的时候,就看不到什么东西了。
不光是这些,还有很多,比如,我爸当年为了保住家族产业,让她退学·”他低下头,一贯笑容满满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说道:“我当时一直在想这件事她到底怨没怨过我爸,后来长大了,知道我爸这是在为我留后路,又在想,她怨没怨恨过我,刚刚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了,她一定是怨恨过的。”
杜笙箫听到这儿刚想打断他,就听他不高不低的说:“可我活该·”·“你说的不太像人话·”杜笙箫皱起眉:“我刚刚的推断只是根据阅历得出的结论,我尚且不敢完全相信自己的阅历 ,你又怎么敢因为我的一个推断去猜忌你姐”·郑秋分摇摇头:“不是猜忌,就是觉得她这些年活的果然不容易。”
“容不容易不是你说了算的·”杜笙箫冷笑一声,挑起眉:“我发现你现在不仅胆小人怂,脑子还不好使,一点儿也不像……”·“不像什么”郑秋分疲惫的看了他一眼,面前依旧是那张让他惊艳的容颜,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小时之前还对这张脸心悸的他突然有些提不起精神。
见杜笙箫不说话,他又慢吞吞的问道:“不像你和叁尺兽以为的那个人吗”他看了一眼杜笙箫吃惊的表情,叹口气:“别这么看我,我虽然不愿意多想什么但我好歹也不是傻子,不过这次我看你们八成是认错人了,我真的就是个普通人,没开过天眼也不是我爹从外面捡回来的,除了性取向小众点儿再也没有特殊的地方了,非要说有什么的话,大概也就是比一般人长得好看点家里有钱点儿,别的,真没了。”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杜笙箫凝神看了他片刻,低低叹了口气,却没有再说这个问题,郑秋分却在说完这一长串话之后静了片刻,然后没头没脑地问道:“那老太太是不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才疯的”·第25章 婴冢灵(12)·杜笙箫摇摇头:“我不知道,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
·郑秋分说:“女医生说找到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身上都是泥点子,会不会是去坟地了”·“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更大的可能是老太太摔了一跤年纪大了摔傻了。”
杜笙箫说:“在没有确定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推测·”·郑秋分听着他这一串吞吞吐吐不甚肯定的回答,皱了皱眉,问:“那我们去这一趟是干什么去了”·“至少我们知道了林文倩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没的。”
杜笙箫勾了勾嘴角,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一团怨气,补充道:“也知道了凝成这个怨灵的怨气是怎么来的,这就够了·”·“这就能把那个什么怨灵消灭了”郑秋分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不能·”杜笙箫摊摊手:“怨气只能化解,但没办法消灭掉,而化解掉怨气,只有一个办法·”·“什么办法”郑秋分下意识的问道 。
杜笙箫说:“这些怨气在后寨村的村头婴冢盘旋很久了,但一直没有凝成怨灵,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怎么会知道”郑秋分有些抓狂:“你要说就好好说,不要一直吊人胃口好伐”·杜笙箫用‘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我都跟你说过了,怨气是要跟灵气冲撞在一起才能形成怨灵的,后寨村那个地方,穷山恶水,生民凋蔽,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灵气,我刚刚也看了,整个村子从村头到村尾就没有一处好风水,这样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灵气来”·“对啊。”
郑秋分想了想,点点头,说:“那为什么会突然冒出灵气来”他看着杜笙箫嘴角的冷笑,心里一动,说:“难道是有人故意的”·“看来你的脑子还是有一点儿的。”
杜笙箫点点头:“所以我说这次去还是有意义的·”他顿了顿,忽而正色道:“我们以前以为对手只是怨灵,但现在看来,远远不止如此·”·郑秋分一双圆眼瞪的更圆了,他拧着眉,问道:“知道这种事情的人很多吗”·“如果你说的这种事情指的是怨灵是怎么产生的这种事,我只能说,所有的化形兽都知道,这真的不算什么秘密。”
郑秋分沉默半响,说:“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背后操纵这些事情的人是谁,是吗”·“的确如此·”杜笙箫自嘲的一摊手;“我说过,我就是个典狱长而已,我能做的事情,真的不多。”
他顿了顿,说道:“不过,你能·”·“我能”郑秋分吃了一惊:“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个本事”·杜笙箫无奈的笑了笑:“你不会真把叁尺献祭才做出来的幻境当成保鲜膜和屏蔽器吧这个幻境还有一个功能,叫做‘凡入吾境,吾入汝心’意思是进入你这个幻境的人,只要你愿意,都能看到他心里所有的事情,当然,这个过程是很费力气的。”
他抬眼,看着郑秋分,慢慢问道;“你愿意试着用一下这个功能吗”·郑秋分脸白了白,没有说话··他明白这种事情放在小说里大概就是主角开了金手指,应该都是挺兴奋的,其实想一想也很带感,能轻易看到别人放在心里的秘密什么的,但是……·但是他怂,他不愿意知道这么多事情。
小时候姐姐给他讲故事,知道的最多的那个人总是最先挂掉,因为心里放的东西太多了,反而会影响一个人的判断能力··而且没有人会喜欢别人能看透自己的,他活了二十几年,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被周围的人喜欢,舒舒服服的过日子。
杜笙箫期待的眼神在这样的沉默里一点一点的暗淡了下去,最后他轻轻的笑了笑,说:“不好意思,这些我不该跟你说的,本来,这件事就是应该我自己解决的,把你搅进来是我鲁莽了,你不要在……”·“我愿意试一下。”
郑秋分突然打断他的话,杜笙箫吃惊的看着他,郑秋分勉强勾了勾嘴角,重复道:“我愿意试一下,要怎么做”·“你…”杜笙箫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直接解释道;“现在还不能开始,你一夜没睡,精力完全不够,我先开车带你回去补觉,精神足了之后就能开始了,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我说过,这个幻境是附在你身上的,凡你所到之处,皆是幻境,你只需要坐在别人旁边,凝神注意去感受周围的声音,就能进到那个人心里的世界去了。”
郑秋分挑挑眉:“听起来还挺简单的,行吧,那我们回家吧·”·杜笙箫‘嗯’了一声,拧开了车钥匙,郑秋分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想让我去听谁心里的秘密”·杜笙箫挑了挑嘴角,说:“王琛的太太,陈茹茵。”
第26章 婴冢灵(13)·半夜,郑秋分突然醒了过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圆型顶灯发了会儿呆,拿起手机看了眼点儿··凌晨三点半,他睡了足足十六个小时。
但很奇怪,以前总会做的那些完全记不清的奇奇怪怪的梦,在这么长的睡眠里,都没有找到他··简直可喜可贺··他翻了个身,盯着床头柜上的台灯愣了一会,突然想起来白天的事儿。
“不好意思,这些我不该跟你说的,本来,这件事就是应该我自己解决的,把你搅进来是我鲁莽了,你不要在……”·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我愿意试一下。”
他猛地翻身坐起来,却扯到了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睡姿而酸痛的脖子··“啊……卧槽·”他低声的骂了一句,慢慢从床上爬下来,去洗了把脸,然后从冰箱里给自己拿了点儿饼干什么的,瘫到沙发上,一边磨牙一边不可思议的想:“我到底为什么答应他了”·这是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或许是因为他虽然又怂又废但心里好歹还有些热血,或许是因为他想彻底免除姐姐身边的麻烦,但是……·但是多少冠冕堂皇的借口,也没办法掩盖一个真相——杜笙箫拧着眉毛一脸疏离样子,真的是太他妈性感了。
特别符合他这种性别男爱好男的生物的审美··总而言之八个字,美色误人,鬼迷心窍··郑秋分捂着脸心说怎么就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呢这些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怎么就这么栽了一下呢不行,干完了答应他的这事儿,赶紧撤,这人太危险。
这么想了一番,他觉得心里舒服些了,把饼干一扔,眼一闭,决心在沙发上睡个回笼觉··一分钟之后,他又睡着了··一墙之隔的地方,杜笙箫收回放出去的两只‘窥探虫’,抽了抽嘴角,看着某一个虚无的地方的说道:“你说他怎么这么能睡刚睡了十六个小时醒来,吃了块饼干就又睡了,你真的没找错人吗”·不知他获得了怎样的回答,片刻之后,他又哼了一声,说:“知道了,我下次不装可怜逼他了,但你也看到了,不逼他,他哪里往前走啊难道还真让我去色诱他啊”·对方似乎给了肯定的回答,杜笙箫瞪眼骂道:“想得美,你说你就在他屁股后面了做了几百年跟班,怎么就这么向着他我可是养了你成千上万年啊,都没见你为我考虑。”
他从冰箱里拎出一瓶啤酒,随意的用牙咬开,笑骂道:“行了别贫了滚吧,你就剩这么点儿精神力了,省着用吧·”冰凉的啤酒下肚,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精致的眉眼间浮起一丝饶有兴趣的笑意:“明天就是我们的‘大人’万年之后第一次真正出现的时候了,也不知道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真是……期待啊。”
夜色茫茫,浮世莽莽,仅仅一墙之隔的两人尚且心绪不同至此,便更不用说那些匆匆走过的陌生人了··他们匆匆忙忙,擦肩而过,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更不知道,下一秒,对方将遇到什么。
王清可醉醺醺的从酒吧里出来,门外等着的年轻挺拔的男孩子忙上前扶住她,在灯红酒绿的闪烁中偷眼看了她一眼,随机不露声色的皱了皱眉··到底是上了四十的女人,就算是再昂贵的化妆品,也只能让她在照片里显得比同龄人小二十岁,但灯下一看,那些被岁月勾勒出来的细小纹路,却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年轻的男孩子在心里轻慢着,面上却是一副纯情可爱的笑脸:“可可,你怎么又喝成这样要不是dan跟我说你在这里,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呢。”
王清可一把推开他,冷冷一笑道:“找我我可不跟不守规则的人玩·”·男孩子可怜兮兮的低下头,说:“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不带套了,可可,我上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打住。”
王清可烦躁的抚了抚额:“你到底来找我干什么钱我也给你了,你还想要什么”·男孩子脸上露出一点儿恰如其分的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我来找你干什么,可能我是来接你回家的,可可,你已经一个多月没回过家了。”
