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谱·棋神 by 古攸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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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谱·棋神 by 古攸兰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文案:·一介凡人,因缘际遇,修棋道而成神;·一只狼妖,顾念恩情,惘然坠入红尘;·内容标签: 传奇 情有独钟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尽雪;狼夜羽 ┃ 配角:白玉湖;虎啸风;龙应寒;黑蛇精;陶絮等 ┃ 其它:神仙妖魔·第1章 凡身凡相不凡心·苏尽雪捡了一只狼,一只毛色银白通体高贵的狼。
狼夜羽从昏迷中醒来,他醒来第一眼就对上了一个凡人的眼睛,对方问,“你还好吧”·狼夜羽本能的防备,那柔顺的毛刹时间耸立起来,就想立刻攻击防卫,哪想对方突然温柔的抱下来,他道,“你受伤了,流了好多血,我已帮你包扎伤口,但还不能乱动。”
他把充满警惕的雪狼抱起来,打算带回家照顾··狼夜羽不好说话,一是现在深受重伤,二是此刻显露原身,根本不能随便开口对人家讲,我不需要·苏尽雪回到家,他把人,哦,不,把一只狼安放到床上,而后出门到隔壁家的何婶借草药熬汤。
何婶是出了名的神医,但凡是经过她救治的病人,不管伤得有多重,病得有多沉,只要吃过她开的药,即刻能药到病除··苏尽雪推开虚掩的篱笆门,何婶正在前院里整理草药,她佝偻的身影,被阳光映照拉出模糊的轮廓。
苏尽雪道,“何婶,又在晒新药呢”·何婶耳朵有点背,她听不太清楚,故问,“是尽雪回来了吗”·苏尽雪极耐心道,“是,我回来了,昨夜还进山找您。”
他不说我还在山里捡了一只狼,它受伤了,这会儿还在昏迷中,眼下要熬碗汤药等它醒来喝··何婶听不明白青年说的话,她道,“回来了就好,要记得按时吃饭,可别饿坏了。”
苏尽雪一一作应允,从小到大承蒙村里人照顾,小时候虽吃不饱穿不暖,到底也是饿不死冻不坏,故心里的感激多少沉淀了下来,就换做一份赤诚热心,他想安安分分的生活在这里,就为报答村里人的恩情。
这奚落村不大,细数也就是十来户人家,总之两巴掌数不到头··苏尽雪是村子里人养大,从小无父无母,村民们发现他是在碧落河畔··当时寒冬腊月,小孩子身上裹紧了金贵的棉袄,棉袄里塞了一封书信,大意是孩子命苦,愿捡到的好人家能收养,给他一口饭吃。
他是吃百家饭长大,从小老实本分,如今刚及弱冠之年,就在溪湖垌的衙门府中充当一名衙役,整天负责巡视溪湖垌的治安,或是充当捕快,四处搜寻落慌而逃的嫌犯··何婶转头目送青年离开,她不由沉吟叹息,“或许,命苦的娃儿注定无人担待,生活也只能平淡如此。”
苏尽雪回到家里,他将盛水的瓦罐加了药材放到火炕上熬煮,回头再多添几块木柴,而后进屋查看被放置在床上的雪狼··雪狼的毛发特别柔顺,隐隐约约的还有一点点温暖,要不是腰间处渗透的大片血迹,他看起来一定是气势凛凛。
狼夜羽偷偷坐起来疗伤,待疗愈好伤口,他便躺下身,苦等坐在床边不停揉自己毛发的男子离开··苏尽雪看不到人家离体的身影,就发现那冰冷冷的眼睛睁开,直视过来,心里不由笑道,眼睛真好看。
狼夜羽认定遇上了一个痴呆的凡人,面相看起来清朗俊绝,然而言行举止完完全全亏欠于父母恩赐的皮相··两个人互相对视俄顷,一个躺着鄙视,一个坐着注视,他们浑然不觉窗外的阳光已经从日上三竿斜向夕阳西下。
苏尽雪喂了一碗药水,狼夜羽被逼得急欲扑咬,好在定力够稳,还不至于挥出爪牙将自作主张的凡人给拍死··苏尽雪道,“不吃药伤势很难好·”·狼夜羽怒瞪笑眼迷人的公子,他道,“本殿下的伤启能用凡尘俗物来疗治”·苏尽雪听不到心底里抗议的狼殿咆哮,他道,“等你伤好了,我再把你送回山里,这几日,你大可安心待在此修养。”
狼夜羽哼了一声,他道,“我爱走就走,还轮不到你来管·”·苏尽雪搬出了一张锦被,那是放在柜子里不舍用的新被,本想等到入冬时节再用,可考虑到眼下受伤的雪狼经不住初春寒夜里的湿冷,故而多加了一重棉被,就想把它保得暖暖和和,哪想刚才还安安静静蹲在床上一副我不可侵犯的狼殿,他快速跃下床,接着走到门口抬头仰望天上的繁星。
下雨后的初春,不仅叶芽新绿,连带明月也变得无比皎洁··苏尽雪把手中的书放下,他走过来道,“你在看月亮是不是想家了”·狼夜羽一副你烦人的表情,我在想何事岂是你这种凡人能悉解·两人又互相注视半天,苏尽雪一时不解,他也不多做询问,难得对上一只狼心软,平日为人处事虽无强硬之处,但某些事情上的决断仍旧按照死板的条例规规矩矩遵从依照,他莫名就想把一只狼留在身边,哪怕留下一时半会也好。
明明就是一只看起来不容侵犯不可靠近的危险野兽,怎的就变得万般珍惜起它来,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讲的缘分·狼夜羽一动不动的蹲坐在地上抬头仰望天上一轮未成圆满的上弦月,那月色朦胧,隐隐约约的还有一丝丝阴影在浓重扩散。
苏尽雪蹲在一边,他看了看似是在思考的雪狼,当不由自主的伸手摸摸对方的毛发,轻轻的,手一碰上去,就觉得特别柔软,甚至还有一点点温暖··狼夜羽浑身不自在的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他示意别对我动手动脚。
苏尽雪好笑道,“似乎不太喜欢被摸毛发对不对”·狼夜羽道,“废话,你让一个成年男人站在你旁边然后不经同意主动摸你头发试试,你会习惯吗”·苏尽雪道,“晚上空气冷,还是回屋里吧,你也该休息了,身上的伤还要几天才能好,现下更不能受风寒。”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他兀自把其抱到床上,狼夜羽挣了挣,想到不能动用法术,也只能做无用功,直到被放在了床上,他当即示意站在床边的人去打开窗户。
苏尽雪愣了一愣,他道,“可夜里冷,而且湿气重,不关窗会很潮湿·”·狼夜羽不听,他双脚扎在床中间,一副不去给我开窗,你今晚别想睡的强横。
苏尽雪拗不住,他犯困,连续两天两夜未合眼,明早还要去衙门,他道,“好,就依你,那你躺下来,该睡了好不好”·狼夜羽无视温柔的人劝说,他转移到一边,占去了床的一小半,而后躺下来,就此躲在棉被里暗自运功疗伤。
那日与居魔魔无心对抗,对方出手残暴,上来就是一通毒掌加震天印,为了抗拒他翻天覆地的威力,险些就丧失了一生功力,要不是白玉湖及时赶来,想必早已命丧黄泉。
也不知那冷情冷性的仙尊怎样了会不会也被打得吐血,甚至修为尽毁要说这居魔无心也真是,好好的地魔殿不守,非要上天霸占宫阙,他这一心想破坏三界太平的独霸野心,从封印破解后就蠢蠢欲动。
当兀自思酌当日情景,他不知觉化成了人形,就此玉立在窗前颔首··苏尽雪原本沉睡在梦中,然而伸手一摸,感觉床的另一边空荡荡的了无那温软柔顺的触摸,故而睁开眼瞅了瞅,当发现窗前的身影,他吃了一惊,随后闭上眼,急忙掩住心头的慌乱。
第2章 信神信佛不信魔·世人都道须弥山妖魔鬼怪纵横,这会儿他该信了七八分,剩下两分,犹是心生疑惑,要说是妖魔之地,那为何仙草丛生不该是神仙之地吗长了那么多奇珍异草,多少有神仙驻守才对,毕竟传言山上有位仙尊,他长年居守于此,而且一住就是千年。
再者何婶经常独自一人进山,若说山中遍布妖怪,那她如何一次一次的安然归来·苏尽雪感到匪夷所思,他道,“我这是怎么了从见到那只狼开始,心神就无法宁静了,总觉得有些事在冥冥之中早就注定好,就等他的到来,然后弥补曾经的遗憾”·他万分不解的失神半天,在摇摇头晃掉脑海里的千般思绪,他将备好的早食放在桌上,眼看床上的狼还在的安详的熟睡,也就不好扰他醒来。
何婶一大早起来整理背篓,她打算再去摘些草药,因为初春时节,新生的嫩芽适宜入罐··苏尽雪合上篱笆的门,转头见到老人家蹒跚从家里走出来,他道,“何婶又上山采药吗”·何婶点点头,她道,“你要去衙门了吗”·苏尽雪低头称是,他道,“春时季节潮气重,您要多注意路面。”
何婶摆摆手道,“知道了,你在衙门里做事,要灵活些,莫要让人欺负·”·苏尽雪温然道,“我明白·”·他让老人家先走,而后再转身走向西头。
作为村子里最东头的那一家,他住的地方比较偏僻,几乎是落在村子的外围,邻近的也就是何婶这一家··从村东头走到村西尾,再踏入康庄大道,快步的还能早些到达府衙,若慢一步,最迟也是在早食之后到。
嘉宁府平日并无大事可做,来回反复履行的无非是巡逻,他每天的任务便是从城中巡视过城头城尾,直到旁晚十分,若是陶大人要求,他便待在书房中抄写堆叠成山的公文纪要,就为了及时应对偶尔突然造访的朝中大臣的视察。
陶絮是陶柊天的次女,她长得也算清秀可爱,只是脾气古灵精怪,平日里没少逗弄被安排在府中过夜的衙役苏尽雪哥哥,就如今日也不例外,在人家走进府中,她即扮了个鬼脸出来吓惨还站在庭院内等候的苏捕头。·苏尽雪由于心神不专吓了一跳,因为陶絮在脸上画满血腥伤口,害得还在思绪里魂游的公子油然升起一股惊慌,以为是前日擅自进山招了里面的精怪委身报复,哪想是调皮不懂事的丫头又在捣鬼··“噗……”陶絮忍不住咯咯笑起来,她道,“尽雪哥哥是做了亏心事不成,竟然吓得魂飞魄散”·苏尽雪兀自退了一步,他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每天纵意顽灵可不当。”
陶絮吐了吐舌头道,“要那种中规中矩做什么我又不是要像姐姐那般嫁入深宫里等候皇帝宠幸·”·小丫头年纪虽轻,却在皇宫里待过一段日子,想必单纯的心思有了几分成熟,故而从皇城归来后,便不再像未离开故城半步那般怯懦。
苏尽雪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对她的顽皮捣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陶大人也说了,小时候就特别的沉闷,长大了难得开心快乐,自然不能拂了她的兴致,说来这位陶大人也甚疼爱他这个次女,就怕捂在掌心里融化了,故而由着她活蹦乱跳。
府中主要安排各类大小事务的杨叔这时跑来相告,他道,“苏捕头,陶大人刚才急匆匆赶去见罗大人了,他叫我转告你,眼下需你去碧落河走一趟,仔细查看案发现场有无东西落下。”
苏尽雪听了吩咐,他也不多问,案子在前几天传得沸沸扬扬,说是碧落河上漂浮了一具女尸,尸体想必是浮游了好几日,无意中被溪湖垌七巷的庄燕艳发现,她连夜到衙门报案,本来事情已经交给了刑府办理,奈何人家有公务忙得脱不开身,最后交给陶大人配合追查。
陶絮转身去洗了把脸,随后陪同去现场··她道,“碧落河在城中外围,为何凶杀案认定在那里难道不属于第二个案发现场吗”·苏尽雪合上手中的书,他习惯在冥想时翻书,这样思路比较清晰。
陶絮坐在马车的另一边,她弩嘴瞅着对面的哥哥,苏尽雪道,“大人要知道你去碧落河,必然会大发雷霆·”·陶絮道,“不会,碧落河只在传言中是不祥之地,它并非人间地狱,我去去又何妨。”
苏尽雪道,“你不怕”·陶絮笑嘻嘻道,“我不怕,不还有你这个福神在吗听爹爹说,以前每次发生事故,只要有你在场,再凶恶的场面都能化险为夷。”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苏尽雪兀自翻开手中的书,他不想再和思想行为都千奇百怪的丫头争辩··陶絮闲得无聊,她眨巴眨巴着眼睛,低下头,想看清专心致志的哥哥手中阅览的书籍,奈何面相温和的捕头也心思多端,竟然将书面折开往后,害得就要看得其中主题字句的鬼丫头费尽心机。
陶絮道,“你看的何书为何藏着掖着不让人瞧清来头”·苏尽雪抬起眼帘瞄了丫头一眼,他道,“世间难得的奇书,让你看也看不懂。”
陶絮端坐起姿态,她道,“我不信·”·苏尽雪无意争论,他道,“你乖乖坐着吧,不要再胡闹,不然就把你送回去·”·他把书页翻到下一张,陶絮又在猫起身子偷偷查看,她就看到了两个字,黑白……棋·她从未听说过苏铺头会下棋,也许只有当事人清楚自身的谋略擅长。
·苏尽雪确实会下棋,而且段数极高,他每每碰到有关围棋棋术的东西都要钻研一二,哪怕饭不吃,觉不睡,他也能捧上一本关于棋门遁术的书物研读上两三天。
陶絮烦闷的伸懒腰,她掀起轿帘看风景,以前看到过山脉连绵,也观赏过西湖美景,然而心中最纪念的还是远离这里伫立在北边千万里的巍峨皇城··她舍了姐姐离开,那日见她落泪,便说等长大了再来陪你好不好·陶玉则连连摇头,她道,“你嫁去哪里都好,千万千万不要嫁到皇宫里来,这里就是一座死城,外表看金碧辉煌,内里则比地狱还要阴森可怖。”
她从去年回到家乡后,就很少再去城楼里玩,那一座可看尽四周山河的古钟城楼,她把它当成了一座山,从此不敢攀爬,也不想攀爬··前段时间,苏尽雪嫌丫头闷得慌,就带了她到碧落河畔行走,谁知过后回到家中,她就受了一顿罚,说是她太不听话,怎敢独自到河边玩·陶絮没有把苏尽雪带头的事告出来,就说是尽雪哥哥在河边见到,然后把我送回来了。
苏尽雪为了此事深怀愧疚,他道,“我倒把有关碧落河凶恶传言抛诸脑后了·”·陶絮道,“尽雪哥哥相信世上有鬼神之说吗”·苏尽雪,“心中信其有,不信则无。”
陶絮吐了吐舌头道,“太深奥的道理,我听不懂·”·苏尽雪摸了摸丫头的脑袋,那无意间的动作,以前做得很自然,却不知在摸了一只雪狼后,再伸手就觉得有些迟疑了。
第3章 问君能有几多愁·那只狼,该是世人传言中的妖,他是一只成了精的妖··当然,他却没一点作为妖怪该有的危险性质,比如说见到人就咬,遇到人类就攻击,再者就是偷偷的为害世人,就为了提升自身的修为。
每每看进他的眼睛里,自己会有半刻迷失,有时不得不怀疑那是妖的蛊惑力,然而,潜意识里又否定这种无根无据的意识··陶絮观察着出神遐思的哥哥,她道,“尽雪哥哥在想什么,入魔了。”
苏尽雪回过神看向对面的丫头,他道,“听说过须弥山吗”·陶絮点点头,“溪湖垌里的人,谁不知须弥山·”·“也是,你认为它是一座仙山还是妖魔鬼怪纵横的地方”·陶絮道,“以我的神识感应,它是一座仙山,而且是一座很美丽的仙山。”
“呵,你呀·”·苏尽雪头一回不否认精灵丫头的鬼话,或许,心里大意希望它是一座仙山吧··传言里的须弥山,流传很多故事,大多是妖怪吃人的说法,还有一种是一心向善的人,会得到山中仙神庇护。
苏尽雪挑起了一两个故事叙说,陶絮双手托腮认真听,她道,“为何碧落河是一条不祥的河流”·苏尽雪道,“传言河里有精怪出没,它常常在夜里出来吃人,这里一旦入夜,气氛就陷入一种空前的死寂,感觉周围变得非常阴森恐怖,隐约的还能听到鬼怪悲惨哀嚎的叫声。”
陶絮听着生动逼真的故事,她不由打起寒颤··她道,“尽雪哥哥你吓我·”·苏尽雪微微一笑,他道,“怕了”·陶絮挺起胸膛,她哼一声道,“我才不怕呢。”
苏尽雪不置可否,女孩子家,说不怕那绝对是假,要说真的很怕也不尽然,她胆子比平常的女子大,自然不会被吓坏··陶絮道,“那尽雪哥哥相信那些传言吗”·苏尽雪默然摇摇头,他打从心里不信那些幽暗传说,每天经过河畔,他走过那么年,要真是邪恶妖魔之地,想来他早已死无全尸。
陶絮一手托腮一手弹出一根指头点点道,“尽雪哥哥什么时候成亲呐听大家说,罗小姐倾慕于你·”·苏尽雪抬起眉眼瞧了对面的妹妹一眼,他道,“你小小年纪,不好好学女工,整天东奔西跑,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陶絮眨眨眼道,“怕什么呀反正我是陶大人的女儿,溪湖垌里有谁不知本小姐的与众不同。”
