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压到我触角了! by 落樱沾墨(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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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压到我触角了! by 落樱沾墨(下)(5)
·墨海玉珠原本正趴在云隙怀里占便宜,不知道扫到了什么,便顺着云隙的腿滑了出去··客栈外传来卖江米粽糕的叫喊声,青瀛朝门外喊道,“来两碗,多放糖和枣”·刚喊完,方尺寒抱剑冲了过来。
青瀛挑眉,“你转行了”·方尺寒看着云隙,“我刚追着红炎进到了这里,符邺死后,那妖就逃了,如果没猜错,他是要来杀你的。”
他话音落下,后院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众妖冲进院中,只见红炎狰狞的站在原地,身上殷红的袍子脏污的几乎看不出颜色,他脸色惨白,双目圆睁,额头上箍着一圈漂亮的墨色珠子。
墨海玉珠瞧见云隙,便欢喜浮了起来朝他飘去,身后的妖应声倒在地上,额头上被生生灼烧出几枚红艳的圆圈印子,印子里血肉模糊,深可见骨,黑红的血水噗的洒了一地。
噗通一声··墨海玉珠跳进冰水井里,将自己洗了干净,慢吞吞趴在井沿边上,一整串打起颤来,咣咣铛铛清脆的很··甜文天之骄子·众妖目光望去,那串玉珠更加嘚瑟起来,湿漉的朝云隙装可怜。
要奖励,亲亲抱抱举高高··青瀛惊叹,问,“你是如何能让一串珠子做出这么多表情来的”·玉珠嫌弃的泛过一道光泽··青瀛摸摸鼻子,戳云隙,“他鄙视我,我看出来了。”
云隙抱着牧染低低说了句,“真~可~爱~”·众妖,“……”·哪里·将青西海的事交待完毕,青瀛从万象街上搜刮来一堆奶豆糯米糕风干小牛肉糖葫芦兜着往天界回。
刚走到渊源宫前,就被晃了一下眼··比月明珠还要耀眼的脑袋朝他走过来··青瀛揉了揉眼,“归隐佛你怎么上天了”·归隐和尚阿弥陀佛一句,道,“鬼佛即将重回地域第十殿,我等自然要来送的。”
青瀛一怔,看见那人走了出来··青衣袈裟,金线绣纹,皓白手腕,狭长眸子,以及额心的一抹淡淡金光··他手里兜的奶豆糯米糕小牛肉糖葫芦洒了一地,快步走上前说,“你应了天君的旨意你要回鬼界当那劳什子鬼王你答应过我的”·寒舟看着他,“不管是妖界还是鬼界,百废俱兴之时,理当有人来主持大局,我乃出家人,又是鬼佛转世,自然是不二人选。”
天边浮着五彩霞光,不知道是霞光还是寒舟额心的鎏金,晃得青瀛眼睛发疼,他嗓音哑了三分,弯腰捡地上的小零食,寒舟也蹲了下来··手腕碰到一起,一只手攥住了另一只。
寒舟抽了抽,没抽出来··青瀛艰涩道,“你晓得吧,我……天上其实允许谈情说爱的,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我喜欢你·”·寒舟与他对视。
半晌后笑了下,“谢谢·”·说罢,他站了起来,转身··青瀛蹲在地上僵住··直到寒舟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化出个小包袱将妖界万象街上买的零食都包了起来塞进寒舟怀里,“给你吃的,路上会饿。”
他眼中有几分慌乱,不敢看向寒舟,“我还能去找你云隙说万象街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戏文也很多,咿咿呀呀唱的很好听,那里有个针织婆,织出来的袍子十分漂亮,我本来预约了十天以后,那、那你现在要走,我可以改时间,等鬼界不忙了,你、我带你,你去吗,你看认识了这么久,我都没送过你什么……”·寒舟抿起唇,“去。”
“好·”·青瀛握了握拳头,“你走吧·”·寒舟点点头,转身离开··青瀛觉得自己的眼有些发干,心有点泛疼·寒舟走了五六步,转过头,说,“青瀛,来日方长。”
青瀛一愣,回神时眼前的人影已经模糊消失不见,他蹲在地上,拾起刚刚没捡完的奶豆丢进嘴里,舌尖尝到甜丝丝的味道,顿时咯咯咯咯笑了出来··渊源宫里,正新建温泉池子的瓦匠工戳了戳另一个,“上仙宫里养鸡子了”·那人摇头,说,“不过我有蘑菇,你吃吗”他说着抓了抓裤子。
瓦匠工低头看去,鼓鼓囊囊,他大叫一声,“啊变态”然后嘤嘤嘤跑掉了··那人莫名其妙,从兜里抓出一大把后院刚摘的褐色小菇,“我真的有蘑菇啊——”·青瀛回宫,看见自家院中的跑的飞快满脸通红的瓦匠工,感慨起来,骚动的春日当真要来了。
