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到我触角了! by 落樱沾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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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到我触角了! by 落樱沾墨(下)
甜文天之骄子觉……着实有几分奇妙··云隙将刚刚吻他的人换成了青瀛阿团绪卿师父,顿时感觉到一层恶寒,他在心里对小九九,其实,他不讨厌单儿吧。
牧单给云隙擦干了头发,拿起面具打算戴上时云隙这才想起来了更为重要的是,在模糊不清的黑暗中望向牧单的脸,伸手止住他的手腕,感觉到手下人的僵硬,云隙坐起来在暗中捧住他的脸,用手指轻抚上面狰狞的伤疤,颤声问,“疼~吗~”·“不疼了。”
牧单搂住他的腰,有些不适应的别过去头,即便在黑暗中也能隐约看清他左脸的疤痕吧,纵然是独处他也不曾在铜镜中看过自己的脸··那张脸丑陋狰狞,恐怖骇人,看了会难受会梦魇的。
牧单忍着涩意艰难道,“别看了·”·云隙鼻子发涩,靠过去低头将吻轻轻印在牧单伤痕交错的左脸上,喃喃道,“单~儿~,对~不~起~”·第51章 这位姑娘·青瀛辗转难眠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便离开了千罪宫。
灰蒙蒙的晨曦中亘远悠长的钟声杳杳而来, 他在这薄雾中望着于述高声道, “出去了一夜未归”·于述忍住哈欠躬身行了礼,“是。
上仙可否饿了奴才这就令人为您准备早膳·”·青瀛牙根痒痒, 从于述兜中搜出把葵花籽忿忿的吃着, 亏他还担心他们, 没想到一人一妖早已经出宫玩了一日了, 竟然把他留在这里苦思冥想,担忧皇帝的三鬼煞魂阵, 为他们操心。
于述笑呵呵道, “上仙莫气, 要不然奴才再去为上仙取个抱枕来”·总归是软软的, 能抱在怀里聊解忧愁··青瀛, “……”·“本上仙风流潇洒,怎会需要那种东西”青瀛将瓜子皮塞了于述一把。
于述继续笑, “很软, 甚是适合睡回笼觉·”·青瀛狐疑的望着他,手指捏着几粒瓜子··于述接着道, “用的绸子上画了许多俊俏仙女儿。”
青瀛, “……”·他是那种容易被蛊惑的仙吗·青瀛一挥袖子,“这样的抱枕给本上仙拿上一打送进屋中”·只是个抱枕, 算不上什么蛊惑·于述又开始笑呵呵,“是。”
牧单昨夜睡得晚,晨上醒来时听见窗外落了些潇潇雨声, 淅沥打在满山红叶上,等着一场深秋细雨下过,冬日就真的来了··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干涩的喉中尝到的一丝腥味,胸口一阵阵发慌,他左右看了几眼,唤来殿外守着的侍卫道,“来人,云公子去了何处”·门外的侍卫道,“回陛下,属下守在门外并未见云公子出来。”
牧单皱眉,摸了摸身侧的位置,早已经不知何时变得冰凉了,他瞳仁一缩,跳下床了,着急在屋中寻找,“云隙,云隙”·“云隙,你在哪里”·整个殿中都不见云隙的踪迹,昨夜明明还乖顺躺在他怀中的小妖突然消失了,陌生的异样在牧单胸膛涌起,云隙生气了气他不该吻他了吗,还是……牧单摸到脸上狰狞的伤疤,还是他也怕了自己,所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牧单喉咙发涩,艰难的闭上眼,取来面具重新戴上,走出殿外,“派人去寻云公子的下落,一丝一毫的迹象都不要放过·”·侍卫欲言又止的望着披头散发的主子,牧单凝眉,催促道,“还不快去”·侍卫连连点头,冲进雨幕之中,未跑两步又踩着雨水跑了回来,咽了咽口水,说,“陛下,属下知晓云公子是蜗牛妖,这……”·牧单紧盯他,侍卫颤巍巍伸手指了指皇帝的脑袋,连忙低头道,“陛下要不要看看陛下的——”·牧单瞪大眼睛,冲进殿内,喘着气站在铜镜前,瞧见里面的人时顿时露出了笑容。
云隙晕乎乎探出根触角道,“单~儿~呐~,你~跑~太~快~了~”·牧单脑袋上顶着铜钱大小的白玉小蜗牛,像一朵洁白绽放的大花骨朵晃晃悠悠紧抓着他的发丝跟随着他来回奔跑。
云隙动了动腹足,将牧单的一束墨发抓的更紧些,从他头上无意识分泌出湿哒哒的粘液,他趴在粘液中眼花缭乱的晕起来,不明白牧单刚刚在屋中那一阵翻箱倒柜的奔来跑去是做什么,只晓得自己醒过来后就这么晕乎乎了。
牧单噗的笑了出来,望着铜镜中顶着大花骨朵的自己,紧张麻疼的胸腔忽的好像大病痊愈,只余下酸酸麻麻的余味让他哭笑不得,欢欣雀跃··他的小蜗牛没有走,没有生他的气,也没有害怕他。
他脸色有些发白,伸手遮住手腕上出现的一片赤红,笑着望着铜镜中的云隙,“抱歉,我不知道你睡在这里·饿了吗,下来吃些东西”·云隙颤着触角晕三迷四的晃了晃背壳,腹足顺着抓住的那一缕发丝滑到了牧单额头上,然后慢吞吞沿着黑色冰凉的面具费劲的爬了下来。
牧单先前是想帮他的,但见云隙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心中不知怎么一动,就不想上手了,一边痛斥自己变态,一边享受着云隙为他留下的印子,等着云隙慢悠悠爬入他的手中。
远处红枫沐浴在冰凉的秋雨之中,天地一片凄净的红霜,朦胧的景致带着钻心的凉意渗入人的四肢百骸,牧单低头笑了笑,看喜气洋洋趴在小碟中吃菩叶青叶片的小东西,“喜欢这里吗”·云隙悠悠竖起一根触角四下瞧了瞧,他们此时正坐在行宫的一处高阁中,沥水的飞檐垂着晶莹的雨幕挂在眼前,朝远处望去,满眼静谧的橘红色,“喜~欢~”·“喜欢的话我们多待上几日吧,朝中的事暂且交给左丞相去处理,我偷闲陪你几日。”
牧单吃了点素粥,发觉掩在袖中的手腕疼的厉害,从骨子里沁出的灼热烧着他的血肉,让他恨不得钻进寒冬库下待上几日··甜文天之骄子·可他不敢,牧单发觉烧自身体的冥火遇水会更加疯狂,一寸一寸的火舌从他的身体里蹿出,让他再疼都不敢碰上一点水。
这就像迷失在大海的船员,蔚蓝的水就在眼前却不敢饮上一口,这些水不是救命之物,而是将成为蚕食船员的毒物,终究将把他湮灭··牧单不知道自己还能撑下去多久,他侧头望着白瓷小碟中的小蜗牛,眼中落了极大的眷恋和不舍。
·“唔~~”云隙用软软的小嘴嚼着叶片,想了想道,“吃~完~就~回~去~”·“不想待在这里”·云隙抖了抖小背壳上凝结的小露水,温吞道,“喜~欢~,但~要~帮~你~破~解~阵~法~”·牧单心头发涩,用手指蹭了蹭云隙冰凉的小壳,“好。”
怎么忍心拒绝他,牧单从未如此难过,望着这只小东西为自己忙来忙去,他不敢想象,若云隙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他骗他的,会不会生气,是不是再也不想见他了。
牧单垂眼为云隙涂着菩叶青的蓝田蜜,若他真的不想见他了,也是一件好事吧··雨停后没多久,一人一妖便回到了王宫中,云隙趁牧单召见大臣,自己去寻了青瀛。
他刚推开门,就听见青瀛低声说着什么,往屏风中一瞧,青瀛的床上放着七八只软枕,怀里也抱了一只,眯着眼将脸贴在软枕上的仙女图上猥琐的说着话··云隙冷眼瞧他,青瀛睁开眼,被吓了一跳,连忙扔了软枕坐了起来,“云隙,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云隙从袖子中摸出一团绸布包着的阿团,他懒洋洋用手撑着脸颊趴在桌上,望着呼呼大睡的阿团。
“你将他偷出来不怕绪卿打死你吗”·云隙抬了抬眼皮,“他~去~寻~平~桑~了~·”·屋中被燃起了一缕熏香,青瀛因云隙的话一窒,“欠下这两仙的情,你觉得值得吗”·“嗯~~~”云隙并起两指抚摸阿团柔软的小肚子,“值~得~。”
“你就这么舍不得牧单”青瀛倒了三杯热茶递过去··云隙捧着茶水,望着茶盅上袅袅升起的烟雾,“单~儿~没~做~错~什~么~,是~我~对~不~起~他~”·青瀛追问,“若他原谅你了,你会离开他吗”·阿团叽叽两声醒了过来,趴在茶杯边喝茶,云隙扶着茶杯喂他喝水,想起昨夜炽热柔软的吻,脸上不由得浮上两坨红晕,热乎乎的,“我~不~知~道~”·先前他还能说走就走,做一只潇洒的蜗,现在嘛,云隙卷着舌尖抵着牙齿,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会选择走还是留,若是走了的话,云隙啜着热茶,单儿会难过的吧,他不想他难过的。
青瀛心中深深叹了一气,在脑中纠结思虑起来,将认识的仙子仙娥小妖大妖都拎出来在眼前过了一遍,开始为云隙寻一寻有哪位仙妖可会炼制忘情水忘情丹药··云隙在青瀛房中坐了半日,等天色渐晚时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他先是在心中为自己做了些心理防护,让自己亲眼见到那仙时能忍她一阵,他这一番心理防护做了好一会儿,就听屋门被轰的推了开来,清脆的笑声顿时盈满房间。
“云隙小蜗牛真的是你我太想你了知道你要寻我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坐在云隙对面的姑娘模样小家碧玉,脸蛋圆圆的,一双眼睛好似会说话般灵动。
云隙,“……”·云隙,“你~说~啥~”·平桑激动的拉住云隙的手,“没有想到有一日我也能帮到你的忙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还采了把你最喜欢的桑夏菊给你带来了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慢啊哈哈哈好可爱啊”·云隙郁闷的撅嘴,瞥眼看着一路被吵的耳朵发痒的绪卿正和阿团小声说话,让他离平桑远点,千万不要被他——平桑风风火火冲过去抱住阿团开心道,“你就是阿团啊我听木头说了你也好可爱肚子好圆啊哎呀你的刺扎的我有点疼哈哈哈不过我喜欢”·阿团跟云隙待的时间长了,说话做事也慢吞吞很悠闲,如今乍一见这般如风如电的女仙,被她那一连串清脆的字音打的半天回不过神来,等他刚从那句‘你就是阿团’反应过来,平桑一大段话早已经说完了,现在正和绪卿叽叽喳喳不知道有说些什么。
坐在桌边半晌插不上话的云隙按了按额角,高声叫了句,“平~桑~”·平桑欢喜跳到他面前,笑眯眯瞧着他,“云隙你叫我的名字时好好听刚见到你们我有些激动哈哈哈你不会介意吧”·云隙噎了噎,好大一会儿,才慢悠悠道,“我~介~意~”他说完这句话去寻平桑,却发现屋中早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袅袅直上的烟雾和隐隐传入屋内清脆的欢声笑语。
云隙又按了按额角,这~就~是~他~不~喜~欢~平~桑~的~主~要~原~因~·第52章 和妖神熟吗·皇宫中一时之间妖仙聚集让牧单颇有几分无奈, 左丞相倒是乐观, 笑呵呵的揣着大饼去拜访青瀛等几位上仙, 估摸着是想沾点仙气回去造福子孙。
牧单瞧着怏怏不乐的云隙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角,云隙郁闷抬头, 牧单将吻落在他唇上, 温声道, “不开心就不见她了·”·云隙撅嘴, 委屈道,“她~说~话~太~快~”·他每次听她说话都费了老大蜗牛劲, 常常他说完他的话, 平桑就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云隙很担心她根本就没听完他的话啊。
深秋的暖阳金黄璀璨映入大殿内, 一方半露的漆红木台子上云隙托着腮帮子捏着狼嚎笔慢悠悠写着他要告诉平桑的话, 竭尽全力来避免与平桑交谈··牧单看了一会儿,问, “她若找到霖泉水需要多久”·云隙眯着眼晒着暖阳, “到~极~北~之~地~,二~十~日~来~回~”·“嗯。”
牧单捏起一块涂了蜜的白瓜皮喂进云隙口中, 见他慢吞吞嚼着, 眉眼之间都散发着温润自在的神态,牧单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将此时此刻眼前这小妖的模样记在心底, 他日若进了修罗道轮回,也定然能取出来看上两三眼的,不负这一刻的韶华光阴。
甜文天之骄子·云隙写好了一张, 悠悠的正晾干宣纸,抬眼望见牧单正温柔的瞧着自己,他慢慢撅起嘴,脸上一坨坨红了起来,傲娇的甩了甩头,留给牧单一双春波流转的眸子。
“陛下,人带来了·”于述身后跟这着十三四岁的少年,面容清秀,头戴蓝翎羽巾,穿的干净朴素,朝他们恭敬的一拜··牧单朝他挥手,“明生过来。”
明生有些畏惧传说中的鬼刹帝,忐忑几下慢慢走到了牧单面前,声音微颤道,“明生拜见陛下·”·牧单让他抬起头来,笑着低声问云隙可否喜欢他,这是宗学中学习最好的儒生,性格温和明理,身世也干净,举家尽是德行兼备学富五车的文人学士。
·云隙望着少年干净的五官,这副模子和小时候的牧单有两分相似,他曾想过若单儿没有遇上冤魂釜,待长大成人之后也是这般文质彬彬的吧··虽然有几分像单儿,云隙却不知自己为何不大喜欢这少年,更是对皇帝的引荐感到莫名,牧单笑着拍拍他的手,“莫要担心,只是想让你认识认识。”
云隙点点头,牧单让于述又将人带了下去,“不喜欢他”·云隙凝眉问,“为~何~要~喜~欢~他~”·牧单笑了笑,摇头,“没什么,怕你待着这里无聊,带个孩子来见见你。
不喜欢他喜欢我好吗”·云隙嗔怒的瞧他一眼,哼哼两声又开始写自己要送给平桑的话··一派热闹的千罪宫传出百灵鸟般的欢声笑语,隔着三丈巍峨宫墙就能听得清清楚楚,云隙脸微微有点黑,牧单给他理了理肩上的黑发,“不想进去在这里等我。”
云隙捧着个胖口小壶吃着里面的酸果花蜜,含着勺子沉思着自己要不要进去,他在心中刚做了进与不进两般比较,眼前倏的一花,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平桑一阵鸟叫似的叽喳。
“云隙你来找我了我以为你不想见到我我好伤心咦你吃的是什么我能尝尝吗”·牧单惊讶的瞧着这姑娘,拉着云隙退后两步,一口气说的这么长当真不会累吗。
平桑摇头,表示自己的肺很大的,她接住云隙闷声不响递过来的宣纸看起来,几张宣纸细密写满了字,平桑两三眼看过就已经全部阅完了,速度快的云隙一口酸果蜜浆都还没咽下去。
“你想让我帮你寻找霖泉水吗这可不大好寻找不过云隙有求于我我定然会义不容辞啦哈哈哈哈不过你想我什么时候去的呀”·云隙抿着唇,捏了个决,空中平白浮出一张白底黑字,写的是——立刻就去四个大字。
“咦云隙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生病啦你别急等你病好我就去啦”平桑细看云隙几眼,想找出他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她这细看和别人细看不一样,黑白分明的大眼珠滴溜溜转来转去,云隙别过头拒绝和她对视。
真~是~看~上~一~眼~也~嫌~快~呐~·他们正交谈之际牧单让于述送上来适合众位仙子小妖的各种吃食,青瀛磕着五色稻谷在心里辗转该寻些什么借口来拖延时间··绪卿带着阿团走了进来,望见自己面前的一盆肥沃的黑土若有所思,看那张黑脸像是甚是满意,阿团睁着黑豆小眼瞧着自己的水果拼盘和糖醋大鱼头直咽口水,而云隙的面前果不其然是几盘馥郁花香的糖浆花瓣和花糕蜜枣等等。
每两三种菜色都恰好对应每个仙妖的胃口,不抢也不闹吃个饭甚是和谐··但和谐的大部队中也偶有不大和谐的调子,比如平桑就十分郁闷,左右看了几眼,问,“为什么不给我吃虫子青瀛也偶尔吃虫子的呀阿团从前也应该吃的而且有的凡人吃的虫子各种各样还有我听说有的蜗牛也会吃一点点虫子的我们里面只有木头不吃虫子但为什么大家都不吃”·想到那来回爬动的虫子,青瀛咳了两声,“我改吃素了。”
阿团举起小爪认真道,“糖醋鱼头更好吃·”·云隙懒洋洋抬抬眼皮,慢悠悠道,“本~蜗~不~是~有~的~蜗~”·有的蜗牛吃虫子不代表他就吃的·牧单跟着顺着云隙的腔调道,“本人不是有的人”·有的人吃各种各样的虫子不代表他就吃的。
平桑瞧着这轮了一圈借口,眼巴巴将目光落在绪卿身上,“那你——”绪卿迅速接话,“谁把虫子端上来本仙跟谁势不两立”·平桑嘤的一声趴在桌子上,“你们好适合坐在一起吃饭我好可怜来帮忙就只能吃素的了嘤嘤嘤。”
她一边哭一边瞧着牧单,用幽怨的目光控诉主人的忽视··牧单笑了笑,让于述端上来了一盘酸辣爆炒螺子,还配着一只尖尖的小勺,“孤听说平桑姑娘也是吃螺子的,姑娘且尝一尝看是否合你的口味。”