苏尽雪无奈的笑,是了,陶二小姐的脾性,整个溪湖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要说她嫁许的夫婿,自然是爱她至深的男子方才能镇住··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当到达碧落河的弈亭台,御马的车夫道,“苏公子,二小姐,到地儿了。”
苏尽雪收起手中的书本,他掀起车帘,扶了后面的丫头下来,他走向不远处的弈亭台··弈亭台,就是一座长短十里亭,只不过眼前的亭台因其亭台正中央摆置一盘和局而得名。
陶絮绞动手里的发丝,她吊儿郎当的蹦跶上去,一步一个蹦跳,她踩上走在前的哥哥的脚印··负责看守马车的车夫,他站在日头下,不停不断抹汗,想想天气也不热,他却是汗流浃背,额汗滚滚,可能是心里畏惧于这里的邪乎传说,故而坚持守在原地,不敢再踏进一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陶絮跳下了进入弈亭台最后的一级台阶,亭台架空于河面上,连同过来的一座桥,桥段平平,除了护栏两边雕饰了各式各样的吉祥花纹,那是八仙过海各展神通景象,陶絮仔细观摩了半天,她小指头抹过那栩栩如生的景象,腾云驾雾的何仙姑,手持仙葫芦的铁拐李,样貌文气书生的蓝采和,八仙的神态举止描绘得惟妙惟肖,那生动的形象,让向来不服任何人任何事的丫头也叹为观止。
她道,“这里的风景不赖,为何却无人欣赏”·苏尽雪未看桥栏上的画像,他径直走到亭中,来到石桌旁,一心又投入神秘莫测的棋阵中。
听说此乃天上仙人留下,局势本该再坚持一步就可分出胜负,哪料胜券在握的一方,最后退了一步,就此换来一个和平局面··陶絮坐到石桌旁拈拈白色的棋子把玩,她道,“这棋子好清凉,是不是被晾置太久的缘故”·苏尽雪伸出手拍了拍了不安分的小爪子,他手上的木条,敲在人肌肤上,发出啶啶的声音。
陶絮缩回手,她道,“很疼·”·苏尽雪道,“你手若是不痒,怎会疼”·陶絮歪歪嘴道,“这棋子看起来真的好可爱。”
她两眼都冒星光了,就想占为己有,奈何眼前有位言行一丝不苟的哥哥,她动不得歪歪心思··苏尽雪道,“据传这棋子是千百年前的神仙留下,它被放置在这里这么久却仍无一丝尘埃,你不觉得奇怪吗”·陶絮瘪着嘴道,“有什么奇怪,说不定暗中有人负责过来打扫,你看看这地面,既无人来,那为何显得这么干干净净”·苏尽雪点点头,他道,“小脑瓜挺聪明的。”
陶絮笑嘻嘻的灿开两排雪白的牙子,她不安分的小手偷偷伸过去,就想摸走一颗石子,不想眼睛锐利的哥哥又伸出了木条,他就用一根木条,将那只能压断木条的手指给抬起来,他道,“允许你跟来已是罪过,要是这里的棋子再丢失那么一两颗,我如何向溪湖垌的百姓交代。”
陶絮瘪瘪嘴道,“不还有很多吗,拿走一两颗也没关系·”·“要是人人都有你的想法,那棋子还能保留这么久”·“好吧,那我不拿总可以了吧。”
小丫头难得认输,她从不轻易认输,就像面前的哥哥不轻易屈服于任何的势力和决定··苏尽雪好声好气的道了一声乖,他走到亭台的围栏边上临风玉立。
他道,“絮儿可知这水流向何方,来自哪里”·陶絮转移到栏台边上倚靠,她道,“我猜是从须弥山来,流往东尽头·”·苏尽雪道,“为何是东,如果是向西呢”·陶絮道,“虞美人词谱里说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苏尽雪哑然失笑,他道,“你翻过几本诗词”·陶絮想了想,“不记得了,最多十本·”·苏尽雪无话,他想,十多本,也怪乎性格迥异于寻常女子,懂得越多,收放自如也就随心应手了。
两人离开了弈亭台,一起沿河岸走,苏尽雪边走边遥望河对岸的风景,远处的碧绿如波涛,一簇拥着一簇不停向前翻涌··他未到河对岸领略奇景,也未曾沿河道走到没有路的尽头,只听说,河水来自须弥山,流向东,这溪湖垌里的人都知道,只是陶絮诗意的解析了她的答案。
陶絮跑去折了一段木枝把玩,苏尽雪早就扔掉手中的枯木,他双手负背,玉立于河岸,那玉树临风之姿,别样峻挺飘逸··陶絮摇舞手中的木条,她轻轻拂过碧绿的草叶上,当发现一朵花,正想过去摘,这时,孤守在原地的车夫,他突然大喊一声,有鬼啊·第4章 世间万象风云涌·苏尽雪回头望,他快步过去,陶絮也扔了手中的木条跑回来,她道,“齐叔,大白天哪来的鬼”·苏尽雪走到气喘吁吁的车夫面前,他道,“在哪儿”·车夫抹了抹额汗道,“在,在河对岸。”
苏尽雪剑眉微蹙,他转头望去,河对岸草木茂盛,从远处看,那里只有草木,哪里有鬼的身影“·车夫道,“我分明看见了,那是一袭白影,而且是飘过河面,就往,就往那个方向。”
车夫指了指河流的源头,他道,“我确实看见了·”·苏尽雪道,“这样吧,你带絮儿回府,我沿河道去查探实情·”·车夫道,“好,我这就带小姐回去。”
他心惧于阴暗之地的风气,多待一刻,怕命不保,为此急急忙忙想逃离是非地··陶絮道,“可……”·苏尽雪道,“絮儿,此地不宜久留,你先跟随齐叔回去,听话。”
陶絮知道不能再恳求,素来做事一丝不苟的兄长,他一旦说出凝重的话,就表示他的决定无人能更改,哪怕是爹爹也不行··苏尽雪等返家的马车消失,他即刻转身沿河道走下,一直逆流而行,直到一处河道比较窄弯的地方,他目测河道的宽度,料想应该能跃过去,就此转身去截了断木枝,将手中的匕首入鞘,他把木头拿起,手中掂了掂,在御气轻功起飞过河面,到了河中央,他把木头斜斜平飞过去,随后脚尖一点,当踩上了木头,再次提起真气,最后一口气跃到河对岸。
他翩然修长的身影,在扶风起落刹间,只微微晃了身形,很快便稳稳落在河岸边··低头看着微微沾湿的鞋尖,身后的河水,一波接一波冲上来,临近他的鞋跟头,却又差了毫厘。
他舒了一口气,张开手,眼看掌心里的纹路,犹如浮动的世间气象,万般汹涌一息,在海潮褪去后,波浪远离了近处的视线,远看就像广阔无垠的湖面,平静得无一丝波纹。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曾经,有人告诉他,“世间的气象,正如棋盘上的磅礴诡异,你只要懂得掌握局势中的命理,便可悟得无上大道,从此不困于生活疾厄贫苦。”
他多年前在街上偶遇一位老人,那老人须发苍白,他甘苦嶙峋的手,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总之在他身上可以看出风霜雨雪的痕迹··苏尽雪那时为了安抚心里浮起的那点怜悯之情,他每天巡城路过老人瘫坐的地方,会习惯性的转身去买一个馒头,然后把它放在那个破烂不堪的碗里。
他不知老人在自己背身走去时会睁开还算清明的眼神注视,苏尽雪不知老者的意思,他就知道老者有一天把自己叫住,他道,“你为何赠我馒头”·苏尽雪道,“你不饿吗”·老人道,“我饿,你想得到何回报”·苏尽雪摇摇头,“一个馒头于我而言,只是吃了一碗饭少一粒米,我施舍出来,并不是为了得到你的回报。”
老者道,“可为何别人没有你的好意”·苏尽雪笑笑,“那别人可有想过我如今过得安稳自在,其实曾经也饿得饥肠辘辘,那时我就想若是被施舍一个馒头,那便是死了也甘愿。”
老者道,“你心存怨念”·苏尽雪道,“不,我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当我饿的时候,有的人没有足够能力施舍于我,那是他们的选择,而那些曾经扶助于我的人,他们已经尽力了,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
其实有很多道理,有很多事情,它没有一个准确正确的定点理由,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而在他这里,只不过想到了当年饥寒交迫的痛苦,故而同情心起,为此不厌其烦的坚持施舍,那算是为过去的痛苦告别。
苏尽雪起身要走,老人道,“你喜欢下棋吗”·苏尽雪惊愕了一息,他道,“不喜欢·”·老人道,“你手指的指腹,有细微的茧。”
苏尽雪惊讶于老人的发现,老人则神态自若的摸向怀中,他道,“看在你每天都送我一个馒头的情分上,我送你一本书,也许对你有所用处·”·苏尽雪道,“你是如何看出我指尖的细茧”·老人道,“很简单,你把馒头放在我碗里,有几次,我可能是太饿了,急忙伸手去接住,为此碰到你的手,然后就察觉出来了。”
苏尽雪全身心充满了警惕,他懂得下棋,没有几个人知道,除了何婶,还有罗大人,他们一而再提醒,不要让别人知道你会下棋,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他彼时还不信,然而听到一个整天坐在街头的老乞丐揭穿了隐藏多年的才艺,他不免提心吊胆,就怕长辈口中所说的祸端随时发生。
老人道,“你莫多想,我就想送你一样东西作为报答·”·苏尽雪不想再与老人交谈,他起身欲走,老人道,“你确定不要·”·“我不要。”
“确定”·老人掏出了怀中的残旧的本子,他道,“就不想看一眼”·苏尽雪视觉敏锐,他隐约觉得要是坚持转身,就真的会错过,错过这一生的执念。
然而,他一生的执念是什么他从未想明白,也无从去想明白··老人把本子递过来,他干枯的手,就握在残本的的几个字体上,本子的封面许是被摩挲太多,已经被磨得残旧不堪。
苏尽雪迟疑不想收,他道,“我只是尽我所能,并不求你回报·”·老人家道,“权当老朽赏识公子为人,就当做送你的礼物如何”·苏尽雪不好再违背心意,他接过了书,而老人家从那天后就消失不见了,他离开了每天乞讨的位子,苏尽雪找遍了城中所有地方,再也找不到老者的身影。
从那天后,苏尽雪便钻研书中的棋道,他本是兴之所致,哪料有一天陪同衙门捕快追一名逃犯,在逃犯意欲同归于尽的时候,他轻巧的伸手拦截歹徒猛然斜刺出的刀,那一瞬间,他感觉浑身的气脉,如同顺流而行的河水,缓缓而有序的往前驶去,他感觉心胸一片畅然。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就明白研棋道能顺气脉,尤其是人的精气神··而江湖豪侠中的功力招数,他也是在观人家的挥洒的一剑半招偷偷学来,就结合心中所悟的棋道,行随心生,剑随心动,他的一招一式,便是这样顺其自然的使出来,完全不从哪门哪派的武功路数。
那是很奇怪的书谱,书谱的封面已经残破,看不清其中的两个字就只知道被抹掉的两个字前面,隐约还能分清排头三字,那是神仙谱··就因为这三个字,他对于那只能幻化成人形的狼没有多少畏惧,或许,心里隐约早就认同了天地大道自有常规定数的要理。
前天误打误撞进入山中,他为的是找何婶,怕她出意外,何婶听力不好,就眼睛看得比较清,当然,也只对药材看得比较清楚,其他人,她看得也是模糊不清··苏尽雪有段时间研究了一番,就想弄清楚何婶视力模糊的原因,可何婶坦然说,“上天赐予我一双发现珍奇药材的仙眼,他必然会收回一份属于我的东西。”
苏尽雪那时还道,“世上哪有天界之神,要真有,我们何故过得如此清苦·”·少年以前的心思极度狭隘,他想不明白父母为何弃自己于不顾,更想不明白一生为何如此清贫困苦·小时候时常忍饥挨饿受冻,每到冬天,过得特别难受,因为冷,很冷,又没有衣穿,更没有热腾腾的馒头可以填肚子,在此的怨念就郁积在胸口,膨胀得让人对生活有了无尽的痛恨和愤慨,好在奚落村里的长辈不断的嘘寒问暖,并且悉心教导,以致无爹无娘的孩子在生活饥困折磨中没有变成没心没肺的孤儿。
何婶常说,“生活再难,也难不过你能活在尘世间的分量·既得幸走来人间一趟,必是三生所求,故不该自甘堕落,而应好学上进·”·他把老人家的话记在心底,也就成全了今天的自己,往日的凄苦不再,生活过得也算安稳了,当然,如果还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人相伴,那么一切都圆满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第5章 平波无澜风云起·他提了提衣衫,将心头万般思绪抛之脑后,就此上岸巡视··弈亭台的河对岸,这边的地界不同于那边的地面平坦开阔,这里的斜坡较陡陡,而且湿地扩张极大,只要靠近水边的地方,泥土都出奇湿润,地面非常湿滑,他必须一步一个小心往前试步,就怕踩入泥淖里陷进去。
身上携带的匕首成了镰刀,一路砍掉拦路的草丛,他一边走一边伸出砍来的木棍试探路面,难以想象表面看来风景独秀的地方,实际上寸步难行··他过于认真的专注于生活的本分,倒忘了自身学来的奇术遁甲,只要提起真气就能跃步起飞,他怎么把这个本领给忘了·当扔掉手中的木棍,他握紧了手中刀,看向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他决定飞跃到树上,正好凭借高处查探四周地形。
再深吸一口气,他依然没能习惯身子在全神贯注驾驭体内真气时整个人能轻飘飘的浮起来的本能,在注视了一眼前方的树木地点,他再次屏息凝神,一心只在调和体内的浑然大气之海,直到看到漂浮的棋盘,他便有了意识,想要离地飘然而起,再御风而飞,那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自然而然,只是需要心理形成一种惯性,直到脑海里都是这个意识,权当做踩在地面上,只不过全身轻了而已,然后步子得以加快前进。
那是最初修炼的形态,但现在不用这般遐思酝酿··掠过草丛,他拂开横生的枝桠轻轻落在了树尖上··远处成堆的草剁,一堆比一堆浓密,他四处观望扔寻不到一条可畅通无阻的路。
树木枝叶纵横交错,杂草覆没了羊肠小径··他走到分叉路口,思寻该往哪一条走得通顺,恰时,不远处赫然飘起一道身影,那确确是飘起来的样子,行踪犹如浮光魅影,而且那健逸挺拔的身影有点眼熟。
那是夜里才见过的修长身影,此刻就闪在眼前,以一种突兀和离奇的方式呈现··苏尽雪吃惊不小,他道,“是你”·狼夜羽正跟一只幻化成人形不久的黑蛇交手,他提剑横斜过吐出蛇信子的黑蛇的身侧,那锋利的刀刃,轻滑过厚实如铁的蛇鳞。
蛇妖身形瘦小,以他的身材,相对其它蛇类,他绝对是最纤细苗条的那只··狼夜羽道,“你还敢释放毒气·”·黑蛇精甩开尾巴,堪堪躲过了斜飞横斩过来的利刃冰霜。
狼夜羽深得白玉湖传授的几道御气寒烟,此刻在迷雾中动手,他唯一能依赖的就只有眼前的缱缱云烟,因身上还带着伤,他不能持久争斗··黑蛇精身上的阴气极重,此地是他的住地,他再熟悉不过,对于周旋敌人,使其气力待解,真气混乱,他深谙其道,为此百般盘旋在树丛之间,就想激怒一而再劝说的雪狼。
苏尽雪观察了一会儿,他想过去帮忙··他道,“你身上的伤……”·狼夜羽翩然落地,他一手伸展御制,一手持剑格挡住盘身树根的雪狼吐来的毒箭。
苏尽雪快步上去,他欲走进去,狼夜羽脚尖朝地,转然回身面对跑过来的人,两人面对面直视对方的眼睛,苏尽雪愣了一息,狼夜羽缩起瞳孔,他道,“你认得我”·苏尽雪木然的点点头,他眼里落下了颀长高挑的身影,再缩小一点,就是对方如墨的头发,还有一双冷冽无温的眼睛。
狼夜羽的眼睛很美,狭长而眼尾微挑,那充满疏离的眸光,乍一看冷若冰霜,再一看却温凉似水··他的嘴角微垂,看起来就是固执偏执的人,然而他再怎么偏执强硬,也是为了自保。
狼夜羽转开目光,对于再见呆头呆脑的凡人,他心里的漠然更加浓烈··早上醒来,床的一边空了一大块位置,竟然感到有一点不习惯,之后起来见到桌面上留置的菜肴,他脸色就黑了大半,就想我堂堂狼族殿下,岂会吃凡尘俗世的东西·苏尽雪道,“你的伤流血了。”
狼夜羽眯起眼,他道,“与你无关·”·苏尽雪揩了揩鼻子道,“我知须弥山上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你不必担心我会吓着·”·狼夜羽懒得跟一个凡人解释,就想你没有吓死也省得我费心,要是把人吓个半死,那以后成仙就带了污点,他可不愿修仙路上留下败笔。
苏尽雪看了一眼对方的腰际,那血渗透过银灰色的长衫,血色一点点蔓延开去··狼夜羽道,“黑蛇精,我念你是初犯,最好别再出世害人·”·黑蛇精打得也吃力,更何况对方来了帮手,他道,“狼殿下,你在须弥山上风流快活,为何来到山脚下管我们的鸡毛蒜皮。”