·第105章 壳碎了·牧单还是允下了川芎, 前去孽火谷寻找炽火玲珑草, 原因是他想在云隙身上吸出个吻痕, 但他现在做不到,很忧郁··听到这个理由时云隙正在给牧染洗澡, 一个手颤, 碰到了染儿的小叽叽。
墨海玉珠趴在水里保持水温, 忿忿不平的露出脑袋, 把一颗珠子往水外面推··给,摸我的, 全都给你摸··云隙, “……”·云隙凝眉, “当~真~想~去~”·玉珠摇头, 不想去, 但想抱抱你亲亲你给你举高高。
云隙想了想趴在牧单肩膀上看风景抖触角的潇洒自在,也有点想念起来, “多~久~回~来~”·玉珠在水底划来出波纹荡荡, 半年··云隙托着腮帮子,将巾帕扔给玉珠, 蹲在木桶边看着奋力给牧染洗澡的一串玉珠, 思索起来。
玉珠一边上下飞舞给染儿搓澡,一边忐忑的瞄着云隙··云隙瞥眼过去, 玉珠连忙转了个圈··“好~,只~给~你~半~年~,若~是~不~成~, 你~快~些~回~来~”,他说完哀了一怨,慢吞吞道,“想~你~亲~眼~见~到~吞~儿~破~壳~”·玉珠亲昵的凑过去亲亲云隙,云隙张嘴,含住一颗珠子。
玉珠,“……”·云隙打个嗝··饿了··牧染和苍穹走的那一日,万象街上的妖才晓得这串珠子里装的便是妖神大人钦封的转世,于是一路长街,不论走到哪里,都会有婶婶婆婆递过去些瓜果蔬菜糖果肉干来。
云隙拿了袋子跟在后面,将一把芹菜和四五个鸡蛋塞进了袋中··玉珠,“……”·这也要·云隙点头,带着上路,总能吃到的。
妖界入口,墨海玉珠扛着一袋子沉甸甸的东西在半空中艰难的漂浮,回头吻了吻云隙,又亲过胖胖的牧染和还是蛋的云吞,依依不舍同川穹消失在了云海··甜文天之骄子·云隙望着被包袱压的看不见的玉珠,心想,要~想~我~哦~·又想,也~要~想~染~儿~和~吞~儿~哦~·还想,其~实~当~个~珠~子~也~挺~好~·自动发热,省了很多柴火唉。
飞在云端中的玉珠突然趔趄朝下面掉去,幸好川穹及时抓住了,“怎么了”·玉珠划拉道,打了个喷嚏··美美道,他家云隙刚走都想他了嚯·妖界氏族很多,媚人的狐族- yín -荡的蛇族,云隙在向来公正的狼族里提拔上来几个忠心的手下替他打理妖界公务,若有谁不服,他便出去打架,打到服。
但他直到现在,三个月过去,都没妖不服,这让云隙有点郁闷,幸好阿团总会带着木果子来妖界坐坐,送几筐子颜色缭乱的蝴蝶结聊以安慰··妖界在他的管治下飞升了三名小神仙,天君送下来了些奖励,百十来筐的蟠桃,听说吃一个就能白一层,日日都有妖排队聊天等吃桃。
这一日凡界到了春季,百花盛开,莺飞草长··云隙闲来无事,带着大蛋蛋和牧染去了祁源国,来到王城脚下··回到这里,他才晓得自上一次鬼煞帝而亡到新皇继任,人间已经过了两年了。
还贴着红对联的小摊上,牧染抱着一碗米线吃的欢天喜地,眼睛瞄来瞄去,突然一笑,指着爹爹说,“蜗~蜗~”·云隙定睛一看,才发现对联上一头站着傲娇的大红公鸡,另一头是一只白壳长触角的蜗牛。
煮米线的老伯喜欢虎头虎脑的染儿,便随意拉起家常,悄悄说起了对联上的蜗牛··他有个儿子,是花匠,先前在宫中当差,在那皇家花园中见过先皇养的一只蜗,可白可漂亮了,还会化成人呢,跟公子一样又白又漂亮,一看就是仙子,他不敢说出去,只记得年轻时候听说皇宫中来过许多仙子道士,而这一只蜗极有可能便是留下来的仙子,所以他偷偷画了蜗仙人,贡拜起来,没想到现在生意可好了。
听他说完,另个桌子上立刻有人咋呼起来,“生意好是米线好吃,关那只爱臭美的蜗牛有什么事,老伯你——”·云隙抬头看去··竹子精声音戛然而止。
小茶铺里,云隙蹲着给牧染剥糖炒栗子吃,竹子精看着他们吃完了栗子吃花糕,吃完了花糕又剥出一把橘子来,好不容易橘子吃光了,云隙从兜里摸出几粒奶糖塞进牧染的嘴里。
牧染张着小嘴,嚼··竹子精看的目瞪口呆,当真是亲生的吗,怎么这般能吃··他捧着岫玉盒,看着带着蝴蝶结的大蛋蛋,这才是亲生的吧·他闲扯着,问云隙住在哪里能不能借住一晚,今日相见这般有缘,不彻夜促壳长谈吃花子剥花生谈经论道喝小酒简直对不起这相遇的缘。
云隙眼睛扫着他,把怀中兜着的金叶子严实的藏了起来··竹子精,“……”·竹子精摸着脑袋上藏起来的小竹笋,这才唉唉叹气说了实话,“我本来住在西城外的竹林里,但昨夜那林子里不知道进了什么东西,窸窸窣窣,邪乎的很,我琢磨着要出大事,便出来,你要……”·云隙扭头看他。
竹子精张了张嘴,“这话我说的有些熟·”·云隙点头,他听着也很耳熟··是夜,春风吹遍王城,西城近郊的客栈里没几个人,外面风呼呼啸啸刮的林子直响。
岫玉盒中的蛋蛋不安的朝云隙身边蹭了蹭,让他给扶好了蝴蝶结··害怕也要美美的··云隙看着蛋上的缝,后悔了,让符邺死的太干脆了··他撑着腮帮子,胡乱的想,还能补救吗,不劈开了,关在笼子里每天都抽上几十鞭子才好。