“回家”王清可看了看天,大笑起来:“我回哪个家是和你的那个虚情假意的家还是和我老公的那个根本没人的家还是说……回我后妈家回那个……那个可怕的家”她一把揪过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做好的男孩子的领子,神神秘秘的竖起一根手指头,说:“我跟你说,我那个后妈啊,她不是人,我亲眼看到的,她不是……不是人……”话还没说完,她只觉一阵醉意袭来,控制不住的闭上眼睛,任自己坠入黑暗之中。
男孩子下意识的搂住她徒然软下来的身子,用力托了一把,在心里吐槽道:“素来听闻这位王大小姐跟那位颇有手段的王夫人情如亲生母女,结果没想到全是谣传,这位王大小姐估计恨都恨死那位把自己亲妈挤走的王夫人了,喝醉了都不忘了骂对方不是人,哈哈……”·年轻挺拔的男孩子一边吐槽着一边把这位酒气熏天的M市第一名媛塞进后座里,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拧亮了车钥匙,专心致志的把车从横七竖八的停着各种豪车的酒吧街开了出去。
他没有发现,一团如夜色般的黑影,不知什么时候笼罩在了后座上,原本睡的死烂的王清可突然瞪大了眼睛,额头青筋暴起,下一秒,却无力的重新合上了眼睛··血腥味,在狭窄的车厢里,一丝一丝的,蔓延开来。
第27章 婴冢灵(14)·“砰砰砰砰砰砰”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把郑秋分从睡梦中惊醒,他揉着眼睛从沙发上爬起来,才发现天光早已大亮,而自己居然就这么瘫在沙发上睡了一宿,浑身上下都是酸的。
“谁啊”他一边套衣服一边扬声问道··“是我·”杜笙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快开门,出事儿了。”
郑秋分三下五除二的套上了背心裤子,刚一开门,杜笙箫就一脸凝重的看着他,说:“王清可死了·”·“啥”郑秋分反应了片刻:“王琛的那个闺女”·“是,今天早晨被发现死在情人的车里,情人也在,应该是被吓到了,被发现的时候疯疯癫癫地,已经不清醒了。”
杜笙箫叹口气,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怎么一说她你就反应过来拎了认识”·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不熟。”
郑秋分‘啧’了一声,转身进了屋:“我姐年轻时挺喜欢跟她玩的,后来她结婚了,生活变的特别……”郑秋分皱了皱眉,斟酌片刻,谨慎的想出一个形容词:“特别丰富多彩,我姐就不乐意跟她一起玩了。
从那以后就没怎么见过她·”·杜笙箫跟着他进来:“你姐还真是古板·”·“岂止是一般的古板·”郑秋分笑了笑:“她从小就是个小大人,也不能说是古板,我姐是洁身自爱。”
杜笙箫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上下打量他一番,道:“睡舒服了”·“舒服了·”郑秋分从冰箱里拿了两盒牛奶出来,倒进小煮锅里放到煤气灶上,一边拧开火一边问道:“吃饭了没”·“没有。”
杜笙箫飞快的答道:“你是要做早餐吗”·“对啊·”郑秋分又拿了一盒甜麦圈出来,非常豪爽的往锅里倒了一通,用勺子搅了搅;“不过我不会什么太复杂的,就会煎个鸡蛋煮个牛奶麦片。”
·“已经很好了·”杜笙箫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坐到椅子上:“我喜欢咸口的煎鸡蛋·”·“忘了补充一句。”
郑秋分看了他一眼:“我家里鸡蛋正好吃没了,今天只有牛奶麦片,你要是特别想吃鸡蛋我零食筐里有野山椒的卤蛋你可以吃一个·”·“哦,那算了。”
杜笙箫一点儿不强求的摊了摊手,撑着下巴看着杜笙箫懒懒散散站在灶台前的样子发呆··“好看吗”郑秋分搅了搅牛奶,转身一笑。
“还行·”杜笙箫淡定道:“男人嘛,都差不多·”·郑秋分愣了愣,突然嘿嘿一笑··“你笑什么”杜笙箫瞟了他一眼。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儿像什么吗”郑秋分不等杜笙箫说话,就铿锵有力的下了定义:“深柜的小gay”·杜笙箫:“……”·杜笙箫:“闭嘴,做你的饭。”
郑秋分一边嘿嘿的乐着一边接着搅牛奶,随口问道:“对了,王清可的事儿上本市的早间新闻了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王琛给我打的电话。”
杜笙箫闻着牛奶味站起来,从玻璃橱柜里拿了两只碗出来··“王琛给你打电话”郑秋分吃了一惊:“为什么啊”·“你忘了我可是懂风水的江湖骗子啊。”
杜笙箫有些烦躁的从一小筐勺子里挑来挑去:“你这勺子就没有不带花纹的吗”·“没有,全是带花纹的,都是我姐挑的·”郑秋分笑起来:“好看吧”·杜笙箫沉默片刻,感慨道:“我以为女强人的世界里没有田园小碎花的。”
“确实没有·”郑秋分关了火,把牛奶麦片拿下来:“不过我是她心中的傻白甜弟弟,她本来想买一套机器猫的给我来着,被我拦下之后就拿了这一套。”
杜笙箫叹口气,认命地拿了两只白底绿花的勺子出来,坐到了桌边,郑秋分把一小锅牛奶均匀的分成两碗,调侃道:“你刚刚进来那么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要马上出去呢,没想到你居然会一直等着喝牛奶麦片还有心情挑勺子,说实话,你这么着急来敲我的门到底是为什么啊”·“我心里急得很,这怨灵已经开始在有人的时候作案了,已经越来越危险了。”
杜笙箫面不改色的说着,舀了一勺子麦片吹凉:“但我是萧大师,我得端着,他叫我去我就立刻去,岂不是很没面子”·郑秋分赞同的点点头:“对,高人都是草菅人命的。”
“噗……”杜笙箫差点吃呛,他瞪了郑秋分一眼:“我不是草菅人命,我是着急也没用,现在尸体还在警察局,王琛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把我放进停尸间,虽然他说现场警官说了跟前几起案件很相像,但也不能肯定,还得等法医鉴定结果出来才能确认,更何况,就算万事俱备了,你这东风不还是没吹起来吗”·郑秋分想了想:“行吧,那等他结果出来了咱们就过去”·“是我就过去。”
杜笙箫纠正道:“你一个三流小明星跟我搀和我到一起我的可信度立马下降,你得自己过去·”·“我自己怎么过去”郑秋分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们家跟王家虽然都是在M市做生意的,但基本没什么联系,我过去干嘛”·杜笙箫更莫名其妙的回望过去:“你姐姐以前的好朋友出事儿了,她现在自己不能来,你当然要去人家家里看看了。”
郑秋分抽了抽嘴角,看着杜笙箫满脸理所当然,沉默半响,说:“哦·”·杜笙箫看着他满脸的‘你特么一定是在逗我’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刚要说话,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屏幕上闪烁的‘王琛先生’四个字,嘴角一勾,道:“现在万事俱备了,东风,吹吧”·郑秋分:“……”·郑秋分:“又特么开始精分了。”
第28章 婴冢灵(15)·杜笙箫虽然嘴上说着要装出一副大师的架子,但吃了饭连水都没喝几口就匆匆忙忙的走了,郑秋分能看出来,他心里急得很··可是自己该怎么去呢·郑秋分毫无头绪的躺在沙发上刷微博,正好搜出来本市的最新新闻,第一条就是‘M市第一名媛惨死街头,情人疑似当红小生’他心中一动,点开路人偷拍的照片,仔细的看了半天,确定王清可的情人确实是自己前一阵子刚刚合作过的一个明星——韩源。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这孩子最近这两年正当红,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为人却很是谦和,毫无傲气,郑秋分前一阵子跟他合作的时候玩的很好,后来还一起喝过几次酒,他隐约听说过韩源有背景,被包养之类的,却并不在意,没想到却是真的。
这下这孩子算是毁了,就算以后清醒了,恐怕也要被王家用势雪藏·他有点可惜的叹口气,把手机丢到一边,仰面躺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一下一下轻轻敲打着身下的垫子。
忽然,他眼前一亮,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急匆匆的跑到卧室找了一套衣服穿上,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跑去··“喂,赵秘书吗去给我查一下王清可的那个情人韩源现在在哪家医院不,不用告诉我大姐,这是我朋友。
好,你一会儿发我手机上·”·赵秘书是他姐身边最得用也嘴最严的秘书,果然,他刚刚开车出了小区,赵秘书的短信就发过来了··“韩先生在市五院,病房号是9012.”·郑秋分咧嘴一笑,给杜笙箫发了个短信,接着方向盘一打,直奔五院而去。
市五院是M市唯一的专治精神类疾病的医院,在M市市郊的位置,环境幽雅费用高昂,虽然是公立医院,但因为有私企注资的缘故,颇有几分私人疗养院的架势··很巧,郑氏集团就是那家注资的公司。
郑秋分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去之后,直奔韩源的病房,门口椅子上坐着的人一见到他就愣住了··“ vincent你怎么来了”·“嫂……何教授你怎么在这”郑秋分硬生生的把到嘴边的嫂子两个字咽了回去,惊讶的问道。
·“哦,里面那个是我学生的病人,我来找我学生说点儿事儿,他现在在里面,我在这儿等等他·”被他叫做何教授的男人略一惊讶之后微笑着解释道,狭长的眸子闪过温润亲和的光。
但郑秋分却知道,眼前这男人的温和只是假象……表象,他真正发怒起来,可是可怕的很··这是他最好的哥们黎烽的男朋友,姓何,叫何言之,是个犯罪心理学博士,也是网路上相当著名的歌手,在外人眼里暴躁无比的黎烽在他面前就是一头乖顺的小绵羊,只会咩咩叫着要草吃的那种。
何言之看郑秋分愣愣的看着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你来这儿干嘛”·“哦……”郑秋分如梦初醒般一拍手:“我是来找人的,就是这个病房的病人。”
“这个病房的”何言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病房的病人身份有点儿尴尬啊……怎么,你认识他”·“嗯。”
郑秋分在他探究的眼神下硬着头皮答道:“他是我朋友·”·“你朋友果然都很奇怪啊·”何言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不过我估计你可以现在回去了,这里面的人神志不清,只会一个劲儿的念叨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不管你找他干什么,都没用,他已经不认人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清醒啊”郑秋分有点儿着急的问道··何言之想了想:“情况好的话三五年,不好的话,那就下辈子了。”
郑秋分有些吃惊··他知道韩源被吓的不清,但没有想到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他有点儿苦恼的挠了挠头,就见原本紧闭着的病房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声凄厉无比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这声惨叫彻底打消了他进去看一眼的念头,同时在心里默默的感慨:这病房不愧是他姐亲自找人监管盖的,这个效果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无精打采的跟何言之告了别,郑秋分一边绞尽脑汁的想着要怎么做,一边往外走,冷不丁的,被人撞了肩膀··“怎么走路呢”·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人粗鲁的上前把他一把推开,同时骂骂咧咧的说着:“没吃药就出来啊冲撞到萧大师有你好受的”·萧大师·郑秋分疑惑的一抬头,就看见一群黑衣保镖站成一排拥簇着两个人,穿宝蓝色马褂拄着拐棍脸色阴鸷的是之前宴会上见过几次的王琛,而站在他身边,穿了一身灰色中山装的,鼻梁上顶着一副无框眼镜的,正是早晨穿着大背心大裤衩从他家跑出去的杜笙箫。