狼夜羽冷哼一声,他想说我才懒得管,要不是主掌你们的仙尊下凡去了,谁还管你们如何为非作歹·苏尽雪道,“他犯了何事”·狼夜羽道,“前几天碧落河漂浮的女尸,便是他所为。”
“什么”苏尽雪这下抬头盯住了远处的黑蛇精,那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蛇鳞布满的男人,要是褪尽了蛇鳞,他想必是个妖媚的男人,光看他眼睛就知道了。
狼夜羽道,“你如何过来”·苏尽雪怔鄂了一息,他道,“我会武功·”·狼夜羽上下打量左边的人,他道,“看不出来。”
“额……”苏尽雪无话可说,那你也看不出是妖变来的呀··黑蛇精旁观两个互相认识却又不能互相融洽的人妖,他道,“好吧,两位,我就不奉陪,告辞。”
苏尽雪道,“慢着,你害了人性命,岂能撇一干二净”·黑蛇精跳上树梢道,“谁人害她了,她自个生无可恋再跳进河里死绝,我本想一口吞了,怎想她是阴时生人。”
苏尽雪不容对方狡辩,他道,“杀人偿命,你可知这个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黑蛇精道,“可我不是人。”
狼夜羽险些吐出一口血,他盘坐地上恢复功力,听到树上的妖如此一说,他嘴角抽了抽··就算不是人,你终归是妖··如你不想成妖,有何故修炼成人·苏尽雪倏然过去跟人家过招,狼夜羽运功调养伤口上的伤,等睁开眼,就看到远处的一人一妖交缠在一起,当惊愕的观看一介凡人出尘入化的身手,甚感惊讶,因为对方的武功路数,完全对不上正常的武道门路,显然是在胡乱挥舞一通。
黑蛇精常年待在深山里,他听过凡人的狡猾,却没见识过,如今见识了,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一点凡人的样子·一般凡人看到妖不都吓得半死吗竟然还有人敢上来送死而且他的武功为何有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攻势·狼夜羽诧愕的观察了俄顷,他道,“棋道”·那是融合天地万物迹象的棋道,此道比剑道更加复杂深奥,没想到居然被一介凡人悟懂了·苏尽雪欲快手擒拿犯人,不,妖人,奈何人家是蛇精,他犹如泥鳅般躲来绕去,明显是在捉狭戏弄。
黑蛇精到底是刚变成人的妖,在智力上,自然比不得成妖了好多年的狼殿下,以致童心未泯,他竟兴致勃勃的逗弄起要捉拿自己归案的凡人··狼夜羽黑线满面,就不说妖界的脸面被一只蛇妖给丢尽了,就说呆头凡人还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道,“苏尽雪,你使一招气象万千将他收了。”
苏尽雪愕然的回头,他道,“我不会·”·狼夜羽真真正正的如哽血在喉,就等着吐出来了,敢情是胡乱试招··黑蛇精料到不妙,发觉凡人不好欺负,再者那只狼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要是两人联手,那自己非吃大亏不可,故此,他趁机偷偷开溜,也不管身后意欲追来的凡人如何勒令,“你站住。”
狼夜羽强行运功,他吐出了喉间的血,急于恢复功力和修复伤势,他强制倒行逆施,以致乱了真气··苏尽雪回头关心受伤的人,他道,“让他跑了。”
狼夜羽抬起眼皮横了一眼笨头笨脑的人,心想,你要是懂得运用棋道精髓,何苦让人戏弄,还让其轻巧逃脱··苏尽雪看着吐血的人,他道,“你不要紧吧”·狼夜羽道,“你从哪里学来的棋道运理”·苏尽雪微微吃惊,他问,“你看得出来”·狼夜羽没好气的翻白眼,“我是妖,妖界中的上等妖,你认为我不该看出来”·“那……”·“你根本就没有领悟其中的要诀对不对”·“这……好像是吧”·狼夜羽无话可说,什么叫好像是吧,是根本就没学会,那表面的招数,若是让当年创造棋术解尽棋道的元尊出来见识,他必会当场气死。”
苏尽雪道,“你还好吧,伤口疼不疼”·狼夜羽一时忘了腰间的伤口,听之提醒,他这下感到伤口剧烈作痛··血都染红了衣衫,不痛才怪,他就算是一只妖,也是一只能体觉人间六苦的妖,白玉湖都说了,你要是不下凡历练一遭,势必难以突破情关。
他道,“夜羽,你六根未净·”·狼夜羽当时想把人骂一顿,他道,“我是狼族的皇子,怎会到凡间去沾染俗气·”·那时白玉湖只能摇摇头,他道,“凡间也是界,妖界也是界,只不过人家不比我们能够领会天地之玄妙,故而普通做人。”
苏尽雪帮忙处理伤口,他道,“你别乱动,一动血就流出来·”·狼夜羽只能僵直了脊背坐得笔直,他道,“你等下如何到对岸”·苏尽雪撕了身上的衣袖去沾水,他帮忙清理伤口,“放心,我过得来,必回得去,倒是你……”·狼夜羽转开头,他道,“我不用你管。”
苏尽雪轻轻的擦去伤口旁边的血迹,白皙的肌肤,可惜伤口狰狞的张开,还不停的流血··狼夜羽想阻止人家的细心照顾,他道,“我是妖,你不怕吗”·苏尽雪边包扎伤口边道,“可你是好妖,我为何要怕”·狼夜羽无话,笨人就是笨人,跟他说玄理他哪里懂·苏尽雪道,“我送你回去,你的伤太重了”·狼夜羽不想领情,他道,“不用你管。”
苏尽雪伸手擦了擦对方脸上的血迹,那温柔的动作,出于心意使然,狼夜羽本能的躲开身子,苏尽雪道,“脸上有血·”·狼夜羽不好得罪所谓恩人,下凡的麻烦就是怕遇到这种情况,欠了人类,又怕人类私心报复。
苏尽雪思虑不到对方的担忧,他道,“你化为原身,我抱你回去·”·狼夜羽嘴角抽了抽,他道,“不用·”·苏尽雪道,“你伤得太重。”
狼夜羽懒得跟凡人对峙,想到无处可去,又不能带着一身伤或者化成一头狼大大摇大摆的从村里走过,那样会把一村人吓死,那他的罪恶就大了··苏尽雪微笑的摸了摸化成狼身的男人,他道,“其实你幻化成狼的样子好可爱。”
狼夜羽鼻息里哼出不满的气息,他忍气吞声的扒在地上,心想你再罗里吧嗦,我吃了你··苏尽雪好笑的看着闭上眼睛修复元气的狼,他眉目里都是笑意,连眉宇上也尽是喜气。
第6章 闲来无事挂心头·奚落村里的人,有的见过各种各样动物,再见一直毛色银灰通体尊贵的狼也不稀奇,他们道,“尽雪回来了”·苏尽雪一一点头回应,他文俊的脸上,总挂着一丝和和气气的笑容,那看起来好像永远不会生气的样子。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回到了温暖的床上,眼看呆头呆脑的凡人又拿了瓦罐去熬药,他当即化成人形道,“我不吃凡间的药物·”·苏尽雪愣了愣道,“你身上有伤。”
“那是我的事,你不必管·”·“我……”·苏尽雪有些不知所措,他由着个人意愿去照顾这只狼,这只狼妖,他就想他尽快好起来,没想那么多。
狼夜羽无视人家的窘迫,呆子就是呆子,又没有欺负他,干嘛露出一副本殿下欺负你的表情··哼,凡人果真脆弱··苏尽雪转身去熬了些清汤,他道,“待会儿我要回府衙,你好生在家养伤,莫再出去了。”
狼夜羽翻了个身,他道,“你可以走了·”·苏尽雪莫名的摇摇头,他想不明白这么让着一只狼用意何为,难道就因为他是一只看起来比较有气势的狼而且还能幻化成人·他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等回到府衙,跟大人回禀了出去探查得来的结果,他过后就返身回来,顺带还买了一斤羊肉…………·狼夜羽坐在床上修炼,大老远闻到腥味,他嫌恶的臭了臭脸道,“你当所有的狐狸都喜欢吃鸡”·“那……”·“我不吃俗物。”
苏尽雪摸了摸鼻子掩饰尴尬,他脑子确实不好使,人家是妖,他一介凡人,难能思虑周全,故道,“那你想吃何物,我尽力去找来给你·”·狼夜羽翻起白眼,他道,“我想吃月亮,你能找来吗”·苏尽雪咋舌,他心道,当我没问。
狼夜羽从床上转到门口,他就化成狼身蹲在门口吸取月光精华··这两天天气好,尤其是月华轻柔,他喜欢沐浴月光··苏尽雪吃过晚饭,他走到门口,陪着一只狼沐浴月光。
狼夜羽道,“你看得懂棋谱”·“啊”·“啊你个头·”·狼夜羽没好气的幻化成人形,他道,“棋谱中的要诀,你该领悟通透,若是领悟不透,你得到的神书也是废纸一本。”
苏尽雪边剥开花生皮边给坐在门槛上的人喂,狼夜羽不喜欢吃其它凡物,偏偏喜欢吃花生,苏尽雪晚餐去吴伯家里讨了一壶酒,顺带接过了老人家倒给的一碗下酒花生。
狼夜羽看人家吃得津津有味,实在看不过去,就走过去勾了一颗尝尝,他感觉好吃,也就端走那碗自顾吃着了,留下坐在桌边的人,他错愕的看着走到床上端着半碗花生边勾边嚼的狼妖。
狼夜羽道,“你叫什么名字”·苏尽雪道,“你叫我尽雪就可以了·”·狼夜羽道,“那你叫我三殿下就可以了,他们都这么叫我”·苏尽雪默了默,他沉思的样子,即道,“你叫什么名字”·狼夜羽看了看较真的凡人,他很很道,“狼夜羽,狼族的三殿下。”
苏尽雪看着人家吃花生,吃了一颗吐半颗,他说那个外面的东西不好吃··苏尽雪道,“是花生皮·”·“能把它去掉吗”·苏尽雪过去帮忙,他拿起一颗,然后把它剥光了身子,剩下乳白色的内里,而后把它喂到等着吃的狼族的三殿下的嘴里。
狼夜羽试着用手捡起来的方式,他刚才一直是用法术,勾了勾手指,那粒花生就飞起来,直奔他嘴里,苏尽雪为此哑然失笑良久,他道,“你平时都怎么吃东西”·狼夜羽道,“一口气吸光。”
苏尽雪:“……”·“要不就是动动手指头,让其自主飞过来送进嘴里·”·苏尽雪:“……”·他只能默默的小心翼翼的剥着花生喂到不会吃东西的狼族殿下的嘴里,心想,也好,这样喂你也不错。
狼夜羽不懂得人间的生活常态,虽然见过,然而没想过要去学或者是去体验,因此,就此懵懂无知的依葫芦画瓢,他学起笨头笨脑的凡人,练就凡尘俗世那一套惯常百态,他道,“这就是凡间的酒吗比我们妖界的酒好喝多了。”
苏尽雪再为吃上兴头的狼殿下倒酒,他道,“这是西凤酒,我今天特意去买了一壶·”·狼夜羽试着用筷子,他夹了花生,可总是夹不住,最后,他又忍不住勾勾手指头,让花生飞到嘴里来。
苏尽雪失笑,他道,“这样夹·”·狼夜羽拿不好筷子,他道,“这叫什么”·苏尽雪道,“吃饭用的筷子·”·他手把手交他拿起筷条夹起碟子中的菜,当把它夹住了,他便喜上眉梢,只道,“还算好玩。”
苏尽雪无话可说,他道,“你平时都做什么,难道每天都在修炼”·狼夜羽道,“烦了就去游山玩水·”·他时常到白玉湖的宫殿里陪他们饮酒,不过那时是用坛子,或者碗,不像这里用小小的酒杯,虽然见过白玉湖优雅的持起白得润泽如玉的酒杯文雅喝酒的样子,但是那时自己不会,也没有想学的心里,因此未曾试过。
苏尽雪为喝得高兴的狼妖斟酒,一杯接一杯,直到他醉了,他扶在临近的膝盖上入睡··苏尽雪道,“夜羽·”·狼夜羽掰住人家的膝盖,他枕在他膝盖上,就此沉沉入睡。
苏尽雪低头看着坐在门槛挨靠膝上的殿下,他抬起手,轻轻地落下,万般温柔的抚摸过那柔润如墨的长发,指尖轻触到银白的发冠,那尊贵的华冠,就像他人一般,尊贵,不容侵犯。
“夜羽,回到床上睡·”·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他轻轻的靠近他的耳朵说,然而睡着的人听不见,他似乎睡得很沉,也可能是醉了,在转个头,他继续昏昏沉沉的睡。
苏尽雪别无他法,他不得不主张抱起平时长身玉立不容亲近的狼妖,在小心的把他放到床上,看着他安静的睡脸,慢慢的为其掖好被角··第7章 习得人间几清味·夜里的风,一缕缕从窗户灌入,苏尽雪收紧了环抱的手,当把一只狼搂在怀里,他昏昏沉沉的睡去,直至翌日早上,莫名的被扔下床,身上一阵疼,他才回过神道,“你醒了”·狼夜羽没好气的哼一声,他早上醒来,感觉胸口一阵闷,低头才发现身边的男人把手臂压在胸口上,当即怒火冲冠,他毫不客气的把人踢下床。
苏尽雪讪讪道,“我怕你夜里冷,所以才……”·狼夜羽道,“谁要你好心·”·苏尽雪不知如何是好,他道,“那我先出门了,你在家……”·“要走赶紧走,别呆在这儿妨碍我修炼。”
苏尽雪吃了无数残羹冷炙,他不好再自讨苦吃,转身出了门,一如往常,沿河道边走边冥思心中陡然间领悟的棋形要道,走棋就如人生,如错一步,就要满盘皆输。
狼夜羽说,“棋道有五门,四门掌众,一门独秀·”·他道,“你若想修得其中真妙,必要领会其要道,若然,一切都属白练·”·苏尽雪冥思苦想,他不知哪一门在前,哪一门在后。
当浑然不觉的走入府衙中,陶絮又蹦蹦跳跳的上前来讨趣,她道,“昨晚匆匆走了,不是说陪我吃晚饭吗”·苏尽雪道,“昨日赶回去帮何婶搬草药,她又卖出了一批新草药。”
“喔,难怪走得急,对了,爹爹说碧落河的浮尸岸算是结了,罗大人说死者自主投河自尽,可真是这样”·苏尽雪蹙眉头,他跟陶大人禀报可未说死者投河自尽,就道有人见她自主跌落河中,然而这一说辞并不能当成证词,谁知道她是不是有难言之隐,然后被迫一时想不开。
陶絮跟随兄长去见父亲,她道,“那到底要不要查”·苏尽雪道,“按理说该查,按规章要求说不用查·”·“啊”陶絮听不明白,他跟随走到了父亲面前,只道,“爹爹,尽雪哥哥认为浮尸岸还没有结。”
苏尽雪头疼,他没有这个意思,就想询问大人何故匆忙结案,死者的死因还没有查清··陶大人习惯性捋一把胡须道,“这是罗大人的意思,我们就不要瞎参合了。”
苏尽雪听得懂其中道理,他道,“大人,今日尽雪身体有所不适,特此恳求请假一天,还望大人准许·”·陶大人蓦然间回神,似乎他方才在思考,这下听到眼前身强力壮的年轻人说身体不适,他担心道,“可是病了,有没有叫大夫看看”·苏尽雪道,“无碍,常年的头痛病又犯了,何婶已帮我把过脉,说是最近风气潮湿,我一时疏忽,没有多加注意而染上了风寒。”
陶絮道,“那要不要紧,可会难受”·苏尽雪道,“不碍事,我打算休息一两天,近日忙前忙后,有些应接不暇·”·陶大人也知年轻人被迫当成了牛马在使唤,一会儿叫他巡城,一会儿又差他去堵逃犯,另一会儿还让他在书房里整文书,他忙碌的身影又不是没人看见,也就他为人过于实诚,心甘情愿的任凭差遣。
陶絮陪同兄长出门,她道,“在府衙中休息,如有需要,我也好照应一二呀·”·苏尽雪道,“不了,家中住得更自在些,再且旁边住着何婶,她医术高明,有她照料,你大可放心。”
陶絮也不好再坚持,她道,“那你要按时吃药,多穿件衣裳,不然病情又加重了·”·苏尽雪听着啰啰嗦嗦的丫头,他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陶絮依依不舍的转身,站在原地的公子,他挥挥手示意,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别担心··他站在街上一会儿,思酌良久,他折步去买了一坛酒,还有一斤花生,而后快步往家里赶。
·狼夜羽坐在家里修炼,他炼了半天,感觉闷得慌,便出门信步走走,路上碰到村子里的人好奇注目,他便道,“我是苏尽雪的朋友·”·许是怕这些村民惊慌,以前待在山上,听下凡的妖说凡间的人分为两种人,一种是老实巴交的厚实人,一种是狡猾多端的聪明人。
他还未曾遇见过那种狡猾多端的聪明人,倒是遇见了一个老实巴交的厚诚人,而且这个人还有点笨笨呆呆的样子,见别人总是好脾气的报以微笑,就算调皮捣蛋的小孩不小心扔了石头打中他,他也是摇摇头就过了,而那个犯错事的孩子则开开心心的转头去玩了,不过隔天,那走路屁颠屁颠的奶娃子又来跟哥哥道歉说,“昨日扔石子打中你,真的很对不起。”
苏尽雪当时却仍旧好脾气道,“没关系,以后要注意就可以啦·”·他送了孩子一串糖葫芦,那冰镇过后的果肉特甜,狼夜羽试着尝了一个,他不喜欢那味道,就扔了。
苏尽雪道,“不喜欢吃,以后不买就是了·”·狼夜羽道,“那我的花生呢”·苏尽雪道,“花生我就常常买来炒给你吃好不好”·狼夜羽依照自己的臭脾气给了一点缓和的颜色轻哼了一声道,“旁边住的谁人,她天天都在晒草药”·苏尽雪道,“她是何婶,村里人都喜欢叫她何婶。”