螺子总比长虫好得多,最起码好看,还不会影响其他仙人妖的胃口··云隙抿唇笑起来,这个人,当真很好的··螺子长在潮湿的青苔泥土中平常不好寻找,平桑也只能偶尔吃一些,瞧见这么一大盘美食顿时所有的幽怨都烟消云散,“谢谢皇帝陛下你真的好好哦怪不得云隙喜欢你哈哈哈哈我也喜欢”·牧单听她说完扭头去看云隙,云隙自顾自的吃着花瓣没有一丝反应,他心中无奈,帮云隙涂起蜜来。
青瀛嘎嘣嘎嘣咬着黄豆,看向云隙,“寻找霖泉水此事急不得,平桑虽能找到此水,但盲目寻找终究会耽误时间,倒不如我等先行作阵大致算出霖泉水此时在什么地方,然后再做寻找定能一举找到。”
他说完去看云隙,云隙吃花瓣的动作慢了下来,脸倒是一点点红了起来,扭头瞪着平桑傲娇的嘟囔一句,谁~喜~欢~他~呀~别~胡~说~·平桑噗的一声咯咯笑出来,“你怎么才反应——嘎嘣好硬”·青瀛收回手,“吃你的螺子。”
他继续对云隙说,眼睛却看着牧单,这皇帝两天没见明显消瘦了些,不知道云隙这小蜗牛能不能察觉出来什么,“云隙,我的意见你觉得呢,让平桑直接去找的话她性子急,定是要走些许弯路的。”
甜文天之骄子·云隙舔着梨木小勺上的蓝田蜜,不大情愿,却又觉得青瀛说的有道理,侧头望了望牧单,低声道,“好~,几~日~去~”·青瀛略微沉思,看了眼牧单,迟疑道,“三日……之后。”
他看到牧单微微向他点头,心底呼出了一口气,又觉得有几分窒塞,若是皇帝要三日的话,那说明……他清明台上深叹两声,收起感慨继续磕他的黄豆。
晌午的暖阳照在背后让人觉得身上热乎乎的很舒服,对牧单而言却难受多了,他垂眸为云隙涂蜜,看着他慢悠悠的吃,脸上挂着笑容,他欲说什么,却感觉到一股炽热的火舌好像烧到了他的心口,让他顿时感到血液沸腾,胸腔之中一颗心脏激烈疯狂的跳动起来,让他窒息,艰难的喘气。
“单~儿~”云隙含着小勺子歪着头,见牧单脸色越来越不好,微微皱起眉探过手去··牧单倏地站了起来,勉强笑了下,摸摸云隙的脑袋,“没事,我没事,忽然想起朝中有些事还未处理,我先去处理,等你吃完我让于述来接你,不着急。”
说完不等云隙反应便带着于述匆匆离开了··云隙望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不大对劲,放下小勺子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刚走两步就被青瀛又拽了回来,“不推算霖泉水的下落了皇帝应当没事,你别担心。”
他望了望殿外已经不见单儿的背影,云隙觉得有几分怪异,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有问题,他向来不擅长揣摩对方的心思,就是偶有揣摩,等再醒悟过来后已经过了百八十年了,那时候谁还管如今的这番心思到底是何。
云隙敛眸想了想,当下最主要的是为单儿解开三鬼煞魂阵的阵法,这一事与其他事相比甚为重要,他一打定主意便重新坐了回来,令下人撤去吃的七七八八的空盘,呈上纸笔开始推算霖泉水如今的下落。
这方桌纸还未摆平,于述急匆匆赶了回来,喘了两口气,云隙又站了起来,“单~儿~出~事~了~”·于述跑的直喘气,半晌说不出话来,青瀛一掐手指,划出了个决,沉声道,“是大理寺精钢牢中关着的不人不鬼逃出来了。”
“啊对,对·”于述扶着门栏道,“陛下让、让告诉各位,官兵已经沿路去追,去追了·”·青瀛眼中一动,“余卓是披着人皮的魑魅,为了不露出自身的鬼气被谁封印了法术打进人皮中,此时他撑不住了,封印也自然而然会脱落,他有了法术,褪掉人皮就能逃出精钢牢,云隙,你同平桑在这里等候,我和绪卿去将余卓再抓回来。”
“不·”云隙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的要求,青瀛一愣,云隙加快速度,拧眉盯着宣纸,“先推算找到霖泉水·”·万事分先后,而云隙的先后就是要找到霖泉水破解牧单身上的阵法,青瀛见他表情严肃认真,心底长叹一声,坐了下来,朝平桑与绪卿道,“那就开始吧。”
夜幕降临,墨蓝色的夜空星辰如水遥遥颤动,云隙看着坐在殿前长阶上的老头,蹲下来默默瞧着他··左丞相抹了抹眼睛,眯眼仰头看星星,“人老了,眼一见风就受不住了。”
云隙朝他怀里瞧,“鼓~鼓~的~是~什~么~”·左丞相眯眼笑,伸进怀里摸了一摸,取出一张油饼裹着的饼,“香酥大饼,吃吗”·云隙摇头,站了起来,一身青色袍子在被冰凉的夜风刮得衣袂飘飘,他听见身后左丞相扶着台阶站了起来,往宫外走去,口中含糊的说着,“这饼好吃啊……是陛下亲自派人为老头找来的,当年……太子也说过要找,可老头没等到,他就去了……这次等到了,老头却老了……吃不动了,再也吃不动了……”·德辛宫中,青瀛朝外张望了一眼,低头看着胸口大敞脸色惨白的皇帝,他伸手碰了下皇帝的胸口,感觉到指尖一阵滚烫,烫的他指腹发红,而被碰的那人胸腹浮现几道诡异的赤红色纹理,好像鲜血要冲破肌理汹涌喷薄出来般。
他朝皇帝手中塞进一道符咒,“云隙来了,这是最后一张隐藏咒,你……看着用吧·”·牧单忍着疼痛坐起来,朝他低声道谢合拢上自己的衣襟,垂眸说,“谢谢。”
青瀛叹口气,“我当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还是错,云隙若是真的在乎你,我劝你将话说出来,也好过他日后突然明了而再悲痛难忍·”·牧单握紧那道符咒,这符藏在他的身上能隐藏住他此时正在遭受的折磨而不被云隙发现,这也是唯一能和小蜗牛亲密相处的最后方式。
青瀛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可他知晓·云隙在感情上傻乎乎的不开窍,倘若有一日忽然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而他又不得不因身上的阵法诅咒灰飞烟灭的话,牧单宁愿他从来没见过这小妖,从来没爱上他。
若他不爱他了,不对他好了,云隙就不会靠近他,不会为他宁肯求人欠下恩情也要救他的吧·青瀛摇头,“世间的事总有着千丝万缕的渊源,也就是凡人常讲的定数,苍天生出这段渊源,你就只能跟着这段渊源走。”
定数这个玩意说准也准,说不准也不准,即便青瀛是掌管四界渊源的神,却仍旧解释不通定数或者渊源到底是个劳什子,有什么规律可循·就像他完全想不通云隙的渊源怎的就这么百般曲折,他在心底打起小算盘,琢磨是不是云隙干坏事太多,遭到了哪一只花花叶叶的诅咒了,才生的这么命运多舛。
青瀛听着由远及近的的脚步声,“你可还有其他话要说”·牧单闭了闭眼,穿好衣袍站起来,想了想,道,“你是否识得妖神钦封”·哦,妖神啊。
青瀛挠挠下巴,“有点熟·”·“那你可知……妖神对他……好吗”·青瀛沉默一下,道,“好。”
他那会儿还是一名山脚小仙时就知晓四界神子中那位玉树临风威严沉静的神子对一只小蜗牛很好很好的逸闻趣事··甜文天之骄子·青瀛看看牧单,可再好也抵不过小蜗牛千年难开的情窍怎么都不开上一次,他想了想被孤零零凄惨的压在大红大艳的青西海下的钦封,发觉这凡人倒是还真有些本事,能让钦封几千年都捂不热的小蜗牛心甘情愿爬了他的龙床。
第53章 你喜欢钦封·寒冬深夜星渐明, 空荡的王宫长阶前月色如水影影绰绰落了满地清辉, 云隙低着头站在巍峨静谧的紫裕宫前垂眼瞧着自己倾斜的影子··他站了好大一会儿, 直到飞檐上跃下里一名暗卫朝他行礼,“公子不进去吗”·云隙愣了愣, 望着放在墨色殿门的手, 才发觉他已在门口站了好大一会儿, 云隙叹口气, 不知道心里怎地了,惴惴不安的厉害。
殿门吱呀一声从里打了开来, 牧单笑着, 静静望着他··云隙颤着触角, 咳忘了, 他此时是人形没有触角, 朝牧单回笑,卷翘的睫羽忽闪忽闪, 盈着一双春波如水的瞳仁。
牧单等云隙进了殿中, 在关上殿门时瞥眼望见浩渺静谧的夜色,一颗耀眼的星子斜斜划过天空··殿中一如往常, 青烟一缕飘散着微苦的清香··云隙盘对坐在床边托着腮帮子发呆,·“想什么”牧单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取下他额心的坠子, 解开一袭长发,笑着说,“似锦苑中有几种今夜就要开了, 想去看看吗”·云隙摇头,接住牧单递上来的百子茶,嗅着里面满满一杯的茶叶,“单~儿~,冥~火~没~有~再~来~了~吗~”·殿中烛火跳跃几下。
牧单笑了下,“嗯·”·云隙道,“可~我~始~终~放~心~不~下~,我~想~与~平~桑~一~同~去~寻~霖~泉~水~·”·他想了半日,总觉得自己亲自去寻会更好些,他撇撇嘴,如果能找到霖泉水破解牧单身上的阵法,就算与平桑一路,他也会让自己努力忍了那只叽喳的鸟的。
牧单心中抽疼,拂了拂云隙的肩头,搂过他的腰肢俯视凝望他,“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云隙语塞··“别对我这么好,云隙,像从前那般就好,好不好”牧单说。
云隙望着牧单眼底的红痕,慢慢低下头,轻声道,“单~儿~你~不~想~我~对~”·“我不想”他的话被牧单干脆的打断了··云隙无措的紧抿住唇,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这副模样落尽牧单的眼中,让牧单觉得竟比冥火还要炽热,生生烧着他的血肉,喧嚣着要将他吞没,他那不可一世的小蜗牛怎么了·牧单心中疼的无法遏制,低头倾身吻住云隙,在心中百般柔情不断说着,我爱你云隙,我爱你。
云隙乖乖张开唇,伸出柔软的舌尖与他纠缠,双手勾住牧单的脖子··“云隙……”牧单轻喟,将云隙放倒在床榻上,俯身而上虚压住他的身体,吻上他白皙姣好的脖颈,在上面落上炽热的吻,轻撩开他的衣襟,抚摸一对蝴蝶似的锁骨。
云隙身子微颤,手指插入牧单的鬓发,撩开他额后系着的缎绳,露出那半张狰狞交错纵横的鬼刹脸··“别看·”牧单低头躲开他的视线··云隙凑过去亲他的额头,哑着嗓音说,“为~什~么~小~青~瓶~对~你~没~有~用~”·四界都说小青瓶多么的厉害,能化腐朽之貌,能解万物之浊,可他最想的是让单儿恢复模样,让他不用戴着这副冰凉的枷锁,让他能真的开怀。
云隙亲了亲那只猩红的左眸,瞧着里面散发出的温柔,撅着嘴说,“总~不~让~它~见~一~见~景~致~,这~不~公~平~·”·牧单笑出来,“这样挺好的,满眼看到的都是你。”
八角烛台灯火窜动,云隙在这烛光中慢慢红了脸··牧单看的心软,低头含住他的唇,用舌尖勾画他的唇,温声道道,“摸过自己吗”·云隙晕乎乎的眨眼睛,一副懵懂的样子。
牧单看的欣喜,解开他的腰带,握着那截劲瘦的腰肢,着迷的亲吻上去,留下一枚枚鲜红的印子··“嗯——”云隙紧张的抓住牧单的衣襟。
“乖,我只想让你舒服,别怕·”牧单吻了吻他的手指,十指交缠压在他的身侧,躬身沿着云隙的腰眼吻下去,听着头顶的发出一声急促的喘息声,牧单张口含住云隙腹下的物什。
“啊——”云隙猛地一颤,作势要挣脱开他的手,却被牧单用力按住手腕··牧单舌尖低着云隙的灼热,轻轻一吸,感觉到口中的东西又涨大三分,他笑下,云隙的身子长得极为白净,连这一处也是粉红粉红的,看着甚是可爱。
可他没想到这般可爱的小东西受了刺激之后也能颤巍巍站了起来,还涨的这般大,丝毫不输任何男人··云隙双眼发红,眼中盈盈如水,轻轻哼着,微眯着眼开始学会享受牧单的伺候,神识混乱成一团,手指紧扣床单,哑着嗓子喘气,眸中迷离朦胧,他从未有过这般强烈的刺激,也从未有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只一心为了让他舒服,他模糊的想着,勾住牧单的脖子,一双修长的手也学着牧单的动作钻进了他的衣襟内。
牧单心口猛地一缩,按住他的手与他交缠握住,躲开他碰触,笑着用舌尖舔了舔口中的物什,加快了自己的速度··殿外隐约传来薄薄的簌簌声··云隙惊叫一声,身子沉沉落尽牧单怀中,眼角发红,失神的喘气,眼尾洇出浅浅的湿润。
牧单轻拍云隙光裸的后脊,要将这一张容颜烙印进心中,生世都不再忘记··云隙慢吞吞终于缓过神来,喘着气瞥了瞥衣衫整齐的牧单和一丝不挂的自己,哑着嗓子嘟囔,怎么就将他给脱光了。
牧单趴在他肩上哧哧笑着,为他拉好衣衫,又在外面裹了件厚实的袍子,“说真的,似锦苑中有几株悲鸣花开了,当真不想去见见”·甜文天之骄子·趁新鲜吃才好啊。
云隙在脱掉牧单的衣衫和吃新鲜的悲鸣花之间纠结,还没纠结完,就见牧单已经戴好了面具,将他打横抱了起来··一人一妖打开殿门,一丝银光倾斜进来,只见天地之间尽数雪白,大雪纷纷扬扬静谧的飘落。
这是祁沅的第一场雪,却也成为牧单见过的最后一场雪··他仰头望着大雪,任由双肩铺满雪瓣,想笑却笑不出来了,他低声道,“云隙,你喜欢钦封吗”·云隙缩在他怀中,看着大雪落了好一会儿,想起那位高大威严的神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牧单心中发酸,“那你喜欢我吗”·云隙咬住下唇,是更多的沉默。
“别咬·”牧单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心疼道,“你说过我是凡人,凡人的命数都不会太久,我知道的,我不会勉强你的,只要能陪在你的身边我都知足了。”
他的头上落了更多的雪,冰凉的雪化成冰水渗入袍子下,极冷极热的拉扯剧痛中,牧单笑着说,“如果我不能陪你了,让他来陪着你吧·”·云隙怔怔看着他,睫羽落了一片雪瓣,雪水顷刻化成透明的水沿着他的眼尾滑落,像极了一道泪痕。
牧单擦掉他眼角的雪水,说,“其实你喜欢钦封·”·云隙身体僵硬,脸色发白··地上雪已经薄薄一层了,如柳絮轻飘飘在地上织成一张大网。
“别说了”云隙挣脱开他的怀抱,踩在冰凉的雪地上,心头涌出一股浓烈的委屈之意··牧单从身后抱住他的肩膀,“别生气,你听我说。”
云隙很想捏个诀狠狠抽他,可他再熟悉的决此时此刻连一个符都想不起来了,只能梗着脖子听着身后的人要说的话··牧单怕他冻着,将大氅把他裹得更紧,将云隙翻了过来。
他沐在大雪中道,“我只能陪你这一世,你也说过凡人时日极少,我不奢求什么,可要将你日后的去处思量通透,知道你日后有花吃,不会被谁欺负了,我待进了修罗道才能放心轮回下一世。”
·云隙默然听着他的话,一动不动··牧单拂去他发上的白雪,亲了亲他的额角,“我听青瀛说钦封被压在青西海中,并且一旦他逃了出来定然会死在你的手中。”
云隙在心里骂了三声青瀛多管闲事,一张嘴比平桑还快上几分··“云隙,你为何同意与他定亲仅仅是因为要诱他中计吗”牧单说这番话时心中苦的让他恨不得狠抽自己几巴掌,才能平息这满腔的妒意和苦涩。
“云隙,若他会死在你的手中,你可有想过他是心甘情愿的呢”牧单道··云隙眸子沁出疑惑··牧单见他已然顺着自己的思路想下去,艰难道,“我思来想去,待他日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时,钦封便是绝佳的选择,云隙,我……”牧单哑着声音顿了顿,“云隙,你知道我的意思吗”·不要在他的身上放太多的心思,不要再对他好,也不要再想他,只有云隙心中还记着另一件事时,他就不会太难过了吧,牧单苦涩的想。
云隙仰头望着牧单未遮住的右眸,不知道为何胸口凝起一股说不清楚道不明白的淤堵,他表情淡淡的,“你说完了我明日同平桑去极北之地取霖泉水。”
说罢他转身离开··牧单望着他清瘦的背影,垂下头,看着白茫茫的地面银装素裹之处的一串浅浅的脚印离他越来越远,牧单捂住胸口,袖中淌出一串血珠,血珠砸在雪面,晕红了小小的一片,血晕聚集的地方,青瀛给他的最后一张隐藏咒从身上失效落在那片雪的那片血中。
他感觉到心口忽的生出一股滚烫难忍的疼,带着说不出来的窒息蔓延到他的全身,像一张带着熊熊大火的网将他死死的缠在里面,让他痉挛发抖··他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镇定。
牧单说,“好……若你想去就去吧,云隙,路上要小心,答应我……小心·”·他闭上眼跪倒在雪地中,云隙云隙,我的云隙,我的小蜗牛。
云隙踩着一路的白雪,绕过重重回字亭廊,气呼呼的郁闷,不知道单儿这几日发什么疯,总是提及钦封,总是说些让他恼的话··他用眼风扫了眼远远跟在身后的暗卫,捏了个决刮出一缕迷蒙的轻风消失在雪夜中,只余下焦急寻找的暗卫。
他化成小蜗牛趴在灰白巍峨的宫殿的墙壁上,探着触角费力的朝墙壁上头爬··他低头看了眼透白的小背壳,探着触角疑惑,那枚被他揣在身上的墨海玉珠今日有些异常,玉沁内的烟雾像浸透了水般隐隐朝外荡着一层又一层淡淡的烟霞,紧挨着他肌肤时还能感觉到温温的热意。