他怎么来五院了他不是去王琛家里了吗·郑秋分摸不清头脑的愣在了原地,倒是他这一抬头,王琛身边有人认出了他来,凑到王琛耳边耳语了几句,老头‘嗯’了一声,冲他笑了笑,同时呵斥刚刚推他的那个保镖:“没长眼吗这位是郑氏的小公子,也是你能推的”然后对他点点头道:“郑贤侄别介意,他也是着急。”
郑秋分看着老头与往日并无差别的表情,心想,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个刚刚‘晚来丧女’的父亲·如果他没有因为王清可的死,感到一丝一毫的悲伤,那这个人该有多可怕。
而如果他心里万分悲伤,却仍能表现的一如平常,他就更可怕了··这些念头说起来多,但在郑秋分脑海里也就是一闪而过罢了,接着,一个新的主意在他心里浮了上来。
他垂下头,快走几步到王琛面前,低声道:“伯父,节哀,多多保重·”·走到跟前郑秋分才看出来,几周之前的宴会上王琛拿张看起来还仅仅是六十出头的面孔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了下去,听到郑秋分的话,他嘴角抽了抽,眼神里露出几分被这一声‘节哀’引出来的、再也抑制不住的悲痛。
但他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这悲痛也仅仅是一闪而过,下一秒,那张苍老而沟壑纵横的面孔又重新归于平静··他低声笑了一下,道:“都是命,都是命,劳烦贤侄挂心了。”
他抬起头,问道:“贤侄来这里干什么”·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郑秋分抬起头,一脸不经意的看了杜笙箫一眼,接着重新垂眸看向王琛:“哦,我来看一个朋友。”
“朋友”王琛点点头,有些惊讶的问道:“贤侄有什么朋友需要来这里看望”·郑秋分扯了扯嘴角,慢慢答道:“一个我暗恋了很久、却因为利益和女人在一起,今天早晨刚刚疯了的,朋友。”
王琛猛地抬起头,犀利的目光钢针一样的扎向郑秋分,他不愧是在位多年的人,只这一眼,就扎的郑秋分几乎再难笑出来··然而郑秋分稳了稳神,脸上淡笑不变,继续说道:“哦,您可能认识他,他也是清可姐的朋友,他叫韩源。”
作者有话要说:何言之是我之前的文《情敌总想弄死我》的主人攻·不过跟本文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个打酱油的路人甲而已,书荒的小伙伴可以去看一看,不看也没啥。
顺便,我本来打算写系列文,但这本开文的时候想了想还是算了,所以从前一本追过来的小天使就忘了之前的设定吧……嗯双向暗恋不用忘,乖··我睡觉去了,晚安,抱抱你们。
第29章 婴冢灵(16)·“韩源”王琛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盯着面前这位并不熟悉的‘贤侄’·虽然年事已高,但那目光却已经犀利而尖锐,狮子就算是老了,那种威严也不是羚羊能比得了的。
郑秋分却并不卖关子,他在M市的权贵圈子里一向是以‘铁血女皇的废物弟弟’的形象出现的,这会儿,他先是颇为无奈又哀怨的叹了口气,然后懒懒散散的说道:“可不是他吗我前一阵子跟他一起拍戏,日久生情的什么的不现实,就是还蛮喜欢他的,但人一直不愿意理我,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清可姐的人,也就没再强求,谁知道啊……”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王琛的眼神却一下子温和了下来,他拍了拍郑秋分的肩膀:“我听说那小子疯了,你去看了他了”·“看完了·”郑秋分啧啧两声:“疯的连我都认不出来,哎……”他仿佛这才看见杜笙箫似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这位是谁伯父,你们也是来看韩源的”·“这位是萧先生,在风水等事上颇有造诣。”
王琛并不掩饰的说道:“清可的事……不太对劲,我请萧先生来看看韩源,也许萧先生能把他治好了·”·“真的”郑秋分一下子兴奋起来,接着似乎是想起来王琛刚刚丧女,立刻收敛了兴奋的表情,清了清嗓子,问道:“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一会儿我也想去祭拜一下清可姐姐,我小时候她来找我姐姐玩,总是带给我礼物的……”郑秋分垂下眸子,眼里闪过怀念的光。
王琛嘴角剧烈的颤动两下,继而被狠狠的克制住,他沉默了片刻,拍拍郑秋分的肩膀:“好孩子,有心了·”·却没有答应他刚刚说的要去祭拜王清可的要求。
郑秋分并不着急,顺手扶住老头的手臂:“医院人多,我扶着您·”·老头抿了抿嘴角,拍了拍郑秋分的肩膀··韩源确确实实是疯了··在郑秋分忍受了他足足半个小时的嚎叫之后,一直围着他装模作样的打转的杜笙箫冲王琛摇摇头:“这位先生没有冲撞什么,可能就是医生说的一样,脑子出了问题。”
王琛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郑秋分奇道:“你不是看这些的吗还信医生的话我听说他这种状况叫丢了魂,你叫回来来就好了嘛。”
杜笙箫露出一个受到侮辱的眼神,冷冷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是懂一些风水灵异,但我不是跳大神的小丑,他就是生病了,我不会骗人·”·郑秋分嗤笑一声:“你骗不骗人谁知道啊”·“你……”杜笙箫握紧拳头,猛地上前一步,王琛立刻低声叫道:“萧先生”·杜笙箫停下脚步,扭过头不看郑秋分,平息了片刻怒火之后冷冷的说道:“我的确不是骗子,今晚在王先生家,我要招王小姐的灵,你若怀疑我,尽可以来看。”
郑秋分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了一眼王琛,王琛有些不乐意的皱了皱眉,杜笙箫立刻说道:“王先生,无妨的,如果按这位郑先生所说,他幼年曾与王小姐交好的话,他在现场招到王小姐的魂的可能性反而会更大一些。”
王琛点点头,转头和颜悦色的对郑秋分说道:“郑贤侄一会儿就跟我们一起走吧……哦,贤侄今日可还有事”·“没有了。”
郑秋分摇摇头,又看了一眼杜笙箫,杜笙箫不露痕迹的冲他一勾嘴角,郑秋分心领神会的点点头:“我去,我也想再见见清可姐姐,如果这人不是骗子的话·”·回去的路上郑秋分没有开车,直接和王琛、杜笙箫坐了一趟车,郑秋分在长辈面前是个惯会卖乖的人,但今天却格外安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王琛刚刚失去独女,应当也不想听任何人来安慰他。
他只需要安静,还有,复仇··郑秋分坐在副驾上,瞟了一眼后视镜里老头阴鸷的眼神,心里明白了——这老头是个拼惯了的主儿,闺女死的不是不难过,只是眼下还不知道凶手是谁,这一股复仇的气儿支撑着老头维持表面的平静,但一旦这事儿水落石出了,恐怕……·毕竟,也是快七十的人了。
王家老宅也在市郊,离五院并不太远,很快,那栋宫殿式的宅子就出现在了郑秋分眼前··他收回发散着的思绪,垂下眼睛,揣度着杜笙箫的意思··杜笙箫曾说过世间根本就没有鬼魂,那么所谓‘招魂’的话只能是拿来骗王琛的,目的恐怕就是想让自己过来,用幻境的力量‘看到’陈茹茵的内心。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郑秋分微微皱起眉,难道杜笙箫怀疑那个弄来灵气跟后寨村的怨气结合成怨灵的人是陈茹茵她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那天他太震惊于自己居然答应了杜笙箫而忘了问为什么要看陈茹茵的内心,现在想来,就算陈茹茵搀和在了这件事情里,也不应该是主使位置。
更何况,她和王清可做了将近二十年母女,就算是不是亲生的,也不至于会恨对方到要置其于死地的地步··那么杜笙箫到底为什么要费这么多事儿一定要让自己看陈茹茵的内心呢仅仅是因为陈茹茵间接的害死了林文倩吗·郑秋分微微眯眼:不对,没有这么简单。
陈茹茵身为王家主母,要强迫一个王琛找的二奶……或者小三打胎,完全不用亲自跑到那么偏僻又遥远的后寨村去,随便找几个人去就行··更何况林文倩这一胎其实对她并无多大威胁,王琛年纪大了,这个孩子来的相当来之不易,如果她宽宏大量把等孩子生下来再‘解决’掉林文倩,自己养这个孩子,会比冒着让王琛愤怒的可能性去强行害死这个孩子效果好得多。
而更可疑的是,王琛居然也没有派人来保护这个孩子,就那么任凭它被陈茹茵害死了··郑秋分心里一跳,隐约觉察出这其中的事情不简单,却依旧想不通能让杜笙箫这么肯定的第一时间就怀疑陈茹茵的理由。
除非……·他记起来在后寨村的时候自己曾经睡着过一阵子,醒来的时候杜笙箫不在··那段时间,他去哪儿了郑秋分在司机低声说着‘老爷、萧先生、郑公子,到家了。
’的声音里不露声色的掐住了自己的掌心··杜笙箫,在这件事情上,有事儿瞒着他··第30章 婴冢灵(17)·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郑秋分的脸色变得有点儿难看,杜笙箫口口声声说要自己来帮忙,却不把实情告诉他,让他觉得非常的……不爽。
但郑秋分不是那种心里有事就一直憋着的矫情性子,见王琛正在跟下人说话,他冲杜笙箫笑了笑,问道:“萧先生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杜笙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什么”·郑秋分一笑:“我家有个楼盘要开了,想问问萧先生……”·“郑公子不是不信这些吗”杜笙箫打断他的话,嘴角一勾,似嘲似讽的看着他:“怎么这会儿又想起来问我了”·郑秋分一挑眉:“宁可信其有嘛,我看萧先生现在也没事,给不给这个面子呢”·王琛也注意到他俩的对话,他也知道郑秋分家楼盘过些日子要开盘了的事情,便冲杜笙箫道:“秋分就是说话冲一些,其实还是个好孩子,萧先生高人有大量,就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计较啦。”
·杜笙箫低声笑了笑:“既然王先生都这么说了,萧某就给郑公子一个面子好了·”他掏出一块极为精致的怀表看了一眼,道:“走吧,我还要去后面看看吩咐他们布置的东西,郑公子,咱们边走边说。”
郑秋分跟在杜笙箫身后,一起往王家后花园走去··王家这个宅子建在市郊的小山坡上,是地地道道的豪宅,三进三出的院落里,亭台楼阁,花鸟水榭,一样不缺,王清可的招魂仪式就是在最里面的院落举行,郑秋分记得里面有一栋二层小楼,名字叫做‘清亭楼’是王清可出嫁之前的闺房,那一进院落除了她的房间之外只有一栋藏宝阁,放置着王琛多年来的各种收藏,而那一进院落原本是一小片湖水,这两栋小楼就建在湖水旁边,水里夏天时候满满的都是荷花,到了秋天就变成了残荷,郑秋分曾经跟他姐来过几次,对这个跟影视剧一样的园子印象极其深刻——一下起雨来,就跟鬼屋似的。
杜笙箫在前面不紧不慢的走着,郑秋分一边在心里思忖着要怎么问他,一边漫不经心的跟在后面,突然,脚下一空,‘啊’的一声一脚踩进了湖里,但还没等他下意识的挣扎,就怔住了。
杜笙箫回头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郑秋分一脸‘卧槽我一定是在做梦’的表情站在湖面上的样子,他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跟过来,便立刻走过去一把把他扯了出来。
“发什么呆一会被人看到你说都说不清·”他低声而飞快的说道··郑秋分眨眨眼,突然用力的掐了自己一下,然后‘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