狼夜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道,“她知我到来吗”·苏尽雪道,“我告诉她了·”·“噢·”·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感觉这个何婶不简单,至于她不简单在哪里,他说不出来,在不请自来并且还自来熟的帮忙搬草药的时候,何婶道,“是朗公子吧,尽雪说来了一位故友,想必是你了。”
狼夜羽抬头看一眼视线毫无着落的老人家,她看起来不年轻了,该被称呼成为老奶奶才对,然而所有人都习惯称她为何婶,他也就入乡随俗,同长辈道,“我就是。”
何婶道,“尽雪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你多多见谅,他过日子清淡,若是你们喜喝酒,大可同村里人讨一壶饮趣·”·狼夜羽不好说话,他想那呆子过得可不清淡,昨天还买了羊肉呢,自个给消了一干二净,一丝不剩。
何婶道,“尽雪备受村里人尊敬,他也很有孝心,一村人就像一家人,从来不分谁跟谁·”·狼夜羽沉默的听了老者絮絮叨叨半天,再帮其把一剁草药放在家门前,他道,“我先走了。”
何婶道,“好,谢谢朗公子搭手·”·狼夜羽带上了篱笆门,他自顾沿河边走,当看到不远处有老者在钓鱼,他好奇的瞧了片刻,当下也学别人的样子,去砍了整一颗大树,他把树木枝叶全沉到水里,岸上一脚踩着树根,就想这样会不会钓起一树的鱼,哪想,等了半天,树木一动不动。
他摸摸下巴,正打算把树叶削掉一半,这时,苏尽雪找过来道,“夜羽,你在这里,让我好找·”·狼夜羽回头看一眼,他道,“你不是去府衙了吗,怎跑回来了”·苏尽雪看了一眼枝头被浸在水里的树木,他道,“你这是……”·狼夜羽气定神闲的道,“钓鱼。”
苏尽雪:“……”他张口结舌,复问,“钓鱼”·狼夜羽点点头,“人家都是这么钓,不过他们用的是一根竹竿,我用的是一棵树而已。”
苏尽雪:“……”·狼夜羽道,“可为何鱼不上钩”·苏尽雪仿佛看到了蔚蓝的天空中闪起几条雷电,他道,“没有鱼饵料不行,况且鱼饵需衔在鱼钩上,这样小鱼咬到了饵料,它才会被勾住。”
狼夜羽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够愚蠢,他道,“你回来干嘛”·苏尽雪道,“我今日得以休息,回来陪你·”·狼夜羽一脚把整棵数踢进水里,他道,“陪我作甚,我不需要人陪。”
苏尽雪看着河水中央冒出的枝枝叶叶,唉,狼殿下果然是狼殿下,对凡间的事物一窍不通,也难怪他可爱的犯错··狼夜羽去偷了刚才还在垂钓如今已经回家的老头的鱼竿,他自顾坐在河边钓鱼,苏尽雪坐在远处,他在斟酌如何询问关于棋道五门的修炼法诀。
狼夜羽专心致志的盯着河水,当看到一只鱼欢快的过来咬钩,他迅速的把鱼竿吊起,本以为能见到那小可怜扭动腰肢极力挣扎,哪想钓钩上空无一物,连带鱼饵也不见了。
苏尽雪过来帮忙,他道,“你要等它咬上了才拿起·”·狼夜羽道,“我怎知它咬没咬上”·苏尽雪道,“鱼钩动了才算。”
狼夜羽再把鱼竿扔进水里,他道,“你试试·”·苏尽雪答应了一声,他坐在位子上,守候着第一条鱼上钩··狼夜羽走到篝火前,他捡了刚从地里挖出的红薯,一手扔进火堆里,火苗扑腾着窜上来一股,幸好反应快,他及时躲过一劫。
苏尽雪看得心惊胆颤,他道,“你小心些,别太靠近了·”·狼夜羽充耳不闻,他捡了一旁的枯木扔进去,方才苏尽雪去拾柴,他回来还说我挖了几个红薯,你喜欢吃吗·当时狼殿下很傲气的说不喜欢,现在看着冒黏黏白汁的所谓红薯,他拿起一根木条,一竿子戳进去,然后拿着木条像烤乳猪一般旋着木条烤红薯。
苏尽雪钓得两只鱼,不大不小,刚好能尽兴尝味,他道,“烤红薯不是这般烤,你这样放在火头上,它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烧焦的味道·”·狼夜羽瞄了那两只小鱼一眼,他道,“你来。”
苏尽雪把两只小鱼洗干净了,穿过两根木条,他道,先拿着,我教你··狼夜羽乖乖的拿着两条穿肠破肚的小鱼,他道,“腥味好浓·”·苏尽雪笑,“你忍忍,待会烤熟去腥了就没那股膻腥味了。”
狼夜羽注意着男人认认真真的把红薯埋进火坑里,上面再盖了被烧红的木炭灰,苏尽雪道,“我们人都是这样吃东西·”·狼夜羽弹开指尖上的火炭道,“你们人类也是妖物,谁说你们可怜了,吃生灵还不吐骨头。”
·苏尽雪哑口无言,他道,“这鱼也像你那般,可以修炼成人吗”·狼夜羽道,“他们不能,修炼成型的妖精,必要有灵根,若无灵根,就只能做你们的盘中餐。”
“那我们吃它很正常·”·“那若是妖物吃你们人类就不正常了麽”·“其实道理是一样,谁强谁吃,谁弱谁被吃。”
苏尽雪被教育得无从反驳,他道,“那它都这样了,扔了怪可惜·”·狼夜羽道,“不过话说回来,不吃它们,那留它们何用”·苏尽雪:“……”·两人把鱼烤熟了吃,苏尽雪才咬一口,狼夜羽早把属于的那只扔进嘴里,他嚼了一下,很快就把完整的鱼骨头给吐出来。
苏尽雪瞠目结舌,他道,“你这样吃”·狼夜羽鄙视了一眼道,“红薯呢,在哪儿”他拿了木条挑起星火,找了半天找不到,苏尽雪把自己的那只鱼让给对面的狼,他道,“我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又是一口把凡尘俗物的渣骨头给吐了出来,他道,“附近有土地公吗,大晚上烧他的土地,他会不会有意见”·苏尽雪将两个熟透的红薯夹出来,他道,“我未见过土地公。”
狼夜羽舔了舔嘴唇,他食髓知味,故而把常挂在嘴边的我不吃凡尘俗物的豪言壮语抛到九霄云外,要是虎啸风在此,他定要笑掉大牙··苏尽雪将红薯皮薄了干净,他再去摘了几片树叶洗干净,而后将其包在红薯外头,再将他递与坐着等吃的狼族殿下。
狼夜羽闻了闻味道,他道,“也有股烧焦的味道·”·苏尽雪道,“小心烫·”·狼夜羽作势又要一口吞掉,苏尽雪道,“慢慢吃。”
听着罗里吧嗦的人提醒,他便学人类的方式,一口一口的咬,那认真品味的样子,别提有多可爱··苏尽雪道,“很晚了,我们要不要回去”·狼夜羽环顾周身,晚上的郊外田野,空旷无垠,四处还听闻虫鸣叽叽喳喳的叫声,别提有多热闹。
他道,“再坐一会儿,回家闷死了·”·苏尽雪道,“好·”·两人,一个吃着东西,一个挑起篝火,让火势继续旺盛燃烧··苏尽雪第一次在野外生火烤食,今天鬼使神差的就想这么做,所以去捡了木柴顺带还在村子东头的红薯地挖了两个红薯。
狼夜羽吃得尽兴,为了请出土地公炫耀,他跺了跺脚,叫出那躲在深处里的老头··土地公旋溜溜的腾出地面,他道,“三殿下,你有何吩咐”·狼夜羽道,“这附近土地都是你管辖”·土地公恭恭敬敬道,“正是小的掌管。”
苏尽雪诧愕的看着所谓的土地公,他道,“你真的是……”·狼夜羽道,“你知黑蛇精在哪里吗”·土地公摇摇头,“小的管不了你们妖族啊。”
狼夜羽恍有所悟,“也对·”·他把老头挥走,苏尽雪道,“他就是土地公”·狼夜羽看了一眼呆傻的人,“对啊。”
“那你不是妖吗”·狼夜羽泛起白眼,他和白逸仙尊熟,所以须弥山上不论是妖魔还是仙物都得尊狼族的三殿下七分··第8章 棋有门道心有结·苏尽雪道,“黑蛇精逃了也好,我们那案子都结了。”
狼夜羽道,“你以为我找黑蛇精是为了给你抓回去领赏”·苏尽雪:“……”·狼夜羽吹了吹跃起的火苗,他走到河边洗洗手道,“他心智未成熟,若加以引导,必定成为一只好妖,若然,就等着你们这个村子被摧毁吧。”
苏尽雪吃了一惊,“那如何是好”·狼夜羽瞅一眼心慌的呆子,当下道,“我差点忘了,这村子里不还有你吗你修炼了棋道,必定能抗衡那蛇妖。”
“可我未悟得棋道精髓,如何使用”·狼夜羽若有所思,“你这是想求我提点”·苏尽雪诚实的点点头,“既然你懂得棋谱,想来也懂得其理。”
狼夜羽抱手环胸打量眼前笨头笨脑的凡人,说起来也怪,为何上天把棋谱送了他他看起来就没有这种资质要不是被他所救,想来都懒得理会。
妖和人本该就不同路,更何况自己还是狼族的三殿下··苏尽雪默默的跟随盘腿坐在河边的狼运气沉丹田再调理内息,狼夜羽道,“首先你要感受自身的内息运行规律,只有熟悉掌握了其中的规律才能加以运用,棋道是靠内息来发挥的一门玄机妙术,它不像修炼剑道或者修炼凡俗武功的人,没有路数可寻,只有抓住千变万化的局势而赢取契机,这就是棋道常规,再深一层领会通透,就需要个人与生俱来的慧根和经历感悟。”
苏尽雪听得似懂非懂,他道,“何谓是棋道五门,其指的哪五门”·狼夜羽睁开眼睛,他注视波光粼粼的水面,天上今晚无月,周围黑夜如墨,他看不清远处的动态,但能看清近在身边的人盘坐调息的端然神态。
苏尽雪长相清俊,在端坐俨然修炼时候,气势更加神骏,与平日里呆呆实实的样子判若两人,面相看起来似乎更加俊彦了,五官深刻立体,而且眉目俊朗,尤其是一双剑眉,有斜飞入鬓之势,他与生俱来一种高贵气势,只是常年生活在乡村僻壤,他的气势被淳朴老实的本分所掩盖。
狼夜羽没有一双看穿别人未来的眼神,他自然看不出此人的不凡之处,心里隐约的疑惑也只是为何对方进得须弥山,而且还救出自己他为何能得到神仙谱中的棋谱而且光凭自身的努力就解开棋谱中的神迹门道,这对于常人,无异于徒步登天,换做其它人,肯定无法做到,除非这个看起来呆呆的苏凡人前世有系天命运道。
狼夜羽自顾思索片刻,待苏尽雪睁开眼,对方道,“我看到了一盘局,可我无从下手·”·狼夜羽道,“你棋段高几”·苏尽雪道,“七段。”
狼夜羽吃惊的望着眼前人,他道,“你一介凡人”·苏尽雪点点头,“我确实掌握了七段·”·狼夜羽见怪不怪,想想人家都能读懂棋谱,也难怪他能掌握那么高的段数,况且他不像是个会说谎的人。
狼夜羽道,“可有参加过比赛”·苏尽雪点点头,“参加过,只是都让人代手·”·“为何”·“罗大人交代不能让人懂得我会下棋。”
狼夜羽疑惑不解,他道,“难怪你在府衙里充当快手还能有大把银子挥霍,就说嘛,哪来的银子买西凤酒·”·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凭空捏出黑白棋子,他道,“我跟你下两手。”
苏尽雪道,“现在吗”·“你不想”·“好·”·两人当即席地而坐,在冰凉微有些潮湿的草地上,他们各自选了棋子,狼夜羽喜欢黑色,苏尽雪只能拿下白色,他道,“你也会下棋”·狼夜羽头也不抬,一边取子一边落下,两人一前一后你追我赶似的很快就在棋盘上布满了黑白。
苏尽雪道,“你为何不走这一步”·狼夜羽扫了一眼对方指的岔道,苏尽雪解释,“若走这一道,我便会陷入困境中·”·狼夜羽白了一眼,他道,“你很喜欢找死”·苏尽雪无话可说,他就是疑惑而已,对手下子那么快,本以为他有意避让,哪想是真的忽略了扼命要道。
狼夜羽心里不爽,他修炼了多年的棋艺,难道今天要被一介凡人打败·苏尽雪道,“你平时下棋都是独自左右互搏吗”·狼夜羽心里万般不爽,他道,“略感兴趣,少有研究。”
他吃了人家一丈,苏尽雪也不恼,更不急,他道,“以后我陪你下好不好”·狼夜羽抬头看了一眼,他残忍没有人情味的说,“不好。”
苏尽雪甩走吃上口的闭门羹,他也不在意,许是懂得冷冷拒绝的人习惯实话实说,狼夜羽的毛病,他本身就没有藏在身体里,平日里的不高兴和不喜欢全部表现在脸上,也不管人家乐不乐意,反正他心里不爽就要分明的表现出来,谁撞上来谁倒霉。
苏尽雪道,“你还有最后一步,再不能扭转局势就输了·”·狼夜羽心里烦躁,他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他犹豫不决的捏紧手中黑子,想放下去,又不敢放下去。
苏尽雪安守本分,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更何况他还是对手,所以总该有对弈的样子··狼夜羽没心思琢磨其中的输赢定数,他落下手中黑子,苏尽雪也就坦坦荡荡的把人逼入死角,赢下全局,结束战争。
狼夜羽俯瞰布满星子的棋盘,他道,“你下棋的手法好诡异·”·苏尽雪又是无话可说,他就是顺着路子走下去,至于何为诡异之说,他不懂··狼夜羽道,“走吧,回去了,天都亮了。”
他打了一个哈欠起身,走了一步,身后的苏尽雪收了棋子追上来,他道,“你的云子不要了麽·”·狼夜羽道,“送你吧,我有大把·”·苏尽雪微微惊讶,他看得出这黑白云子的珍贵,凡间少有,摸起来温润而且有重量,落在棋坪上,声音朗朗清脆,犹如过山涧的泠泠溪水,给人一种身浴沙场却如踏步于春风十里的错觉。
狼夜羽回到家倒头就睡,一直到日上三竿,苏尽雪叫沉睡的人起来吃点东西,狼夜羽道,“不吃·”·苏尽雪知道对方不用进食,也就不勉强了,他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望着日光,感受微风,慢慢的坐神入定,他仿佛看到了心海里的棋局,它复活了,在陷入死局后,它一夜间复活。
他闭目养神般,轻轻的以心御棋,在纵横交错的道路上走,绕过山川,跨过河流,翻过高峰,越过山蛉,等到尽头,看到远处白茫茫的云雾,他微微点一点手指,那藏身在云雾之后的黑白棋,犹如浮出水面的叶脉若隐若现。
他捏起白子,将其打在天心,棋坪瞬时化作漩涡,极速的旋转起来,之后豁然开朗,那是一片广阔无垠的田地,田地尽头是连绵的山脉,而云烟过处是平分如棋坪的千里红尘紫陌。
他从心御子,将手中的黑白棋分别投放在交错如棋坪的阔野之中,很快,一副和局棋坪赫然于眼前··他喜不自胜,正在高兴之余,忽然远处有股滔天海浪冲来,他还想研究和平局面的路数,不想冲来的大水临近棋坪,意欲将一盘局摧毁殆尽。
他慌了心神,正不知所措,旁边忽闪一人道,“御用棋坪,抵抗洪流·”·“好·”他凝神屏息,在手起翻覆间,原本该被一把水冲散的棋局,它完好无损的保全下来,并且棋局维持和平状态。
洪水扔在奔腾,而他迅速翻覆手掌,将棋坪放置在起伏不安的海浪之上,水起则棋坪起,水沉则棋坪倾斜浮沉,如此往复颠簸,局势未曾改变分毫··他惊喜道,“这是棋道的入门法则吗,为何我能自如的控制棋坪,还能顺应波涛宏势”·他转头,想问身边的人,然而转头看不到任何人。
莫名的一阵惊慌,他不由喊道,夜羽·狼夜羽倚靠门口,他双手环胸远观坐神入化的呆子··狼夜羽道,“你还想沉在梦中多久”·苏尽雪陡然睁开眼睛,当看清眼前伫立的身影,他心方才落下,“还好,你仍在。”
狼夜羽莫名其妙,他道,“你看到何景象”·苏尽雪回忆脑海中的幻象,他简单描述道,“为何会看到这般景象”·狼夜羽继续骂了一声呆子,他道,“这就是棋道五门的入门之象,其有五门关卡,第一门是星罗棋布,第二门是气象万千,第三门是众星捧月,第四门是千方百计,最后一门,独秀于林,它是石破天惊。”
狼夜羽道,“你领悟完全五门要诀,就可成神了·”·苏尽雪惊愕道,“真的”·狼夜羽没好气的哼鼻息,“我骗你有好处”·苏尽雪不由心喜,他说不清心里大喜的为何。
狼夜羽又道,“不过,想要成神,凭你一介凡人,想得容易做得难,石破天惊这一关很难突破,要容易,很多人就不会弃棋道而修炼其它门道·”·苏尽雪隐隐感觉出其中的危险,他道,“有何困难”·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故意拔高了声势道,“也没多难,就是让人经历九死一生,你要不想死,甚至想魂飞魄散,尽可一试。”
苏尽雪听了这话,脸色就跨了,方才的喜悦被冲刷得一滴不剩,他道,“无其它法子可行吗”·狼夜羽道,“你还想投机取巧”·“我没有这个意思。”
狼夜羽又哼,“修仙得道,化神飞升本就逆天而行,若是人人可轻易修炼,又何故分出凡间天界妖魔”这狼估计是待在白逸仙尊的身边久了,他耳濡目染,居然也学会劝诫急于求成的修炼之人,莫急攻心切,小心走火入魔,害得前功尽弃。
苏尽雪听话的敛起内心的热情,他道,“你呢何时修炼成仙”·狼夜羽转头瞥一眼道,“我不急啊,反正有白玉湖罩着。”
苏尽雪怔了一息,他道,“白玉湖是谁”·狼夜羽不想说,他道,“你今天不去府衙”·苏尽雪道,“我休了三天假,这几天在家里陪你。”