越好的玉不应该冰凉温润,怎么都捂不热的吗·云隙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是什么原因,抬眼望着夜空中的大雪,又想到那个带他看雪对他胡言乱语的单儿,他歪着触角哀怨,要早些破解了该死的劳什子阵法让单儿恢复正常的好。
想起单儿,云隙眼前浮现牧单所说的那一番话,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将小背壳按在墙壁上,缩回触角藏在温暖的小背壳中不打算回去了,就这么睡吧··单~儿~定~然~是~傻~了~,真~傻~·雪下了一夜,第二天云隙从小背壳中钻出来时费了好大一会功夫,壳外头落了雪,夜里又上了冻,将整个蜗牛都裹在了冰棱中,从外望着,晶莹剔透。
他好不容易撞开了冰棱,探着触角露出脑袋,就听见青瀛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靠着殿墙瞧着他··云隙无语,看他钻的这么辛苦就不能帮他一下吗··“你当真要与平桑去极北之地”·云隙软软的小嘴呼出一小股冷哈气,“嗯~~~”他慢吞吞说,“小~青~瓶~能~熄~灭~冥~火~,有~劳~你~了~。”
·甜文天之骄子在这里候着单儿,等他回来··青瀛这次没答应他,沉默的看了一会儿云隙,烦闷的踢着脚下的雪,说,“去吧,平桑在千罪宫等你。”
第54章 再看他一眼·皑皑白雪铺满长亭, 云隙路过似锦苑时瞄到被压在雪瓣下的悲鸣花如墨沁染的花瓣肆意舒张着, 浅色花蕊藏在冰雪中, 更显得几分凄清··云隙唔了声,怪不得凡人都不喜欢这模样的花, 的确衬的悲凉了。
他慢悠悠捏了个决扬起一阵轻风··浅风夹杂着雪瓣惊起九玲听风阁飞檐前的一排铜铃铛, 晃动之中将清脆的铃铛声送进风雪之中··云隙叹口气, 隔着千罪宫的殿门听平桑欢欢喜喜的一通叽喳, 也不知说了什么,反正他也听不过来, 所幸就不听了。
殿中的绪卿高声道了句云隙来了··云隙还未反应过来, 穿着红色小袄的平桑就已经朝他扑了过来··“有云隙陪我真是太好了我已经会照顾好小蜗牛的不要担心我们再见”平桑拽着他的手朝空中浮了个咒, 便要带着云隙坐上去。
云隙挣开她的手, 望着那团气势汹汹的云团, 已经差不多能感受到坐在上面是怎样的风驰电掣了··他在心中做了防护,努力说服自己不就是晕上一阵吗, 有什么可怕的, 然后又深深喘了两口气让自己飘了上去。
“那我们就走啦”平桑搓着手心一脸兴奋跃跃欲试··就在她刚将操纵咒吐出一个字时,云隙连忙叫了起来, “等~等~”·平桑郁闷的撑着下巴, 感觉已经等到了天荒地老。
绪卿托着阿团,阿团扛着一只小布袋送进云隙手中, “公子,这是上膳宫的蜜糕,可以待在路上吃呜呜呜阿团也想去·”·阿团最后几个字说的极快, 还想怕谁听到一样,说完便期待的望着云隙。
绪卿拖了拖他的屁股,揪着他一小截尾巴,“想去哪”·阿团嗷呜一声扭头去看云隙··云隙捧着小布包正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头皑皑白雪,期待着还会有谁突然到来,可他等了好一会儿,直等到青瀛渡步抱胸靠在树下才沉默的收回了视线。
天空又开始飘了雪,灰灰白白落了一树··青瀛在远处道,“找到之后要快些回来·”·哦·云隙答应,想了想,又止住平桑的动作,道了个决留下一波轻风消失在云团上。
平桑连忙去抓,却只摸到了薄薄的衣角,她捏着自己的一条小辫子,感慨说,“云隙这速度会不会辱没了蜗牛的名声我不晓得你们是个什么意思但云隙我是骗不得的呜呜呜呜我不会骗人妖也不会。”
·青瀛看她一眼,“不需你骗,他若问了,你只管说得再快些·”·“咦那很简单啊哈哈哈”·紫裕宫前的雪已经扫开了,潮湿的地面洇了大片大片的水泽。
云隙在大殿门前等了半柱香,却还是没等到牧单出来··他靠着殿门缓缓蹲下来,仰起头看见平桑撑着云团浮了过来··“我们走吧·”·云隙垂着眼,“他~不~见~我~了~”·平桑抿下唇,“那你还去吗”·“去。”
云隙站起来,扭头望了眼紫裕宫大殿,化成小蜗牛爬进平桑的手中,探着触角朝云下张望,牧单不想见他了,是不愿意他去吗,可他不亲眼见到霖泉水怎么能放得下心呢。
云隙心中藏了几分委屈,瞥了眼远处于述正带着上次牧单让他见的孩子朝这边走·他想,如果他再等下去,趁着牧单召见他们的时候也能见上一眼单儿的吧,可他又心有不甘,单儿为什么不能理解他呢。
平桑碰了碰云隙的壳··云隙回过神来,弯着触角,一根挨着另一根,好似在相互安慰,慢腾腾道,“走~吧~”·再等下去也是徒劳,唯有找到霖泉水才能破解牧单身上的阵法,而此时最重要的也只有这件事了。
云隙酸涩的缩回小壳里,听着擦壳而过风声,心里一时有些发凉……又发热,他缩进壳中摸了摸藏着的墨海玉珠,这珠子更加烫了,贴着蜗牛肉让他有些难受,却又怕化出人形被平桑这风风火火的掌控咒给吓晕,只好将自己缩成一团朝壳中挤了挤。
想到上一次他在自己壳中这么憋屈的时候,还是为了单儿,云隙又难过起来,他多希望能破解三鬼煞魂阵,然后帮单儿取出身上的冤魂釜,希望他长命百岁安康喜乐的渡过凡人这短暂的一生。
云隙缩了缩触角,瞪着壳中的墨海玉珠,听到平桑问他··“云隙你身上好热哈哈哈像个暖手小香炉”·云隙,“……”·平桑笑嘻嘻的飘在风中,揣着云隙,享受迎面而来的潮湿的雾风,看着脚下群山峻岭,辫子上的铃铛清脆的响起来,“你为什么能发热”·云隙不紧不慢的伸着触角研究墨海玉珠中的缥缈的云雾,“是~墨~海~玉~珠~热~,非~我~。”
平桑惊讶,“墨海玉珠属于四界寒凉之物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热”她拨了拨挡在眼前的头发,“除非是藏在珠子中的魂要出世了才会遇到这种情况。”
云隙一愣,半晌后才想通平桑的意思,问,“珠~子~中~能~藏~魂~出~世~是~什~么~意~思~”·平桑咯咯笑起来,“你不知道呀墨海玉珠可以安离魂。”
“知~道~”·“安离魂就是把离魂藏进珠子中养着等到了时机离魂就能出来了·”平桑不能放慢自己的速度,只好断断续续的将她要表达的意思分成几个小句子告诉云隙,这一路千万里奔波好不容易有谁陪着她了,不让她说话真的能让她憋死的。
“和你师父制成的冤魂釜有些相似都是用来盛装鬼魄的容器不同的是墨海玉珠能使离魂安定而冤魂釜的威力更大可以养出离魂的三魄·”平桑越说越兴奋,“我听青瀛说皇宫中就有冤魂釜是不是用来养——”·甜文天之骄子·云团上砰的一声发出巨响,云隙按住平桑,着急的问,“你还知道什么谁告诉你的”·平桑先前不知道牧单与冤魂有什么干系,只晓得青瀛要她瞒住他不要告诉他霖泉水可能并不能破解三鬼煞魂阵。
她见云隙这般焦急震惊也跟着急了起来,挥着手道,“我是戴胜鸟所以喜欢四界有负盛名的法器并不是谁告诉我的云隙你怎么了”·云隙茫然看着她,“你~说~冤~魂~釜~能~养~出~离~魂~的~三~魄~”他继续道,“冤~魂~釜~在~单~儿~的~身~上~,是~为~了~做~什~么~”·平桑一愣,傻乎乎的说,“冤魂釜怎么能在人的身上它与人的肉身是不相容的啊”·云隙好像知道了什么,口袋中的墨海玉珠还贴着他的手臂发热,他喉结滚动,低头望着脚下的浩渺尘世,道了句,“我~需~要~回~去~”说罢他不顾平桑的阻拦垂头轻飘飘跃下了云团。
平桑发觉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可能是要坏了什么大事了,她急忙化出原形,变成一只头戴凤冠身披斑斓羽衣的大鸟朝云隙追去,忽闪着大翅膀做最后的挽救,“云隙我想了想说不定冤魂釜也有可能生在人的身上呢虽说你师父的铸釜是为了收纳天地魂魄但万一就不小心收了人呢你说是吧”·云隙没说话,尽量控制法术让自己飞的更快些,可他想来不擅长这一类御风驾云之术,跑起来怎么都觉得不够快,云隙生平第一次后悔跟着师父时未将驾驭术学好,懊恼的心都跟着疼了起来。
平桑见他神情焦急却又什么不肯说话,也跟着担心的不行,飞向云隙的面前拦下了他的去路··“你到底要回去做甚么我们已经出来半日了不如先寻到霖泉水再回去也来得及不是”·云隙咬着下唇看她一眼,慢慢停了下来,衣袂飘飘立在云头,颓然道,“你~说~的~没~错~,此~刻~最~重~要~的~是~要~取~霖~泉~水~解~开~单~儿~身~上~的~阵~法~”·他应当分清事态紧急,即便他也多次怀疑冤魂釜怎么藏在凡人的身躯中,也想不通当年那一缕青烟为何会撞破他的符携带着一小块冤魂釜逃走,有太多想不通的事,但此时此刻都不是最重要的。
平桑立刻笑着朝他伸出翅膀,“那我们继续走吧·”·云隙摇摇头,眼角有些发红,“可~我~想~再~看~他~一~眼~·”·他多想他,就算知道自己会很快的回来,可现在却多么想再看牧单一眼,听他说一句小心。
云隙恼自己的厉害,昨夜不该就这么留下单儿自己的,他向来活的任性,此时此刻却后悔极了··云隙抽了抽鼻子,抬头看着平桑,声音软软的,带了几分恳求,“你~带~我~回~去~,我~亲~眼~看~到~他~之~后~就~走~”·四界之中能将这只傲娇的小蜗牛逼到这种境地的人或者事不多,平桑识的他这么久就这么一次见过,她一时之间为难几分,在青瀛的嘱托和云隙的恳求上思量纠结,抬眼望见云隙恹恹的垂了眼,心中顷刻之间便有了打算。
·“你化成蜗牛上来”,平桑挥着翅膀,青瀛上仙再厉害也是比不上这只小蜗牛受了委屈的,平桑母爱泛滥,彩羽刮起呼呼大风,将小蜗牛藏在脖颈后的一丛茸毛中,在半空卷起涛涛云浪,如一只里离弦的箭飞入层层云海之中。
青瀛环胸靠在紫裕殿前的一株高大的树上,脚下的雪水化成一滩滩水泽倒映着朦胧的身影··他淡淡看着殿前跪了近百的臣子奴才,领头的于述颤巍巍的拉着年纪不大的皇位继承人,哽咽的朝他张望着,祈求他能再施一施法,救救皇帝。
若是能救早该救了,青瀛深深叹口气,闭上了眼··于述远远望着青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绝望的伏在地上,一刹间哀鸿生了满心··半空传来莺鸟的啼叫声,青瀛抬头,看见一只披着彩羽的戴胜鸟落了下来,从她身上滚落出一枚白玉石,落在地上踉跄化成了有些狼狈的翩翩公子。
青瀛连忙拦住云隙,“你怎么回来了”·云隙喘着气四下茫然环顾一周,嘶哑道,“他~们~在~做~什~么~”·青瀛喉结动了动,“你别管了,去寻霖泉水吧。”
“我~要~见~单~儿~·”他推开青瀛,蹒跚穿过众人,一步一步走上巍峨恢弘的大殿前,看见于述跪爬两步伏在他的脚前··“云公子——”三个字刚念出声,于述老泪纵横,沉沉的磕在地上。
云隙的心猛地一缩,缓缓将手贴在殿门上··“云隙,不要”青瀛高喊··云隙望着自己的手,推开了殿门··曦光倾泻在青灰大理石上落下长长的光影,殿中静悄悄的,脚步声回荡在偌大的宫殿中。
黑色纱幔无风飘扬,他看见站在案前背对着他的身量颀长的男子,忍着喉咙的涩意唤道,“单~儿~”·牧单一身墨色长袍,长发飞扬,听到云隙的声音,慢慢转过了身。
云隙瞪大眼睛··牧单未戴面具,整张脸上爬满狰狞炽热的橘色,橘色的火在他的肌理下凶悍的窜动鼓弄的想要冲破肌肤··他的血被燃烧,能清楚的看到一寸一寸的火舌吞没他的全身,他不再是人,而是比魑魅魍魉更可怕的怪物。
云隙望着那双温柔的眼充斥着浓浓的血色,他哽咽上前一步,缓缓伸出手··指尖还未碰上便感到滚烫的热意,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一点点穿破空气抚上牧单的脸。
就在云隙刚触摸到滚烫的肌肤时,牧单的周身忽的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迅速缠上他的身体,顷刻之间将他吞没··单儿·云隙被一股无形的力推了开来,他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冥火从牧单的身体里喷薄,眨眼间眼前只余下荡起的灰黑烧焦的绸布和浓郁的一滩血。
云隙张口想唤··却一个字都喊不出来,所有的声音堵在他的喉头,让他浑身发颤,天地颠倒··甜文天之骄子·他急促的喘着气,定定看着一片烧焦的绸布在空中飘荡,最后落在他的手中。
单儿——·他按住胸口,艰难的喘气,粗重的喘气声拍在他的耳膜上,震的他生疼··“云隙”青瀛心疼的扶起他,看着他毫无生气的眸子,“对不起,阵法无法破解,他怕你担心才让我瞒下你。
小隙儿,你看看我好不好,他只是个凡人,终究会死的·”·云隙低头吐出一口鲜血,颤着手从怀中摸出碎成两半的墨海玉珠,他手指剧烈的颤抖,鲜血从唇角一滴一滴落在碎成两半的墨海玉珠上。
他是凡人他终究会死的··云隙眼中沁出浓浓的雾色,眼底布满痛苦之色,他闭上眼低声喃喃··知道的,知道他会死的,可不该是这样痛楚的死去··云隙睫羽颤抖湿润。
他的单儿应该子孙满堂享绕膝之福的,应该白发苍苍寿终正寝的··他种了送子木,许了长安愿,念了平安咒,可为什么都没有用呢··云隙握紧手中余剩的碎布,呜咽出声,声嘶力竭的终于悲喊出来。
“啊——”·第55章 我恨你·风一更, 雪一更, 凄凄竹林中, 皑皑白雪风,文白灵山在, 青石墓碑冷。
青瀛踩着一路的雪走到墓前静身长站的云隙跟前, 望见他胸前大片的血渍忍不住心中恼怒了起来··“不过是个凡人, 你活了这么久连这点宿命轮回生死定数都看不透吗”他走过按住云隙的肩膀, “你常说该忘的总归是忘了比较好,他日多见你劝慰那些痴男怨女精怪仙鬼, 此时怎么自己都过不了这道坎”·云隙肩上落了雪, 雪水渗透薄薄的纱绸将他周身裹在冰冷的水中, 他的眼睛慢慢发红, 惨白的唇微微动了动, 哑着声音道,“我~寻~了~鬼~王~”·青瀛垂着眼道, “为了他你欠了多少人情, 值得吗,真的值得吗”·云隙没理会青瀛的抱怨, 喃喃着稍微加快自己的声音, “可鬼界收录的魂魄中并没有单儿。”
他茫然说,“人界中的凡人与鬼王手中的簿子应当是对应的, 可为何没有单儿”·青瀛摇头,心底想着会不会是三鬼煞魂阵让牧单魂飞魄散,连一缕魄子都无法在四界残存, 他这样想着发觉这个阵法当真的严酷残忍,害人不浅。
云隙知晓他的猜测,冻得僵硬的指尖颤抖了起来··青瀛连忙扶住他的肩膀,见他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不知该如何再继续宽慰下去,他先前见过的小蜗牛一向云淡风轻寡情薄意的很,后来听闻他与妖神钦封之事,也觉得是云隙过于漠然了些,哪曾想从前只教他负别人,不许别人负他的小妖也终于拜倒在了凡人皇帝的牡丹裙下,受了个这般大的折磨。
云隙望着眼前的缥缈的大雪,满头青丝被落成了雪白,“我当初告诉他凡人寿命短,轮回繁琐,若像那只白狐狸辗转七世寻情郎,我倒是宁愿这一世便与你断的干净。”
他抬起头,向来清透的眸子被薄薄雾气掩住,唇角颤抖的更加厉害,“如今我却一心求单儿轮回,让我在大千凡世中寻到他,看他长大,与他相爱,陪他到老。”
他攥紧青瀛的衣角,“可为何我找不到他了”,他将头埋在青瀛的胸口呜咽,“我寻不到单儿的魂魄,青瀛,我找不到他……”·青瀛听得心酸,抱着云隙轻拍他后背,“小隙儿别哭,兴许你是没找到呢,等过两日我陪你再找一遍,既然是个凡人总归会有魂魄的,莫要哭了,你哭的我心疼。”
·他四顾望了望这被白雪覆盖的荒山,青竹被雪压弯了枝桠窣窣朝下落着大片雪团,青瀛拂掉云隙肩头的雪,给他身上加了个暖和作用的决,“牧单的魂魄寻不到的话,我们就寻冤魂釜,那冤魂釜碎片应当还在他魂魄中,我——”·云隙抬头,眉间拢起深刻的沟壑,“平桑说,冤魂釜不会俯在凡人的肉身上。”
他断断续续将自己与平桑那日在云头的交谈尽数讲给青瀛,又说及那裂开了两半的墨海玉珠,云隙从怀中取出两半墨海玉珠,割了自己的手指,淋血于上面,拿给青瀛看。
青瀛心疼的用法术给云隙疗伤,用眼风扫着那墨色沁染的珠子,滚动的血珠慢慢凝聚在缭绕的玉纹中消失不见,像吸纳了灵气供自身修炼般··他的脑中轰的一声被砸下什么,山崩地裂般的摇晃,将他的神识搅的天翻地覆,青瀛咧着嘴收拾捋顺自己的灵台,低头望见趴在他怀中的云隙已经恹恹睡了过去,脸色比雪还要白上几分,眉间含着浓浓的愁思和痛楚,睡得极不安稳。
他为云隙周身下了符咒,让他安生休息,扬手取一片青竹叶化成莺鸟催它飞入天空为自己传信,然后自己守在云隙身边等候,顺便辗转思虑灵台上的混乱到底是个劳什子。
不到半个时辰后,天空传来戴胜鸟轻快的啼叫声,一两片彩羽晃晃悠悠落在雪面上··平桑与绪卿踩着雪走了过来··“云隙呢他有没有事伤好了吗我好担心他让我看看他。”
平桑换了素色的小袄满眼焦急··青瀛放下屏障露出里面昏沉睡着的云隙··阿团啃了口绪卿的手指化成人形扑到云隙跟前,轻声呜呜,他家公子怎么了,怎会落到这般地步。