“好疼·”他圆乎乎的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水,一脸懵逼的说:“杜笙箫,我好像学会凌波微波了·”·杜笙箫嘴角抽了抽,没忍住,嗤笑一声:“那是幻境弄的好吗”·郑秋分听到‘幻境’这两个字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便清咳一声,双手插进兜里,漫不经心的张了张嘴,但还没等他说话,杜笙箫就突然问道:“你把我叫出来想问什么”·郑秋分酝酿许久的‘漫不经心问一问’的环境立刻被打破,他心里哀嚎一声,脸却立刻板了起来:“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杜笙箫笑了笑:“我瞒着你的事情多了去了,你说哪件不是你自己不要知道的吗”·郑秋分语塞片刻,咬了咬牙,直接问道:“刚到后寨村的时候,我睡着了,你去干什么了”·杜笙箫瞳孔微缩,他挑了挑眉,问:“你问这个干嘛”·“因为我想不通你是为什么怀疑陈茹茵。”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郑秋分也就不隐瞒自己的思路了,他坦白的说道:“我想了半天,但这件事从头到尾咱俩都在一起,除了刚到后寨村的时候,你那时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东西,让你肯定灵气就是陈茹茵放的”·杜笙箫沉默片刻,轻吁一口气,笑道:“果然……什么事情都是瞒不过你。”
郑秋分说:“我又不傻,怎么可能想不清楚”·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杜笙箫摇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斟酌了一下,慢慢说道:“我也没有肯定是她,但灵气释放与她一定是脱不开干系的,你睡着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车外面抽烟,你醒之前我听到车后面有动静去看了看,捡到了这个。”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锡纸··郑秋分接过锡纸看了看,发现是他常吃的一种饭团的牌子,这个牌子的饭团口味很多,质量也好,就是得去商场才能买到,便利店很少有,所以他每次一买就是几十个。
“这个怎么了”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在锡纸的一角看到一抹已经不太明显了的红色:“这是……口红”他不太确定的说道。
“是口红,但最大的问题不是口红,而是这个包装纸·”杜笙箫说:“这个饭团超市卖多少钱一只”·“多少钱我记不清了,好像是四十还是三十多来着。”
郑秋分摇摇头:“忘了·”·“是三十七块五·”杜笙箫说:“一只是120g,不算便宜也不算贵,但后寨村的人,肯定是吃不起的,三十七块五,够这个村一家人两天的伙食费了,还是在吃的好的情况下。”
郑秋分皱眉:“那能说明什么也可能是其他人去这个村吃完了丢在路上的啊·”·“确实有可能,但不是还有这个口红印吗”杜笙箫一笑:“所以说明吃这个饭团的是个女人,这个饭团的包装纸有些陈旧了,但上面的贴纸并没有湿了之后又晒干的痕迹,所以我们能判断出来,这人是在十九天之内来的这个村,因为上上上个星期M市下了一场暴雨,后寨村还因为有房屋坍塌而上了M市的早间新闻。
十九天也就大概是两个多星期,从林文倩被害到现在也是两个多星期,这个时间差也实在是太凑巧了·”·郑秋分听完,诧异的问道:“这些是你后来查的”·杜笙箫哂笑一声:“我虽然不是神仙,但好歹也是有些特异功能的,这些是我当时看新闻的时候记下来的。”
“你是什么脑子啊……64G容量不够用吧”郑秋分瞠目结舌的看着他··杜笙箫摇摇头,并不打算跟他纠缠这个话题:“所以我说,陈茹茵值得怀疑。”
“不对啊·”郑秋分迅速的反应道:“这也只能证明陈茹茵去过后寨村啊·”·“不,不仅仅是证明她去过·”杜笙箫道:“从王家到后寨村大概两个半小时的车程,来回也就半天,郑秋分,你姐姐会在出门半天的情况下提前带可以解饿的食物吗”·“我姐”郑秋分摇头:“我姐轻易不在外面吃东西,因为吃东西就必然会弄脏妆……”他眼前一亮:“我姐姐都不愿意,比她更在乎形象的陈茹茵肯定更不愿意,但她却提前带了食物,还吃掉了,说明她在村子里呆的时间不算短,但按照那个医生的说法,她就是随意的威逼利诱了一下林家人,林家人就被她说动了……本来她亲自来就很蹊跷,还呆了这么长时间……”他猛地抬起头:“难道她是去放可以释放灵气的东西了”·杜笙箫勾勾嘴角,没有说话。
郑秋分问:“什么东西能释放灵气”·“很多,比如在活水里长起来的锦鲤,吃了多年供奉的佛像,还有盘了很多年的手串,诸如此类,越是富贵的人家,这种东西越多,但一件两件是没有用的。”
杜笙箫挑一挑眉,看了眼静静矗立在两人面前的藏宝阁,从兜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喂,王先生,我看了园子里该布置的都布置好了,就差藏宝阁了,您带人过来开门吧。”
第31章 婴冢灵(18)·郑秋分垂着眼坐在沙发上,杜笙箫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两人都沉默着不说话,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脚底下的大理石地板,好像那地板上有金子一样。
客厅外面,王琛正在暴怒着跟王家的保安队长的大吼着:“去查监控去看录像除了报警能怎么查就怎么查看看到底是谁把老子的藏宝阁掏空了”·“别的找得到找不到都无所谓,那尊千手百眼佛像一定要找到,晚上萧先生还等着用呢”·“你们这群废物,天天在巡逻来巡逻去,巡逻出什么来了”·……·伴着这样的怒吼声作为背景音,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一双精致的银色高跟鞋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
郑秋分抬起头,看见他们此行的目标——王家主母陈茹茵正款款走来··虽然是在自己家里,但她还是一丝不苟的穿着一身黑色套裙,年近五十的女人,却保养得如同三十出头一般,雍容而秀雅,身材匀称、皮肤光洁,大概是早晨刚刚哭过的原因,那双一向犀利的丹凤眼红肿着,却更给她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风情。
“萧大师,秋分,吃点儿水果先·”她冲郑秋分点点头,说:“难得你还记得你清可姐姐,这一上午来来往往这么多人,都是来听八卦的,只有你,是真的来送你清可姐姐的,可惜现在……还不能看,不过如果可可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会记得你和你霜降姐姐的这份情谊的。”
她说着,眼圈就又红了:“我们清可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会……”·“伯母,节哀·”郑秋分忙起身,从桌子上抓了两张纸巾递给她,陈茹茵接过来,轻轻按了按眼睛,勉强笑了笑:“我心里实在是难受,让你们这些小辈见笑了。”
“人之常情而已·”一直沉默的杜笙箫突然开口说道:“听说王夫人不是王小姐的亲生母亲,但也能有这份感情,难得啊·”·陈茹茵脸色有些难看,却没有说话 ,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郑秋分冷哼一声,道:“萧先生这是说的什么话清可姐姐亲妈根本没照顾过她,从小打大都是王伯母在照顾她,到现在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但生恩比不过养恩,何况王伯母对清可姐姐一直视如己出,现在清可姐走了,王伯母当然……萧先生,你要是不会说人话,就不如闭上嘴。”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他最后两句话说的极难听,心里忐忑着回去杜笙箫不会跟他算账吧,面上却依旧是一副冷笑的样子,杜笙箫额头青筋跳了跳,却没说什么,冲陈茹茵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出去看看王先生那边怎么样了。”
然后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郑秋分心中一跳,知道杜笙箫这是为他用幻术看到陈茹茵的内心提供了机会··陈茹茵脸上带着谢意冲他笑了一下,坐到了方才杜笙箫坐的地方,拿过一个橘子,慢慢的剥着皮。
郑秋分一边在心里暗骂杜笙箫连操作指南都不给他,一边飞快的想着到底要怎么看到陈茹茵的内心··两人之间弥漫起一股沉默的气息,没有人说话,外面王琛的怒吼和杜笙箫的低声劝慰似乎成了一道背景音,偌大的客厅里,只有橘子清甜微辛的气味随着陈茹茵的动作缓缓流淌开。
陈茹茵似乎察觉到了这份有些尴尬的沉默,清咳了一声,说道:“秋分,你姐姐前一阵子不是受伤了吗,现在好了吗”·郑秋分转头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伯母,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清可姐吗”·陈茹茵脸色有些奇怪的点了点头,但不等她说话,郑秋分就自顾自的说道:“那时候我还没出生,但听我姐说,您那时候是M市数一数二的美女,她说那天她和清可姐在家玩,您一去清可姐就让她回去了,但就是那么一眼,她就深刻的记了好多年……”·郑秋分一边低声而轻缓的说着,一边观察着陈茹茵的脸色,果然,她的眼帘慢慢垂了下来,像是陷入了回忆里,郑秋分心中一松,心说‘进入陈茹茵的内心’这话说的玄乎,实际上就是自带催眠能力嘛,接下来问她灵气的事情就行了。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彻底舒出来,眼前的光线忽然猛地亮起来,郑秋分下意识的闭了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了··刷着浅绿色墙裙的发黄的白墙、宽敞明亮却陈设陈旧的屋子、全套的旧款红木家具、挂着粉花纱帘的门、还有21寸的大屁股电视以及电视旁红色电话机,郑秋分惊讶的睁大眼睛环顾四周——这是哪里·下一秒,说话声从纱帘后面传来。
“爸,那女人到底是谁”·“可可,说话别这么没大没小,你就算不认陈阿姨当妈妈,那也是你的长辈,你不能这么说话·”·“当妈妈爸,你跟我妈离婚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对不对”·“别提你妈”·“我为什么不能提王琛你告诉我我为什么——”·“啪”·响亮的巴掌声传来,郑秋分吃惊的睁大眼睛,蹑手蹑脚的循声走过去,转过墙角却吓了一跳。
穿着白裙子的年轻女人一脸焦急和吃惊的站在那里,眉目秀雅端庄,隐约带着让他熟悉的气韵,她侧脸朝着郑秋分的方向,却明显看不到他的样子,专心致志的听着帘子后面那对父女的争吵。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郑秋分心里慢慢浮现出来··难道我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他不可思议的想道:这里难道是陈茹茵二十多年前的记忆里·那么现在是她和王清可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现在发生的一切就是那天姐姐离开之后王家发生的事情·郑秋分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杜笙箫居然一个字没有骗他,说是进入陈茹茵的内心,居然就是真的进入陈茹茵的内心··然而还没等他多想,王清可尖锐的哭声就振彻云霄的响了起来。
“你居然打我爸,我长到十三岁你从来没有打过我一手指头,现在居然因为这个女人打我哇……你居然因为这个女人打我……”·王琛打了一巴掌之后自己也愣住了,他早年上山下乡,三十多岁了才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从小真心是当掌上明珠一般养大,他自己也不明白,刚刚怎么就会打了女儿。