狼夜羽无比郁闷,他不稀罕人陪,他一个人也不会无聊,要不是觉得凡间待得有趣早就回去了,不过想想回去,山上没几个人,白玉湖下凡渡劫了,葛丰炎最近也老不见踪影,虎啸风就更忙了,天天处理族中大事,他被一大堆麻烦事缠得脱不开身,更别指望他能出来讲笑话,至于龙族太子,他估计多半也是乖乖待在海底宫殿里修炼法术,之前大家都说各自的法术有待精进,那么他们当然不能松懈。
第9章 无缘不能聚于此·苏尽雪闲来无事,再有身边的狼殿陪伴,他决定进山采药··何婶千叮万嘱,她道,“路上要小心,找不到药材就回来吧,太危险的地方不要擅自闯入。”
苏尽雪一一应下,他道,“走吧,兴许还能为你找到回家的路”·狼夜羽俊美的脸臭起来,他道,“我就随口说找不到路,你还真以为我找不到回去的路”·“这么说,你随时可以走”·狼夜羽粗心大意,无法察觉对方瞬间流露的失望,他道,“是啊,我高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放心,不会打扰你很久。”
他跨步走在前,苏尽雪落在后面,他脸上满是怅然··明明才学会在乎一个人,却发现这份在乎不能永久相守··狼夜羽随便踏步在怪石嶙峋之上,他道,“听说你从小无父无母,你没想过要去找他们吗”·苏尽雪摇摇头,“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物证,我如何找”·“谁人当初捡起了你”·苏尽雪道,“听何婶说是村子里的洛爷爷,不过老人家在前几年就去世了。”
狼夜羽颇为同情道,“这么说你很可怜·”·苏尽雪无话可说,知道可怜还没有一点同情心说出来,狼殿下什么时候能懂得人家疾苦和凡人七苦·狼夜羽道,“不过你比我好,我从小父皇母后不管不疼 ,他们只顾教导大哥如何管理整个狼族,倒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偶尔想起也是我站在一边眼巴巴的等他们投视一眼,我小时候时常一个人跑到后山去玩,再大一点就远离狼族的势力范围,隐约记得有一次在外面受重伤,差点就死在外面无人知晓,幸得一人救助,他把我带回神界,我在那里度过了一段时光,但后来父皇母后告到玉帝那儿,本该是于我有恩的人,反倒被落石了一个莫须有罪名,说是私自强行囚禁妖人在天界,违反天规,他被贬下界,从此,我就再没有见过那个人,千年过去了,我都忘了他的长相,如今也是偶有想起,毕竟他于我有恩。”
苏尽雪静静听着,他心里微微泛起疼惜,他道,“那你以后若觉得无聊,就来找我好不好”·狼夜羽犹自沉浸在往年思绪里怅然,他过了很久才道,“其实也不打紧,反正都习惯了,我是妖,本该独身一人,就算成仙了,亦是孑然一身,并无不同。”
两人走进须弥山中,经过曲折百绕的山路,再进入密林深处,苏尽雪抬头望,看到枝叶茂盛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苍穹很难看到,偶尔听到一两声鹧鸪或者是杜鹃咕噜噜啼叫,在幽深的密林里,阴气变得越来越重。
狼夜羽帮忙找寻何婶所说的草药,她说草药喜阴,它生长在极阴之地,周围肯定也有百兽伏守,你们要是近不得,也不必冒险强行采摘··苏尽雪剑了几颗石子,将其投入密林草丛中,狼夜羽道,“你作甚”·苏尽雪道,“虚张声势。”
狼夜羽白一眼,果然笨人只有笨办法··两人找了好久,当见到何婶所说的草药,他们欣喜的走过去,正想把药拔了,忽然有一只老虎跃出来,吓得苏尽雪赶紧缩手自卫。
狼夜羽冷冷注视那头虎视眈眈的林中之王,他道,“你们大王知道吗”·那头老虎是普通老虎,也就是凡人于天上神仙的区别,他听得懂问话,却答不出来。
狼夜羽道,“这药我采去有用处·”·那只老虎怒视汹汹的盯着不减分毫,按它的意思就是说,我吃了它也有用处,说不定哪天灵根打通了,我也可以修炼成妖,然后再成仙。
狼夜羽第一次冷笑出来,他道,“就你也想挡住本殿下,你们大王还不能奈我何·”他伸手迅速拔了草药,老虎立即攻击,纵身直扑过来,苏尽雪怕对方受伤害,他挡在前面,当御气扶云,他道,“你先走。”
狼夜羽不听,他不习惯被人保护,从小习惯了独立自主自我舔舐伤口,等有一天撞见了一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人,心头难免疑惑,对方这么做是为什么,想得到什么·苏尽雪用手气砍了远处犹如星光般的野花当做棋子,他布下了一个天罗地网,在那只老仆纵身攻击过来时,他将其困于阵法之中。
狼夜羽袖手旁观,对于一夕之间就能修炼得星罗棋布的呆子,稍微有点吃惊,当然也只是稍微而已,因为对方下一刻抓起自己的手就跑,他说,“不好招惹就逃,反正已拿到草药。”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黑线满面,他几时当过逃兵,正想挥手把人给甩了,但他们前面又出现了一只障碍物,这回不是小虎或者小猫,而是那只上次逃跑的黑蛇精,他自主撞上门来。
·黑蛇精也是从另一个地方跑来,等站定看清前面的两个人,他撒腿还想跑,苏尽雪这回反应快,他遽然闪身到前边去挡路,“你还想往哪里逃”·黑蛇精蹙了蹙眉,他脸上的蛇鳞褪干净了,面相看起来无比俊秀,可惜是男儿身。
狼夜羽道,“黑蛇精,你杀人放火了”·黑蛇精连忙举手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那你跑什么”·黑蛇精转个身,他指了指苏尽雪身后穿着一身金贵黄袍的长得一副风流倜傥的虎王说,“他追我。”
狼夜羽斜睨一眼总喜欢找茬的虎王,他道,“又调戏良家妇男了”·虎啸风唰啦一声打开随身携带的描金折扇,他道,“冤枉,我是为龙太子打抱不平。”
后面跟随追上来一只身穿蓝色锦袍头戴银白华冠的龙太子,他道,“啸风,你莫再捉弄人家,他只不过化成我的模样蒙混了你,又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黑蛇精见到目露寒光的虎王,他后退一步道,“我保证下次不敢了,并非有心冒犯,我真不知道龙太子是虎王的朋友。”
苏尽雪旁观着华服锦绣的两人,再看一眼自称是狼族殿下的夜羽,为何自己喜欢的这个人,他只一身银白衣衫,就生得这般落落无尘,他虽无眼前这两人的惊艳,但至少气势凛冽,不像面前的虎王,一派风流倜傥,似乎极度多情。
黑蛇精退到了狼夜羽的跟前,他站住,不敢再退··龙应寒道,“夜羽,你怎在此”·狼夜羽道,“你们从哪里回来”·龙应寒道,“凡间,玉湖让我们回来,啸风在凡间捣乱,玉湖没办法,就把我们给劝回来了。”
虎啸风喂了一声,他道,“我哪里捣乱了,”·黑蛇精作势要逃,苏尽雪道,“站住·”他挡住了唯一去路,虎啸风和龙应寒也才发现眼前还有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凡人·龙应寒诧愕不已,他道,“你是凡人。”
苏尽雪彬彬有礼作揖,他道,“在下苏尽雪,进山来采药·”·龙应寒也彬彬有礼回报,他道,“不是说凡人不能进山吗,你为何还要进来此地凶险异常,你还是快快离开罢。”
苏尽雪难得见到文礼谦逊的妖,他道,“实在不好意思,我正赶着下山·”·虎啸风旁观两个文绉绉的人,他翩翩摇扇道,“狼头,你不解释一下”·狼夜羽默不作声的踢了一粒石子过来,虎啸风及时挡住,他笑得阳光明媚,“说吧,别不好意思。”
狼夜羽道,“应寒,玉湖上次可有受伤”·龙应寒道,“他无碍,倒是你,身上可有伤”·狼夜羽没有回答,他掰住可怜兮兮的黑蛇精的肩膀道,“以后还敢不敢胡作非为”·黑蛇精道,“我真没有。”
他觉得受了天大冤枉,只不过兴之所至,哪想得罪了须弥山上的主人,这几个家伙,平时没少在白玉殿里喝茶饮酒,跟仙尊混熟了,在外面就招摇横行了,这不,作为一只才成精的妖,他一次又一次栽在他们手里。
苏尽雪看着几个人,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好,原来他不会孤单一个人,虽然心里隐约觉得失落,然而多少有些欣慰··龙应寒也不多做追究,他道,“黑蛇精,你好自为之,以后莫再乱来,我们可以纵容你一两次,但换做其他人,他们不一定能饶恕。”
黑蛇精差不多要跪谢感恩了,他道,“多谢龙太子·”·狼夜羽道,“别去吓唬凡人,切忌·”·黑蛇精连连点头,他解释道,“死于碧落河中的女子的确非我所为,我见她跳河了,本来还把她推向河岸,可谁想她身中蛊毒,那蛊毒见宿主命绝,便转到我身上,这种蛊毒非常罕见,因此我才一气之下想去吓唬吓唬不知好歹的人类,哪想那天走到村子里,就碰到了狼族三殿下。”
苏尽雪听了经过,终于明白其中原委,他道,“你身上现在可还留有那只蛊虫”·黑蛇精道,“我把它拿出来了,毕竟我是妖,控制一只小蛊虫易如反掌。”
狼夜羽拿过装着蛊虫的锦盒一看,他道,“不就是一只寄生虫麽,能有多大威胁”·黑蛇精道,“你要想体验一下,让它进入你身体就知道了。”
苏尽雪害怕对方真的会犯傻,他道,“夜羽,莫胡来·”·黑蛇精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看到了狼殿下冷冷的目光扫来,他身上忽如被千刀光万刀剑穿过,他极感不适道,“我口误,还请三殿下见谅。”
既已见识他们的本领,再有同伙在场,他也不敢造次,这下认罪认得非常诚恳··狼夜羽也懒得追打,他道,“应寒,你们还不走”·龙应寒瞧瞧凡人又瞧瞧认识了几千年的狼殿,他想问,你们认识夜羽,以你的性格,居然还有人……·龙应寒说不出好友的坏话,但虎啸风就不一样了,他啧啧称奇道,“狼夜羽,你是吃错药麽,若然就是改了本性”·狼夜羽再把一枚石子扔过来,连带那装蛊虫的盒子。
苏尽雪错愕的看着,他道,“小心啊·”·虎啸风笑得邪魅风流,他接过了盒子,眼角里含笑,那笑让狼夜羽预感不妙,结果,虎啸风拿了盒子就往苏尽雪身上倒蛊虫,狼夜羽立马道,“虎啸风,你活得不耐烦了”·虎啸风哈哈大笑,他收了锦盒翩然而起道,“啧啧,狼头,你有一天也会关心别人当真让我刮目相看。”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龙应寒赶紧向怔了一息的凡人公子道歉,他道,“你莫在意,他人就这样·”·苏尽雪不在意的摆摆手,他道,“不会。”
他看向远处黑着脸的狼殿下,狼夜羽道,“等我回去收拾你·”·虎啸风早已走远,此时,龙应寒说了一声,那我也回去了,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留下三个人,那只黑蛇精还乖乖站在原地等待豁免,而狼夜羽道,“你还不走”·黑蛇精道,“我可以走了”·狼夜羽道,“滚。”
黑蛇精笑嘻嘻抱手拜别,他道,“那我也走了·”·苏尽雪笑着等黑脸的人走过来,他道,“我们也下山吧·”·狼夜羽一如既往的冷哼,他循着原路返回。
第10章 一子一人生如棋·回到家里,将草药交予何婶,两人又沿河散步,苏尽雪道,弈亭台留了一盘和局,据说留了很久,你可听闻·狼夜羽未曾听过,他走到对方所指的地方,亭台中间确实保留一盘和局,当试着退一步扰乱局面,刹时局面扭转起来,似乎有人在操纵它的走向。
苏尽雪道,“局棋能否改变”·狼夜羽把棋子放回原处,他道,“不能,一子一人生,一局一轮回,局势已定,难在逆改·”·苏尽雪疑惑不解,他道,“碧落河流传鬼怪吃人之说,你信吗”·狼夜羽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鬼怪之说,必定是河对岸的妖兽出来危害人间,如今之所以不敢再生起事端,难道……·狼夜羽回头望了一眼亭台中的棋盘,如若猜得不错,这棋盘成了镇妖宝物,路过这里的人并非不动心思,而是棋盘的诡异变化,只要取走其中一子,棋局中的和局便要作出改变,而改变后的棋局,自是再度风起云涌。
苏尽雪道,“这棋局莫非成了溪湖垌的守护神”·狼夜羽道,“你可有拿走这里的棋子”·苏尽雪摇头,“未曾。”
“这里可有流传其它灾难祸根”·苏尽雪思忖片刻,他道,“有,就刚才说的碧落河有精怪出没是一起传闻,另一起自然关于河神,再一起就是弈亭台的棋子,听说有人确实拿走了棋子,但是后来都出意外了,之后没人再敢动这里的东西。”
狼夜羽道,“你身上的棋谱从何而来”·苏尽雪无意隐瞒,他道,“是位讨饭的老者赠予,那时我每天巡视过城中,见他一人坐在那里,出于怜悯,就买了个馒头给他,每天习以为常的送一个,然后有一天他就送我一本书,那时我并不知它就是你所说的棋谱。”
狼夜羽道,“那位老者可还在城中出现”·苏尽雪摇摇头,“老人家自从把书赠予后就消失了,我找了无数次,再没见到他。”
两人顺着河流往回走,才走到村口,便见到陶府的人慌忙扶着何婶往外赶,苏尽雪道,“出了何事”·陶府中的管事道,“二小姐发高烧,昨日还活蹦乱跳今日却不知何病倒了,而且呢呢喃喃的说着胡话。”
狼夜羽和身边的人互相看一眼,他跟随去了陶府,陶大人忙请何婶进去,苏尽雪道,“絮儿可是吃错了东西”·陶大人道,“不可能,昨晚一家人共进晚餐,她还活灵活现的,却不知为何今早叫她起来吃早饭,她起不来,我以为是又闹性子,中午再叫人喊她过去,欲训她几句,怎想伺候她的小玉说絮儿发高烧,意识不清。”
狼夜羽待要走进一步看看,突然发现窗外有个暗影闪过··苏尽雪一心在昏迷的丫头身上,他未发现,狼夜羽却清楚的看到一抹身影从窗户走过·他悄悄退了出去,在避开众人,循着气息追踪到了人影。
黑蛇精还想逃跑,狼夜羽道,“黑蛇精,你又为非作歹·”·黑蛇精又栽了跟头,他道,“此事绝对与我无关·”·狼夜羽盯着滴溜溜转动眼珠子的蛇精,他道,“与你无关,你说多少次了”·“我发誓。”
“你发誓,那她为何成这样”·“我真不知道·”·“不想从实招来”·狼夜羽走近一步,黑蛇精后退一步,他道,“你别乱来,妖族不是你说了算。”
“终于说出心里话了·”·“我说的是实话·”·“那你为何要逃·”·“我……”·“恩”·“好吧,我如实招来,昨日,我在弈亭台见到她,她偷偷过去,一个女孩子家,我本想吓她一吓,哪知她今天就变成这样了,我并不知道她会这样,而且情况雷同上次那个已死的女子。”
黑蛇精说的时候似乎还有些难过,狼夜羽道,“你吓她了”·“没有,她根本就不怕,我跟她说我是蛇妖,她就是不信,我甚至变成蛇身了,她仍旧不怕,我为此还问她叫什么名字来这里做甚她道,来玩,我不信,弈亭台很少有人敢只身涉足,尤其是在黄昏时分,而她在弈亭台待了好久,且一直把玩亭台中的棋局,甚至还拿走了一枚棋子。”
黑蛇精把所看到的都如实说了,他说完,就见到静默听着的狼殿蹙紧眉头,本以为他又要发难,当即多加一句,我说的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狼夜羽道,“你为何能靠近弈亭台”·黑蛇精啊了一声,他听不懂似的摇头,而后又恍然所悟道,“我也觉得奇怪,上次我靠近弈亭台,根本靠近不得,以致那个女子才跳下河中死了,她随水流到了下面,我才把她推上岸,将其扔到了弈亭台附近,但是昨天我却能走进弈亭台,母亲告诉我说,我们这些妖不能随便靠近弈亭台,但昨天我可以,并且就走进去了,然后才和陶絮聊天,她现在的状况,真与我无关,我发誓。”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道,“我信你,而且实话告诉你,但凡心存歹念的人都无法靠近弈亭台·”·黑蛇精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他道,“这么说你相信我是一只好妖了”他说着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似乎是第一次被人夸赞,他显得特别高兴。
狼夜羽看在眼里,也明在心里,他想,要是上次直接对这蛇妖赶尽杀绝,可能他会变成魔物,他会逐渐变强,就为了无端端的仇恨··白玉湖说得一点不错,须弥山上的妖物,他们心灵本就纯粹,只是不小心犯错然后被指正的人过于强调其中的对错因素而忽略了过错一方的心理阴霾。