青竹林中白雪静谧··平桑与阿团坐在云隙身前听着二位上仙交谈,看着他们用咒决在皑皑雪幕中画下巨大的符阵,之后近一个时辰内二仙都不知在做些什么··直到日上柳稍,青瀛蹲在符咒中央若有所思的抓了一把碎雪沫,听见平桑问他推算结果如何,他扔了雪团走过来,复杂的看了眼云隙,拍掉身上的碎雪道,“是我失算了,平桑你说的没错,冤魂釜确实无法生在人的身上。”
当年云隙与千面王佛罗鬼大战闯下祸端后,修补因吸纳了数千万无生门可入的怨鬼冤鬼后裂开的冤魂釜时,正是他为云隙推的一卦,告知他那一缕青烟携带着冤魂釜的碎片怕是藏在了凡人的肉身之中,让云隙在浮生世中寻找被青烟和冤魂釜钻了身子的凡人。
甜文天之骄子·正是刚开始这条路错了,才导致云隙在后来寻到牧单时也只当是肉体凡胎中藏了冤魂釜,一心一意想着取出冤魂釜碎片,还这凡人皇帝的安稳日子··青瀛看着平桑道,“是我错了,我们都错了,也许你才是对的。”
平桑疑惑··青瀛叹口气转身望着被大雪覆盖的青竹林,“兴许,牧单本就不是凡人,而是——云隙”·云隙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脸色刷白,僵硬的盯着青瀛,艰涩道,“他……”·青瀛长叹点头,“冤魂釜能生出离魂的三魄,三魄可伪装成凡人遮掩身上的精气,当年的那缕青烟携带冤魂釜碎片逃走,怕是就是为了让冤魂釜为其酿生三魄,而你手中的墨海玉珠恰好可以安离魂,这一出加一出的凑巧,极有可能就是为了……”·他顿了顿,“为了四界之中谁的重生。”
他说罢,青竹林中半晌寂静,唯有轻风扬起纷纷碎雪在竹林中簌簌作响··云隙听见自己问,“谁”·青瀛轻轻说,“你心里知晓。”
云隙闭上眼,唇角露出惨笑,心中刹那间卷起狂风大浪,似哀似泣呼啸着六千多年的日日夜夜,让他的心一点点沉入冰雪覆盖之中,悄然再无生息··*·半年后。
斑斓日光从幽绿的竹林中倾斜,点点破碎的光影落上伏在竹林子青石台上小憩的青年的袍子上··一截稚嫩的嫩笋沿着他的袍子向上爬,直到爬进云隙的手心··云隙睁开眼,望着那截鲜嫩的竹笋。
疯癫的竹子精换了干净的衣衫,剃了头发,刮了胡须,像极了缘非寺中吃斋念佛的白净小和尚··竹子精说,“你怎么还在睡今日集市热闹极了,不出去看看说不定会有你喜欢的糖酿浆果哦”·云隙垂眼看着手中半张墨色面具,修长的指尖细细抚过,如一滩静水的眸子中藏着浓浓的眷恋和寂寞。
竹子精见他不搭理他,默默有些怀念起初见时那个无法无天傲娇的小蜗牛,他继续道,“半年都没吃过东西了,此时百花盛开,你就不馋吗”·云隙瞥他一眼,站起来抚平青衫衣角,捏着墨色面具朝竹林深处走,竹子精连忙叫住他,“喂,你这个小蜗牛,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今天打坐修炼发现竹林子中有些异常,不知是什么精怪逃进了我的林子里,我是出家妖不杀生,他若是占了你的地界,扰了你的清净,你可要念在我的好心提醒下将他带的远远的再杀掉哦”·竹子精这一通话说完幽绿的林子中早已经不见了云隙的身影,他托着下巴蹲在地上扒拉着嫩竹笋,嘟囔起来。
这小蜗牛说话的时候气死竹,不说话的时候也气死竹,若不是他看在他为自己身上的佛心禅语渡了金的份上,才不理他呢··夏风幽幽抚过幽绿的竹林,荡出一层一层郁色林海。
竹林子的深处有一池碧绿的潭子,潭子被绿竹环绕,顶上出现一池碧蓝的远山天幕··云隙刚走进竹林中时就感到一股威严沉静的修为之气四溢,让生机勃勃的竹林更是舒张枝桠朝天空舞爪。
他顿了顿,低头望着手中的面具,宽大的青袍随风漂浮,吹起衣袂滚滚,墨发飞舞··他沐在这抹清风中,听见由远及近走来的脚步··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急不缓。
“小隙·”·云隙身体僵硬,藏在袍中的手缓缓握了起来,指腕泛着青白··他抬头,看见多年前那位高大威仪俊美的神子朝他走了过来,将他带入怀中紧紧抱着,恍然之中让他有几分怔忪和茫然。
“小隙我——”·云隙的手从他的胸前松了开来,退出他的怀抱,清透的眸子含着极冷的冰渣,他平静的看着那位神子胸前的飞霜匕首,看着他汩汩流出的鲜血浸湿了他的袍子,在衣摆绽开大片大片刺目的血色碧莲,像极了多年前他站在妖神府上观赏的那一池被夕阳染红的莲花池。
·云隙哑声说,“钦封,我恨你·”·作者有话要说:主角是牧单,牧单,牧单只是给主角加了个大号,从天而降了上万年的修为法术,增加了寿命,穿了个马甲,开了个金手指,怎么就不认识了呢~~~~嘤嘤嘤·第56章 贴心的媳妇·幽绿的竹林子中荡出层层林浪, 若隐若现的哭声从沙沙竹叶中倾斜。
过了一会儿, 那抹哭声提高了调子, 颤巍巍道,“钦封这次你真的杀了钦封”·云隙握紧半张墨色面具眼睛酸涩, 喉咙收紧, 说完那句话后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钦封闷声低咳, 攥住云隙的手臂将他翻转过来, 对上那一双含着痛色的眸子,“小隙, 听我讲好不好”·云隙挣开他的手, 定定凝视那张俊美的脸庞, 心里慢慢冷了, 他不是他的单儿了, 不是了。
“我咳咳咳咳”,钦封感觉到胸口闷涩收紧, 疼的他喘不上气, 此时他刚化而为妖,法术还未全部恢复, 神志也算不上清明, 只晓得一有了灵识便赶来见他念了许久的小妖,却不料话还没说上几句, 便被心上妖毫不留情的捅了一刀。
鲜血在钦封的脚下化成一小滩血渍,湿透了叠落层层竹叶子,一旁的竹子精眼见传说中的妖神就要轰然倒塌, 连忙小跑过来扶住钦封的手臂··“唉唉,大家都是妖,就不要自相残杀了嘛。”
云隙冷淡的站在五步之遥望着钦封··钦封拧眉咳出一口鲜血,费力的勾起唇,“我骗了你,你要打要杀我都接受,但是小隙,别再离开我了·”·听他说完这句话,云隙的心拧的更疼,他想问钦封他觉得他骗了什么,是要解释青西海下封印的是谁,还是要告诉他牧单是谁,可不管是谁,他都不想再听了。
钦封望着云隙苍白清瘦的脸颊,明明受伤的是他,云隙却好像比他更疼更痛苦,单薄的身子裹在偌大的袍子里几欲被风吹倒··甜文天之骄子·就在钦封还未开口时,云隙便真的如他所想,眼睛微微一闭,软软的朝身后倒去。
原本虚弱的钦封利索的推开竹子精,一把扑上去抱住云隙,手掌刚抚上他的腰,只觉得手心一凉,他下意识朝后面退了几步,站稳身子后只看到一枚透色的小玉壳静静的窝在掌中。
竹子精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指了指他胸前的伤口,“这个一直流着真的没关系吗”·虽然你是妖神,但莫非血不要钱·钦封皱眉抚了抚胸口,原本汩汩而流的血口痊愈了,飞霜匕首闷声落在草垛中,惊出里面藏着的两只小爬虫。
竹子精摸摸光溜溜的脑袋,“这……您这刚刚是……”他寻了个比较好的托词,“忘了怎么使用法术吧”·先前还好似不会法术奄奄一息了呢。
钦封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手掌拂过小玉壳,臂弯中多出了位清俊的公子,正紧闭双眸昏睡着··“劳驾让让·”钦封道,抱着云隙朝幽谭对面忽然出现的一座精美绿竹小阁楼走去。
竹子精惊讶的朝他背影望去,刚开始他还为钦封受伤虚弱心软了三分,又在云隙昏倒后被钦封的无耻给震了一震,直到见到他能轻易破解云隙的咒决,在他毫无意识的情况下将小妖化成人形,他叹了叹,这可是云隙呐,心眼小,气性大,仗着法术高强任性的云隙啊,就这么被轻松的将坚硬的小玉壳变成了柔软的美人。
竹子精将钦封赞美了一番,不愧是妖神法术果然厉害哈哈哈哈··钦封将云隙放在小塌上,望着他落寞憔悴的睡颜,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用唇角轻轻擦过那张薄唇,取过被子为云隙掩住。
他想拿掉云隙手中的面具,却发现小蜗牛攥的紧紧的,他想夺下都不成,钦封叹气,将目光深深落在小妖的身上··青天白日渊源宫内,青瀛磕着葵花籽朝一旁正在往花圃中栽着拇指高的小树苗的阿团道,“小刺猬,你在天上住的这段时间可还满意”·阿团笨拙的用两只后爪往小坑里扒拉黑土,“嗯。”
“那你修个仙呗,顺便再劝劝你家公子让他也想开些,莫要信了凡人的花言巧语,还是得道升仙来的好·”青瀛剥了个白嫩的瓜子仁塞进阿团小爪中。
阿团小口啃着瓜子,担忧道,“公子会变回从前的样子吗”·青瀛摇头,又递给阿团一把椒咸的瓜子仁··阿团伸着小爪刚摸过去,就听见不远处低沉的轻喝。
“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莫要吃生人给的东西·”绪卿扔给青瀛一只青竹叶化成的小鸟,转身坐在花圃边将阿团抱进怀里,持着一方帕子为他擦洗小爪··阿团小心翼翼看了看绪卿和无语的青瀛,小声说,“青瀛上仙不是生人。”
大家都认识的··青瀛环胸听着青竹小鸟带上天的消息,得意的朝绪卿露出洁白的牙齿··绪卿顿了顿,替阿团又擦了擦嘴巴,“以后莫要吃青瀛给的东西,这样听懂了吗”·“喂——”被嫌弃的青瀛出声,掐起腰来打算争辩一番时听到了竹叶小鸟带来的消息,连忙放下掐腰的手,匆匆找来小仙童看好渊源宫,对绪卿道,“出来了,云隙遇见那妖了”·云隙遇见的那妖正站在祁沅国陵宫之中,望着那一排肃穆的牌位怔忪。
陵宫内悄静无人,唯有白色蜡烛静静燃烧,烛光窜动··他负手凝视最后一只牌位,漆墨的龛前摆了一株染着残霜的墨色悲鸣花,他眼中微微一动··“钦封。”
云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云隙望着他的背影,握紧手中的半张面具,唇瓣颤抖,眼中染着雾气喃喃道,“钦封,你告诉我怎么能让单儿回来好不好……”·他看起来像快哭了,声音沙哑,“我把欠你的修为还给你,你要什么我都为你寻来……”他拽住钦封的衣摆,“我求你,你把单儿还给我吧……”·陵宫中的烛火染着淡淡青烟,一丝一缕的晚风钻了进来带着文白山青竹的苦涩弥漫在屋中。
钦封低头看着云隙,抬手抚摸着他后脑,指尖缠上他的发丝,听在他自己怀里哭出来的小蜗牛,心中不知是何滋味··他盼了几千年,盼他能在这只小蜗牛的心中留下一毫之地,他等了他几千年,等他能心甘情愿的念上一遍他的名字。
可他从未想到有一日能见到云隙这般恳求,在他的怀中流泪喃喃··钦封眸色发暗,心疼的无法呼吸,他见过的云隙是偷吃了他的修为花,醉醺醺用触角朝他比小心心的傻蜗牛。
他见过的云隙是古灵精怪处处坑他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傲娇小蜗牛··可他从没见过这般痛苦难过的云隙··几滴眼泪渗透他的衣襟落在他的胸口,让钦封仿佛置身烈火焚烧,即便是湮灭在冥火之中也没有这般疼痛难忍。
他低头用拇指抹掉云隙的眼泪,无奈的勾起唇角,拉住他的手,摩擦着那半张冰凉的面具,温声问,“云隙,有了牧单记忆的钦封和有了钦封记忆的牧单,你想要哪个”·云隙瞪大眼睛,听见殿外传来竹林在风中窸窣声和从遥远半山腰隐隐飘荡来的缘非寺宁静的铜钟声。
钦封用法术化出一只藤编小凉塌,拉着云隙坐在上面,自己蹲在他身前,仰头望向他,“之于钦封而言,他是怨的,怨你等了千百年却没等到你的心甘情愿,他费力想将你困在他的身前等你发现他对你的感情,却直到被奎避入身命不久矣才等到了你的一串墨海玉珠。”
云隙闭了闭眼,“对不起·”·钦封笑着摇头,“你没有错,倒是我心甘情愿·”他亲了亲云隙的手背,墨色的眸子好似一池倒影了漫天星辰的潭子。
这样的眸色让云隙微微愣住,哑然念了句单儿··钦封继续道,“至于牧单而言,他是恨的·他恨自己只是一介凡人,无法能长长久久陪在你的身边,又舍不得让你尘世辗转去为了寻他而颠沛流离。
可他又妒的,妒忌同你定亲的钦封,能为你宁肯伤害自己的钦封,妒他识的你千年,陪了你千年,妒他让成为你记忆中不可磨灭的记忆,妒他有能配上你的身份,妒他能保护你,而不是让你时时刻刻为他担心。”
甜文天之骄子·云隙怔怔看着钦封,他从来不知道他口中的这一妖一人竟为了他这般怨着恨着恋着爱着,他不知道钦封的呵护,看不懂牧单的苦笑,悟不出钦封的疼爱,亦不明白牧单的落寞。
这么多的不知道堵在云隙的喉咙,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望着这个是钦封又是单儿的男人,颤着手抚上钦封的额头,“对不起·”·钦封摇头,将他的手合拢在手心,“别再说对不起了,你没有任何错,不论对妖神还是皇帝,都没有错,错的是我,不,是牧单,他不该向你隐瞒冥火之事,让你眼睁睁看着他湮灭成灰,让你痛不欲生。”
他站起来坐上藤编小塌,将云隙揽入怀里,“错的是钦封,他应该早点告诉你离魂之事,不该让你在凡界颠簸,让你浪费了数次的花期·”·他凑过去亲着云隙的唇角,“他们都这么坏,你想好要怎么惩罚他们了吗”·云隙望着他神似单儿的一双眼,温热的吐息之间带着几分属于钦封的沉静几分牧单的温柔,便不小心没忍住在这一双眼一句话中慢慢红了脸……又红了眼。
他将脸放在钦封的肩头,“谢谢你……爱我·”·钦封抱紧怀中的蜗,也跟着一不小心笑裂了嘴,眉眼之间都挂着满足的笑意,像极了单身多年刚娶到媳妇儿的粗野汉子,从脚趾到头发丝都舒爽的不得了。
云隙自然是看不到妖神这副憨了吧唧的模样的,他抽抽鼻子抬起头,那人已经恢复了一派正经温柔的样子··云隙摸上钦封的胸膛,“单~儿~,你——”他顿住,抿了抿唇,眉间有几分犹豫。
钦封笑道,“我喜欢听你这样叫我,你喜欢牧单,我便是牧单,钦封早已经被压在了青西海下了·”·云隙点点头,想到自己欲问的问题,担忧又有点扭捏的说,“你的伤……好了吗”·这个话题说来他有些惭愧,提及的时候真真既心疼他又恼自己的厉害。
牧单亲了亲他的手,对于这么贴心的蜗十分欢喜,有蜗如此,夫复何求··“好了,别担心·”·云隙撩开他的衣襟,瞧见上面一道浅白的印子,顿时悔意积满胸口,他抚着凹凸不平的伤痕仔细想了想,抬起头认真道,“我~帮~你~舔~舔~吧~”·牧单喉咙猛地一紧,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坚硬的麦色胸膛上便被爬上了一只软绵绵湿乎乎的小蜗牛,正埋头费力的在他身上留下黏糊糊的印子。
第57章 一直都在·“小隙”, 牧单的嗓子又哑了三分, 他翻身躺在凉塌上低头看着胸膛上的小东西··地宫的烛火滋滋灭了两根, 冒出几缕袅袅白烟。
云隙探着触角晃悠着小背壳疑惑的瞧他,“”·牧单深吸一口气, “起来吧乖, 我不疼了·”他掐住云隙的腰将他带入怀里, 手心一转托出个胖口小壶, 在云隙身上摸了摸取出梨木小勺,“吃点东西, 天快亮了。”
云隙捏开小壶朝里面瞅, 惊讶的发现正是一年前牧单为他藏入似锦苑地窖的花蜜··他抬头望着立于龛位前的男人, “你~还~记~得~·”·“自然不会忘的。”
牧单转过头笑着望他, “不论是过去还是将来, 就算有一日我不得不像半年前那般离开你,也不会忘记为你铺好路, 知晓你前事无忧, 我才能安心离开·”·云隙听他说的这么直白,不大好意思的红了脸, “你……”·牧单捏着那朵枯败的悲鸣花, 放进云隙手中,将他打横抱起来, 道,“我若再像过去那样等你,你这慢吞吞的脑袋何时才能转过弯来”·云隙闷闷挠了挠下巴, 其实他也没那么傻的吧。
傻倒是不傻,就是在情事上不怎么开窍,牧单合拢衣袍,捏了个决带他化成一缕清风离开地宫出现在文白山脚下的绿竹林深处的小阁楼中··小阁楼十分清素淡雅,云隙再次走进这里才恍然发现小阁楼是按照他当年跟在师父身前修行时在山中居住的样式量身所化。
牧单将他压在凉塌上一手虚虚撩开云隙的袍子,与他耳鬓厮磨亲吻他的耳畔,“这半年让你受苦了·”·云隙怔怔望着他,双手搂上他的脖颈,将头埋进牧单的肩头,“单~儿~,我~已~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牧单低头吻他,推开他的唇瓣,勾起他的舌纠缠,另一只手掌环过云隙的肩头,解开他的衣带,抚上云隙白净细滑的肩头,“我想要你·”·云隙僵硬了些许,半晌后侧过了头,面上尽管不言一字,身体倒缓缓放松了下来。
·牧单见状心下欣喜,安奈住心口的狂风暴雨,撩开云隙的袍子,一路从脖颈吻下了肩头,含住那枚小巧的红缨,用舌尖打转吮吸,他放肆的在云隙身上游走,抚摸每一寸他心心念念的肌肤,“知道吗,从你在我眼前落下袍子那一日,我便想将你这般抱在怀中,吻遍你的全身。”
那时,从骨子里涌出的对这个人的占有欲强烈的让牧单害怕,他从未想过什么人能让他这般疯狂,让他只见一眼便想按在床上狠狠的占有他··后来知晓他便是自己四岁那年遇到的云哥哥,牧单心中又欢喜又忐忑,欢喜他终于等来了这个人,忐忑他越来越控制不住对这个人的占有欲。