“可可……对不起,爸也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了……”·“你走你走带着你的女人走不许在我家待着”王清可尖锐的叫道。
王琛被她用力的推出来,接着,纱帘后面的门被重重关上,粉红色帘子一半夹在门缝里,一半露在外面,可怜巴巴的皱着··王琛看了一眼垂着头站在那里的陈茹茵,苦笑一声,低声说:“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茹茵,你别跟她一般见识……”·陈茹茵摇摇头:“我没事的,我先回去吧,你……好好哄哄她。”
郑秋分看着陈茹茵拍了拍王琛的手臂之后快步离开的样子眯了眯眼睛,心想,看来那时候的她还没有问题··下一秒,画面转换,郑秋分再度环视四周,默默感叹女人的心思真是变得太快。
这分明是在海滨,二十多年前的海水青碧,天空湛蓝,不远处,陈茹茵和王清可穿着同款的泳衣躺在伞下的躺椅上,一人手里拿了一杯果汁··“陈姨,我不想喝可乐了,想喝葡萄汁。”
王清可撒着娇说道··郑秋分一怔,心说王清可刚刚不还不认陈茹茵吗怎么转眼间两人就这么好了继而迅速了然——陈茹茵大概是捡着她和王清可这二十多年里比较重要的时刻回忆了一遍,刚刚是初遇,现在应该是关系比较好了,而其中那些关系恶劣的时候,她大概是不愿意再想起来。
“好,我给你去买·”陈茹茵放下果汁站起来,拿起放在一边的小阳伞,姣好匀称的身材使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郑秋分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快步走到卖果汁的小摊前,给了老板钱,老板一边榨汁一边笑呵呵的跟她搭话,她却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回头去看王清可的方向。
然后,她的表情怔住了··郑秋分随着她的目光一起看去,看到王清可正在把一个小瓶子里的东西往陈茹茵的杯子里倒,旋即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一看,和陈茹茵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然后她嘴角抽了一下,继而笑起来··笑的天真无邪··陈茹茵的目光柔和下来,也冲她笑了笑,正巧,老板递了刚刚榨好的葡萄汁过来,她接过果汁,冲老板笑了笑,回去了。
郑秋分依旧跟在她身后回去,陈茹茵把果汁递给王清可,然后笑着问道:“小淘气,你给陈姨杯子里放什么了”·“嘿嘿,偷偷放了糖浆。”
王清可从一边摸出一个小瓶子来,不好意思的说道:“本来想吓吓你的·”·陈茹茵不在意的扫了一眼那个小瓶子,然后拿起果汁来喝了一口,挑挑眉,故意说道:“咦,味道更好了啊,看来小淘气的恶作剧没有成功啊。”
王清可也笑了笑,但郑秋分却是心里一紧··他看见王清可放在另一边的那只手里,紧紧的攥着另外一个小瓶子··她攥的那么紧,以至于郑秋分完全看不到一点儿露出来的标签。
郑秋分的心,慢慢沉了下来··他看着年轻时候的陈茹茵娇艳如花的眉目和凹凸有致的身材,闭了闭眼,心里隐隐约约浮起一个不太好的预感··第32章 婴冢灵(19)·海滨度假旅馆里,王清可靠在沙发上一边吃晚饭一边看电视,不时地的爆发出哈哈哈的笑声。
陈茹茵换下了白天穿的那一身吊带短裤的打扮,穿上了一身白色的宽松长裙,在里间的卧室里打电话··“老公,你今天不来吗”她低而软的说道。
王琛大概是说了还有工作一类的话,她有点儿失望的‘哦’了一声··然后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她突然捂着嘴笑起来,半响,红着脸,低声的说:“好啦,我知道了,我会带着孩子们好好玩的。”
郑秋分眼神一利,孩子们哪里来的孩子们难道……·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陈茹茵宽松白裙下小腹的位置,而陈茹茵的手也刚巧放到了那里。
“嗯,他很乖的,我没有下水,就和可可一起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果汁也喝的常温的·”·果然·郑秋分轻轻叹一口气,陈茹茵怀孕了··王琛和她结婚二十多年两人一直没有孩子,有人说是王琛不能生了,有人说是因为陈茹茵有病,但谁都不知道,二十多年前,曾有一个小生命在陈茹茵的身体里孕育。
郑秋分神色复杂的看着脸上写满幸福的陈茹茵,她挂了电话,拿起一边的扇子扇了扇风,一边嘟囔着:“怎么这么热啊·”一边走到客厅里,问王清可:“可可,陈姨要出去散步,你去不去”·王清可摇摇头:“我不想去。”
她扭头看了眼陈茹茵,迟疑了片刻,问道:“陈姨,你不舒服吗”·陈茹茵奇怪的问道:“没有啊,怎么了”·王清可说:“你的脸特别红。”
“哦,我就是热·”陈茹茵扭了扭的脖子,有点儿不解的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特别燥的慌,按理说这边也挺凉快的啊,可可,你热吗你要是热就开空调,陈姨晚上回来多穿两件衣服就行。”
王清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算了,我不太热,我可不想让陈姨生病,陈姨还得给我生一个健康的小弟弟让我玩呢·”·陈茹茵笑起来:“你这孩子,就是嘴甜,那我出去溜达一会儿,你好好看电视,我带了钥匙,别给别人开门啊。”
“嗯,我知道了·”王清可点点头,在陈茹茵快要走出去的时候突然喊了一声:“陈姨·”·陈茹茵回头看她:“怎么了可可”·王清可不易察觉的握了握拳,慢慢说道:“陈姨,要不你跟我一起看电视吧。”
·陈茹茵瞟了一眼电视,笑了笑,说:“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粘人是想你爸了吗”·王清可没有说话。
陈茹茵说:“我实在有点儿热,出去吹吹海风,一会儿就回来,你乖啊·”·然后她关上门,哼着歌,走了··郑秋分看了眼眼神复杂的望着门口的王清可,想了想,还是跟在了陈茹茵身后。
陈茹茵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抻着裙子给自己扇风,那裙子宽大,一拉一扯间少妇纤细的锁骨和白皙丰润的胸前皮肤就露了出来,隐约可见那白裙子下面粉色胸衣的边缘·路人纷纷侧目,而她自己却完全没意识到这份热已经不正常了。
郑秋分看着她一路一边扇着风,一边不知不觉的走向了一片还未开发的野海的时候,心里便终于确定了王清可给她放的是什么东西··他本来以为会是*药之类的,但现在看来,已经过了三四个小时,陈茹茵除了感觉热之外并没有其他症状。
他猜,王清可应该是放了补药进去··女人刚怀孕的时候,前三个月非常容易流产,这时候需要吃清淡温补的东西,而类似于甲鱼、山楂、荔枝、桂圆一类性凉或者容易燥热的药材,则容易引起通血散瘀或是子宫收缩,从而造成流产。
这些食物对于王琛这种家庭来说非常常见,而且如果不是郑秋分因为郑霜降怀孕了而特意去查了食谱,他也不知道这些看似普通的食物居然能引起流产··而王清可是把药放到了果汁里,那么这味药就不应该会跟果汁的味道冲突太大,那么她放的很有可能是晒干了之后弄碎了的荔枝或者山楂之类的。
不过就算是放了那些东西,就那么个小瓶子,那么小的的量,也不会出太大问题,反而如果被发现了,王清可可是会被王琛狠狠的惩罚的··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郑秋分拧起眉毛,再一次望向陈茹茵的方向。
陈茹茵站在沙滩上看着眼前的海水,似乎是犹豫片刻,终于甩掉鞋子,光着脚踩进了海水里··郑秋分目光一滞,明白了王清可心里的算盘··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夜幕已经降临,海水不再如白天时温热,而是清凉无比,很快便缓解了身上的燥热,陈茹茵舒服的叹口气,站在浅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踩着水,白裙子的边缘很快便被水花溅湿,而那水痕慢慢的向上漫延着,不一会儿,半条裙子都湿透了,湿答答的垂下来,透出修长的双腿的轮廓。
陈茹茵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水里站了很久,脚都是凉的,她赶紧往岸边走去,没走两步,迎面来的男人就让她心里一惊··郑秋分看着那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的邋遢男人嘴角带着邪笑走近陈茹茵,陈茹茵沉下脸,冷冷的看着他。
“你怎么在这儿”她冷声问道··“我怎么不能来了这是你们海啊”男人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都湿透了呢。”
“李斌你看什么呢”陈茹茵恼怒的叫起来:“我是你姐”·“我姐”男人笑起来:“我上次找你借钱的时候你不是还说‘我姓陈,不姓李,从你们家把我从后寨从出去的时候开始,我就跟你们没有一点儿关系‘了吗,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你是我姐了”·陈茹茵气的浑身都在发抖,她瞪了男人一眼,绕过他转身就想走,却被男人一把拉住手臂。
“跑什么你跑什么”男人看着她:“你这种女人,连快五十的老头都愿意睡,怎么反而看不上我这种年轻体壮的呢那老头满足不了你吧你看看你现在穿的……跟没穿有什么区别”他不顾陈茹茵的挣扎,紧紧的搂住她的腰,长着杂草般的头发的头在她白皙修长额颈间乱拱着:“你看你多香啊,领子这么大,还一个劲儿往下扯,你刚出门我就看见你了,真是骚气啊,就怕别人不看你是吗”·陈茹茵在他怀里拼命的挣扎着:“救命救命有人耍流氓李斌,你放开我你要多少钱我回去拿给你你别这样,你别这样……”·“别哪样”男人的手在她身上乱摸着:“这里还没开发,晚上不会有人来的……至于钱我不要钱,你们家那个小姑娘早就给我钱了,比我要的还多得多……”·“小姑娘”陈茹茵愣了一下:“可可可可让你来的”她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大叫起来:“哈,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孩子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那声音太过凄厉绝望,以至于男人忍不住愣住了,陈茹茵趁机拼命的挣扎出来,往宾馆的方向跑去:“来人啊来人”·李斌哼笑一声,刚要追上去,目光却突然呆滞住了,他看着陈茹茵的白裙子上面缓缓洇出来的鲜红血迹,咽了咽口水,朝着另外的方向拔腿就跑。
郑秋分目睹了这一场被设计的乱、伦惨剧,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却不其然的浮现了陈茹茵出门时王清可的那一句‘陈姨,要不你跟我一起看电视吧·’·下药、冷热相击、找人刺激,这个小姑娘在三管齐下势必要害死陈茹茵肚子里的孩子的同时,心里居然还剩了那么一点点儿的恻隐之心,可惜,也只有那么一点点儿。
眼前的世界又亮起来,郑秋分闭上眼睛,下一秒,消毒水的味道充斥了鼻腔··他睁开眼睛,看见一脸惨白的陈茹茵躺在床上,王琛坐在她床头的凳子上,握着她的手。
“我再也不能怀孕了……对不对”嘶哑的声音从那干裂的嘴唇里传来,那日在海滩上娇艳如花的女人此刻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她死死的盯着王琛,问道:“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对不对”·王琛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握着她的手。
陈茹茵侧脸看了他一眼,问道:“她呢”·王琛张了张嘴:“她在家,我让她不许出门了·”·“不许出门了”陈茹茵冷笑一声,没再说什么。
王琛握着她的手,低声道:“茹茵,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教好她,你……”·“她满十四周岁了·”陈茹茵突然打断了王琛的话,冷声说道。