狼夜羽正想回陶府,黑蛇精犹豫了一下道,“我能跟你过去吗”·狼夜羽盯着小心翼翼的蛇妖,黑蛇精解释,“我就去看看她,绝对不会乱来,可以麽”·狼夜羽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那算是默许了。
黑蛇精心里一喜,他即刻小跑跟上去··狼夜羽嫌弃对方身上太冷,他道,“掩藏你的气息·”·“诶,差点忘了·”·他换了一身行头,摇身一变,成了一介豪门贵公子。
狼夜羽无视人家摸鼻子的动作,跟那个呆子一样,坏习惯成堆·苏尽雪看着何婶号脉,他道,“如何”·何婶道,“这是被邪气入侵了。”
“怎会”·何婶指了指躺在床上浑身不适的丫头,她道,“她眉心有一条黑线·”·苏尽雪定睛一看,确实有一缕若有若无的黑线在蠕动。
他本能道,“夜羽,你看见了吗”转头,才发现对方不见人影··“夜羽……”他忽然慌张起来,当即转身去找,外头管事告知,苏捕头是要找同来的公子吗,他刚才出去了。
“他去哪里了”·“这小的就不知了·”·苏尽雪心里着急,他急忙出门去找,才奔到门口,正好撞上对方回来··狼夜羽反应快,他道,“你如此着急作甚”·苏尽雪抬头见人,他道,“你去了哪里方才我以为……”·狼夜羽一声不吭的瞅着慌慌张张的人,他道,“出去走走。”
“哦·”·苏尽雪才察觉自己过于紧张,他道,“絮儿她……”他才发现身后多出的一个人,“黑……”·“嘘。”
黑蛇精立刻示意噤声,他道,“我跟朗公子过来·”·苏尽雪心存疑虑,他道,“你为何在此”·“我……”狼夜羽帮忙解围道,“他进城里玩,我担心他不安分,顺带将其堵在身边。”
黑蛇精无语的沉默,他诚实做人的结果换来了一只狼恶意满满的盖棺定论··苏尽雪道,“絮儿是被邪气入侵了·”·狼夜羽抬步走进去,他走到躺在床上的丫头,当看到对方腰间的荷包,他道,“把它取下来。”
恭候在一旁的侍女看向苏公子一眼,苏尽雪示意听从照做,侍女过去解了荷包,她道,“给·”·苏尽雪接过打开一看,他见到了一粒润和饱满的棋子,那是弈亭台里的棋子。
狼夜羽道,“把棋子还回去·”·苏尽雪收了荷包,他道,“走,我们去弈亭台·”·黑蛇精抬头探脑多瞧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女孩,很快被狼夜羽瞪了一眼,连忙收起还要走进去的脚步,接着陪同去弈亭台。
苏尽雪道,“絮儿竟然偷偷拿走了棋子·”·黑蛇精上去摸了摸棋坪,他道,“这棋坪有何用处”·狼夜羽道,“专门镇压你这种妖物。”
黑蛇精一听,立马缩回手,他道,“我未干坏事,镇我作甚·”·狼夜羽道,“既化成了妖,为何不在山中勤修苦练,逃到人间来做什么”·黑蛇精不想说因为无聊,再说你不也是妖嘛,你可以来我就不可以·苏尽雪不明白,他道,“是不是拿走棋子都被邪气入侵”·狼夜羽道,“那不是邪气入侵,而是妖气附身,再久一点,妖气就能靠吸取人的精魂慢慢的凝结出真身,到时便可兴风作浪。”
“这么严重·”·“你以为呢”·“那之前拿走棋子的人,他们不就是把妖气带走了吗”·狼夜羽道,“之前必定有人打扫后事,否则溪湖垌不会平安无事到现在。”
黑蛇精听不懂他们的谈论,他道,“过几天,我能去看看絮儿吗”·苏尽雪道,“你认识她”·黑蛇精点点头,“她还知道我是妖。”
苏尽雪有些难以置信,他道,“可你是妖·”·“狼殿不也是妖吗,公子不也认识他吗”·“也对·”·苏尽雪错愕一瞬,他很快又坦然。
黑蛇精道,“我也难得在凡间找到一个不怕自己的人,以前每个人见到我都吓个半死,害得我再也不敢出来招摇撞骗了·”·狼夜羽听着可怜兮兮的蛇精诉苦,他道,“只要你不做违背天道之事,天大地大,你去哪里谁又能拦得住”·“真的”·“我几时骗过你。”
“好,我保证做一只好妖·”他顿时起手发誓,好像怕诚心表达得不够清楚,甚至还挺直了身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苏尽雪好笑的看着一只蛇精举手发誓,他道,“你不必如此,为恶为善并非嘴里说说就过了,此外还需个人千锤百炼。”
他把棋子放回棋罐里,再把荷包烧了,完成了这一切,他道,“夜羽,我们回家吧·”·狼夜羽沉默的先走,苏尽雪再望一眼波澜不惊的河面,他快步跟上去。
狼夜羽回到家习惯性坐在门槛思索,或者观察在厨房里繁忙的身影··苏尽雪每天都会做晚餐,即使从衙门回来晚了,他仍旧烧火做饭,再炒几个小菜,那就是他过的日子。
狼夜羽依旧不喜欢吃饭吃菜,他负责吃花生,再酌点小酒,苏尽雪只管为吃花生下酒的殿下剥开花生皮··狼夜羽道,“你对棋道五门掌握了多少”·苏尽雪道,“才进入第二门,气象万千我学会了。”
狼夜羽给忙于为自己剥花生皮的呆子夹菜,他现在会拿筷子了,而且能把菜夹得很稳,苏尽雪心里柔软起来,他道,“谢谢·”·狼夜羽再把一根菜夹到对方的碗中,他快要放下的时候,又拿过来,瞧了一眼,苏尽雪道,“你可以尝尝。”
狼夜羽嫌弃的把菜夹过去,他道,“知道羊喜欢吃什么吗”·苏尽雪顺口的回答,“青草啊·”·狼夜羽面不改色的说,“你和它差不多。”
苏尽雪艰难的把夹进嘴里的青草吞咽下去,他笑了笑,也不好犟嘴··唉,要说羊爱吃青草,那么狼就爱吃羊,可面前的狼,他压根不吃荤,还对凡尘俗物怀有巨大敌意。
·第11章 为君持酒劝斜阳·翌日破晓十分,苏尽雪按照往常起来,忙了半响,他走到床边看一眼熟睡的人,当为其掖好被角,他轻轻带上门出去··何婶一大早起来整理草药,她抬头仰望,朦胧看到晨曦的光芒亮眼夺目,今天该是晴朗一天,她把草药晒好了,转头看到隔壁的家门前又站着一位公子,她松了松捆在一起的草药,在忙完一切后,她才到隔壁的家窜门。
狼夜羽坐在门口边上数蚂蚁,他昨晚吃花生,丢了一颗在地上,早上起来就见到一堆蚂蚁在门口有序不乱的走来走去··何婶道,“朗公子一个人吗”·狼夜羽抬头看了一眼老人家,他道,“何婶”·何婶走过去坐下,她道,“公子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狼夜羽一愣,他该明白,再继续留在这里,难免会引人怀疑,他不属于这里,也不该留在这里。
何婶道,“尽雪是个厚实的人,他安安分分的在这里住二十一年,以后的日子,注定也要这样过下去,他命该如此·”·狼夜羽听不明白老人家的话,他道,“何婶有话直说。”
何婶扶了扶手中的拐杖道,“狼殿下不属于这里,你心里也清楚·”·狼夜羽微微吃惊,他道,“你几时看出来”·何婶道,“从你到来就知道了。”
“……”·“尽雪是个命苦的孩子,生来被父母置于河水中四处漂流,他好不容易过上安稳的生活,我一直把他当成半个儿子对待,自不希望他再经历颠簸。”
狼夜羽不喜欢凡人那套七拐八弯的说辞,他道,“我会走·”·何婶道,“狼殿下也莫怪我·”·狼夜羽懒得再出声,他险些忘了回家的时辰。
何婶起身走了,留下坐在门槛边上的公子,他发现刚才还在勤勤恳恳游荇示威的蚂蚁不见了踪影,他也不看了,兀自进屋,环顾一圈,也没东西可带走,索性就空手出门,一步一步的往深山里走。
苏尽雪在府衙里整一天都在抄写公文,陶大人不想他太累,再且絮儿要他陪着,故此就让人待在书房整理文书··苏尽雪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以前不曾觉得一天的时间难熬,现在发觉半个时辰也难捱过去,为此心神不宁的频频望着窗外,当见到探头探脑的黑蛇精,那穿得像贵公子的黑蛇,他站在窗边道,“我来看看絮儿。”
苏尽雪道,“她在院子里荡秋千·”·黑蛇精听着就去了,也不管在书房里发呆的公子··苏尽雪研着磨,沾了沾笔头,他挥笔写下:为君持酒劝斜阳,且向花间留晚照。
当思及那天枕在膝上的人,嘴角不禁浮起笑意··晚上回去,他又去买了一壶酒,再加二两花生,他拎了两份沉甸甸的东西,快步往家里赶··何婶站在自家门口,远看欣然归来的人,夜晚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年轻人的脸,就听出他脚步轻快。
苏尽雪远远望见家门,不见平日里灯火通明,更无那人影坐在门口等候,虽是两三天的相处,却仿佛过了半辈子长久,未想过有一天回来不见此情此景,而他又该作何感想。
他喊了一声,夜羽·听不见有人回答,更不见熟悉的身影从某个角落里出来,他紧张的再喊一声,夜羽·何婶道,“朗公子走了,他让我知你一声。”
苏尽雪回头望向隔着篱笆的地方,他怔怔的望着,似乎就定在了那里,他回不过神,也缓不过来··何婶道,“人家有来就有走,你呀,该歇息了·”·他默默的进了房间,望着空荡荡的床,还有静静摆放的餐桌,依稀看见对方边吃花生边挑着烛火的样子,还有他夹菜给自己的样子,还有他试着小心翼翼夹菜的样子。
他说,“我从小父皇母后都不管,就让我一个人独自玩耍,都习惯了·”·“你也很可怜,从小就被抛弃自生自灭,说起来比我还可怜·”·“你要记住,棋道五门不是说修炼至深就能成神,若过于强求,反而得不偿失,好自为之吧。”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他放下了碗筷,盯着慢慢流尽泪滴的蜡烛,灯火慢慢熄灭下去,剩下最后一点星光,也消失无痕,连余温也被空气冷透彻底··他看着空荡荡的一边床,想着一只狼侧身睡在一边的样子,还有一个人睡在一边的样子。
他走了,从此离开,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可是,“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难道一起生活那么多天,也不能捂热你冰冷的性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谁都入不得你的眼睛,好像拒人于千里之外是你的一种本能,你习惯这样拒绝别人,一并连我也一样对待。”
苏尽雪夜里做了一个梦,梦里,离开的人再次出现在面前,他道,“弈亭台系了两个铃铛,一个是我,一个是你,倘若你遇到麻烦,只要拨动那个铃铛,我便出现助你一臂之力,你救过我一命,我所识的朋友中,有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想,你可能不需要这波浪滔天的报恩之情,但你有所求,我必会帮忙,这也算我对你的报答。”
狼夜羽说完,即走了,他转身就走,脚步毫不迟疑··苏尽雪伸手,想抓住,想叫住,他道,“你可想陪我过下去”·狼夜羽不回头的往前走,渐渐的消失在远处,从此不见。
苏尽雪从梦中惊醒,他喊了一声,夜羽,却是虚惊一场,终归是梦一场··他急急忙忙披上外衣奔出门,沿着熟悉的河道,一直跑到弈亭台··深更半夜的弈亭台,显得过分冷清死寂,隐约还有一丝丝阴森。
他跑进亭台中,转身四顾,看不到梦里所说的铃铛,他失落怅惘的低下头,分明是梦,竟以为真了··他自嘲的苦笑,才想伤春悲秋,这时,身后传来了叮铃铃的声响,那被风浮动的铃铛,就在夜风中孤独摇摆作响。
他震惊的走过去,伸手去触碰,确确实实碰到了冰冷的铃铛,还听到它敲响的声音··那悦耳的声音,犹如那个人的声色,即使真的很疏离,但听在耳朵里,格外温暖。
“夜羽·”他握住两只并列吊挂在弈亭台屋檐下的铃铛,他在梦里说,如你遇到麻烦,有需要我的地方,可以拉响铃铛,我必会赶来··苏尽雪心里疼,他道,“那我现在拉,你会怪我吗”·“你要离开,也该跟我说一声,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你懂吗”·“你就算再绝情,也该回来跟我说一声,是不是”·他心里一狠,当即咬牙拉响铃铛,然而拉了又拉,等了等,从下半夜等到东风拂晓,仍不见那熟悉的身影,他这才相信,是梦而已。
他失魂落魄的往回走,一边走一边回头望着那孤独垂挂在飞檐下的铃铛··黑蛇精坐在河边,他道,“狼殿,你何苦为难人家,就说一声告辞又不会少你一根手指头。”
狼夜羽注视着平平静静的湖面,他听到细微的铃铛还在响,从急切烦躁的吹响,到隐约传来细致的声响,风始终吹着,人始终活着,而各自的路,从一开始就殊涂不同归。
黑蛇精道,“唉,人家把你当朋友,你不屑一顾,也实在狠·”·狼夜羽起身离开,他道,“你是妖,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和凡人走得太近·”·第12章 寻不见归途殊途·狼夜羽离开后,苏尽雪每一日都到弈亭台坐上半刻。
秋日的晚上,冷风拂过水面,吹起一阵阵涟漪·他看到河水中跳起一只鲫鱼,它旋了半圈又落回水里,水面再恢复平日的宁静,不见任何波澜吹起··黑蛇精每天都到陶府窜门,似乎快成常态了,但是,忽而传出陶絮要出嫁了,是富家的贵公子,听说那公子为人孝顺,而且长得俊,只是行为比较呆板,做事一根筋。
陶絮百般说不愿,陶大人道,“你不小了,不能一直任性下去,嫁了人,性子收敛了,生活照常过·”·黑蛇精过后几天再不出现,他说想起了一个人的话。
终究妖就是妖,与人的世界不同··苏尽雪道,“你能找到夜羽吗”·黑蛇精摇摇头,“他住在须弥山上,我这种低修为的妖精没办法上山。”
苏尽雪问了无数次,黑蛇精道,“把他忘了吧,人家是狼族的殿下,岂是你一个凡人能高攀·”·苏尽雪再无话,他每天都经过碧落河边,也每天都坐在自家门槛上抬头望,天上的月亮时圆时缺,甚至有时候不见踪影。
每到下雨时刻,他都会在家里独自下棋,听着屋檐下滴落的雨水声,还有打在芭蕉扇上的吧嗒声,那生生空寂入耳,也声声催刺心肝··铃铛只跟微风应语,偶尔叮铃铃作响,声音不大,远在仙山之上的狼妖自然听不到。
苏尽雪在中秋月圆那天,陪同絮儿一起坐在桂花树下赏月,她道,“黑蛇精哪儿去了,好久不见他人影·”·苏尽雪道,“他说要修炼,可能要闭关一段日子。”
陶絮无精打采的扒在桌上,她道,“我想去皇城看望姐姐·”·苏尽雪道,“为何突然想去看望她”·“姐姐说,如果哪天决定出嫁了,就告知她一声,她平日烦闷得慌,想来我嫁人必是她最愿听的喜讯。”
苏尽雪不知该作何安慰,年方二八的女子,适该出嫁了··那么他呢,年纪双十有余了,该不该也考虑成家了·溪湖垌依旧无风无浪,在这里,唯一能耸人听闻的必是碧落河有无妖怪出没,若无,大家则安心的度过每一天;若有,大家则心惊胆颤的熬过每一夜,直到风波渐尽,他们又恢复往日的生活常态。
这日,苏尽雪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过了溪柳桥,他想去买一壶酒,还有半两花生,时日久了,偶有想起,就去买来留置,等再想起,便把留置的喝了干净,吃了干净,再去买来放置。
罗玉琇站在街头,远远看到走过溪柳桥上的公子,她站着注目一会儿,随后跟上去道,“苏公子,父亲同意我带你一起回皇城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苏尽雪转头看一眼跟随上来的女子,她素面朝天,五官秀丽,一双明亮亮的眼睛,偶含笑时,闭月羞花。
她道,“父亲一直不同意你去皇城,我不知他阻止的原因,但我想带你见见娘亲·”·苏尽雪慢走的步子停下,他停下来道,“罗小姐,你何故为难自己。”
罗玉琇道,“你不必在意那门当户对之说,我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苏尽雪不知该不该把话说绝,他道,“我不会去皇城,你也不用一而再恳求罗大人。”
“苏尽雪,这到底是为何”·“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惯了,没想过要离开·”·“可我们还会回来·”·苏尽雪仍旧摇摇头,他道,“我,心中已有人,我想等他回来。”
罗玉琇怔住,她道,“是谁从未听你说起过,之前我以为是絮儿,但你经常跟其他人说,你只把当妹妹,那还有谁”·苏尽雪不愿过多解释,他道,“罗小姐贵为丞相之女,每日无数人登门说媒,你总有一天会找到称心如意的郎君,不必在我身上苦熬了心意。”