直到如今牧单才晓得,从他生在天地之间的那一刻起,自三魂七魄四肢百骸都带着对云隙执着亘远的爱慕,这抹爱慕来自前世中千年万年钦封的等待··云隙呼吸慢慢加速,趴在牧单怀中喘息,他睁眼轻轻碰了碰牧单的左眼,“单~儿~,你~在~想~什~么~”·牧单回神,扯下他身上最后一点束缚,“在想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庆幸钦封便是牧单,牧单即是钦封,他贪婪的不想让任何仙妖人鬼在云隙心中留下哪怕是方寸之地··甜文天之骄子·云隙脸色潮红,被牧单在腰下垫了软枕。
小竹阁中静悄悄的,唯有阁外沙沙穿林风卷走夏季的余热··牧单四下寻着什么,低头亲吻云隙的脖颈,“还有你那小青瓶吗”·云隙被吻的有些迷糊,“你~要~用~”·“给你用。”
牧单有些懊恼,思虑着什么地方有香脂,捏个咒将其偷回来,他还未想到,就见云隙搂了他的脖颈,在他耳边断断续续道,“我~的~身~子~,不~需~要~·”·牧单怔住。
云隙含了三分羞,咬牙带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下碰触··挺翘的臀部下年轻的身体柔韧美好,再往里面摸,牧单呼吸凌乱,碰到了一丝潮湿温热,他哑然道,“你……”·云隙撅嘴将头埋在他肩头,“蜗~牛~这~一~类~的~体~质~——啊~~~”,他轻呼一声。
“乖,放松·”牧单手指探入那处,又热又紧,从里面深处如浪般一波一波涌出潮湿的粘液,他这时才悟到自己究竟寻了个怎么天地之间绝无的宝贝,顿时心神荡漾,灵台疯狂。
牧单压上云隙的身子,将他的双手按在身侧,低头亲吻云隙裸露的肩头,“疼了告诉我·”·云隙红着脸闭上了眼,在闭眼的同时感觉到身子被撞开,强行挤入了灼热滚烫的物什,他呼吸急促起来,趴在牧单怀中发颤。
牧单等他缓过神,喃喃道了句好了,便压下自己的腰撞了进去··*·小竹阁外夜如凉水,阁内炽热如火··云隙哑着嗓子被牧单喂了些水,脸上布满汗珠。
“疼吗”·云隙半阖眸子,及其缓缓道,“还~好~”·牧单凝眉,将他带入怀里,吻他汗湿的发梢,撩开那头青丝,“若是不疼,怎么还不泻出来”·此时天边已经蒙蒙有些亮了,牧单只要了云隙一次,但直到他退身而出,云隙身下的物什都颤颤巍巍可怜的立着,他生怕是疼着了云隙,让他半分反应都没。
云隙趴在牧单胸口喘气,又喝了两三口水才感觉身上好了些,听牧单的疑问,他红着脸低声道出了缘由··蜗牛这一类在这*合事上与其他不大一样,大致是传了蜗牛的本性,感觉来的慢,时间长的厉害,别看两只小蜗牛不显眼,比起凡人而言丝毫不逊色,说彻夜笙歌都不为过。
牧单听他这么一说,虽知晓云隙并无此意,却仍旧感觉男人的傲气被压了几分,他俯身而上,低头含住云隙的唇瓣,含糊不清道,“嫌我不够久”·云隙连忙摇头,跟凡人比够了。
牧单失笑,“怕你疼才忍着,既然娘子还未舒坦,为夫自然要再努力些·”说罢他重新顶了进去··这一次,直到月上柳稍,云隙才被折腾的沉沉昏睡了过去。
牧单为他擦洗干净身体,将小妖裹好被窝,在他光滑的脊背上落上一吻才恋恋不舍的走了出去··隔着绿竹林深处的湖潭,青瀛蹲在地上嗑瓜子,边壳边将瓜子皮摆成一个蜗牛壳的模样,哀怨道,“他叫我们来怎地到现在都不出来”·阿团这半年来又吃胖了一圈,抱着柔软的小肚子坐在一条丝帕上,嘴上吃着绪卿剥的椒盐味的瓜子,“凡人皇帝真的是妖神钦封吗”·绪卿点点他的小脑袋,“不管他。”
青瀛挪过来搭上话头,“有可能,那丫的暗恋小隙儿好多年,本以为这次大劫算是将他与云隙的情缘断了·”青瀛磨着牙齿,“没想到那妖竟然又剥出几缕魂来勾搭云隙。”
青瀛长叹一声,“云隙这次算是正式被勾搭走了,我就知道那只妖不是什么——坏人真是绝顶聪明的神妖哈哈哈哈哈哈·”他朝走过来的牧单拜了拜,离得十丈远就感受到了妖神钦封的威压。
牧单似笑非笑瞥了眼青瀛,“好久不见·”·青瀛心里嫌弃,面上笑呵呵十分友善,“神子别来无恙·”·阿团捏着绪卿的帕子瞅着牧单,努力将那半张黑金面具戴在这人的脸上,才觉得的确有几分像。
牧单环顾四周,一挥袖子,在湖潭中皓然浮现一张虚幻的景致,那景致大红大眼,红色的波涛滚滚,正是青西海的景象··“神子这一招夺得用的甚是妙极。”
青瀛鼓掌,将自己的躯壳留在青西海中,借用冤魂釜与墨海玉珠重新塑造了一副身躯,虽说可能有损修为,但勾搭上了云隙,这买卖不亏··牧单看他一眼,道,“上仙不必如此说话,钦封已被压在青西海下,待他日将其剿灭,世间已无钦封。”
青瀛皱了皱眉,“奎避如今已经完全侵占了那副躯壳”·“是·”·“你想怎么做”绪卿问道。
牧单在浮在湖潭半空的青西海中卷起一股滔天巨浪,他站在巨浪身前道,“当年三位神子助我剥逃离魂,重塑身躯时早已经算出奎避将再次出现在四界之中·”·青瀛惊讶,“云隙曾说过,若青西海下的钦封一旦逃出,则注定死在他的手中,其实并不是指真正的钦封,而是侵占了那副躯壳的奎避恶兽”·牧单点头,“重塑三魂的几千年中奎避已经有所感悟,借那副躯壳中所带的修为召集能为他作为的四界恶障之气来助他冲破封印。”
他扭头看见二仙一团都蹲在地上津津有味的边嗑瓜子边听他说,也跟着走过去抓了一大把青瀛手中的葵花籽,悠闲的剥出瓜子仁··青瀛抓抓头发,问,“那余卓也定然就是奎避的鬼了,而三鬼煞魂阵果然是针对你而来,不过我想不通,为何鬼刹帝死在冥火中却助你……额,不太好,我换个说法。”
青瀛在他的注视下赶紧改口,“为何你自己死在冥火中却助你自己活了过来”·他说完觉得想表达的意思没问题,但别扭的很,不过不管别扭不别扭,听的人满意即可。
甜文天之骄子·月落中天,湖潭映着粼粼银光涟漪··牧单道,“此事说来话长,等小隙醒来再讲不迟·”他扯了段帕子将瓜子仁包起来,听见身上有一处慢悠悠道,“我~醒~了~,你~讲~吧~”·牧单,“……”·他拎起宽大的袖口,看着铜钱大小的蜗牛用腹足紧紧抓住一缕衣带,刚睡醒般迷糊的抖了抖触角。
云隙仰头望着牧单无奈的神情,随触比划了个小心心,慢腾腾道,“讲~吧~”·牧单无奈,将小蜗牛托在手背,“什么时候黏上来的”·云隙对着触角,甚是无辜道,“一~直~都~在~”·第58章 最大的不定数·牧单对于云隙的神出鬼没总是无奈的很, 心下思量捏个什么决日后下在袍子上, 一旦云隙爬上来, 他立刻就能知晓,省的像今日这般袖子没甩几下到将小蜗牛弄晕了。
云隙懒懒的探着触角, 张开软软的小嘴打个哈欠, 听起来甚是慵懒说道, “那~阵~法~究~竟~是~要~做~什~么~”·牧单用指腹碰了碰云隙的小壳, “让我说倒是可以,你且莫要生气。”
云隙歪着触角想了想, 斜睨瞧他, “唔~~~先~说~”·青瀛拎着一包使唤竹子精去集市中买来的甜咸西瓜子嗑起来, 听见牧单又要讲故事, 连忙朝他身边蹲了蹲, 一脸兴致勃勃。
牧单捏个咒取来小竹阁中的胖口小壶,捏着梨木小勺一点一点喂云隙吃蜂蜜花浆, 他犹豫几下, 道,“三鬼煞魂阵是鬼界中有名的御鬼咒·”·听他提及鬼界, 云隙不悦的颤了两下触角, 他本想颤一下表达自己的不满意,哪曾想晃动的幅度有些大, 导致一根细嫩的触角沾在了蜂蜜小勺上,带着一缕黏糊糊的银线扯不开了。
牧单连忙心疼的取来湿帕子帮他擦洗身体,小心翼翼的点了点沾了蜂蜜的触角, 将云隙那根细嫩的小东西救了下来,“眼疼吗”·云隙抿着软软的小嘴摇壳,疼倒是不疼,就是有点丢蜗牛的脸。
青瀛噗嗤笑了出来,一嘴的瓜子皮吐了一地,笑着说道,“你和鬼界真是有几分说不清楚的渊源,怎么只是提起也这么倒霉·”·云隙用触角朝青瀛翻个白眼,扬起小脑袋等着听牧单的下文。
牧单比先前更加小心,一心一意的盯着云隙,生怕再将蜂蜜弄在蜗牛身上,“我那三魄在冤魂釜上养了这么多年,但仍旧对魑魅魍魉没什么好感,用冤魂釜养的三魄自出生以来便吸纳了天地之间的恶气,所以即便受千年百年的鬼魄日夜啃噬,也并不会伤着根本,若有谁想要毁了我的三魄,也就只有用鬼界凄厉恶鬼下咒,让它们以魂飞魄散之法将我三魄一魄一魄剥离毁灭。”
云隙听得胆战心惊,无法再想当初刚见牧单时心中对帮不帮这人破解阵法的几分犹豫,如果他当时下定决心坐视不管的话……他抬起头望着牧单,那他与这妖的情缘算是真正的彻底的断的干净了。
他被自己的一念之间吓得心惊胆颤,朝壳中缩了缩身子··“不舒服我带你回去休息·”牧单托着云隙··云隙摇头,只探出两根触角,“接~着~说~”·牧单笑起来,“幸而有你帮忙,否则我真当要死在这阵法之下。”
他摘了绿竹叶儿向云隙扇风,问,“四界之中最恨我的是谁,四界之中最恨你的是谁,你且想一想或许就知晓究竟是谁为我下的三鬼煞魂阵了·”·他继续道,“这阵法我并不能破解,但幸而藏在墨海玉珠中的离魂察觉到了三魄即将出世,我便趁奎避不着意,重新占了钦封的躯壳,催动灵台让他向手下下了错误的命令,令其一鬼魄带着藏有离魂的珠子在冥火攻击三魄时出现在了王宫。”
牧单略显得意的吻了吻云隙的小壳,“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发觉不对的·”幸好云隙及时捡住了墨海玉珠,虽然疑惑不解但却妥善的戴在了身边,才让后续三魄遭遇最后一重阵法启动时,同时与离魂破珠相遇,三魂归位。
他说的很是玄妙,云隙听着却后怕的很,这一段再世为人中有太多的不定数,他掰着触角不好意思的抖了抖,而他就是最大的不定数··若他没找到牧单三魄呢,若他当初觉得三鬼煞魂阵与他并无大的干系袖手旁观呢,若他最后那一次带着墨海玉珠与平桑前去极北之地没有顺从自己的内心回来再看单儿一眼呢。
他回过头再细想一遍,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恹恹的趴在小壳中,这一念成魔一念成佛总算是让他大开了眼见,私下捉摸着往后行事定然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不可顺着自己,再宠着自己了。
牧单看小蜗牛精神不太好,想着应当是昨夜外加今日一整日疯狂的情事给累着了,也不欲再多说什么,即便是青西海下的奎避要逃出来,也不能阻了他家云隙这一刻的休息。
他抚平袖口,看天边晨曦隐隐约约灰蒙快亮起来,他看了眼青瀛脚下那两堆鼓起来的瓜子皮,“莫再想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我带你回去歇着,过两日再谈此事”·云隙还未开口,青瀛拍了拍手掌中瓜子沫,嘶的咧了咧嘴唇,磕了几天的瓜子,上火了,唇角都磕裂了,他道,“别将话说一半啊。
四界之中最恨妖神的应该是千千万万嫉妒羡慕妖神的男妖,修为没你高,长得没你俊·而四界之中最恨云隙的不就是百花仙子,百草仙子·按照你所说是这两方仙妖要至你和云隙于死地”·绿竹林深处传来几声鸡啼,夏风拂动枝叶婆娑。
青瀛眼泪汪汪的捂着自己脑袋,“为什么打我啊”·云隙一身青色袍子衣袂飘飘,软软的被牧单搂着腰身斜睨他,“看~能~否~打~醒~你~。”
·吃了几日的瓜子大抵脑子也不好使了吧··阿团原本正啃瓜子,听出公子的意思也不敢吃了,吃多了真的会变傻吗,他抬头看绪卿··绪卿高深莫测的点点头。
甜文天之骄子·阿团叽叽两声,连忙将小爪中还握着的几粒肥硕的瓜子仁扔了出去··他够傻的了,可不能再傻了··直到云隙和牧单离开,青瀛还抱着脑袋蹲在瓜子壳中央咧着嘴郁闷,“我到底说错了什么”·阿团给他送来云隙走之前要他送给青瀛下火的榭叶杆,好心解释道,“四界之中最恨妖神大人的不应当是那个恶兽吗被妖神击散神元,又压在了青西海下。”
青瀛挠挠下巴,将榭叶干掰成小截,“有道理哦·”·阿团蹲在他脚背上继续道,“而四界之中最恨公子的,应该是那一位被公子剥了数千张脸的千面王佛罗鬼。”
绪卿扛着一袋子鲜嫩的竹笋走了过来··阿团还托着小脸认真说,“那个什么阵法和鬼有关,提及这个,不应当首先想到鬼界中鬼吗”·青瀛换了个姿势蹲着,“是哦”·阿团拍拍他的鞋面,“上仙公子既然已经明白了,阿团就先离开了。”
他小爪揪住绪卿的衣带,顺着他的手指爬入黑脸男人的怀里,转眼化成一缕烟雾消失在绿竹林中··天边落了几束曦光,远处的村落不断开始有公鸡打鸣,青瀛苦恼的思索着是不是果真瓜子吃多了,傻了,然后听着那鸡鸣声一时没忍住,也啼叫了两三声附和。
小竹阁中燃袅袅清淡的安神香··云隙趴在牧单怀中任由他揉捏着自己酸疼的腰,想交谈什么,又有些昏昏欲睡,而他昏睡之际忽听从阁外传来的清脆高亢的鸡啼声,顿时清醒了过来,疑惑的说,“青~瀛~当~真~傻~了~。”
百姓家中画的趾高气昂的重明鸟真的不是公鸡吗··他~很~怀~疑~呐~·牧单俯身吻了吻他的额角,挥手放出一枚消音咒,把云隙往怀里带了带,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好,“傻了,四界中只有小隙最聪慧了。”
云隙被这种直白的赞美,或者说是情人之间的暖话给羞红了脸,仰头拉着牧单的袖子,认真道,“若~佛~罗~鬼~真~的~与~青~西~海~下~的~奎~避~勾~结~,你~打~算~怎~么~办~”·牧单皱了皱眉,“过两日我打算去鬼界走一趟。”
如今四界中几乎无人识的他的身份,他刚好能去鬼界中探一探那直属仙界官员管制鬼界的佛罗鬼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胆敢与四界中的恶兽勾结··云隙趴在他怀中,“我~与~你~同~去~。”
佛罗鬼的恨源于他,云隙对此事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牧单褪掉怀中人的衣襟,低头亲了亲云隙光裸的肩头,“那鬼本身名声就不怎么好,况且当*你中了海泽花的毒,怨不得你。”
他见云隙抿起唇,凑过去吻上他的唇瓣,含糊道,“不过你若想去,我自然带你去,如今我有了能保护你的能力,便不会再怕谁会伤害了你·”·淡淡的熏香有安神的作用,云隙前两日一直没睡好,撑不住多久就有恹了,他趴在牧单怀中沉默了会儿,道,“从~前~,我~并~非~对~你~毫~无~感~情~”·昨夜的情事来的太快,他来不及想的更多便神志模糊,醒来时听他讲阵法之事也未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他终于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牧单笑了笑,将他抱得更紧,“我知道,一直都知道,不论是过去的钦封还是如今的牧单,都知道你的心比谁都软·”他轻拍云隙的后背,哄他睡觉,“云隙,我爱你。”
爱了那么多年··他是钦封时便知道云隙的心意,他不欲逼他,想等他开窍明白,却不料还未等到自己便不得不离开··而当他是牧单时也是知晓的,这只小妖对那故事中的妖神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他于他而言是心中的刺,拔不出来,又常常隐隐作痛。
牧单深深呼口气,欣喜自己没等错人,也庆幸自己便是云隙的过去和将来·他苦笑着摇头,幸好,真是幸好,否则他自己的一缸子老醋不知道要吃到何年何月去··拥着怀中的小妖,牧单凝视云隙沉静的睡颜,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自豪,这不正是冥冥注定,不论他是什么模样,唤了什么名字,做了什么身份,这只小蜗牛都会爱上自己,逃不开上天这一番姻缘。
他美滋滋的抱着云隙,想到凡人常说的一句话··你就是化成灰我也会爱上你··嗯,这道理当真不假··无论他变成谁,兜兜转转,云隙总会回到他的身边。
第59章 讨厌黏糊糊的·夏季的午后下了一场薄雨, 文白山笼罩在远山寒烟之中, 满山的竹林与袅袅的佛寺燃烧的香坛烟呼应, 将此处映的如画中般静谧安稳··云隙睡着时做了个梦,他平日里并不常做梦, 所以刚进入梦境时有几分迷糊, 探着触角发现自己正费力的朝一株通天梧桐上攀爬, 从树根一路嘿呦嘿呦要爬到树梢。
他是有些慢, 他晓得,但也从未发觉自己爬的这般累, 身子很沉, 沉的他只能一点一点挪动, 满身是汗, 热的他几乎要失水死掉, 触角也恹恹的半缩了起来,萎靡不振时忽听身上有说话声, 声音很微弱, 听不清说些什么,但却让他立刻毛骨悚然。
历来只有他趴在别人身上, 可不曾被谁趴在他的身上过, 云隙打起精神,掰着触角朝小背壳瞧去, 这一瞧顿时将他给吓醒了··“小隙,做恶梦了”牧单扶起云隙趴在他怀里,端着茶杯喂他喝了些水, 摸了摸他额头,云隙睡着后便有些发热,出了不少的汗,牧单正寻思招来药童子为云隙瞧一瞧呢,自己刚站起来,他便醒了。
云隙捧着茶杯喝了三大碗清水,才缓过劲来,恹恹趴在他胸口委屈道,“梦~背~壳~上~有~很~多~小~蜗~牛~·”·可将他吓死了,怪不得他怎么都爬不上去,身上竟然带着这么多的小东西。