王琛的脸一下子惨白了下去··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负刑事责任··“茹茵,她是我们俩唯一的孩子。”
他颤抖着说道··陈茹茵看了他一眼,那双曾经温柔的眸子里现在满是冷漠,她勾了勾嘴角,说:“不,她是你唯一的孩子,我没有孩子,我曾经有,但他被人害死了,我救不回他,但我至少可以为他报仇。”
王琛猛地松开她的手站了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半响,他低声说:“你太难过了,难过的脑子都不好使了,茹茵,你好好休养我让人在外面守着你,我先去公司了,想吃什么就让他们告诉我。”
陈茹茵没有出声,王琛犹豫了片刻,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俯身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我走了……你好好休息·”·病房的门被关上了,陈茹茵扭过头,看着窗外的树梢,手紧紧的按在小腹上。
不一会儿,眼泪簌簌的掉了下来,洇湿了白色的枕头··郑秋分站在门口看着那个剧烈的擅抖着身影,低下头,心情复杂··那低而哀恸的哭泣声持续了很久,而这个回忆的片段却一直没有变,郑秋分心里慢慢的浮起一丝奇异的预感——·如果说陈茹茵真的是释放灵气的那个人,那么她接触到那个世界的东西,一定是在今天。
郑秋分盘腿席地而坐在了门口,耐心的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陈茹茵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郑秋分抬起头,看见她翻身坐了起来,怔怔的望着窗外··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个人站在窗外的树梢上,冲陈茹茵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郑秋分心里的震惊却一下子迸发了出来,那个人,分明是那天他在姐姐的病房见到的她的男朋友——白联··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第33章 婴冢灵(20)·那个和白联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从树梢上一步跨到窗前,和陈茹茵对视着,郑秋分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的盯着他的脸。
陈茹茵可能是悲痛过度,见到这么诡异的一幕也并没有尖叫,反而在跟那男人对视了片刻之后,伸出手,打开了窗子··男人微微一笑,从窗子里钻进来,跳到地上,笑道:“陈小姐真是胆大啊。”
陈茹茵拧起眉毛,沙哑着嗓子低声问道:“你是谁”·“忘了自我介绍了·”男人整整衣领,冲她伸出手去:“你好,我是白联。”
郑秋分瞳孔急剧收缩着:白联果然是他他到底是什么人可以二十多年而容貌丝毫未改化形兽吗·他心绪激荡起来,恨不能现在就从陈茹茵的回忆里脱身而去,找到那个叫白联的问问他到底在姐姐身边想做什么·但他并不知道该如何从回忆里脱身,只好站在那里,看着二十年前的白联从怀里掏出一个似玉非玉的盒子,对陈茹茵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顺应天意来帮你的孩子报仇的,这里面有你需要的所有东西。”
郑秋分盯着那个盒子,眼前划过了杜笙箫的那块‘灵城章’心中疑惑更甚—这盒子的材质分明和那灵城章一模一样··陈茹茵不假思索的接过盒子,却没有打开,而是再次问道:“你是谁”·白联一笑:“我已经回答过了,我是白联。”
“不,你回答的是‘你叫什么’而我问的是,你是谁”陈茹茵掂掂手上的盒子:“或者说,白联是谁”·“是你不能知道身份的人。”
白联勾勾嘴角,眼光一扫,看向郑秋分站的地方··郑秋分明知这是回忆,他看不到自己,却心里一阵发麻··下一秒,白联奇异的勾起唇角:“你果然来了。”
郑秋分心中一跳,陈茹茵却立刻抬起头:“谁来了”·白联笑了笑,手一挥:“我的一个故人……也罢,看在认识了千万年的份儿上,我就送你回去好了。”
郑秋分来不及反应,眼前的世界就开始坍塌,一个巨大的漩涡向他袭来,一瞬间便将他吸了进去,他闭上眼睛‘啊’的一声大喊起来··“秋分秋分你怎么了”·一个疑惑的女声传来,郑秋分睁开眼睛,看见二十多年后的陈茹茵正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眼里写满了古怪与狐疑。
他这才发现,自己正好好的坐在王家的沙发上,杜笙箫和王琛的说话声隐隐从门外传来,陈茹茵手里拿着一个刚刚剥好的橘子,果肉新鲜饱满··“我怎么了”他有些晕晕乎乎的问道。
“你正跟我说着话,突然就叫起来了·”陈茹茵说道:“是突然想起事情了吗”·郑秋分心思飞快的转动,摇摇头有点点头:“我刚刚不是说到我姐了吗我突然想起来今天好像约了她吃饭。”
“你约了郑董事长吃饭”陈茹茵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郑董事长昨天就飞日本开会去了,你不知道吗”·“是吗”郑秋分挠挠头,笑了笑:“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她跟我姐夫白联约我吃饭来着,哎呀……是哪天来着……”郑秋分装模作样的想了想,然后一摊手:“算了,想不起来,反正到时候我姐就给我打电话了。”
陈茹茵喝了口水,并没有对‘白联’这个人名有什么反应··郑秋分想了想,决定再试探她一次:“对了,伯母,您认识我姐夫吗我之前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真怕我姐受伤害。”
陈茹茵想了想:“他好像是外地的,最近才来M市发展,所以我也不怎么了解他·”·她神色如常,似乎就是在回忆一个普通路人,郑秋分拿不准她是装不认识还是真不认识,一时迟疑间,杜笙箫从外面进来了。
他看着陈茹茵,道:“王太太,王先生请你出去一下·”·陈茹茵淡定的点点头,踩着高跟鞋出去了··杜笙箫和郑秋分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郑秋分轻轻的点点头又摇摇头,杜笙箫扯扯嘴角,跟在陈茹茵身后出去了,郑秋分犹豫片刻,刚想跟出去,外面已经传来了王琛的怒吼:“陈茹茵你把藏宝阁里的东西都拿哪儿去了”·“卖了。”
陈茹茵不当回事儿的说道:“清可前一阵子找我要钱,我没多余的钱给她,就随便挑了几件东西出来卖了,反正你也就是放着,又不看·”·“你怎么事先不跟我商量”王琛叫道。
“商量”陈茹茵嗤笑一声:“我找到的人吗你前一阵子魂都被那个小姑娘勾走了,还记得自己的妻子女儿吗”·“你”王琛似乎气的有些说不上话来了,陈茹茵却像忍不住了似的崩溃的哭起来:“都怪你要不是你招惹了那个小贱人,清可怎么会死我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就这么被你害死了都怪你都怪你”·“跟文倩有什么关系她早就死了”王琛怒吼道。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王琛那个小贱人的死法跟可可一样肯定是她害了可可肯定是她”陈茹茵厉声叫起来,全无方才温婉雍容模样:“那小贱人是你从可可那里认识的她肯定是来找可可了接下来就是你就是我”·“你乱说什么”王琛气的捂住她的嘴。
接下来便传来两人毫无形象的撕扯声,听上去就像所有因为失去子女而互相推诿责任的父母,至于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又有谁会在乎··郑秋分在屋里听着这一场恶心的撕扯,明白了最初的时候林文倩是怎么被王琛发现的——她根本就是王清可为王琛准备的‘礼物’。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也许是为了让她帮自己得到更多的利益,也许只是持续性的看陈茹茵不顺眼想给她找不痛快,身为女儿的王清可为自己的父亲准备了这样一份大礼,葬送了一个花一样的少女的一生,也害死了自己。
兜兜转转之间,似乎真的有那种被杜笙箫成为天道的东西在看着这个世界,衡量着万物的尺度,做了错事的人,迟早都会受到惩罚··郑秋分在这一刻突然第一次想仔仔细细的听杜笙箫说一边,这个天道,到底是什么,而自己与天道之间,又有什么瓜葛。
然而还没等他细想下去,外面就传来了杜笙箫的声音:“王夫人,王先生,先别吵了,时间到了,我要开始招魂了·”他顿了顿,又扬声道:“郑公子,你若不信,就出来看着吧。”
第34章 婴冢灵(21)·郑秋分走到外面的时候,王琛与陈茹茵已经停止了撕扯,杜笙箫说:“王先生、王太太,郑公子,我们去王小姐生前住的那个院子吧,其他人都不要跟过来了。”
说完,也不管别人,自己大步流星的走在了前面··郑秋分看一眼脸色极差的王琛和红着眼睛的陈茹茵,一声不吭的跟在了杜笙箫身边··杜笙箫也不回头看他,只是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道:“刚才你是不是没有看完一会儿接着看,我在一边陪着你。”
郑秋分心里一热,忍不住侧脸去看杜笙箫,杜笙箫却不再说话,看着前面的院子说道:“好了,到了,我一会儿会说一些跟下人们打听到的王小姐的生前的事情,你们不要出声,在一边听着就好。”
三个人俱是沉默的点点头··于是杜笙箫缓缓推开那一扇已经被关上了的木门,率先走了进去··此时已经是夜幕初合之时,清亭楼里亮起几十余根巨大的红色蜡烛,将整个楼照的犹如白昼,仿古的窗子开着却没有插上窗梢,被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吹的呼啦作响,而小楼前面的残荷与对面的藏宝阁,都掩映在黑幕之中,影影绰绰不得其踪。
从一走近院子,郑秋分就能感觉到站在自己身边的陈茹茵的身体僵硬了许多,三人按照杜笙箫的吩咐并排站在院子门口,正面朝着清亭楼,而杜笙箫则不紧不慢的走到清亭楼前面,随意的席地而坐,轻声道:“清可,你在吗”·他的声音清朗悦耳,此时却如同魔咒一般,让站在门口的三个人都不由的紧张起来。
郑秋分往下拉了拉自己的袖子,总感觉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阴冷的风··而杜笙箫在低声笑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我听从小就照顾你的王婶说,你小时候是个挺乖的孩子,但可能是被父母的离婚刺激到了,后来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是她说,你那时候哭的别谁都伤心,是不是”·郑秋分察觉到陈茹茵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
“后来你早早的离开家,结婚却并不幸福,但也尽量不愿意告诉家里,她说你其实还是非常懂事的……”·熟悉的亮光袭来,郑秋分闭上眼睛,直到耳边传来不一样的声音之时,他才缓缓睁开。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红毯上,红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粉白相间的花门··这个情景让他觉得意外的眼熟,他晃晃脑袋,就看见穿了一袭白纱的王清可被王琛的牵着手从红毯一边缓缓走来,而身后,穿了粉色裙子为她捧着长长的尾纱的,赫然是还年轻时的姐姐。
这是王清可的婚礼他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下意识的往人群中望去,果然看见十岁的自己坐在人群中,身上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长裤,衬衫外面套了件墨绿色的西装马甲,正在专心致志的吃着面前的食物。
而一袭酒红色礼服长裙的陈茹茵就坐在自己身边,眼眶微红,仪态万方,正笑着看着台上··他摇摇头,发现新人居然已经交换完戒指了,新郎是M市高官的儿子,一表人才前途无量,王清可站在他身边倒是真算得上郎才女貌的一对,只不过两人笑的都很疏离而敷衍,新郎吻新娘的姿势也是绅士而一触即离的。