他想了想,觉得他这个爹也做的不好,也该抽上几鞭子才行··但他向来细皮嫩肉,怕疼怕苦,娇纵自己,这鞭子自然是抽不下去的,只好想着,改日再见着腌臜的采花贼坏心的狠婆子贪婪的地主爷,都抽给他好了。
云隙想的昏昏欲睡,想到竹子精那番话,看外面天色黑透,约莫着这次当真不是单儿了吧··于是翻身拉过被子埋住了头··薄蓝色月夜,一股淡淡的香味渗透进屋子。
盖着铜钱般尺寸的小被子的大蛋蛋抖掉了蝴蝶结,从蛋上那道长长的裂纹里探出了一只头发丝细的触角··窗户发出细微的声响,接着打开一条缝,缝里悄悄塞进来半颗圆溜溜的珠子。
蛋壳里的触角飘啊飘啊又伸长了一点··一颗珠子被推了进来,接着两颗三颗相互拉扯着都爬了进来··触角微微勾起来,想看仔细那是个什么··就见黑暗之中,一串玉珠转眼便化出了高大的身形。
蛋壳里小米粒大小的嘴巴惊成一个O·圆的和那玉珠一般··肩宽背阔的身形鬼鬼祟祟扑了过来,撩开云隙的被子,轻柔的拂掉他唇角的头发丝··云隙睡得有些沉,前几日来王城时赶了路,夜里舒服睡下后就困得厉害了,飘进屋子的清香带了些安神的作用,让他一睡下便不想睁眼了。
他感觉到有人在摸他,摸他的那双手有他熟悉的力度和温度,啧啧嘴,翻个身滚进那双手的怀抱中,迷迷糊糊说,“儿~”·牧单道,“……”·不能少说一个字啊乖,意思差远了。
云隙紧闭着眼,不满的哼哼··牧单的手在他肩头游走,落下湿热的吻··他瞥了眼睡着的染儿,丢过去个静音决,然后亲的更加卖力起来,剥掉肩头的衣裳,舔吻上云隙的后背。
云隙困死,以为又做了什么旖旎的梦,梦里浑身发热的被牧单抱在怀里,他舒服的躺着,轻哼起来··牧单虚压上他,一寸一寸吻过他心心念念的肌肤,细窄柔软的腰,挺翘的屁股,分开的臀瓣里又热又紧。
甜文天之骄子·三个月不见,相思像火一般从头烧到脚··被欲火焚身的牧单没注意到云隙枕边的蛋,更别提蛋缝里伸出的两根极细的触角··那两根触角被眼前发生的事惊了一呆。
他是识得云隙的,有时候这人为他扎上蝴蝶结时他就将触角贴着那道缝,偷偷的瞧着他,瞧得次数多了,他就认识他了··“嗯……嘶……”黏腻的喘息声传了出来。
云吞眯着触角瞅了好一会儿交叠的二妖··云隙发出闷哼声,抬手搂住牧单的脖子,将他带向自己,忽然之间,云吞觉得,他大概真的应该破壳了··他是灵物之蜗,虽然出壳是慢了些,但也生出来许久,从那道蛋缝里学着了不少的事,比如他晓得他第一眼瞧着的这个人就是他娘。
现在他娘好像被欺负了·云吞将自己软软的肉挤出蛋上的缝,奋力朝外面爬要去救他娘时,发现自己的小壳被挤在了里面,他凭着本能扭过去用小小的牙一点点啃在那道缝上,啃了好一会儿,啃出个完美的小窟窿,他试着抖了抖绿豆大小的壳,没料到小壳这般的重,在他滑下自己的蛋后一头栽进了云隙如瀑的长发之中。
牧单将云隙抱起来,抽动,云隙将脑袋靠在他肩头,慢慢吸气,哑声说,“你~回~来~了~”·他垂着头颅,满身是汗,随着牧单的动作摆动··藏在他发中的云吞刚破壳便遇上这般惊险的事,用腹足抓紧云隙的七八根头发,随着云隙的摆动,张着小嘴啊~~啊~~啊~~尖叫起来。
牧单心疼的吻了吻云隙的唇角,猛地一阵挺动,泄在他身子里,拉过被子盖住他赤裸的脊背,躺在床上喘着粗气,“我回来了,我能化成人了,宝贝儿,以后不会再让你一个蜗了。”
·云隙刚想感动,听他继续说,“我想死你了,哪儿都想,这里和心里最想了·”他说着得意挺了挺腰··“……”·牧单一手搂着云隙,一手搂着牧染,突然便领悟了凡人说的三大喜事。
简直美哉乐哉··牧单吻他汗湿的额头,“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解释·”·云隙本就不大清醒,一场情事后就更不大清醒,也无力在追问什么,懒洋洋趴在牧单怀里,只觉得像一场梦。
永远做下去都不想醒的梦··云隙闭了会儿眼,睁开道,“你做什么”·牧单抓着后背,拨开云隙的柔软的发丝,低声说,“痒,身上痒,我去洗个澡,乖你睡吧。”
他说着便欲起身,还没推开云隙,只觉得怀里的蜗一阵僵硬··“你——”·月光落进屋子里,洒下一片银辉··银辉映着浅浅窄窄的水渍,从牧单的胸口一路蜿蜒到肩头,云隙从纠缠的不清的发丝中捏起一只头尾加起来不到黄豆大小的蜗牛。
那只小小的蜗牛勾着一丝丝黏黏的银线,气势汹汹的挥舞着触角抱住云隙的指尖,张开软软的小嘴,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啊··云隙,“……”·云隙,“……”·云隙,“……”·云隙满脸复杂,“吞儿”·小蜗牛更欢快的挥舞触角,“啊”·牧单瞪大眼,有些不可思议,“会不会是我从外面带来的……”·毕竟他刚刚穿过一片林子,很有可能啊·云隙拍他额头,将小蜗牛放在自己指尖上,又惊又喜慢腾腾道,“傻~,蜗~牛~不~会~说~话~”·能发出声音的蜗牛除了他,若还有第二只的话一定就是他的吞儿。