云隙不喜欢小蜗牛牧单是知道的,又心疼又好笑的将他搂进怀里,轻拍他的后背,捏着帕子给他擦额上的汗珠,“为~何~不~喜~欢~”·甜文天之骄子·牧单有些好奇。
云隙精神萎靡,半阖着眸子道,“黏~糊~糊~的~”·粘上就甩不掉了,自然不喜欢··牧单听他不喜欢的理由忍不住笑了起来,摸着他汗湿的额发,又喂他喝了些水。
他这宝贝厉害的很,平生能将自己的同类嫌弃成这般样子,恐怕天底下也就云隙这一只了··他在心中想,说别的蜗牛黏糊糊的,他倒是不知道自己也这般样子。
牧单想到这里愣了愣,云隙怕是还真不知道自己也是黏糊糊,他在心里给自己提了个醒,以千万莫要说了错,让云隙认识到这一点才好··云隙被服侍着穿好了袍子,还未走一步路,歪歪扭扭的便靠在了牧单身上,手上捏了个兰花指半遮半掩含蓄的挡住自己的脸。
“身子还不舒服”牧单紧张道,搂紧他的腰连忙查看云隙的身体,“再回塌上多躺一日吧·”·小阁楼外刚刚黄昏,半扇金边镶在天空,明晃晃的将幽绿的竹林镀了层金色。
云隙听着远处缘非寺的钟声,用兰花指朝牧单身上轻轻一敲,认真道,“戏~文~中~不~当~是~这~般~演~的~”·春宵一夜,日上娇娥扶无力,当年云隙看这一出戏时觉得有些牵强,即便承欢累的很,但哪能累到这种地步·青瀛站在他身侧用折扇挡住脸揶揄道,“妃子这一软一无力,才能体现昨夜君王的勇猛强悍,若这第二日就能活蹦乱跳,让他人看去了,还不当说些不中用云云的闲话啊”·云隙若有所思的将他这一番话记在心里,这一觉醒来后便觉得自己也应当这样来一出,体现体现牧单的勇猛和持久。
牧单被他这故作娇弱的模样给吓了半晌,以为是他真伤着了这小妖,后来又听他这解释,心中一时之间百般滋味,抱着云隙啃他唇角,含糊不清道,“以后不准再跟着青瀛看戏文了。”
这选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戏啊··云隙弯着唇角,站直了身体,“我~们~去~哪~”·牧单牵着他的手慢悠悠下了小阁楼,“去缘非寺,你还记得我在那里摆的牌位吗,从太傅府上搜来的阴胎酒也运来了这里。”
既然他已经重新活了过来,该查清楚的事就要一条一条捋顺来查,瑕疵必报才不枉他又活一次··不论是阴胎酒还是三鬼煞魂阵,一年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种种都离不开与鬼有牵扯,牧单越想越觉得去鬼界非常有必要。
但在去之前,凡界的事还要处理干净才好··云隙想到对缘非寺的印象不太好,里面有一圃花海,但尝起来很辛辣,这让他很为难心塞,眼见鲜嫩的花朵摆在眼前却吃不得,妥妥能急死蜗。
牧单挠了挠他手心,“等去了你就知道了·”·两妖牵着手慢悠悠踩着一路竹叶,听夏风婉转窸窣,朝缘非寺上走去,途径一只光碾的巨石,云隙踩着身上趴在牧单肩膀上,让他背着走,手里举着一根细长的野甜甘慢吞啃起来。
云隙嚼的慢,半晌也不见吐出来一口,牧单见他吃的欢喜说,“等到了寺里,我去摘些来给你碾磨成汁喝·”省的这牙口不大好的小妖吃的这般艰难··云隙用甜甘杆儿轻轻一敲他的后腰,不紧不慢道了句,“马~儿~跑~”·牧单大笑,学着马儿嘶鸣朝天嘶鸣,撒丫子冲向下山的那条小路,一路卷起不少竹叶潇潇。
云隙趴在他背上啊~啊~啊尖叫,“好~快~啊~哈~哈~哈~哈~,我~晕~妖~,好~晕~,单~儿~你~太~快~了~”·牧单听耳边欢喜的叫喊声有些心塞,这几句要是放床上叫该多好。
他胡乱想着,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暗搓搓打算去集市上买一匹精悍宝马,以后再那什么,抱着云隙朝马上这么一躺——哎哟·云隙被风吹的花枝乱颤,笑吟吟瞧着他,牧单干咳两声,温柔道,“怎~么~了~,还~快~吗~”·云隙摇头,趴在他背上缓缓道,“你~走~过~了~”·牧单脚步一顿,托着云隙的屁股无奈的说,“怪你,你在我身边我总是分心。”
云隙瞪他,呼的一声化成小蜗牛,还没来得及挥舞触角,又被呼的一声化成了人形,牧单亲了亲他的唇,替他拉拢好衣领,笑着将云隙领进了缘非寺中··寺院一池潭子中,几尾金红的小鲤鱼衔着一枚用来祈福的铜钱游来游去,云隙往里面瞄了瞄。
“不准下去了,那次可晕了好久·”·好玩是好玩,但当时云隙晕的脸色发白让牧单心疼了许久··云隙泄气,朝寺中望去,突然眼睛一亮,看见青石小路一侧的石井边缘正爬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
那小娃娃身上穿着灰色小布衫,踉跄站在井边朝里面望去,大头朝下,撅着小屁股不知要往井中寻什么,眼看就要重心不稳掉进井中··牧单皱眉,轻轻推了一下云隙,云隙心下了然,身形如风一卷,在那小娃娃掉进井中前将他勾进了怀里,稳稳抱住了他,算是救了这小东西的一条命。
侧殿跑过来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和尚,见云隙站在井边抱着小娃娃,井中跌落着这小东西的一只木拨浪鼓,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向他道谢··牧单领着云隙朝寺庙后院走,低声说,“这小东西就是转世的归隐佛,你救了他一命,将来归隐佛定是要报恩的。”
云隙撅嘴,明明是他先看到的,却偏偏将这份恩情放在了自己身上··牧单按了按他拢起的眉心,温声道,“你的就是我的,莫要忧愁·”他说罢带着云隙绕过两间神龛侧殿,推开柴扉小门。
夜幕上群星浮动,幕下一片淡蓝色花海在风中招摇如漫天星辰盈盈泛着光泽,清甜的香味从风中卷来,撩起云隙满肩青丝··花海中筑了四只莲花高台,台子上一如一年前跌坐着四位老神入定的高僧。
牧单朝云隙笑了笑,“碎清星子很甜,你喜欢就多摘些,等夜里给你掺蜜浆吃·我去寻主持,你在这里等我可好”·甜文天之骄子·云隙犹豫,牧单亲他额头,“放心,你想知道什么等回来我都会告诉你。”
云隙这才点头,看着牧单沿着花海中的小路消失在一阁佛塔中·他蹲在花海中开始一株一株寻找长势甚好的碎清星子··“他对你倒是真好,一年前离开这里时为了你将满院的无妄花换成了碎清星子。”
竹子精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蹲在云隙身边感慨··云隙抓了一把碎清星子塞进他嘴里,脸上不见丝毫恼意,倒是浮现一层又一层红晕··竹子精托着下巴道,“你们来这里要寻什么”·“不~知~”云隙怀中抱了一捧的碎清星子,认认真真的挑选他的食物。
“啧啧,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了·”竹子精嚼吧嚼吧花瓣咽下去,想怎么傻就怎么傻,来这里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云隙不知他心中所想,对他这句话倒是满意,打算寻个什么时机帮竹子精原形上的佛心禅语再渡上一层金粉。
竹子精蹲在他身边跟他闲扯,说,“你们要是来的早些就好了,你不知道,今日晨上寺里出了点事,可是给我郁闷坏了·”·“什~么~事~”·竹子精抖了抖肩膀,“不知道啊,我觉得主持有些大题小做,听其他和尚说,好像是寺里丢了几坛什么酒吧。”
他仰头望着星辰说,“寺里怎么会有酒呢,真怪异,你说那酒——”·云隙站了起来,远远望着佛塔中走出的牧单··牧单走过来帮他接住满捧花束,“看你这样子该是知道了吗,别急,先回去再说。”
第60章 七窍开六窍·缘非寺的西后山小庭院里, 云隙趴在窗边欣赏夜幕下随风摆动的碎清星子, 托着腮帮子斜睨书案边的牧单··“阴~胎~酒~有~什~么~用~”·牧单正专心致志的帮他涂抹碎清星子, 虽然很是小心,但指尖仍旧沾染了不少淡蓝色的花粉, 听他问道, 抬头笑了笑, “不晓得, 只知道做法阴毒的很,用处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阵晚风吹来, 带来一串清脆的铜铃声响··云隙打个哈欠坐在他身旁, 捏着涂好蜜的花瓣往嘴里塞, “谁~偷~走~的~也~不~知~道~吗~”·“不知道, 不过你莫要担心, 我自有办法。”
牧单喂他吃了一口花浆,顺势用染着蓝色花粉的指尖在云隙脸上画了个蜗牛小背壳的圈圈··屋外月上中天, 狡黠的月光洒了一地如水的银辉··牧单将跟前的小妖带进怀里, 抵在他与书案之间,看着云隙慢悠悠吃自己的零食, 他低头吻了吻近在眼前的一截白净的脖颈, 咬牙在上面烙下一枚鲜红的印子。
云隙唔了唔,含着花瓣缩了下脖子, 含糊不清的打了个疑问··牧单在他耳后哧哧的笑,“你吃花,我吃你·”·云隙仰头仔细想了想民间的食谱大全, 然后扭过头来极为认真道,“爆~炒~比~较~好~吃~”他想了想,说,“但~我~觉~得~清~蒸~最~好~”·蜗牛这一族都不大喜欢辛辣的八角五香的。
牧单被他天真的一番炒蜗牛给逗的忍俊不禁,从身后拉开云隙的衣襟,舔吻上光裸的脊背,用胯下之物顶了顶坐在他腿上的小妖,“清蒸爆炒都比不上你这里的抵死缠绞。”
云隙脸上突然涨红起来,他并非不喑世事的小童,在凡界游荡的久了,又看上无数大大小小的戏文,对夫妻之间的情爱之话也是懂得三分··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是由于过去的妖神钦封向来寡淡清冷,如今的单儿温柔稳重,他穷极半生也无法想到将来有一日会从他口中听到这般- yín -语浪词,害的他才心神一晃,真当他是饿了。
牧单调戏云隙得心应手,手指沾了花蜜涂在他年轻柔韧的肩背上,顺着一路湿吻下去,脱下亵裤,余着身上松散的一件袍子,挤开他的身子摸了进去··“可以吗”·云隙伏在书案上,抬眼望见清冷的月光,红着脸挥手周身布下一层结界,虽说他不信佛,但佛门清净之地做这些总归不大好,更何况这漫天星子映着的正是星宿天君,他——啊·牧单在他出手布下屏障时已经了然他的心意,扶住他的臀部寸寸挤了进去。
屋外夏风阵阵卷起碎清星子满池淡蓝色的花海,屋中红帐翻滚,热潮汹涌··牧单将云隙弄的泻了出来后才跟着泻在他身子里,起身招来小毯子将云隙裹住,轻拍他后背等着小蜗牛缓过气来。
云隙懒洋洋的翻过身体勾住牧单的脖子,靠在他颈旁喘气,细密的汗珠湿透了额发,一股清冽的花香味随着云隙的吐息弥漫在屋中··“好些了吗”牧单喂了他些水。
云隙慢吞吞点点头,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屋外这一夜就快过去了,朦胧的晨曦中能听到隐约的犬吠声··“如~果~你~怀~疑~阴~胎~酒~是~鬼~魄~偷~走~的~,我~可~帮~你~问~一~问~。”
他因为有些累,说的极慢··牧单将他抱上床榻,靠在床侧抚了抚他的头发,“你是想去寻黑白鬼使”他低头勾唇,“我不同意,这二鬼使乃是佛罗鬼手下,难保有些事二鬼没有参与,此时我们还不能确定与奎避勾结的鬼就是千面王佛罗鬼,一切都是你我的猜测,不能因为怀疑而打草惊蛇。”
他说完拍了拍云隙的后背,“乖,别想了,来日方长,总不能什么事都在一夕之间完成·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睡会儿,我给你擦洗身子。”
云隙薄唇动了动,只好无奈的抿了起来,点点头,闭上眼睡着了··牧单帮云隙擦洗过身体后,端着水出门··西山小院中的井边坐着个丰神俊朗的男仙,脚边铺了块凉席,席子上坐着个白胖的娃娃,正流着口水瞅着他。
青瀛用手做扇,扇了扇风,“唉,春天啊春天·”·甜文天之骄子·浪荡的春日怎么就不走呢··从天空传来一阵清脆的鸟叫声,一只披着凤冠的彩色戴胜鸟落在了井边舀水的木柱边,五彩的羽尾垂下来一抖一抖逗那小娃娃玩,边逗边说,“云隙呢我好想他快带出来给姐姐看看瘦了没唉你真的就是妖神啊幸好还没有死掉”·牧单走过去抱起归隐佛转世的小娃娃,说,“多谢平桑姑娘关心,云隙不太舒服还没有醒,有劳暂时等候了。”
他说完瞥见远处跑来个小和尚,肩上挂着大布袋子,里面装了一大捆甜甘杆儿··他接过布袋,向小和尚道了谢,打算拎着甜甘杆儿去替云隙压榨汁水喝··“喂”青瀛抱着小娃娃,郁闷道,“难道有吃的时候不应该客气一下问问我们吃不吃吗”·牧单瞥他,不紧不慢道,“不~问~”·平桑脆生生感叹,“哇你好像云隙小蜗牛哦小气的样子也好像哈哈哈哈你这么小气以后会没有姑娘喜欢的哈哈哈哈就像那怪道士一样只能捏泥人来跟自己玩哈哈哈哈——”·青瀛实在搞不懂平桑怎的这般喜欢笑,清脆的娇笑声让他的耳朵发痒,不由自主的朝一边挪了挪。
牧单原本正打算离开,听平桑叽叽喳喳说完,脚步一转,取出一根肥硕的甜甘杆递给平桑,笑着问,“没姑娘喜欢怪道士小气捏泥人”·“是啊哈哈哈”。
平桑笑了几声,又哼哧哧怒道,“可小气了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男人连我不小心掉在地上的羽毛都变成他的了世间怎会有如此这般小气之人呢一点都没有云隙可爱”·牧单温和的笑着,问,“你说的如此这般小气没有姑娘嫁给他只能捏泥人来玩的怪道士可是湘南术士韩君逸”·青瀛好奇,“韩君逸是谁”·平桑欢实的摇摇头,带动脑袋上的铃铛一阵清脆的响,“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一说起这个人,平桑喜怒交加,表情有点奇怪,青瀛见她这副德行,心里有个角落咔嚓碎了,他还没体会到这是什么碎了时,就听牧单问平桑是如何和此人相识的。
平桑揪着小辫子怒道,“我刚刚说了我在天空飞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一根尾羽被他捡到了然后怎么都不肯还给我太小气了非说我的尾羽占了他的地盘他取走作为补偿了”·屋门被从里打开,云隙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走了出来,一眼看见平桑,脚下朝牧单身后躲了两步。
平桑高兴的站在井边上朝云隙招手··“你~要~找~他~”·牧单无奈的摸摸他的头,“又被你听到了”心疼说,“你到底睡了吗”·云隙拍拍他的手背,“睡~着~也~能~听~到~的~”·“你们要找他吗那我就不去了最近有些掉毛哈哈哈我先回我的府洞了云隙你没事就好了”平桑急匆匆的说完,一句话如一道雷电霹雳巴拉迅速一闪就消失了。
牧单感慨平桑姑娘的速度惊人,握着云隙的手说,“韩君逸是凡人,但有一本领很奇·”·青瀛大咧咧蹲在地上啃平桑没带走的甜甘杆儿,惊讶道,“这年头小气爱占便宜也是本领了啊”·那他和云隙各占一半,云隙是前者,他居后。
牧单没搭理他,将一只汁水多的甜甘杆递给云隙,“他会捏泥人,他捏的泥人如同凡人一般可活七日之久,言语行动与凡人几乎并无两样,你可知他是按照——”·他的话被一声鸟啼给打断,平桑气鼓鼓的出现,说,“怪不得他这么喜欢捏泥人竟然是活的哼哼”·青瀛见她这副脸色陀红恼羞成怒的样子,心里那个原本碎了的角落更碎了,一片一片玻璃渣似的,他酸道,“活的怎么了,捏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往道观里一藏,日日都能笙歌了。”
平桑撅起嘴,原地跺了跺脚,“你们要去找他吗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我知道那怪道士住在哪里”她说罢红着脸低声含糊嘟囔了几句。
云隙啃着甜甘杆抬头望牧单,“走~”·牧单揉揉他脑袋,“明天我们再出发·有劳平桑姑娘今日暂时住在寺中,明日为我与小隙带路了。”
平桑摇摇头,想说什么,突然又泄了气,抬起头问,“捏的泥人真的会活吗”·“传闻的确如此·”牧单道。
平桑哦了哦,垂着肩膀坐回了井边··青瀛啃完了甜甘杆儿,拍了拍手,扭头瞥了眼沮丧的平桑,走到云隙面前小声说,“哎,她怎么了”他凑过去女干笑说,“对了我前日子想了个事,你们说平桑好看不,我打算追求她,她会同意吗”·云隙皱着眉看着青瀛,看了一会儿觉得这重明鸟着实长得不赖,就是怎会这般的傻,他无语的用甜甘敲了敲青瀛的头,“真~蠢~”·这种智商就几乎已经远离了追求姑娘的可能性了·牧单见云隙对青瀛这般不开窍的模样十分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好笑,心说凡人常说的人以类聚,物以群分确实十分有道理,明明单个拎出来皆是聪慧机敏,但却在情事上都属于七窍开了六窍的那种,很容易被人嘲笑,一窍不通。