罗玉琇站在原地,她定定目送远去的背影,从此,形同陌路··苏尽雪回到家,河婶正在修剪攀附在篱笆上的瓜蔓,她道,“回来了·”·苏尽雪点点头,他进屋后,又坐在桌边研磨棋局。
棋道五门,学会了两门,第三门进入初级,他再进不得··夜里梦见那离开的人,他道,“修炼棋道,不同于修炼其它门道,切忌急于求成·”·苏尽雪道,“可我想上山找你,只要精炼了棋道,那我就可以去找你。”
狼夜羽道,“你我本来就不同路,你何故强人所难”·苏尽雪道,“那你为何又来这里”·他道,“倘若你未曾来过,我便安安静静的过我的生活。”
狼夜羽无话反驳,过了良久,他道,“谢谢你救了我·”·他说完即刻消失,苏尽雪喊道,“狼夜羽·”·他惊醒过来··夜里深沉,窗外的虫鸣吱吱的叫着,他打开窗户,就这么玉立着,出神的望了一宿。
翌日清晨,雨后初霁,他回过神,转身走出房间,带上房门,河婶不在家里,故不见她的身影,他自顾走出了家,而后往进山的路上走··陶絮说,如果有一天我在意一个人,必定要去找他,不论碧落黄泉。
苏尽雪道,“那你可有在意的人”·陶絮道,“还没有,如果非要说出一个人,可能是爹爹,还有你,还有那只消失了好久的黑蛇精。”
·陶絮为了抗婚,她茶不思饭不吃,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陶大人担心她,故而就打消了念头,他道,“好,就依你,等你想成亲了,我们再找一户好人家。”
陶絮赢了,她道,“我的人生不能由旁人做主·”·苏尽雪道,“也对,毕竟旁人有旁人的生活,而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总不能为了别人而将就自己。”
苏尽雪决定进山,他想走到山的尽头,哪怕被困得伤痕累累,他也要试一试··黑蛇精盘在树上,他道,“苏公子,你这是自讨苦吃·”·苏尽雪被藤蔓缠住了,他手脚不能动弹,远看坐在树上旁观的蛇精,人家边吃着果子边说,“别白费力气了,上山若是容易,我们这些小妖早就上去了。”
苏尽雪道,“不试怎么知道·”·他并指作刀,将缠住的藤蔓斩断,那些藤蔓被一丝丝如刀形的气意割得浑身是痛,它们退开去,齐齐的退开。
黑蛇精惊愕不已,他道,“你如何做到”·苏尽雪道,“就这样做·”他比划了一下以手作剑的动作··黑蛇精道,“你这人看起来不简单。”
苏尽雪无话可说,他抬头望了一眼前方,密密麻麻的丛林,看不清道路,也无路可走,若继续走下去,性命必定不保··黑蛇精道,“上山的路很难走,像我们这种小妖想进都进不了,更何况你一介凡人。”
苏尽雪道,“你们没有进去过吗”·黑蛇精摇摇头,“须弥山是仙山,我们是妖,哪能说进就进,听说可以待在山上的妖都是用了几千年的修为或者十世善恩换取。”
苏尽雪边走边看着四周的密林,黑蛇精变成了一只小蛇坐在人家肩头,他道,“不过,我们可以一试·”·苏尽雪并无心情理会这只见风使舵的小蛇妖,刚才他还说不陪同去找死,现下又改变主意了。
苏尽雪跟随意识海里浮现的线头导向走去,小蛇精道,“你就这么摸黑往前走吗我们不辨别一下方向吗”·苏尽雪道,“你可以选择回去。”
黑蛇精在人家的肩膀上跳跃扭腰,他道,“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我这人比较仗义,还是陪你走到底吧·”·苏尽雪懒得揭穿人家的阴谋,从未进过仙山的蛇妖,他一定也想进去探究竟,只是碍于找不到机会。
苏尽雪由着肩膀上的小蛇欢呼雀跃,他道,“前边有深谷·”·黑蛇精缩回变出来的三爪牙,扔了手上啃咬着的水果,他道,“那就是断天峰,也就是断崖谷,上须弥山最难的一关,即是过断天线,常人不可能攀爬过那陡峭嶙峋的山崖。”
苏尽雪道,“那你们妖呢”·黑色精抓耳挠腮,他道,“我们也不行,断天涯中间有一道屏障,那是类似毒嶂的雾霭,除非是神仙或者是修为高深的妖魔,否则很难活着离开嶂雾的围剿。”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苏尽雪道,“你若是怕了,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黑蛇精犹豫了一下,他道,“我说话算话,陪你走到底。”
苏尽雪不由笑道,“此去凶险万千,我顾不得你·”·黑蛇精道,“可你会轻功吗”·苏尽雪一愣,他差点忘了,他即便修炼过棋道,但未修习过轻功武术,如何穿行”·黑蛇精道,“我们要走的路在断天涯谷从下往上爬,听老树妖说,晚上嶂气重,只有在白天中午时分,嶂气稀薄,这个时候通过断天涯峰最容易。”
苏尽雪看着雾气重重的山谷,他道,“我以为是要穿过山谷·”·黑蛇精道,“穿过山谷是走向死地,那里什么都没有·”·苏尽雪环顾着雾气缭绕的山谷,他道,“这么险峻的山崖如何攀爬”·黑蛇精变幻成人型落地上,他道,“怕了”·苏尽雪抬头仰望着危耸入天的山峰,他道,“既然都走到这个地步了,哪有退缩的道理。”
黑蛇精道,“那上去吧”·苏尽雪收回了仰望的视线,他凝心聚神道,“走·”·黑蛇精还想问你怎么爬不会真的用手一步一步爬上去吧这得等到猴年马月·然而转头看着身边的人,谁知道对方身影一闪,就这么冲上去了,对,冲上去了。
黑蛇精目瞪口呆,他道,“你深藏不露啊”·苏尽雪道,“上面的雾气越来越浓”·黑蛇精紧跟着深藏不露的凡人一起往上刷刷的升腾,他道,“快到毒嶂之地了,通常情况下越高雾气越稀薄,然而这是一道屏障,很难穿过去。”
苏尽雪道,“这是天然的屏障吗”·黑蛇精点点头,越是靠近浓重的雾气,他们感觉越冷,而且景物也变得模糊,尤其是周遭的气风一下子变得阴冷无比,那种刺骨的寒意直逼人的面颊切入骨髓。
苏尽雪道,“这就像是一个巨大漩涡,只等着把我们被卷进去·”·黑蛇精怕被卷走,他干脆变成一只蛇溜进了苏尽雪的衣领口,就这么吧嗒的贴上去,也不管蛇身有多冰冷,而眼下又是陷入怎般寒冷的境地。
苏尽雪全身一个哆嗦,他道,“你干嘛”·黑蛇精道,“同生共死啊,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可你不能穿进我衣服里。”
黑蛇精越发蜷缩在里面,他道,“你人那么好,就当是在日行一善·”·苏尽雪无话可说,一边在尽力适应周遭迅速旋转的气流,一边还要寻找突破口,他脸颊被锋利的冷气划伤,有黑色的血丝渐渐渗透出来,而且身上也挨了几道,同样是渗出血丝,而那血丝的气味很快弥漫在空气里,它跟随着气风散步在被雾气笼罩的天地里。
黑蛇精道,“你还好吧”·苏尽雪道,“快要支撑不住了,再继续被席卷下去,只能陷入漩涡里·”·雾气慢慢的卷成了一个漩涡,那根本就是一个海啸的漩涡。
黑蛇精偷偷探出一个脑袋,他就想看一眼,谁知那白色的雾气像是长了眼睛,它们直扑着探出脑袋的蛇头,吓得黑蛇精缩回了脑袋··他道,“莫非这雾气都是冲着我来”·苏尽雪道,“不,也冲着我的血来。”
黑蛇精道,“看见张牙舞爪的妖怪吗”·苏尽雪道,“看见了,而且比你更凶残·”·黑蛇精在人家衣服里,他吐出蛇信子亲了亲人类的肌肤说,“你再说一次。”
苏尽雪脸黑,他道,“你别乱来·”·黑蛇精道,“我比他们长得好看多了·”·苏尽雪道,“可你也是妖怪·”·黑蛇精辩解道,“那我就是上等的好妖。”
苏尽雪咬牙切齿,是好妖就不会躲在人家衣服里不出来··他手忙脚乱的运用棋道法术反攻击那些张着血盆大口要生吞活剥自己的妖物,黑蛇精道,“不要往回退,再退就回原位了。”
苏尽雪看着阻挡去路的妖物,他道,“难不成要被它们吃了”·黑蛇精道,“莫急,你一定可以,加油·”·苏尽雪不想跟一只畏头缩尾的小妖精说话,他道,“差点就可以冲出雾气的漩涡了,但是又被卷回来。”
他身上的蓝色外衫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而且血迹斑驳,脸上的三道伤口越发惨白,他感觉气力在逐渐的消失,再这样挣扎下去,肯定会死,而且再也见不到狼夜羽。
他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能睡,也不能晕过去,可是身上的伤就像是怪兽,它好像也在吞噬着他的灵魂精气··黑蛇精道,“你还好吧”·苏尽雪有些晕眩,他迷迷糊糊的想松开手,就想坠落下去,就想放下一切。
黑蛇精感觉到依附着的人在垂死挣扎,他正想说什么,苏尽雪不停的呢喃着狼夜羽的名字,他道,“你在哪里”·第13章 谁人来路曾风雪·狼夜羽此刻就站在断天峰上,他看得见下面的风起云涌,当然也看得见那处在生死一线上的人。
虎啸风站在旁边悠然摇扇,他道,“确定不下去帮一把”·狼夜羽微微握紧了拳头站在原地不动,他只是看着下面不停挪动的雾气,表面上看这些雾气只是在轻微的挪动,然而里面正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
龙应寒道,“夜羽,把他打落回去吧,他继续挣扎会丧命的·”·虎啸风道,“那他刚才的努力就白费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看着处在生死关头中的人,他道,“苏尽雪,别不知好歹,赶紧回你的凡间去。”
苏尽雪微微闭上眼,他阖眸修复着身上的元气,他道,“夜羽,你听到我说话对不对你在哪里”·狼夜羽道,“凡人进入须弥山,会打乱这里的秩序。”
龙应寒正因担心会伤及管辖这片山脉的白玉湖才迟迟不肯出手帮忙,若强行把凡人拉入须弥山,会让这里陷入混乱之中,他不能置好友于不顾,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凡人因为强行闯入仙山而送命,这有违悟道升仙的本意。
虎啸风倒是看得云淡风轻,他是一只妖,再者跟这苏公子不熟,因此没有身边两位的复杂心情,他道,“不如我来出手,只须一掌就可以把他拍回原地·”·狼夜羽只看着下面的情形,他不声不响的沉默着,正当虎啸风要动作时,突然,一道白光悠然流窜而过,他窜过那越来越暗黑的雾气之中,犹如一道流光,一阵风,倏然一声,就此把困在雾气之中的凡人提到了断天峰的崖台上。
虎啸风咦了一声,他道,“白玉,你怎么回来了”·白衣服把人放置在地上,他转过身道,“我感觉断天峰有异动,故而回来看看。”
狼夜羽看着浑身是血的凡人,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白玉湖道,“夜羽,你善后吧,我急着回白玉殿·”·龙应寒想说什么,但看着白色的身影转身而去,他追上去道,“你不怕……”·白玉湖道,“无碍。”
虎啸风拍了拍那木然的狼头,他道,“好自为之·”他说完也走了,留下银灰色的身影站在原地,他看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本来想一走了之,奈何本该昏死过去的人醒了过来,他道,“夜羽。”
狼夜羽快步走过去,他道,“你如果不想活着,大可自我了结,何故到我面前耍弄”·苏尽雪看着走到旁边的人,他笑了笑,想伸手,突然,那藏在人家衣服底下的黑蛇妖被眼疾手快的狼殿下给捏住了脖颈,黑蛇精怕被扭断了脖子,他道,“狼殿,是我是我,别捏啊。”
狼夜羽黑着脸,他把差点被捏扁脑袋的黑蛇妖甩开,苏尽雪抓住了蹲下身边的人的衣袖,他紧紧抓住了,之后昏迷过去··黑蛇精幻化成人形,他道,“狼殿,你为何见死不救”·狼夜羽懒得搭理借别人之手登天的蛇咬,将昏死的人抱去寝殿中,本想让对方自生自灭,可担心收尸麻烦,他还是找了大夫过来看看。
苏尽雪醒来时,他看到漂浮的琉璃帐四处摇摆,好像在跳着一只永不能停歇的舞··明明是宽敞明亮的大殿里,却因为装饰简单陈旧而显得冷清空旷··狼夜羽从外面走进来,他手上端着一碗药,当看到坐在床上的人茫然四顾,他道,“醒了”·苏尽雪看着穿着一袭银灰衣裳的男子,他挺拔玉立的身材,加上高高树立的银冠,感觉全身的气势凭添了一分凛冽。
狼夜羽道,“把药喝了·”·苏尽雪依言接过药水,他道,“你还好吗”·狼夜羽看着差点死掉的凡人,本想说你救我一次,如今我救你一次,也算扯平了,咱俩互不相欠,可忽然间想起白玉湖说的话,他说要是这凡人和你无关,他又怎会遇见你·昨夜急匆匆的赶去白玉殿,就想问为何要助他登上断天涯,你明知他是凡人,而这里是须弥山。
白玉湖当时看着气冲冲的好友,他还未等对方开口即道,“夜羽,该来的总会来,你何苦自欺欺人”·狼夜羽听不懂好友说的话,他想反驳,想辩解,然而心底里的答案已经若隐若现的浮动,他连想置身事外都不行。
也许眼前的苏尽雪得了当年那个棋神的真传或者灵力,若然他也不会拥有这般意识海··白玉湖道,“恩怨相了结,一人难言解·”·他又下山去了,说是有急事要办。
虎啸风依然翩翩摇扇,他道,“应寒,你说白玉葫芦里卖什么药”·龙应寒目送好友离开,他道,“我也不知,不如先跟夜羽去看看苏公子恢复如何”·两人边说边走向狼族皇宫,狼夜羽步行散漫,他不想回去,从很多年前开始,自从他去一趟天上回来,自此后便不再喜欢回家,以前他特别期盼能回家,每每随着长老去深山里历练归来,他必会急急的跑回家看望父母,他总说孩儿想念父皇母后,可是每次撒娇都只换来父皇母后的冷淡之情,好像他是个多余的存在,他们的目光始终在兄长身上停留,却从未在自己身上停驻。
龙应寒和虎啸风跟在好友身后,他们道,“夜羽,你有心事”·狼夜羽停下脚步,他道,“你们回去吧·”·龙应寒不明白,他道,“你从不邀请我们到你家坐坐难道狼族的狼王就这么不待见我们即使他不给我们面子,至少也该给白玉一分面子吧”·狼夜羽不语,这么多年过来,他确实从未邀约身边的几个好友到狼族宫里坐坐,也许是怕那宫殿里的冷清让他们感到不适,也许是怕自己高傲的一面在这些人面前粉碎,他其实更喜欢待在白玉殿,那时候不想回家就干脆好几个月甚至是大半年都不回来,他说,“我这个人比较受宠,父母母后给我无限自由。”
事实上上是狼族的狼王和狼母根本不关心这个被公认的狼族三殿下,只因他是捡来的狼··白玉湖在下山的路上,他走走停停,就想该不该把些话说得清楚明白·狼夜羽的心结,源自于千年来被冷落,甚或者是因为当年狼王和狼母私自起哄想要闹得神界和妖界大战之故,只是最终却因为棋神担待了责任和罪行方使得神妖两界的对阵休歇。
狼夜羽站在路边,他道,“你们真的想知道原因吗”·龙应寒点头,虎啸风也是收敛了风流倜傥和嬉皮笑脸一副洗耳恭听,他道,“你若是当我们是朋友,就把话说出来。”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道,“我并非狼族的三殿下,这个答案你们可满意”·龙应寒微错愕,虎啸风则蹙了眉头,他道,“怕是别有用心的人谣传吧。”
狼夜羽摇摇头,他道,“当年白玉和丰炎的谈话被我听到了·”·龙应寒不知其中原委,他道,“想必你听错了·”·狼夜羽道,“我耳力不差。”
龙应寒不知该说什么好,他道,“你作何感想”·狼夜羽道,“一直都想当做不知道·”·他以为可以自欺欺人一辈子,直到修炼成仙,等他脱离了这里,他会把一切忘去,可是事与愿违,他似乎心有不甘,也或者在冥冥之中老天早已安排好因果命数,就在他打算得过且过之时,他遇见了苏尽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那个看起来老实呆板实际上心思比谁都玲珑的凡人,他道,“若是你愿,不如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在一起。”
他莫名间心乱了,因为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对他说,“若是你喜欢,就留在这里,一直陪着我好不好”·那时他不想,他就想要回家,他道,“我怕父皇母后担忧。”