牧单也跟着僵硬起来,不是不高兴,不是不想承认,只是此时……·“他刚刚趴在我身上看到了你和我……”他边说边躺下来,肩膀刚挨着床,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嚓。
云隙和牧单扭头看去··小蜗牛晃着触角瞧,然后呆住,张开小嘴,哇的一声哭了··他~的~蛋~碎~了~啊~·第106章 吐泡泡·云隙不晓得自己破壳是个什么景致, 但明显他这两个崽都对自己住过的第一个窝十分眷恋, 且感情颇深。
他瞥了眼至今睡觉还要捏着半瓣蛋壳的染儿, 朝牧单幽幽叹了口气··怎么这么笨··他现在才发现··牧单觉得自己好像犯了十恶不赦的罪,把他那大蛋蛋托在手背上, 仔细去寻他那两根细嫩的触角, 勉勉强强能看见上面忽闪的圆眼睛。
“吞儿不哭了, 爹错了, 吞儿快点长大,爹爹给你打·”他连忙又哄又安慰, 拎了件袍子披在云隙光裸的肩头··别冻着··云吞虽有些灵气, 但也听不懂太多的话, 抽抽搭搭抖着触角, 看幅度, 倒是伤心到了极致。
牧单瞥了眼云隙,向他求助, “吞儿爹爹错了, 爹爹再给你做一个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给你做来·”·看着云吞抽噎的连小壳都跟着一抖一抖,牧单更是心疼了, 为难的不知该怎么哄一只连话都听不懂的小蜗牛。
云隙见他为难, 似笑非笑的拍了拍单儿的肩膀··哄他的时候都没觉得这么费心吧··他果然是世间独一无二乖巧听话贤惠漂亮的蜗··牧单勾住云隙的后脑吻了吻他额头,“乖, 快帮我哄哄,吞儿哭的我心疼。”
云隙傲娇一仰脑袋,化成了透白的蜗牛趴在他手背上··云吞张着小嘴正嚎, 触角一抖,和另一只触角对上了眼··云隙幻出来个小蝴蝶结噙着凑到吞儿面前,给他戴在小壳上,然后指挥单儿点亮烛光,持着小铜镜到云吞面前。
甜文天之骄子·原本正抽搭的云吞小眼睛立刻一亮,挥舞着细细的触角呆呆的望着铜镜··美欸··美死了欸··见哄着了小崽,云隙甩触角去向牧单邀功,眼风一扫,扫到了一处异样。
“吞儿与你可真像,等他能化成人形,我去扯两缎红绸子给他和染儿做两身红肚兜,绣童子娃娃的那种·”想到这里,牧单满心满眼都盈满笑意,见云隙没回话,叫道“小隙”·云隙僵了僵,朝黄豆大的云吞跟前又凑了凑,深深弯下两根触角,几乎贴到了云吞的小壳上。
那壳太小,说不出是什么颜色,薄薄的一层,还有些透明,仔细的话能瞧见模糊动来动去的蜗牛肉肉··就那么小那么薄的壳上却有一道裂痕,横跨了整个壳背··云隙有些害怕,用触角催促着吞儿缩回自己的壳里去。
牧单发觉云隙的严肃,将烛光又挑亮了些,“吞儿他怎么了,乖告诉我·”·云隙将两根触角抵在一起,戳了几下,内心忐忑挣扎··半晌后,他化作人形,看着牧单,指着云吞道,“壳~,裂~了~”·云吞的小壳裂了,和蛋上的纹路一般。
蜗牛的壳要背一辈子的,是他们保护自己的方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牧单还记得云隙有多喜欢自己的小壳,连洗澡都要用触角好好搓一搓,泡一泡,再用软布将壳擦干净的。
他浑身发冷,低头深深望着他的小小蜗牛··云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瞧见大蜗牛变成了人,便又钻出壳里,兴冲冲爬到铜镜边陶醉的望着自己的倒影··屋外风刮的大了,树林子里窸窸飒飒,客栈的后院一声鸡啼惊醒了牧单,他站起来,将衣裳递给云隙,“我们去三十三重天,现在就去,带上染儿。”
云隙点头,麻利的将自己穿好,用小被子裹住熟睡的牧染,与牧单一同招云唤雾消失在了卧房中··凡界春寒料峭,牧单捏诀挡住所有的风,手心虚握着将云吞护好,马不停蹄一路飞向了三十三重天。
天宫守卫远远看见有妖气逼来,正打算握戬插去,看清楚云雾中的二妖后,笑道,“妖神大人,云公子怎么有兴致深夜来天——”·天兵眼前云雾一卷,话还没说话,就见牧单和云隙如一缕疾风飞远了。
药王殿中,川穹正蹲在烧的通红的炉子边拿着蒲扇打瞌睡,做了个好梦,梦见他练出了天地间独一无二的丹药,正得意时,突然从天而降一只大蜗牛,张嘴就吞了下去··川穹倒吸一口凉气,被气的一颤,睁开了眼。
一睁眼就看见脸边一个巴掌,紧紧贴着他的鼻尖,总觉得要呼了上来,川穹连忙退开,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脸,“你们两个大半夜的这是要做什么,把本仙君吓出个好歹谁给你们看病。”