第61章 爱你的形状·寺庙里的小和尚将平桑和青瀛带去分了房间··天边明媚晴朗, 淡淡云朵静静浮在半空不动··云隙眯眼望了望天空, 打了个哈欠··“再睡会吧。”
牧单化出个凉塌放在西山小院中的一株高大梧桐树下, 趁着浓密的树影乘凉··斑斓的阳光从茂密的枝桠中洒在小塌上··牧单洗了一串紫葡萄,挨个剥开去了籽, 用小勺给果肉涂满蜂蜜放在一旁晾好, 他抬眼凝视小塌上的小蜗牛。
微翘的睫羽在眸子下落了小小的阴影, 眉宇之间有些轻微的疲惫, 但好在睡得还算安稳,云隙侧着身子, 因为有些闷热, 自己无意间稍稍拽开了衣襟, 露出一片年轻美好的肌理。
甜文天之骄子·望着那片肌肤, 牧单咽了咽口水, 伸手想帮他拂掉脸上的碎发,指尖刚碰上云隙的身子, 只觉得指尖一颤一软, 一股迷蒙的仙泽拂过,两只指尖便被透白的小蜗牛用腹足抓紧了, 湿湿的沾在他手上。
牧单好笑, 看着蜷缩在小背壳里熟睡的蜗牛,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小壳··树上飞来几只闲散鸟雀, 牧单抬头,发现那几只黄绿羽毛的小东西叽叽喳喳直勾勾馋兮兮的盯着他手里的小蜗牛。
牧单咳了一声,捏个诀赶走了鸟雀··绪卿带着阿团显形走了出来, 牧单给云隙身上罩了个消音决,又下意识以防万一加固了好几层··“二位也同我们去寻湘南术士吗”牧单笑,很大方的递给他怀里阿团一串水灵灵的紫葡萄。
阿团欢喜接住,自从一年前鬼刹帝还是凡人时给他那一盘泡椒鸡爪后,阿团就对牧单出奇的有好感··他点点头,“我要帮公子·”·牧单笑着点头,甚好甚好,几只鸡爪就收买了小刺猬,顺便有带了个这么大的送子神木。
他和绪卿过去不算太熟,如今中间又隔了几段冷雪香的尴尬事,所以每每想到那株惨白的树木,牧单就忍不住为当时的自己汗颜三分··不过汗颜归汗颜,牧单羡慕的看了看阿团。
送子哎··一窝小刺猬,或者一坑小树桠··想想都觉得甚是可爱··他看了看云隙··不过要是有一窝小蜗牛的话,定然是真正的世间绝无的美人胚。
个个都和云隙这般细滑俊美··牧单叹口气,可惜云隙说过绪卿的法术对他不起效果··他心里安慰自己,算了算了,能拥有云隙就已经圆满了,所幸云隙也不喜欢小小蜗牛。
绪卿不知道牧单神思早已在天外游荡一番,给阿团剥着葡萄皮,说,“你知道百日之后便是鬼界的逆修罗日吗”·“愿闻详情。”
牧单又递过去一串葡萄··阿团吃的满心欢喜,舔着爪子上的汁水,将自己腹部的茸毛打理整洁,也竖起耳朵听··“修罗道会在此日夜中未央时刻向下颠倒,魑魅倒行,鬼界与凡界的结界出现短暂的开裂,到了那时凡界会出现大量从鬼界第十殿中涌出的恶鬼。”
牧单皱了皱眉,他从前从未注意过这些,如果凡界真当出现大量恶鬼,岂不是这两界乱了套·绪卿拎了帕子给阿团擦爪子,“逆修罗每三千年出现一次,每出现时,鬼王会在每一只恶鬼身上下了索招令,在修罗道恢复正常时就能唤回逃出的恶鬼,这一过程不会持续很久,据说上一次仅出现了二刻钟就恢复了正常,所以往常四界之中并无大的异感。”
牧单低头看了看云隙,见小蜗牛还在熟睡,心中稍稍放松了,问,“若是鬼王有意不在恶鬼上下索招令,又或者是故意不召回呢”·“鬼界中的鬼王皆是仙界任命,在仙界中领了职位的,若是鬼界出事,一丝一毫天宫必然会派使者下界追查到它的身上。”
牧单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笑了笑,“多谢上仙告知此事,牧单会铭记在心·”·绪卿点点头,抱着阿团站起来,转了一圈,低头问,“住哪里”·牧单看了眼胖乎乎的阿团,抬手一指,偏僻小屋任君挑选,住的越远越好。
等绪卿走了之后,牧单躺上凉塌上,将小蜗牛放在胸口,以手做枕眯眼望着天空的流云··逆修罗……如果奎避的帮手真的是千面王佛罗鬼的话,他们会拿逆修罗这一日做些什么呢·牧单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第二日,一群仙妖不急不慢的聚在一起和谐的吃了早膳,又相邀到集市上吃了午膳,一直到几位上仙精怪打算吃晚膳的时候,憋了一天的平桑终于忍不住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出发你们要找那个怪道士究竟要做什么不管做什么我们可不可以快一点”·戴胜的翅膀早已安奈不住了啊·青瀛磕着稻谷没空说话。
绪卿上仙的脸很黑不想说话··阿团抱着一枚果子塞得满嘴顾不上说话··平桑眼巴巴望向牧单··牧单看着云隙··云隙掩面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张开嘴,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
一群能说话的不能说话的都一个字不肯说,就在平桑要掀桌子将他们强行扔到翅膀上时,牧单突然出声,“平桑姑娘,你说韩君逸很小气·”·“是啊没错天地之间这般如此绝无的小气之人。”
牧单点头,“小气就是抠门,所以我们若是过去的话可能要叨扰些时日,按照他这般小气,我等不备好干粮在上路,着实很让在下担忧往后的日子·”·平桑脸红了下,低头捏着衣角扭捏道,“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小气的……”·牧单笑而不语,摸摸云隙的头发,“还想带什么吗”·云隙将目光放向街巷口处一家红绸旗飘飘的店铺上。
夜幕蔚蓝,星辰浮动,凉爽的清风从天地之间袭来··平桑抖了抖翅膀对于藏在她羽翎中的二十坛女儿红有些无语··牧单等仙各自化出保护屏障来阻挡平桑因急速而带起的大风。
云隙在上翅膀之前就将自己灌了个烂醉,省的还要承受这满兜大风··他喝的很醉,倒是感觉舒坦了些,化成小蜗牛将壳朝天翻着,一截透白的蜗牛肉在屏障中颤巍巍飘~啊~飘~啊~·牧单用手指逗他的触角玩。
云隙便将两根稚嫩的触角抵在一起,熟练的摆成了个小心心给他看··瞧见了吗,抖个触角都是爱你的形状~~~·牧单忍俊不禁,目光更加温柔··翅膀另一边的青瀛正托着一只黑色小砂锅吃着面线,纵然有屏障罩着,也有时会因为颠簸将面线掉在平桑的翅膀上。
甜文天之骄子·他低头将掉了的面线规整规整,摆成个心性··快看,掉个饭都是爱你的形状·阿团见大伙都热闹的摆什么,他仰头看了看绪卿,趴回他大腿上,团起来小刺,然后将小小的尾巴露出一截,脑袋朝肚子里扎的更深,弄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绪卿低头一看,勾起唇角··睡个觉也是爱你的形状呐·平桑飞的又稳又快,在越过湘江时,实在忍不住转过来用细长的鸟喙叨了叨身上发痒的地方,声音从风中传来,“你们不要乱动好痒哦我会掉下去的哈哈哈痒死了你们在玩什么我也想玩了”·牧单将云隙拎在手背上,朝风中喊道,“有劳平桑姑娘了,等到了湘南你或许也有人玩此局了。”
云隙醉醺醺的仰着小脑袋傻笑,是哦,平桑的两对翅膀摆起来就像小心心哦~~~·两日后几仙终于抵达了湘南之地··湘南之人环山林而居,林子幽绿茂密,远远望去如一池绿水潭子,让人心旷神怡。
他们并未先去寻怪道士,在一处不大的集市上勉强找了个客栈住了下来,先探讨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他们这群之中,仙的仙,妖的妖,只有牧单顶多算是个曾经是人,鬼界与仙妖两界往常并无联系。
更何况不论是仙妖人鬼都带着自家界中不可磨灭的气息,他们如果贸然进入鬼界,说不定刚踏入一步,便会被鬼王察觉,更别说想要调查出什么来··而为了隐藏众仙妖各自的气息顺利进入鬼界,韩君逸捏的泥人倒是上好的选择,虽然他对此了解不太多,但比起一行众仙而言仍旧算是见多识广了。
韩君逸所捏的泥人之所以栩栩如生会活过来,并非是泥土成精,而是他朝泥人中所注入的一缕魄子··正是这缕魄子才让泥人活了过来··简单来说,泥人不过是个容器,能如活人行动自如的而是这缕取自他方的魄子。
“所以你想让他捏几个泥人把我们都装进去这样大家就能一起去鬼界了”平桑说··牧单点头,看着趴在他身上一直晕乎乎的云隙,转头问了一周的意见。
其他仙妖皆表示听从牧单的安排··反正他们只是闲来无事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一党··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恶兽出来了,也有这位神子以及神子的徒弟来抗,完全不需要他们担心什么。
神子的徒弟撑着脑袋眯眼看了看周边的人,目光落在客栈楼下临街的一家热腾腾小陈包子铺上,迷瞪的指着那处道,“把~那~里~的~东~西~都~买~下~来~”·牧单,“……”·“那是包子,乖,是不是饿了”·云隙打个哈欠,坚持不懈道,“把~他~全~包~下~来”他朝阿团眨眨眼,“都~送~给~阿~团~吃。”
被点名送吃的小刺猬激动万分,欢喜的瞧着他家公子··牧单与绪卿面面相觑,神情复杂的下楼典当了身上值钱的玩意,将小陈包子铺这一日的包子全给买了下来。
午膳时满桌白嫩大包子堆成小山,豆沙,五仁,豆腐肉脯,各种馅料香喷喷的直往鼻子里钻,他们平日里都没怎么吃过凡界这包子,除了云隙之外每个都吃了七八个拳头大的肉包子,连阿团也坐在桌角啃个不停。
平桑说她胃口不好,进了客栈便回房休息··云隙托着腮帮子看牧单艰难的咽下第十个茴香大肉的包子,问,“好~吃~吗~”·牧单往嘴里倒了两大杯茶水才将包子咽了下去,摸摸云隙的脑袋,“好吃。
不晕了回去休息吧·”·青瀛和绪卿连忙点头赞同··云隙指了指还剩下的一摞包子小山,认真道,“不~吃~完~会~浪~费~”·牧单,“……”·青瀛和绪卿忍笑。
牧单看了眼起身欲走的两仙,淡淡说,“身上的钱全买了这包子,若现在不吃完怕是后几日都要饿着了·”·青瀛和绪卿只好又坐了下来··就在他们正盯着包子发愁时,有脚步声蹬蹬瞪跑了过来,指着他们张口就道,“尔等无耻之人竟然买光了小陈老板的包子,你们太无耻了有没有考虑过其他人的感受,想没想过还没有吃饭的人会不会饿肚子”·第62章 不是人很骄傲·青瀛见有人竟然要帮他们分担, 立刻用筷子扎了个包子递过去, 那人伸手去接, 却在半路被拦了下来。
云隙二指夹着包子,瞧着那人, 慢慢说, “不~给~”·那人气的发笑, “你们又吃不完, 为何不肯给我你们买光了小陈老板的包子,可曾想过有人会因此饿一天的肚子”·牧单抬眼打量那人, 一身干净灰白色的旧道袍裹在消瘦的身体上, 这人很高, 但过于偏瘦, 袍子穿在身上如衣架般, 细看还能看清楚耸立的肩胛骨。
他长相一般,眼窝有几分深邃, 饱满的中庭上有两道浓黑的剑眉, 虽说大致看下来算不上丰神俊朗或美如冠玉,但却精神奕奕··那人搬来凳子坐下来, 盯着云隙手指间的包子说, “这是个流沙馅。
你们买了这么多,又吃不完”·云隙捏着包子瞥一眼牧单··牧单笑容不变, “全部都能吃完,公子不必多虑·”·云隙满意的扭过头来。
青瀛感慨的望着他们,云隙果然是驯夫有术··客栈外小二吆喝着朝邻桌上了一只金灿灿肥嫩流油的大烧鸡··那人咽了咽口水, 挽起袖子说,“你这公子长得怪俊,怎么这般小气狠心一个包子也不给,宁愿撑着肚子,狠心看别人孤苦伶仃,望包兴叹,也不愿意施舍做做善事。
唉,真是小气”·青瀛听他说完,也跟着笑,起身靠着客栈二楼的窗户,打开折扇风流潇洒的摇了摇,“唉,这就是公子你的不对了,我们不愿给是因为身上的钱都买了这些包子,换句话说这可是我们日后的干粮。”
甜文天之骄子·他一边说一边打量云隙的神情,渡步走到那人身边笑道,“你说我等小气,公子从上来到现在,若是真心爱包子,今日非吃不可,公子大可以拿钱向我等来买,这样一来公子的包子有了,我等后续干粮钱也算是赚回来些。”
云隙撑着脸颊一字一句说,“可~你~直~到~现~在~也~未~提~钱~”·到底是谁小气啊··蜗很讲理的好不··那人抿着嘴,盯着坐在桌角抱着姑娘胸脯大的奶黄流沙包正啃的欢实的小刺猬,脸上满是哀怨,他朝袖中摸了摸,站起来说,“那我就饿死吧。”
要钱他是没有的,要命……也不给··那人转身下了楼梯,出了客栈,幽怨的瞥着提早关门的小陈包子铺,听见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他叹口气往前走了两步,突然从天而降一包热乎乎软绵绵的东西。
他仰起头,见云隙靠在窗边手指轻敲围栏,慢悠悠说,“没~钱~就~干~活~来~抵~吧~”·那人客气接住道了声谢,揣着包子美滋滋往家里走,心说这几人一看就是外地来客,他现在就是答应,大家素不相识将来怎么去寻他干活。
他揣着包子边走边顺手掏出来两只递给乞讨的小娃娃,哼着小曲琢磨着今日真是赚大发了,平白得了这一大包包子··他嘚瑟的拽了拽松散的裤腰带,心说这外地人果真没有几分眼力见,这小陈包子铺算是集市上难吃的了,不过好在便宜,果腹就好。
等那人消失在闲散的夏季黄昏后,牧单向小二要了一锅酸山楂蜂蜜甜汤分给吃撑的众人,消食··在凡界吃包子吃撑着,被包子积食,听起来就很丢仙妖的样子··阿团打了嗝,朝桌上一栽,吃的走都走不动了,绪卿一手揣着小刺猬,一手端了一大碗酸山楂汤先回了房间。
云隙捏着梨木小勺仔细的朝酸山楂汤中搅拌蜂蜜··“你怎知晓他会来”牧单忍不住问,感觉他家云隙很神奇,也很厉害··云隙仔仔细细搅拌着蜂蜜,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捏成一朵娇嫩的兰花,略显得意的说,“掐~指~一~算~”·青瀛用折扇推开他那个兰花指,挺着吃撑的大肚子靠在窗户边,“看把你嘚瑟的。”
他说,“韩君逸小气是出了名了,如今算是长见识了·”·宁愿腆着脸来要,也不肯说出用钱买这个词,这不是小气,便是厚脸皮,青瀛潇洒的摇了摇扇子,“不知道等他知晓我们就是来寻他,会不会后悔如今吃妖嘴软。”
云隙瞥他一眼,捧着酸山楂汤喝了精光··一行仙妖在客栈住了两日,直到没钱被轰了出来,几个衣袂绝绝的俊秀公子才唉声叹气的朝韩君逸居住的深山中走去。
平桑穿了件漂亮的娥黄色的裙子走在前面,对身后的二妖二仙一神子甚是嫌弃,想起客栈老板叉着腰将他们送出了客栈,就觉得满脸通红··这一群仙妖里最为委屈的便是牧单,一年前他是皇帝富甲天下没错,可他不死了一回吗,这凡人所讲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重生一遍,身上没有一分钱也是应当,为何被轰出来时大家都悲愤幽怨的瞧着他。
·他握了握云隙的手指,幸好云隙没嫌弃他··云隙眨眨眼,他自带小房子住在那里都可以,吃的也是天地间最常见不要钱的花草,自然无需花费钱财。
牧单感慨,娶个蜗牛媳妇真真省钱省大发了··他们朝西山一丛魏枞林子里走了半日,经过潮湿闷热浓密的林子,刚走出来,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这是一处从高山林子中开辟的荒野,从远处望去,一道崎岖小路盘旋,小路的尽头坐环着一池紫粉色的花海,花海绿树簇拥之中坐落了一户灰墙红顶的道观。
道观上一丛青烟袅袅··平桑捏着衣角低头踢了踢路边的石头,嘟囔了几句,慢慢走到了队伍后头,不情不愿的跟着踏入了道观中··他们刚踏进道观,还未见到人影,便听一句高亢的声音喊道,“此树是我栽,此观是我开,若想走进来,留下进门财一人十个铜板,请自行投币”·伴随着声音跑出来个半大的小娃娃,浑身光溜溜的,抱着一只巨大的行善箱等着他们掏钱。
云隙朝行善箱下瞥了瞥,瞧着小娃娃白莲藕似得大腿之间晃悠着的小鸟··唔,怪逼真的··牧单挡住他的身前,将小娃娃抱到一边,浩浩荡荡闯进了道观的后院。
一池巨大的泥潭上绽放着几蒲碧绿的荷叶··云隙瞧着那人挽着袖中,手中捏着一只细毫小笔,正为面前的姑娘描出细细的柳叶眉,樱桃似的小嘴··见他手下动作细致,院中一时很安静,等候着那人画完。
那人正用朱砂为那姑娘勾勒红唇,眉眼都几乎趴在了姑娘的身上,他手中正仔细画着,只听不远处爆发了一声清脆的惊天高喝,“韩君逸你不要脸”·韩君逸的手猛地一颤,一笔红痕从姑娘的唇角斜拉到了一边。
韩君逸,“……”·他放下朱砂抬头看着后院浩荡的一群人,又看了看自己的行善箱,“出去,一人十个铜板才能进来·”·云隙笑了笑,问,“你~确~定~”·“这是我的规矩”他朝前走了几步,眯眼看清云隙的模样,心中一塞,含糊道,“给了包子也不行,就要铜板才能进门。”
青瀛摇着折扇大步朝莲花池走了过去,“那我就放心了·你且仔细看一看我们这群里面可否有一个人,你若是能找出来一个人,别说十个铜板,就是一百个我也给你。”