看来这场利益联姻从一开始起双方就不曾投入过过多的感情,但是看起来至少还算体面·郑秋分微微皱起眉,心想这两个人怎么会闹到后来的地步闹到王清可满M市给自己老公戴绿帽子的程度·而且……这里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常啊,他啧啧嘴,不太明白为什么一进来就是这个回忆片段。
他耐心的坐到了十岁的自己的旁边的空凳子上,看着陈茹茵和王琛一起接受新人的敬酒,然后像每个舍不得女儿出嫁的母亲一样说着唠唠叨叨又温暖的话,然后红着眼睛坐下,王琛揽过她的肩膀,抱了抱她。
陈茹茵清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挣开他,拎起放在一边的手包说:“我去趟洗手间·”·郑秋分眼神一闪,跟在了她后面··陈茹茵脚步轻快优雅,很快就走进了vip洗手间,她站在门口略一沉吟,转身走到了一个隔间里面。
郑秋分一怔,犹豫该不该过去,正在迟疑间,就见一束黑色的光从陈茹茵进的那个隔间里面飘出来··这样形容词很奇怪,如果用更确切的说法来说,更像是一团带着光泽的黑色雾气从那个隔间里飘出来了。
·郑秋分神色一凛,也顾不上什么绅士不绅士了,抬脚就往那边走去,但还没等他走到那里,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惊疑不定的:“这是什么”·他猛地回过头,看见自家姐姐正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那团黑色的雾气,那雾气似乎有生命一般,循声向她飘去。
郑秋分心里一惊,猛地想起来了——姐姐曾经在王清可的婚礼上遇到袭击但后来不管他怎么问她,她都一言不发··陈茹茵的隔间门猛地晃了一下,却没有打开,姐姐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黑色雾气,似乎是吓愣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跑啊郑秋分叫起来,却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喊声··就在黑色雾气即将扑到姐姐身上的前一秒,她被人重重的撞开,摔到了地上,顷刻间便晕了过去。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而那团黑色的雾气也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郑秋分松一口气,抬起头,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白联··他这次没有看向郑秋分,而是紧走两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陈茹茵的门,怒气冲冲的低声喝道:“你这是在干什么”·陈茹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如你所见,用你给我的东西,杀人。”
白联冷哼一声:“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份阴灵之气天下只有一份,是从我一个故人身上偷下来的,你要耐心等候时机,把它和怨气放在一起,这样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但你在干什么”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居然用这份世间独一无二的灵气杀我三令五申叫你不要动的人”·“为什么不能动她”陈茹茵尖声叫起来:“为什么”·白联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跟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要动她”·郑秋分也皱起眉,他很确定姐姐的为人,定然是不肯跟王清可同流合污去做伤害陈茹茵的事情,对她来说,朋友是朋友,道理是道理,不能混为一谈的。
陈茹茵冷笑一声:“是啊,她跟我无怨无仇,可是我为刀俎,她为鱼肉,我想杀便杀,又关你什么事你这么着急的来救她,莫不是……喜欢她”·郑秋分心里一动,等着白联的回答。
白联却像听到了一个巨大的笑话一样:“我是妖,她是人,我怎么可能喜欢她”顿了顿,他压低声音,缓缓靠近陈茹茵,用一种含着挑逗与魅惑的语气问道:“倒是你,对她这么在意,莫不是嫉妒她吧”·陈茹茵哼笑一声 ,没有说话。
白联低声笑了笑,伸手抚上她的侧脸:“为什么嫉妒她因为……喜欢我吗”·陈茹茵闭上了眼睛,保养极好的一张鲜艳美丽的少妇面孔上露出些许羞涩的红晕,白联轻轻的‘呵’,摇了摇头,道:“喜欢我,可不是个明智的决定呢,喜欢我的人,都得……忘记我”·陈茹茵被他最后三个字惊得猛地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一道白光从白联手里窜了出去,直逼陈茹茵的天灵盖,她眼睛猛地一睁,继而缓缓的闭上,身体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白联毫不怜惜的松开手,任她就那么摔到在地,转身走到姐姐身边,捡起她头上掉落的花环,非常爱怜的轻轻捏了捏上面的花朵,转身走了出去,那痴汉的表情让郑秋分忍不住抖了抖,心想难道这货真的暗恋自己的姐姐不对……·他猛地想起来,那个花环,是那天十岁的他亲手从花园里一朵一朵的采的,郑霜降还嘲笑他爱好跟小姑娘一样。
难道说……白联这货暗恋自己·虽然是本身就是弯的,但这个猜测,好可怕··郑秋分忍不住又抖了抖,下一秒却皱起眉,感到了一股蹊跷。
按照白联刚刚的说法与做法,陈茹茵是不应该存在这段记忆的,那么他为什么会看到这段呢·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走出洗手间,正好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身影站在对面的男洗手间门后探着头看着这里,神色震惊、眉头紧锁,显然是把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
那个人,正是王琛··第35章 婴冢灵(22)·不知出了什么差错,他没能进入陈茹茵的回忆,反而进了王琛的回忆·郑秋分吃惊的看着王琛站在门口怔了片刻之后紧紧的握了一下拳,闭了闭眼睛,继而缓缓睁开,脸上震惊之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毅和……冷漠。
他缓步走过到陈茹茵身边,弯腰拿起她的手包,找到那个那天白联给她的小盒子,没有打开,而是拿在手里转着看了一圈,然后塞到裤兜里,接着,他走回门口,开始大喊:“来人来人,这边出事儿了”·一边喊着,他一边费力的跑起来,很快就有保卫跑过来,扶起姐姐和陈茹茵,王琛先是叫人把王家的私人医生叫来,接着吩咐保安把卫生间围上,不许旁人随便进去。
郑秋分冷眼看着他‘焦急又有条不紊’的处理现场,心里一阵阵发寒··这个男人从头到尾什么都明白,却一直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甚至能全程冷眼旁观自己的妻子被人弄晕过去。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怕了··郑秋分叹口气,看着穿着一袭婚纱的王清可拉着十岁的自己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冲到姐姐床前:“小霜,小霜怎么了”她脸上精致的妆容都花了,那份焦急是货真价实不作伪的。
而十岁的自己呆呆的看着床上的人,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郑秋分心想,王清可那时候倒是真的跟姐姐关系很好··王琛清咳一声:“可可,你妈也受到袭击了”·王清可顿了片刻,才转身去看另一张床。
郑秋分这才发现,此时房间里除了王家人和十岁的自己之外都已退出去了,王清可随意的‘嗯’了一声,握住郑霜降的手,问道:“爸,她们是怎么受到袭击的”·王琛摇摇头:“我不知道,只能等她们醒过来问她们了。
医生说惊吓过度·”·“惊吓过度”王清可挑起眉:“我们小霜可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吓住的人,陈茹茵更不是,爸,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她们俩一起被吓坏了”·王琛沉默了片刻,问道:“你想说什么”·王清可笑了笑:“我什么都不想说,只是我这辈子只有小霜一个朋友,我结个婚她还弄成了这样,看来我还是离她远一些吧。”
看着王琛皱起眉来,她嘴角一勾:“陈茹茵那时候不是骂过我吗她说我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先是害了……”·“王清可”王琛一声厉喝,王清可不情不愿的停下,王琛看了眼哭的眼泪巴巴的十岁的小郑秋分,继而对王清可说道:“可可,说话要慎言。”
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王清可‘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王琛站起来,说道:“你看着她们吧,我出去了·”·郑秋分看了眼还躺在病床上的姐姐,犹豫了片刻,跟在王琛后面。
王琛走出这间临时拿来做病房的宾馆,对守在门外的自己的助理说道:“把包房的钥匙给我,然后去酒席那边招待一下他们·”·助理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找出王琛常年在这间酒店的包房的那一把,毕恭毕敬的递给他,王琛点点头,走到电梯前,按了去顶楼的电梯。
郑秋分跟着他上去,看着王琛一进包房先是把门关好,然后从兜里掏出那个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桌子上,犹豫片刻之后,并没有打开,而是拿过桌子上的电话机,亲自打了一个电话:“喂,李经理,给我在你们银行的金库里开一个位置,然后叫人来宝胜宾馆顶楼包间取东西,直接带着保险柜来,回去之后直接把保险柜放进金库里边就行了,合同带过来我一块签了,你记好,这个东西,谁来都不要取给他,等我死了,你就带着保险柜去我家,告诉他们把这东西跟我一起埋起来,不许从保险柜里拿出来,明白吗”·那边大概是说了些长命百岁之类的吉祥话,王琛哂笑一声:“得了,长命百岁不长命百岁的不重要,你快让人来取东西才是最要紧的。”
郑秋分有些诧异的看着王琛,不愧是老江湖,对于‘好奇心害死猫’这个道理明白的真是透彻,连打开盒子一下都不肯,甚至多少年之后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他那时候大概以为,等他死了,来开这个盒子的人就是王清可吧·只可惜……·白光袭来,郑秋分叹息着闭上眼睛,下一秒,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二十年后了。
王琛坐在沙发上,正在专心的看着电视··“……据警方透露,目前唯一一名幸存者表示,袭击她的是一片黑雾一样的东西,专家分析有可能是某种吸血的群居昆虫,在此,警方提醒广大市民,特别是女性朋友,最近不要随意单独去人烟稀少的地方,以防受到伤害……”·郑秋分立刻明白过来了,这是姐姐受到怨灵袭击那天的新闻。
王琛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视,良久,他站起来,叫过一个王家的下人,问道:“夫人呢”·“夫人一早就出去了,说是今天有个聚会,去做头发了。”
王琛点点头:“把我手机拿过来,拨通小姐的电话,然后你就下去吧·”·“是·”·电话打通了,王琛重新坐回沙发上,对电话那边的王清可说道:“可可,你看这两天的新闻了吗”·“什么那个幸存者是霜降啊她出什么事儿了”·“啊,爸爸给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这几天别出去玩了,好好在家里呆着,爸爸就你一个女儿,你可不能出事儿啊。”