云隙点头,绷着脸,“那我不吓,你快看病”说着又把巴掌凑到他眼皮底下··川芎年纪大,眼神比不上年轻妖,瞅了好大一会儿他手心圆滚滚的东西,问,“这是个啥”·圆滚滚的东西从壳里探出触角,舒展了下自己柔软的身体,望着面前白花花的一把毛发,也稍稍吓了一跳。
他这一跳是真的跳,蜗牛肉跳起来,重心不稳,顿时翻了个壳··“吞儿乖摔疼了没”牧单用小指腹赶紧扶起云吞,动作无比轻柔,生怕再压住了他这刚出壳的小东西。
川穹这才唔了一声,慈爱道,“哟,大蛋子终于舍得出来了啊·”·渊源宫里,青瀛还没睡醒就听见小童子来敲门··他衣衫不整趴在床边,“做甚么,早膳不是说过了不吃。”
他大力伸个懒腰,嘟囔,“昨夜看话本看到寅时,本仙君要睡到中午,去吧·”·小童子又敲敲门,“仙君,药王殿传来消息,说云公子和妖神大人此时正在药仙殿中,让您赶紧去一趟。”
青瀛睁开眼,“怎么了,他俩何时去的,也不提前通知我一下,虽然本仙君忙得很,也并不想去迎接·”他说着一顿,“欸牧单回来了”·童子道,“不知道,传话的药童是个小结巴,说不清话,听了好大一会儿,才听清说让您去,并且带上四只海椒凤爪,煲一罐糯花生炖排骨,炒一些时令的蔬菜,带两桶南海香米饭,和几袋甜瓜子。
又说您要是不想去,东西送来也好·”·青瀛听罢冷笑三分,笑声未停,又听童子说,是染儿想吃了,染儿想舅舅了··哦··染儿啊··青瀛穿好衣服下榻,大步钻进灶火殿中吩咐厨娘开火。
他小侄子要来吃大户了·青瀛带着一大堆东西过去的时候,云隙牧单和苍穹正头挨着头亲亲蜜蜜的不知道瞧什么·他放下东西,也把脑袋插了进去。
然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惊叫··云隙被牧单揉着耳朵嫌弃的瞥青瀛··“这这这……”青瀛指着小酒盏中正泡药浴的小蜗牛,一时之间爆棚了少男少女心,“啊啊啊,我要养”·酒盏中偷偷喝自己洗澡水的云吞扬起小脑袋,大大方方的给青瀛吐了个泡泡。
青瀛,“……”·青瀛,“……”·青瀛,“……”·天杀的夭寿了,贼几把可爱啊·云隙美滋滋的瞥他,得意极了,他生的,喜欢吧·喜欢太喜欢了,青瀛撑着腮帮子蹲在小酒杯面前,认认真真观赏起云吞泡澡来。
川芎抱着一桶香米饭,说,“符邺这个决劈的可真狠,再深一点点,大蛋子怕是就没这么幸运了,幸好是背上那壳挡住了,才让他算是活下来了·我先前说过,他身子骨会弱些,将来修炼法术可能要慢,再加上他这性子,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他这壳上的缝我没办法给他补上,这是蛋里带的旧伤,他现在是蜗牛形态,我把不成脉,不过瞧他现在这副活泼,应该没什么大碍,日后多吃些灵草仙药补补身子,照顾的时候轻些,别碰着了小壳,也能安生稳妥长大了。”
甜文天之骄子·他说完扭头去瞧小酒盏··泡在酒盏中的云吞将两根细细的触角搭在酒盏边缘,偷偷瞧着他们,发现川穹的目光,立刻害羞的钻进了小壳里。
几个妖伸头看去,只见那只小壳的缝上慢慢的冒出了个泡,然后是一连串的泡··“……”·一只大蜗牛顺着酒盏爬上去,伸出触角探进那只小壳里,半晌后,钻出来抖了抖触角上的水珠,说,“他正对着缝吹泡泡。”
牧单,“……”·果然是他的种,面对缺陷也这般坦然自若大将风度··得到了川芎的诊断,云隙和牧单带着吞儿和染儿在天宫又住了七八日,走的时候吃空了青瀛珍藏多年的零嘴和川穹好几柜的药草,满载而归回了妖界。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云隙拖家带口刚从天宫落在妖界入口,就见入口处拉着红艳艳的横幅,横幅上写了八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恭贺妖神再世为人·牧单,“……”·话是这么说的没错,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他扭过头想和云隙探讨一下这四个字的真谛,顺带考虑考虑凡界的私塾是不是也应当在万象街开上那么一两间,提高一下妖民的文化素养等等,就见云隙挺胸抬头得意洋洋说,“我~写~的~”·牧单,“……”·他扑过去抱住云隙,“写的真好,我太喜欢了。”
一路穿过热情的不停递东西过来的妖民,牧单怀里抱着两大捆青白的嫩葱一只南瓜和半袋子野鸡蛋,乐呵呵的跟着云隙回到了妖神府宅··开火做饭··灶火房,牧单一边淘米洗菜切南瓜,一边说起了孽火谷的经历。
孽火谷当真很妖孽,当然这妖孽说的不是火,而是生在火力的炽火玲珑草,没见着那草时,牧单还曾在心里夸了一夸这名字,玲珑玲珑,听起来便是个乖巧可爱的草··川穹只说,你且去吧,进入孽火谷,带回来玲珑草就行了。