青瀛说完,在场的众仙众妖莫名挺直了腰板,真是非常自豪··我不是人我骄傲·韩君逸朝这群人里一瞅,口中念了几句咒决,心中猛地沉了下去,心说他抠门小气了这么多年,占便宜没人能占过他的,他心知将有一日自己会遇上什么对手,却没料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
甜文天之骄子·平桑抿着唇看着韩君逸那双细长的眸子滑过她的身上,没停留一会儿就跳了过去,她心中一酸,别过去头不说话了··云隙看看那姑娘,蹲在地上抠着泥土仰头,兴致勃勃道,“干~活~吧~”·韩君逸,“……”·他蹲在云隙面前心情复杂的问,“你是不是故意设了个坑给我”·见他俩蹲下地上扒拉泥土玩的新奇,院中的众仙众妖都跟着蹲了一地,纷纷开始抠起自己脚边的泥土,饶有兴趣的听韩君逸说话,唯有平桑看了他们一眼,转身悄悄离开了道观。
云隙理所当然点头,用几片泥土粘了成一团送给牧单,笑着道,“牡~丹~花~”·牧单勾出接住脏兮兮的牡丹花,抬头看了眼径自坐在莲花池边静静观赏莲花的姑娘,不看那姑娘脸上的猩红印子,倒真如真人般栩栩如生。
他心中微微一动,不知想到了什么··日落黄昏,天边浮着半扇金红色镶云边,晚霞潋滟··韩君逸听完了几仙妖的来意,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渣,望着道观入口的方向说,“这个忙我帮不了你们,你们走吧。”
云隙在手中捏了个决,寻思着用个什么屈打成招刑逼利诱之术,让这人同意帮忙,他还没捏出来,便被牧单握住了手指··牧单拂过他脸颊边的碎发,望着韩君逸,说,“这个忙你不帮也要帮,因为对你而言这不是忙,而是你自己弥补过错的机会。”
韩君逸原本正低着头,听他说完猛地抬了起来,握紧拳头,“你……”·第63章 阿蜗很困·韩君逸垂眼搓了搓手指间的泥土, “笑话, 我做错什么事会自己不知道吗你当我傻, 诈一诈便能蹦出个大将吗”·牧单勾起唇角,用清水给云隙清洗手掌, “诈胡也算胡。”
云隙将湿漉漉的手指朝牧单的袍子上蹭了蹭, 脏兮兮的印上三个泥点子, 抿着唇说, “听~不~懂~”·牧单哭笑不得捏住他的手指··阿团团了个小小的圆球,用松针扎了半个背, 当成小刺猬放进绪卿手里, 小声说, “我也听不懂。”
绪卿小心捧着泥団糊糊, 说, “听不懂就不听了·”·“这是民间的一种娱乐,名叫打马吊, 他们说的是赢牌的方式·”青瀛摇了摇扇子站起来, 伸个懒腰四下寻平桑的踪迹,扭头问, “我们今夜住哪里”·道观看起来有几间房屋似的。
韩君逸起身理了理自己的道袍, 抬头想说什么,顺着云隙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前, 韩君逸嘟囔着将胸前的露出一毫的东西塞了回去,说,“你们既然不是人, 就算能进了我的道观也是不给住的,我这房间也有规矩,只有人才能住。”
云隙点头,“那~便~不~住~了~”·韩君逸刚想偷笑,又听他道,“荒~郊~野~外~也~好~,就~是~平~桑~不~能~肆~意~了~”·“那你可是小看她了,以她那活脱的性子,幕天席地也能吵的你一晚上睡不着。”
青瀛大大咧咧说,摇着扇子朝道观门口走,说,“反正也不是人,哪有那么讲究,支个屏障藏花圃中就能睡上一夜,你们先等着,我去寻寻平桑,那死丫头又跑到哪里捉虫子去了……”·青瀛的声音越来越小,转眼就走出了道观,云隙拉着牧单晃悠悠朝观外走,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黄昏彻底落了山的尽头,星辰挂了满空,小风一吹,星光浮动··“哎……”·云隙脚步不停··韩君逸摆弄着唇角画裂的姑娘,犹豫喊道,“其实我觉得……你还可以再恳求一下。”
说不定心软他就答应了··牧单扭头道,“韩兄有自己的规矩,我等不好让韩兄破了规矩·”·道观四面环山,入了夜后总听着风声潇潇。
云隙低声和牧单交谈,不明白为何平桑会怕黑,明明也是个精怪什么的,大虫子都没见怕等等··阿团从走出道观就开始思考,用他的法术为大家挖出个足够居住的大坑有没有可能,但是挖了大坑大家就要睡在一起了,他又开始纠结,问绪卿他要不要为平桑姑娘再挖个小坑,他没说完,听见后面的韩君逸叫道,“我师父说,一包之恩,当笼屉相报,看在包子的情分上我就暂且破了我这规矩。”
云隙脚步停下来,扭过来道,“那~干~活~吗~”·“干什么活我什么都不会·”韩君逸瞪他,住了他这道观还不算报恩还了恩情吗·云隙继续往前走,“那~不~住~了~”留着情分干活吧。
韩君逸气极反笑,直到最后的绪卿都快消失不见了,他郁闷道,“进来吧你们想要我做什么都好商量”·他话音刚落,面前瞬间幻出一行仙妖。
韩君逸,“……”·他咬了咬牙,这次是真的遇上对手了··道观中的房间有些旧,不过魏枞树做成的桌椅颇有几分木材的苦冽香味儿··牧单坐在庭院中喝茶赏月。
没多久韩君逸拖着一筐泥土走了进来··韩君逸,“啧啧·”·牧单看他一眼,扔给他一张纸团··纸团上寥寥几笔画了一人的模样··韩君逸脸色变了变,“你怎么知道它出自我的手”他说,“今*你怎么不明说出来”他眼睛一转,“莫非此东西与你有这不可告人的暗事这样的话,我倒是有几分兴趣了。”
牧单慢慢品着茶,“他出自你的手中,犯下的杀戮自然由你承担·韩兄若想帮忙便帮忙,不想在下也不强求你,不过这三千浮生,冥冥之中该有的报应总归有的,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就是落在亲近的人身上。”
甜文天之骄子·韩君逸将一筐泥土倒进了莲花池中,头也不抬道,“我孤身一人,就算有报应我也不怕·”·牧单站起来望着他的背影,说,“要是不怕作何将我们留下来”他笑了笑,将茶一饮而尽,“韩兄白日里胸口藏着的东西看起来有些眼熟,来之前,平桑姑娘说她——”·“喂喂喂”韩君逸瞪他,“你说让我帮你捏几个泥人就能捏几个啊”他嘟囔,“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牧单笑了笑,“只要有心,什么事都可办成·”·他说完看了眼怔住的韩君逸,回到了房间里··牧单刚推开房门,猛地瞧见黑暗中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盯着他。
“咳,小隙,还没睡啊·”·云隙坐在床上闷闷瞧着他,出门竟然不带上他··牧单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他的腿揉搓两下,笑呵呵道,“别恼,别恼,我全都招。”
云隙点点头,拎出一壶花浆蜜,招吧,他仔细听着··牧单将他所想的大致和云隙讲了一遍,其实也只是他的猜测,直到今日亲眼见到韩君逸手下栩栩如生的泥人姑娘,见他描眉画眼才突然想到,若他们能借泥人装了魄子到鬼界,那鬼界的鬼也可以借泥人为皮囊行走在凡界不被发现。
“我还记得青瀛说过,余卓是被封在皮囊里的鬼魄,那这皮囊就有可能是出自韩君逸手中的泥人·既然他应了谁的要求做了余卓,就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如果我们能顺藤摸瓜,从韩君逸这一方找到突破口,或许能省下许多的事。”
云隙拧起眉,余卓逃出精钢牢时他正为单儿的阵法忧愁,所以完全无暇顾及,想到在逃的余卓,这鬼不鬼人不人的东西当真急需立刻解决掉··如果真的是青西海下的奎避恶兽作妖,他此时还被封印在青西海下,一时半会儿逃不出来,顶多只能派出些虾兵蟹将在四界搅弄什么腌臜之事。
而现在,让他们颇为头疼的就是,这些虾兵蟹将不知道身在何处,而腌臜之事又不晓得究竟是什么··云隙最讨厌让他动脑子的事,于是在心中更加讨厌起余卓来。
但每每他讨厌余卓,就会觉得绪卿那张黑脸好看一点,这让云隙也十分心塞··“所~以~你~白~日~并~未~当~众~说~及~此~事~,是~为~了~阿~团~”·牧单突然弯腰将云隙抱上床铺,翻身压了上去,沉声道,“是为了你。”
他低头吻上云隙的喉结,舔了舔他的唇角··云隙轻轻嘶了一声,推开他,“我~身~上~不~舒~服~”·“哪里难受我现在去找大夫。”
牧单连忙翻身坐了起来,将云隙扶进怀里,低头抽了个决打算为云隙检查身体··云隙稍稍躲开,翻身卷着被子钻进床侧,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困~~~别~~~闹~~~”·牧单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鬓发,“睡吧。”
调调都拉的这么长了··后半夜牧单给云隙检查了身体,小蜗牛神识海沉静,身上也并没有外伤,估莫着是睡少了,他朝云隙身上下了几层保护屏障,让这小妖今夜好好睡一觉。
外面天黑如墨,窗户上砰砰砰有规律响起来··牧单转身在春卷身上放了几枚静音咒,才安心的推开窗户··他刚打开一道缝,眼前忽的闪过一丛火红的影子。
牧单和青瀛大眼瞪小眼··……·青瀛咳了一声,收起来自己的尾巴··牧单摸着下巴,怪不得云隙总说重明鸟是大公鸡,乍一看来还真像。
青瀛大咧蹲在窗台上,脚边丢了一地稻谷壳··牧单想到第一次见这位上仙时风姿绰约潇洒不羁的姿态,如今再想来,总觉得是青瀛不知何时偷偷放飞了自我··青瀛拍了拍手,问,“跟我出去喝个酒”·牧单皱眉,躲开随着青瀛拍手飘落的稻谷壳,“有心事”·“有,太有了,哎,把小隙儿也带着,我十分有心事。”
牧单在床边画下个防护阵法,一旦有什么触碰到他立刻就能知道,理了理袍子,“云隙不大舒服,我与你去·”·青瀛哦了声,朝床边张望一眼,“你别玩坏了小隙儿,我可警告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一边嘱托与牧单幻形离开了道观。
此时天还未亮,集市上只有酒肆点着昏暗的烛火等候客人··柜台上掌柜的撑额昏昏欲睡,青瀛摸出几粒铜板,要了一壶还不够两个人喝的素酒··牧单挑眉,他们这些仙妖在凡界也忒惨了些,改日也应寻些零工做做,毕竟他们可能会在此多住几日等候韩君逸的泥人。
青瀛双眼朦胧,还未喝上几口酒,先为自己寻了个悲惨气氛道,“你告诉我你怎么将小隙儿弄到手的,让我学学经验·”·“你是想追……平桑姑娘”·青瀛仰头痛饮一杯,从怀中抓出一大把熟炒黄豆当下酒菜,开始絮絮叨叨说着他与平桑是怎么的相配,同是身为有毛一族,随时随地都能来个比翼双飞之类的。
安静的街道上从远处隐隐传来了悲怆的唢呐声··掌柜的眯眼打了个哈欠,挑亮烛灯,揣着手睡意朦胧的站在店门口说,“第六个了·”·“什么第六个”牧单问。
掌柜的摇头道,“死了第六个了,这几日不知怎么了,镇上老人接二连三逝去了,虽说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但这去西天也不至于凑热闹都去啊,短短七八日走了六个了。”
牧单皱眉,“没有报官这事蹊跷·”·“有啥蹊跷的,我们这山水好,人都活的长些,走了的这几位大都是古稀之年,算是喜丧。”
掌柜的说,取来酒给他们多倒上两杯,“不过虽说是喜丧,但一个接着一个走,总觉得心里不大舒服·”·甜文天之骄子·*·道观中的滴漏吧嗒吧嗒落着水珠,天边灰蒙蒙的,。
平桑坐在台阶上用小木棍挑拨一只蚱蜢玩··道观外传来脚步声,她立刻站了起来抚平衣角的褶皱,笑着望着走进来的人,“韩君逸你站住”·韩君逸扛着一捆木柴淡淡瞥了一眼平桑,脚步不停。
平桑心里一慌,“喂你站住我有话对你说你听见了没”·韩君逸一顿,转过身,在薄雾灰蓝的黎明瞧着他,目光有些冷··平桑被他这目光越看浑身越凉,直到最后默默垂下眼睑,说,“他们是我的朋友想找你帮忙你帮帮他们吧。”
她眼睛突然一红,“你帮了他们之后我再也不来烦你了·”·第64章 真像活人·云隙裹着锦被盘腿坐在床上, 招手, “过~来~·”·床下有个胖乎乎的白娃娃, 是昨日进道观时见到的抱着行善箱的小孩。
小孩只穿了个大红的布兜,含着手指歪头看着云隙··云隙从床上摸出个挑纱帐的细杆, 伸长胳膊拨了拨小孩手指长的小叽叽, 自言自语道, “真~像~”·真像活人的。
韩君逸这一双手还能捏出小孩的小叽叽, 如此活灵活现,忒厉害··那小孩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羞涩的用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小叽叽, 一屁股坐在地上, 白白的小肚子肉嘟嘟的抖了抖。
云隙心里感慨, 这~可~真~是~胖~呐~·他一边想一边又用挑杆拨了拨小孩的小叽叽, 不知道韩君逸捏这个的时候心中想的可否是自己小时候的模样··“这是个人。”
平桑走进来将小孩抱进怀里,笑着低头给他穿上小衣小裤, “这是他的弟弟, 叫尚尚·”·云隙裹着被子将半张脸捂在被子中,说, “你~怎~么~了~”·平桑啊了一声, 搂着尚尚摇头,“没怎么的倒是你怎么了裹得这么严实病了”·云隙狐疑的瞧着平桑, 虽然他不大喜欢平桑说话的语气,做事的速度,生活的习性, 但总归说来朋友一场,关心是不可少的。
平桑听他这么问,垂着头捏着尚尚的手指,眼睛慢慢红了,涩声道,“韩君逸不理我了·”·云隙将被窝裹成个小球,做成一个蜗牛壳似的小窝,脖子朝里面缩了缩,“不~会~的~”·屋外天渐渐明了,云隙朝屋门口张望两眼,转头看着平桑,不紧不慢道,“我见着你掉的那支羽尾了。”
想到自己那一支不小心掉了,被那小气巴拉的怪道士捡走之后就不知给丢在何处的羽尾,平桑心里更加酸涩,若非那一日恰巧赶上自己掉毛的时日,也不会这般倒霉将羽毛落在了这不该落的地方。
她那羽尾说来没什么贵重,可却是戴胜鸟成精之后常用的定亲之物,所以韩君逸捡到时才这般让她又恼又羞··平桑抽了抽鼻子,“他将我那羽尾丢在何处”等她缓过神来后便去捡回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还是如此这般的小气。
云隙打了个哈欠,朝后面靠了靠,歪着床柱,挑眉慢慢道,“我~见~他~藏~怀~里~了~”·平桑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她怀里的尚尚含着手指也学着她瞪大眼睛。
趁着平桑震惊之际,云隙连忙努力让自己加快了速度,问,“为~何~他~不~理~你~了~”·平桑还处于惊若游魂的模样,脱口便道,“我睡了他”·云隙,“……”·云隙眼前被震了一震,黑了半刻钟,他按着不知为何有些抽疼的胃,快速说,“你睡了他你睡了他”·平桑脸上骤红,“咳~你~不要和别人说这种事你怎么能问呢云隙”·云隙还欲再说什么,屋门被人推了开来,牧单端着一碗泡了魏枞树嫩芽的茶水走了进来,他一眼见到尚尚晃悠着的小鸟,将手中的帕子轻飘飘盖了上去。
平桑红着脸抱着尚尚瞪了一眼云隙,用神识提醒他千万不要说出来,然后匆匆带着小孩跑了··云隙扶着碗吃了大半叶片,才感觉肚子里不难受了,问,“你~去~哪~里~了~”·牧单揉揉他的脑袋,“找个零工做,挣些钱给你买果脯吃。”
云隙细嚼慢咽的连喝带嚼的吃完了一整碗嫩芽,长长舒了口气,,打了个哈欠,好~舒~呼~·“又困了”·云隙点点头,“吃~饱~就~想~睡~”·“那睡吧,我陪着你。”
牧单担忧的拉过被子给云隙盖住,坐在他身边等了一会儿,就发觉云隙又沉沉睡去··他捏决在云隙神识中过了一遍,不敢撩起大的波识,仍旧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他正打算寻青瀛,屋门忽然被撞了开来··牧单下意识看了眼云隙,屏障中的云隙轻轻皱皱眉,翻身将脸藏进被子中··“云隙怎么了”青瀛喘了两口气,拂了拂自己有些凌乱的发髻。
“困了,查到了什么”·青瀛说,“等了一夜也没等到黑白鬼使,我在那几处新坟上堪了堪,发现尸体皆没有魂魄·按照这种情况来看,这些魂魄应该提前被收走了。”
牧单将青瀛带到床边,让他用咒决替云隙检查一遍,环胸看着床上的人,“青瀛,有劳你这两日去集市上盯着镇子,若再有老人去世,立刻传信给我·”他声音顿了顿,“小隙如何”·“没事啊,不用大惊小怪,困了就多睡吧。”
青瀛点头,“盯人……盯鬼之事交给我·对了,这个韩君逸你怎么看他会帮助我们捏造泥人吗”·牧单摇头,“还不好说,不过如今已经基本能确定他与奎避或者是鬼界的什么鬼接触过。”
他眯了眯眼,看见青瀛蹲在椅子上摸出把黄豆咯嘣咯嘣磕起来,“你先去盯紧镇子,韩君逸留给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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