王琛挂了电话,定定的凝视了茶几上放的全家福片刻,起身走了出去:“叫司机过来,我要去趟大荣银行·”·郑秋分跟着他一起出去,临出门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全家福里,王琛和陈茹茵坐在沙发上,王清可和她的丈夫一左一右的站在两位老人身边,笑的都那么灿烂,又那么标准。
他摇摇头,突然想起来自己成年以后好像还没有跟姐姐拍过合照··他笑着想:这趟结束了回去就拍吧,姐姐、他还有一个看不见但已经开始生长的小外甥··郑秋分的笑突然沉了下来,他想起白联那叵测的身份,心里一惊——如果白联不是人,那么姐姐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什么生物·然而还没等他细想,眼前白光闪过,场景又一次变了。
王琛站在金库里面,一个看起来快五十了的男人陪着笑站在他对面,说道:“我记得我记得,那天您打完电话之后我不敢假他人之手,是我亲手从您那里取得箱子,然后就放到了金库里,我当然记得这件事。”
郑秋分心下了然:看来这个就是那个李经理了··王琛点点头:“那这些年有人来取这个箱子吗”·李经理摇头:“您不是说了这箱子谁也不给吗我当然没有取给任何人。”
王琛不露声色的‘嗯’了一声,说道:“走吧,带我去看看箱子·”顿了顿,他又说道:“如果箱子没了……后果你是知道的。”
李经理连连摇头:“我们银行又不是那种小银行,王董,合作了这么多年您还信不过我们啊”·王琛笑了一声,没有说话··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一个单独的保险柜前面,李经理说:“这里面放的都是跟您要求差不多的客户的东西 ,所有东西都在这里,您是八号柜,钥匙和密码都是您一份我一份,最后还要输入您的指纹,请吧——”·王琛点点头,两人先后拿出钥匙打开两边的锁,又输了密码,最后李经理从兜里摸出一块小手绢来,擦拭了输入指纹的地方,说:“您请。”
王琛不露声色的吸了一口气,按下食指,金库里寂静了片刻,接着只听‘滴’的一声,八号柜的柜门缓缓打开··第36章 婴冢灵(23)·打开的八号柜里面,一个银色的小巧坚固的保险箱静静的躺在那里,王琛松了口气,却并没有彻底放下心来,略一思索后,他挥手叫李经理出去等他,自己慢慢输入保险箱的密码。
保险箱静静的弹开一条缝,王琛左右看看无人,伸出手,慢慢的打开箱子··然后他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握紧了拳头··郑秋分探过头,清楚的看到,原本应该躺在箱子里的那个藏了白联口中的阴灵之气的、材质似玉非玉的小盒子现在不翼而飞。
王琛立刻冲着门口怒吼道:“李经理”·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李经理急忙小跑着进来,毕恭毕敬的问道:“王董,怎么了”·王琛眯起眼睛,冷冷的盯着他看了一阵,看的李经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问道:“你确定这些年都没有人来开这个箱子”·李经理忙不迭是的点头:“您也知道,我一直在这里管金库,十多年了这个仓里面就没来过几次人,也从未失窃过,而且因为这里藏得都是本市豪富特意吩咐过的绝对不能丢的极其重要的东西,连电力都是准备了两套供电系统的,就怕万一被人捣乱弄坏了一套,还能立刻启动另一套。”
王琛思索片刻,问道:“没来过几次人是来过几次人”·李经理陪着笑说:“王董,我们这行的规矩你也明白,是不能随意泄露客人的身份的,但你相信我,这个八号柜是真的一次都没有打开过,不信您可以去看录像,这十多年每一天的录像我都存着,而且”他顿了顿,指指正对着八号柜的一个监控头说道:“八号柜这个监控的录像我还特意给您单刻了一张盘出来,每个摄像头后面都有专人负责监视,现在负责您这个摄像头的白班技术人员在职已经八年了,夜班的则一直没换过,之前那位白班也不是自动离职的,而是因为心脏病突发没了的。”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一大串,脸都憋红了,换了口气,他恭敬道:“王董,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您也知道我老李真的不是不靠谱的人,我说这里没人来过,就真的没人来过。”
王琛不露声色的‘哦’了一声,道:“那你意思是,我这里面东西没了是我在讹你了”·李经理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是说,您当年是不是就没有放东西就去”·王琛捏了捏手里的拐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李经理犹豫了片刻,说道:“这事儿我当年就想跟您说了,但我又觉得可能您有其他安排,就没说。”
王琛不耐烦的用拐棍敲敲地:“别罗嗦,有什么你就直说·”·李经理清清嗓子,说道:“您也知道,我从十来岁起就在国营银行的金库里当入库工人,后来跟我们老板出来单干,一路从工人干到经理,做这一行也有三四十年了,不管干什么工作,干这么多年总是能悟出一点儿什么来的,我这人没灵性,别的没悟出来,唯一比别人强的就是,手头的数儿,也就是说一件东西放我手里,我拿着就差不多能感觉出来有多少斤,前后绝对差不出一两去。”
王琛听到这里似乎突然明白他要说什么了,脸色一下子白了下去··李经理却继续说道;“您这个小保险箱是在我们这里定制的,我经的手,现在我们这里还有这一款,都是同样的重量,我当年在您那里取了箱子就觉得箱子的重量一点儿没变,我当时想着要么您就是放了一两封信件所以没重量,要么您就是另有安排,所以我也没跟您提。”
他顿了顿,脸上浮上点儿试探又讨好的笑容,问道:“王董,我斗胆问一句,这箱子里面,原本装的是信件吗”·王琛看着他沉默的摇摇头,艰难的说道:“算了,也……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你把柜子关上吧,我走了。”
李经理擦擦头上的汗,恭恭敬敬的说道:“您等等,我得送您出去·”·王琛失魂落魄般的‘嗯’了一声,再没有说话,任由李经理把自己送到了车上。
郑秋分在一边冷眼看着,却也能明白王琛心里的惊涛骇浪——一件你亲手放进保险箱的东西,居然在刚放进去就莫名的失踪了,并且在这十多年里,你都不知道它失踪了,直到,潘多拉的盒子被再一次的开启,那件东西当初就领你疑惑而惊恐的本领再次显露出来,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事情从一开始起,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中。
而对于王琛这样的人而言,失控无疑是最可怕的事情··王琛的车一路缓慢的开着,王琛一直失神的坐在车里,郑秋分叹口气,开始尝试着要自己从回忆里出去··事情已经很明显了,主犯是谁,从犯是谁,因何而犯又为何要犯都已然明了。
陈茹茵只是想为自己的孩子报仇,她杀死王清可,甚至是害死被王清可‘送给’王琛的林文倩,这两件事对于郑秋分来说都情有可原,但她不应该伤害姐姐,更不应该害死无辜的、完全不认识她的陈萌。
而白联……·白联从一开始起,就抱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念头出现的,郑秋分并不认识他,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能很清楚的确定,自己和白联之间,一定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郑秋分决定要去单独见他一面,问清楚他为什么要帮陈茹茵,又为什么要害死这么多人··最重要的,是问他为什么要跟姐姐在一起,他到底居心何在··但是……他苦恼的叹口气。
到底要怎么出去啊啊啊啊啊啊·他尝试着在心里念了‘我要出去’‘芝麻开门’和‘让老子出去’后,无奈的看了眼依旧失神的坐在那里的王琛,闭着眼默默的在心里念道:杜笙箫啊杜大哥你在哪,快把我放出去我要去见白联那个小贱人他拐了老子的姐姐啊啊啊啊啊·然而杜笙箫这三个字无声的在嘴边划过的一瞬间,郑秋分突然心里一跳,如有感应般的睁开了眼睛。
一眼就看见烛光摇曳中,穿了一身灰色中山装席地而坐在楼前的杜笙箫··残荷凄惨,残月清涩,那人眉目精致若最好的工艺大师雕出的人偶,原本极白的皮肤在烛光的映衬下多了一点儿象牙色的暖意,似乎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杜笙箫直直的回望过来,那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郑秋分心跳登时就漏了半拍··接着,一道极轻的的声音直入他的耳朵··“我会假装让王清可上了你的身,你把你看到的东西说出来·不要害怕,不会出事儿的,有我在。
至于怎么表现上了身这个环节,你自己看着办就行·”··甜文灵异神怪悬疑推理前世今生他忍不住左右看看,发现王琛和陈茹茵都没有反应,似乎只有他自己听到了这个声音。
这是什么黑科技不对,难道是传说中的密音传声·这不是那什么武林绝学吗·郑秋分正在胡思乱想间,对面的杜笙箫突然动了。
他站起来,问道;“王清可,你来了”·郑秋分感觉到身边两个人的身体立刻绷紧了··杜笙箫继续问道:“你在哪儿”·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回答,他点点头,看向三人的方向,说道:“我知道了。”
杜笙箫慢慢向三个人走来,他走的极慢,目光一直萦绕了三个人身上,嘴角却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纵使郑秋分知道他这都是吓唬人的,却还是难免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然而小院就这么大,不管杜笙箫走的再慢,也很快就走到了,他先是围着三人转了一圈,继而一巴掌重重地拍向郑秋分的左肩·考验演技的时刻到了我可是一名专业的演员·郑秋分在心里牢牢地告诫了自己一遍,然后顺着杜笙箫的力度倒了下去,杜笙箫忙一把接住他,慢慢把他放到地上,低声问道:“王清可,是你吗”·郑秋分刚想尝试着捏着嗓子学一个女声出来,就发现自己的嘴不自觉的动了。
一个因为过度纵情酒色而沙哑了的女声答道:“是我·”·郑秋分一惊,一股强大的压力袭来,他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沉沉睡去。
第37章 婴冢灵(24)·杜笙箫在听到那个女声的一瞬间眉毛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他确实在院子里摆了招魂阵,如果是那个人还在的时候,确实能招到亡魂··可是那人已走,七魂六魄尽散于天地之间,天道封锁了鬼界,给万灵城设了结界,从那时开始,亡者形气俱散,再无投胎转世之说,新生的人不再有魂魄,只靠天道给的一口气而支撑着具体,气散了,人就没了。
所以这个阵根本不可能招到什么亡魂的··可是站在附在郑秋分身上的,确实是王清可··杜笙箫紧紧的皱起眉,清楚的感觉到——有人在跟他对着干。
鬼界被封锁之后,天地之间只剩了人间和万灵城,秩序井然,他执掌灵城章多年,再没发生过鬼界和化形兽为害人间的事情,天道似乎格外偏爱人类,任由这些年来人类肆意繁衍,纵横天地,甚至是破坏这个世界。
天地间灵气渐渐减少,万灵城的灵气却依旧充沛如造世之初,两方灵气不对等,万灵城的灵气不断冲击着天道所设的结界,他为了修补所冲击出来的结界,几乎耗费了一身的修为,而现在跟他对着干的人修为却极其高深,他甚至都不知道对方是用何种方式让王清可上的郑秋分的身,更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靠近这个小院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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