这般说来是简单,可真见着了这草,牧单才晓得原来此行难得不是这孽火,而是着妖孽的草··他作为珠子好不容易才滚到玲珑草身前,橘红色的叶子在大火中招摇,牧单刚打算圈成个圈将其带走,只见原本清秀可爱的草站了起来,根须茂盛且雪白,分两股,好似男人的大腿,又长又粗,还生着一丛一丛的腿毛,跑气来健步如飞,铿锵有力。
一株开跑,余下的十余株便哼哧哼哧跟着奔跑起来··牧单在地上滚来滚去数日,只见无数条大腿不停地从他身上跨过去,掉几根腿毛,又跨过去,掉几根腿毛··他就在着腿毛横生的孽火谷中待了三个月,滚来滚去抓玲珑草,本以为他要耗上好久的时间时,一根玲珑草踩住了他,然后,摔倒了。
一根玲珑草摔倒了,十余根四界仅存的玲珑草也咣当咣当一个接着一个栽倒,牧单便抓紧机会,套住两条粗大腿,连拉带扯,用尽力气,将他们拽出了孽火谷,交给了川穹炼制丹药。
·牧单说道这件事时,表情很微妙,伸手撩起云隙的袍子,狠狠摸了几把光溜细嫩笔直纤瘦的大腿,他没告诉云隙,当时他在地上仰望腿毛横飞的男人大腿时是怎么的绝望,就好像在洗澡堂子里被迫看一群莽汉洗澡一样,一看还要看上三个月。
牧单满心凄苦,剥开云隙的袍子,将他抱上灶火台子上,然后从腿根吻到了脚··第107章 终章·云隙推他肩膀··牧单挠他脚心··“别~”·牧单抬头道, “粗大腿, 还有腿毛”·云隙, “……”·青色袍子滑落在手肘,云隙望着胸前拱来拱去的脑袋, 气息渐渐乱了, 听着耳旁的水声, 眯着眼将灶火打量一周, 然后抬手勾住了牧单的脑袋,扒开他的头发。
“找什么”·“嘶……吞儿·”·牧单身体一僵, 不敢动了, “找到了吗”·云隙扒着每一寸头发丝仔细瞧了瞧, 最后舒口气, 确定道, “不~在~”·他的‘不’字刚出口,身上的妖便闯了进去。
卧房里, 宽敞的床铺上放了个漆红木雕花的小床, 牧染一觉醒来没有见着云隙,便嘤嘤嘤哭了起来··趴在小杯中偷喝药浴水的云吞竖起两根触角朝哭声处瞧了一瞧, 然后欢快的抖起来, “嗨~~~”·大概是双胞蛋的心有灵犀,明明离得这般远, 牧染却清楚的瞧到了那晃来晃去的头发丝,便伸出胖胖的手指,含糊不清道, “来~”·云吞晃悠着小壳费了老大的力气从小盏中爬了出来,一路朝外面喷着药水,慢慢腾腾朝他爬去。
幸好桌子就在床边,不算太远,但就这不远的距离,牧染等的快要打了哈欠,那小东西也只爬了一个手掌那么远··牧染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挥舞着小胖手扶住小床,踩着雕花,噗通一声翻了出去。
他翻过去屁股沉沉落在床上,惊讶的瞧着自己肥嘟嘟的身体··哦,他是一只灵活的小胖子·另一头刚挨着床单角的云吞被这猛地一沉朝空中翻了两圈仰面躺在了单子上,挥着触角怎么都翻不过来了。
牧染小心翼翼趴在床上,将他捏起来放在眼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对视细细的小触角··看了一会儿,牧染张开了嘴··牧单抱着情事过后疲惫的云隙刚踏进卧房就瞧见这一幕,当即便被吓得不轻,大步冲过去,“染儿不要吃那不是吃的”·牧染的小嘴长得更开,然后在牧单握住他的小手之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牧单,“……”·他手里捏着的云吞受了传染,也跟着张开软软的嘴,哈~欠~·甜文天之骄子·正蹭在牧单怀里昏昏欲睡的云隙趴在床上搂住染儿,将吞儿放在他脑袋上,云吞便乖乖用腹足抓牢牧染的头发,缩进壳里睡去了。
一切都是如此和谐美满··云隙用目光瞥着牧单,毫不掩饰的在眼里写了一个傻··牧单是真的被吓出了冷汗,哭笑不得的搂住云隙,拎过被子将他和染儿盖起来,“我这个爹做的似乎不称职,总让你看了笑话。”
云隙不知哼了一声,还是嗯了一声,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牧单吻了吻他额头,又亲了亲牧染,之后好不容易从头发丝里寻到云吞,亲了下,“睡吧,我不会离开你们了。”
云隙翻身用唇瓣蹭蹭他下巴,安稳睡着了··他这一觉醒来,外面还是天亮,怀里的牧染不知何时被抱了出去,窗外隐隐能听见嬉笑的声音··盛开着碧色莲花的小院里,一只茶几上放着鲜美的鱼汤,牧染正吃的满嘴是油,偷偷往牧单身上抹掉。
鱼汤边上,往细了看,还放着个极小的小碗,碗边趴着正嚎啕大哭的张着小嘴的蜗牛··见他走出来,牧单起身给他系上衣带,“你快看看,吞儿不肯吃东西,花蜜也不吃,他可是病了,怎么会连蜜浆都不吃呢。”
云隙化成蜗牛和云吞交流,半晌后若有所思问牧单,“你~把~他~洗~澡~水~倒~了~”·牧单,“是……药水凉了,我正打算换成热的,还在厨房熬着,他这是……”·云隙用触角挠挠痒,说,“他~可~能~喜~欢~吃~药~”·牧单,“……”·这是什么爱好。