那人也不勉强,他道,“若是哪天你想我了,就拉了这个铃铛,铃铛一响,我必会出现在你面前·”·他当时接过铃铛,就此从神界上归来,他以为经过此一遭,父皇母后必当对自己另眼相待,怎想他们不停的逼问,你身上为何有神力你从哪里回来·狼夜羽不知父母的焦急,以为他们是担心,故而诚实相告,“我不小心受伤,被一位神仙所救,他带我上神界待了一段日子。”
狼夜羽第一次见到母后眼里闪烁希翼的光芒,她道,“那神仙是谁,你能否让他到来,我们诚表谢意·”·狼夜羽不知其中目的,他真的拉响了铃铛,就此引来了那高高在上的神,他道,“父皇为何要派那么多人布防”·狼王道,“这是为了显示我们的诚意。”
狼夜羽以为真是这样,他绝不会想到,那是一个陷阱,一个要引发神界和妖界大乱的陷阱··他亲眼看着那从天而降的身影被围困,被堵截,被追杀··那时的狼夜羽被钉在原地,他一动能动,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人在千军万马中受重伤,而自己站在原地嘶声力竭的喊着父皇母后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子做·然而狼族的王和王后根本不理会这个只能用声音挣扎的少年,他们道,“一定要为妖界讨一个公道,作为神界之神,居然到妖界为非作歹,并且囚禁我儿。”
狼夜羽不知后事如何,等他醒来,只听说经过多场谈判和厮杀,最后是神界之人被贬责,而狼族大人有大量,他们不予追究,只因逸仙尊出面圆和··狼夜羽试图去寻找那人很多次,他后来拉了无数次铃铛,可惜那人再没有出现,他慢慢的长大,直到那一夜偷偷听到葛丰炎陪同白玉湖坐在千年菩提树下交谈,他们说起了当年往事,无意中还提起神妖大战的始末。
龙应寒问,“你可有亲口向狼王和狼母确认”·狼夜羽默然的摇摇头,他道,“我天生修炼不得狼族的一些秘法,那是身为狼族的亲贵才能修炼的秘法。”
虎啸风感到讶异,“那你的修为……”·“都是棋道·”·“什么”两人同时惊讶的看着深藏不露的好友,难怪他的法术使得异常纯正浑和,原来是因为运用了棋道的法术。
狼夜羽道,“你们还想去吗”·虎啸风贸然的打开折扇摆风流,他道,“去,为什么不去,反正你始终是一头狼·”·狼夜羽不想跟这种没人性的老虎辩驳,也许吧,虽然是一头普通的狼,到底还是狼,他不知从何而来,不如将就的待在这个地方,守着未来的年年岁岁,直到悟道飞升。
三人大摇大摆的走向皇宫中,宫廷的门卫看着龙族的殿下和虎族的太子,他们恭敬道,“三殿下·”·狼夜羽也不理会这些习惯性做表面文章的人,对,他们只有在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行礼,若是狼夜羽一个人行走,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据说这样可以给人造成一种狼族非常和睦团结的表面现象。
·龙应寒道,“这究竟是为何居然能自欺欺人到这份上”·虎啸风边走边看着那相对自家虎族宫黯然失色的殿堂,他道,“还能为何,要说妖界的各族王之间,千百年来没有一个肯放下争霸的野心,这好比凡间的武林盟主,或者是天下之主,谁都想争做那个最大的主。”
龙应寒道,“那你也想”·虎啸风笑眼迷人的低头看着比自己挨了半个头看起来就是廋弱的龙太子道,“我不一样·”·龙应寒自瞧了瞧了两眼道,“是吗,我看不出来。”
虎啸风看着好友那种不信任的眼神,他不高兴了,作势要理论一番,狼夜羽道,“你们走错方向了,往这边·”·两人只顾着干瞪眼,差点就撞到了圆柱子上,好在前面带路的人出声提醒,狼夜羽道,“虎啸风,你又吹牛。”
虎啸风一听就不高兴了,“什么叫我吹牛,我什么时候吹了”·狼夜羽摸摸下巴道,“你哪一天不是在吹牛·”·虎啸风收起了扇子指着不识好歹的三殿下,他道,“给你纠正错误的机会。”
狼夜羽抬了抬下巴道,“唔,我的寝宫在那里,你们请便·”·两人霎时一顿,他们抬头看向坐落在众华丽宫殿中的小院落,龙应寒道,“白玉整天盘坐的地方比你这里还要优雅极致上百倍,你怎么……”·狼夜羽道,“我图个清静。”
其实他也有华丽的宫殿,只是太吵,而且三天两头听到各种宫女寻死觅活的传闻,这当然不用说,必是隔壁的十几个殿下在酒后作用下热情意切然后醒来不负责任所造的孽,总之,当时他住的那个华丽西宫,每天都能看到鸡和狗同时飞到天上又一前一后砸到地面扬起万丈尘土以致搞得隔壁的西和宫乌烟瘴气,而为了图个安稳,他就搬到这里来住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那一个小四合院的清平阁,只因久置不用而显出陈旧迹象,更何况这里庇荫,又曾作为冷宫之用,在无人打扫之下,慢慢的杂草纵生,差点就变成森林之地,好在作为居住在此的主人,还能命令那些好吃懒做的宫女侍婢隔周打扫三两次,若然,他就真的被埋在草丛中了。
龙应寒道,“你也太委屈了自己·”·狼夜羽默然的表示着无所谓,自从认识了身边这两个人,还有结识了白玉湖和葛丰炎,他过得倒也潇洒自在,至少每天不用像即将继承王位的实际上算是非亲非故的大哥那般整天担惊受怕,就怕哪里出事了又等他出谋策划或者规劝和解决。
虎啸风先走进了宫殿里,他左看右看道,“那凡人呢”·龙应寒道,“对啊,那苏公子呢”·狼夜羽也好奇,他道,“伤势未愈,该不会跑了吧。”
三人看了看那空荡荡的床,在想着不会被妖物给绑起了拿去吃了吧,要知道对方是一介凡人,在这里都是妖物,妖界里什么最缺,人肉啊·第14章 千年不去不往来·狼夜羽道,“不可能。”
虎啸风道,“一些小妖就有这种想法,都说了这不是人的世界,你还不信·”·狼夜羽四顾寻找,正想叫人来询问,突然,一人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来,他双手上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花。
虎啸风啧啧称奇,他道,“我见过凡间男追女的时候就喜欢送花·”·狼夜羽把桌上的茶杯打过去,他道,“虎啸风,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苏尽雪看了看虎啸风,点点头,算是见面礼,接着就把手上的花送给面色难看的狼殿下,他道,“送你。”
狼夜羽脸上一阵失血,他欲道,苏尽雪你找死··龙应寒道,“苏公子去哪里采摘的花,刚才一路走进来,没瞧见这宫里种有此花”·苏尽雪面色一僵,他怕刚才偷偷跑出去的行踪被暴露,他道,“我偷的。”
“噗”虎啸风把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喷出来,他看了看狼殿下杀过来的眼神,即道,“你继续·”·龙应寒看着难得困窘的举起一根手指头掐掉唇边茶水渍的虎王,他道,“苏公子,你身上的伤”·苏尽雪道,“多谢龙公子关心,我的伤已无大碍。”
狼夜羽没好气的坐到位子里,他正想拿起茶水喝一口,苏尽雪道,“茶水凉,我去给你换一杯·”·虎啸风瞅着笑得春风满面的凡人公子就这么拎着一水壶出门了,在盯着那走出去的身影,当即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他道,“莫非凡人都一个样,这人和骆青天一个德行。”
狼夜羽没好气的瞪过去,他道,“骆青天死了好几百年,如今活着的是骆青陵·”·龙应寒好声纠正,他道,“是韩青陵·”·虎啸风小心咽下喝进去的凉茶,他道,“不然,我们再下凡走一遭,反正待在这里也无聊。”
龙应寒想道,“你如今身为虎族之王,整天无所事事欠妥·”·虎啸风向着心头偏软的龙太子挤眉弄眼,狼夜羽看着鸡皮疙瘩四起,他道,“虎啸风,你眼睛怎么了”·虎啸风当即打开了描金折扇摇摇,他道,“狼头意下如何”·狼夜羽道,“无所谓。”
龙应寒道,“可丰炎现在生死未卜,我们不能丢下他不管·”·狼夜羽道,“是啊,他许久未现身了·”·虎啸风把玩着手里的茶盖,他道,“他不是回神界了吗”·龙应寒道,“就算回神界,也不该这么久没有音讯”·狼夜羽道,“莫非又被居魔无心绑架了。”
三人面面相觑,似乎心里隐约有了这个猜测,而天知道他们担心的葛丰炎正在凡间悠哉悠哉的喝酒·苏尽雪去千里之外讨了一壶茶,因为大家都知道这凡人是三殿下的人,故而也不多做为难,再者这人脸上还冒着点神气,看着好看,多半的宫女都喜欢这样相貌英俊的男人,故而乐意的奉献了一壶最好的茶,她们道,“三殿下真是有福了。”
苏尽雪皮笑肉不笑的接过茶水,转身往回走,他一路上都在想刚才偷听到的话,那是狼夜羽对虎啸风和龙应寒说出的秘密··也许是须弥山上仙气十足,也许是他在鬼门关里辛苦卖弄一遭,他突然间就冲破了棋道五门中的第四门,如今就差最后一门了,只要踏出了那一门,他便可以守护这个倍感心疼的狼族三殿下。
狼夜羽坐在座位里看着茶杯里的茶叶发呆,想到刚才那人把花递过来的样子,心里莫名觉得烦躁,这人瞬间好像变了一个人,他之前可不是这样轻浮··龙应寒正想说什么,苏尽雪这时提着一壶热茶走进来,他道,“茶来了。”
他殷勤的跑向坐在主位上的人,把那凉透的茶水倒到别的茶壶里,接着满上一杯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的新鲜茶水,他道,“你喝一口尝尝·”·狼夜羽嘴角抽搐,他想问你怎么了·龙应寒和虎啸风呆呆的看着在远处旁若无人卖弄人情关系的两人,他们欲道,“喂,你们能再长只眼睛吗,这边还有两个大活人”·苏尽雪看到原本有点迷惑的狼殿下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转而去给风流翩翩的虎大王斟茶,他道,“虎王请慢用。”
虎啸风握着手中的折扇看着笑得热情真切的凡人,他想问,“你有没有吃错药,上次见你不是这么自来熟,另外这里是妖界,小心被分食·”·龙应寒看着勤快利索的公子转身来斟茶,当即道,“麻烦苏公子了。”
苏尽雪道,“应该的·”·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龙应寒不知该说什么好,总觉得哪里不对··狼夜羽道,“你是不是该回凡间了”·苏尽雪道,“你带我下去。”
狼夜羽道,“自己掉下去·”·苏尽雪沉默的看着狠心的人,狼夜羽不想跟凡人一般见识,他道,“你不属于这里·”·苏尽雪道,“虎王,你扇子是不是金子做的”·虎啸风一愣,他的注意力还在对方的争吵中,没想到导伙索居然点燃到了自个儿身上,他啊了一声,当即道,“不是。”
苏尽雪道,“这里可有好玩的地方”·虎啸风重复着走到身边的位子坐下的凡人公子,他道,“好玩的地方,你想干嘛”·苏尽雪道,“想去看看。”
龙应寒和虎啸风相视一眼,他们同时道,“你不怕妖怪吗”·苏尽雪道,“怕什么”·狼夜羽看着突然间变成了另一呆子的人,他道,“你伤势若是无大碍,可回家去,这里不是你的凡间。”
龙应寒和虎啸风站在一起,他们两个人先行出门,狼夜羽也跟着出去,苏尽雪反应速度,他也跟随上去道,“我好不容易上来找你,难道你就不能……”·狼夜羽面色沉郁的看着百般规劝都不听的凡人,他一字一句道来,“我是狼族的三殿下,用你们凡人的话讲,我是妖,人妖殊途,你可懂得这个道理”·虎啸风听着背后的狼头郑重其事的警告,他点了点旁边的龙太子的肩头道,“这又是一个骆青天”·龙应寒道,“差不多。”
虎啸风转头看着可怜的狼殿下,他道,“步人后尘的感觉如何”·狼夜羽翻了一个白眼,他道,“你想要吗,我帮帮你”·虎啸风迅速甩了甩头,他揽着旁边的龙太子道,“我有应寒足矣。”
龙应寒把肩上的手拿掉道,“莫拿我开玩笑·”说着他走到苏尽雪的身边道,“苏公子,人妖殊途,你和我们毕竟不同路·”·苏尽雪道,“不走怎知不同路”·龙应寒:“……”·狼夜羽:“…………”·虎啸风:“………………”·他们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正想说,“你知道这里是妖界吗”·苏尽雪坚决道,“我心意已决。”
狼夜羽想说什么,他最终说不出,因为心意已决的人自顾往前走,他就这么往前走,也不管身后的人还有什么话要说··虎啸风再次忍不住啧啧,他道,“为什么你们下凡都遇见如此不识时务之人”·狼夜羽晓得这你们中包括谁,白玉是被动拉来垫背,当然,这种事不是说想不遇见就能避免,世情所误,误的有时候是人的一生,有时候是人的性命。
龙应寒道,“夜羽,要不要想办法把人带回山下算了·”·狼夜羽道,“我们未必能将他奈何·”·“为何”·“因为他修炼了棋道,短短时间内,竟然进入了第四门,而我用了一千年才能做到,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虎啸风摇着折扇,他道,“为什么你和白玉撞见的人都有那么一点让人匪夷所思。”
狼夜羽无意辩解,又不是他想撞见··三人跟随走在前面的人的步伐,走到了半路,虎啸风才道,“我们为何跟着他,不是他跟着我们吗”·龙应寒站在原地,他道,“我们不是说去找居魔无心吗”·狼夜羽双手环胸,他道,“确定要去”·苏尽雪虽站在百步开外,他依然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当下走回来道,“居魔无心是谁他名字中有一个魔字,莫非是魔族中人”·虎啸风点点头,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道,“人家乃妖界中的霸主,碍于白玉在此,他不敢造次,只是掳掠了我们的神去魔窟,至今也不知对方如何了”·苏尽雪听着掳掠两个字,他担忧的看向狼夜羽,狼夜羽视而不见,他道,“丰炎想必是下凡了。”
龙应寒道,“我想应该是了,若然白玉不会不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虎啸风边说边歪着头看向身后,他道,“跟在后面的影子,出来吧。”
狼夜羽回头看了一眼,那黑不溜秋的蛇精欢腾不已的奔跑过来,他道,“大家都在这儿啊”·苏尽雪看向几天不见的黑蛇精,前几日昏迷,以为对方被抓去五马分尸了,因为一心顾着眼前的人,倒忘了这只小蛇妖的存在。
其实须弥山上有很多的小仙怪,它们的修为比其他妖物高深,故而这里大多是仙怪的地盘,而非妖族的领地,黑蛇精四处乱窜了一通,他道,“好像山上和山下差不多,就是风景比下面的优美一点,还有仙气多一点。”
·龙应寒看了看黑蛇精,他道,“苏公子,正好我们也要下山,不如就带你下去·”·苏尽雪道,“现在吗”·狼夜羽看着天色渐晚,他道,“明日。”
苏尽雪当即点头,他道,“好·”·虎啸风拍打着手中的折扇道,“那几位,我们先回去了,你们自便,可别被其它妖怪掳掠去扒光了衣服。”
苏尽雪本能的作礼辞别,龙应寒本能的也抱手回应,他道,“我们先走了·”·两人就这么搭伴而去了,留下三个人,其中一个显得略尴尬,因为意识到自己多余,他道,“那你们看风景,我去那边走走。”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黑蛇精一溜烟跑了,留下两个人面对面,他们看了看彼此,再看看那渐渐沉落的夕阳··”·第15章 何不让它随水去·须弥山上的夕阳很美,那美轮美奂的有种非人间的感觉,苏尽雪道,“这里的晚霞都那么灿烂吗”·狼夜羽不作答,他只是瞥了一眼,而后沿着一条小路踏上去。
苏尽雪也不问去哪里,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有这个人在,无论去哪里都无所谓··狼夜羽顺着弯弯曲曲的小路走,一直走到半山腰上的枫叶亭··苏尽雪看见小巧玲珑的枫叶亭,他道,“好漂亮的凉亭,是谁在此建造”·狼夜羽走到凉亭中的护栏座边上坐下,他道,“你通过了棋道第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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