云隙道,“我~也~喜~欢~吃~药~”·总是吃些甜滋滋的,也会想换个口味啊··咸辣会打喷嚏,所以苦味刚刚正好··牧单郁闷半晌,只好去灶房挑了些没有毒性,清凉下火的药草熬成了汤药。
他熬好后,抱着牧染蹲在不远处瞧,云隙和云吞泡澡小瓷杯中,没多会儿就将自己的洗澡水喝了大半··他低头看怀里嫌药苦捂着小鼻子的牧染,朝远处又蹲了蹲。
“染儿吃肉肉吗”·牧染挥舞着小拳头,吃肉肉吃肉肉·牧单内心无比激动,捂住他的小手,说,“爹也喜欢吃肉肉”·幸好幸好,还是有个正常的。
照顾孩子不容易,照顾一个蜗牛小崽更是难上加难··牧染还好说,给吃的就喜笑颜开,拿个大苹果能啃一上午,啃完小屁股一翻,就睡着了··云吞年纪小个子小,修为也少,不会说话,也听不太懂太多的话,牧单常常趴在桌子上看着吞儿玩半片连翘叶子,揣摩那两只小触角到底是哭了还是笑了,饿了还是渴了,一天下来眼都看花了,也不明白怏怏搭着触角的时候,到底是困了,还是不高兴。
不过所幸牧单极有耐心,从一开始毛糙鲁莽总是弄坏云吞的玩具,到吞儿抖一下触角,他都知道今日吞儿要戴什么颜色的小蝴蝶结··作为妖界现今的领导者和决策者,云隙将办事司搬到了万象街,起名妖界疾风办事司,不管是住在五头山的蜘蛛精要开山建府,还是三尺洞的狐狸妖和凡人恩怨情仇大打出手,大事小事总要来疾风办事司回报,禀告之后在从万象街买上一堆吃食回去该干嘛干嘛。
占了媳妇是妖界的领导的光,牧单舍弃了泗水茫茫在水一方僻静的妖神府,拖家带口的在万象街租了两间小商铺,一间卖花蜜,一间卖四界中的名贵药材··搬离妖神府的那一天,金橘色的夕阳染红了半扇天空,院中一池观音大朵莲怒放着,碧血色的荷花在清风中静静摇曳,雕廊华栋的妖神府清风一丝一缕抚过,树叶沙沙作响,府外茫茫水面荡着层层金色粼粼波光,好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牧单肩膀上趴着云吞,怀里抱着牧染,嫌弃道,“当初我是怎么看上了这个地方·要糖葫芦没糖葫芦,要烤肉串没烤肉串·”·哪像万象街他那两个小铺子,一出门左拐就是香辣油豆腐,右拐是捏馍馍的山羊精,按照他的图纸捏出来的大小蜗牛饽饽至今还风靡妖界。
云隙笑着望向他,想到记忆中神姿端庄高大淡漠的妖神钦封,想到黑袍龙纹银甲半面的鬼刹帝,又将目光落在身边青襟薄衫站在井水边淘菜洗米打磨家具的男人身上,听着他在夏夜抱着绿皮红壤的西瓜蛋子哼唱一曲清淡小调哄吞儿染儿睡觉,晨上起来为他梳妆打扮,戴上流云小佩子,牵着手在渐渐热闹的万象街喝一碗放了蓝田蜜的豆浆,顺手买一把紫粉的碎紫荆花,到了夜里插在床头时整个屋子都是满馥清香,他和云吞化成蜗牛能趴在花把中一觉睡到大天亮。
牧单那药铺子里有四界不常见的名贵药材,连天界的药仙川穹都喜欢下来逛一逛,死皮赖脸的讨价还价买几种药草回去··“你看看这颗千年难见的血莲,上面有个小洞,品相都不好了,还有这一只紫龙枝上,是不是都生虫了,竟然有两三个小豁口子。”
川穹捏着薄薄的荷包说··牧单掂着算盘一把按住他偷掰紫龙枝的手,冷笑道,“这是我家吞儿啃的你爱要不爱,顺便再告诉,这里面每一种天下绝无的药草都是我家吞儿吃剩下的,你要买就买,不买我家吞儿想起来的时候再多啃两口”·啃一个米粒大的洞也是啃,他家吞儿喜欢吃药材,就让他吃,将有一日,他家吞儿跟别妖炫耀时,便能得意的道上一句:这~是~万~年~才~有~的~一~株~呐不~好~意~思~,我~早~就~吃~过~了~·川穹握着荷包又怒又馋,看着浅口小碟子上,正用嘴衔着极小的小勺子往那紫龙枝上慢悠悠涂蜜的小蜗牛,狠狠心递出了荷包。
心满意足的背着他那珍贵药材往天上飞时,川穹在心里为自己加了个油,天君这几日身体不适,他一定要抓紧机会出诊时向他说一说涨工钱这件事··毕竟妖界物价太高,他一个上仙在妖界都快混不下去了·阿团每次和绪卿吵架的时候,就带着木果子在万象街的八角雕楼里住十来天,每次住到第二天的时候,便会有一根木枝攀着客栈的窗户偷偷挤了进去,木枝通体如同铺了银色的白雪,在哪里都无比亮眼。
甜文天之骄子·牧染穿着小布衫从家对面买了串炸油豆腐举着往家里走,一看到高高的木枝就要跑过去揪一揪,肥嘟嘟的小手很有力气,使劲一拽,总能兜头掉下来团东西砸在他脑袋上。
他呲牙咧嘴看着木果子圆溜溜的小眼··小刺猬舔着自己的小爪馋兮兮的爬到他手上取掉一块油豆腐啃着便跟着牧染走了··百废待兴的鬼界,寒舟收了帖子,无奈的笑了笑,让鬼差去寻些青梅,带着去了妖界。
离疾风办事司不远的亭台楼榭里,青瀛捏着扇子坐在二楼正跟着一出感人至深的戏幕念台词,眼风扫过楼下,笑嘻嘻的从怀里取出一把酸枣朝寒舟扔了过去,“哎,要瓜子吗,西街张伯亲手炒的,第一锅,酸甜味儿的。”
寒舟静静站着,朝他微微笑,“不要·不过,剥好了我倒可以考虑·”·“美的你,本上仙吃瓜子都不嗑皮·”青瀛笑骂一声,扔出去个布包,转过头继续摇着纸扇,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寒舟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捧干干净净的瓜子仁,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听罢了戏,一仙一鬼并肩朝云隙那小铺子里去,刚一走进,就听见戴胜鸟叽叽喳喳欢快的说话声。
这一年的这一天,牧单做了七百七十二道菜,将饭桌摆在疾风办事司里为牧染和云吞送行··白白胖胖的牧染朝众仙众妖敬酒,“爹爹父亲,青瀛舅舅寒舟叔叔平桑姑姑,各位妖叔妖姨,仙伯仙婶,染儿此行前去千重山,定然会不负众望,拜师学艺,将来成为像爹爹和父亲一样的妖,发扬妖界,光宗耀祖”·云隙撑着腮帮子靠着牧单,喝的微醺,拍了拍牧染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染~儿~你~错~了~,爹~从~不~求~你~荣~华~富~贵~武~功~盖~世~,只~愿~你~”·牧单眼睛一酸,“爹爹……”·云隙打个嗝,慢慢道,“赶~紧~减~肥~”·牧染,“……”·桌子的另一头,趴在浅口碟子上的云吞正衔着小勺认认真真往一株百年药参上涂蜜,感觉到目光看他,抬起触角,羞答答的朝众仙众妖比划,最后搭成了个颤来颤去的小心心。
么~么~嘛~·众仙众妖,“……”·众仙众妖,“么么嘛”·青瀛满心欢喜,捏着一只水粉色的手帕,“来,舅舅送你的。”
云吞便衔着人参须子晃悠着小壳歪歪扭扭留下一道子水痕爬去了··七百七十二道菜的宴席持续了三天三夜,第四天傍晚,牧染背着包袱,肩上趴着他哥,站在妖界的出口朝他俩爹大力招手,肩头的小蜗牛眼泪汪汪,壳上也驼着个小包袱努力挥动触角。
云隙道,“走~吧~”·牧染此去万重山拜师学艺,云吞要去百草老君开的学府上学习医理,这一别,几年之后再见就是花开陌上的少年了吧··牧单搂紧云隙,在他额心深深印下一吻。
相拥而立,他们的身后是万丈异彩的霞光,将半扇天空倒影出如火的鎏彩,流云漂浮,几只闲鸟飞过朝霞,好似一副看不尽的画卷··他们的身前,是半大的影子在夕阳下拉的长长的,离他们渐行渐远,一直到耀眼的朝霞将眼前的人影吞进异彩纷呈的万里人间。
“不哭了,他们会回来的·”牧单低头望着泪眼婆娑的云隙··云隙点点头,从身后取出了一把淡白色的花,“辣~”·牧单,“……”·为什么要吃洋葱花。
云隙扔掉花,勾手圈住牧单,将吻送上去,在他耳旁笑着道,“等~你~解~辣~”·牧单将他揉进怀里,推开唇瓣缠绵吻下··一吻结束,他弯腰将他抱起来,丢进身侧的一丛紫粉的花海中,沉声说,“他俩终于走了,我们试试新姿势吧”·云隙笑嘻嘻任由他压住,然后化成蜗牛趴在花枝上,躲在壳门口,朝他挥舞触角,诱惑道,“来~吧~”·牧单,“……”·那,他可就来了。
夜幕终于沉沉落下··花海中飘起纷纷扬扬的落花··落花中隐约能听到恼怒的对话··你又又又坐住我痒痒肉了·抱歉乖。
别挪啊,那边是我的触角啊·好好好,这样行了吗·一个声音沉默半晌,最后慢慢道:·你还是出去吧··牧单,“……”·“你先告诉我,我摸到的这是啥”·花枝乱颤的花盏上,一只玉白的小蜗牛终于慢慢红成了朝霞。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君:完结啦,超级超级感谢小天使们的陪伴··投地雷的孩纸们我在后台都瞧见啦,非常非常感谢(不晓得大神是怎么复制地雷记录的,艹,我找不到怎么复制,嘤嘤嘤。
)·万分感谢各位从2017年的第一天到春暖花开的现在··为庆祝完结,前一百的孩纸们发小红包,聊表心意哒··么么哒已经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情,还是么么操吧,来上车啦·--------------------·然后,23号开《报告敌军我有了》喜欢可以瞅一瞅啦。
(当天为庆祝新文,还会再来一回小红包,前五十撒撒撒撒~~~)·云吞的那一篇会放在敌军的后面,非常感谢大家对小蜗牛的喜欢··鞠躬,感恩···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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