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谱·棋神 by 古攸兰(2)

分类: 热文
神仙谱·棋神 by 古攸兰(2)
·苏尽雪走到旁边就坐,他道,“你看出来了”·狼夜羽不做声,他扭头看着沙沙作响的树叶,只道,“你可知自己的身世”·苏尽雪看着旁边的人,他道,“我跟你说过了。”
狼夜羽回头看一眼,他道,“难道你就不想去寻找有关身世的真相”·苏尽雪摇摇头,“既然是被遗弃,多半是家中贫苦,父母无力抚养,或者是他们都不在了。”
狼夜羽不吭声,他不知道自身是不是也该这样想,还是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就告诉自己,如今的亲生父母是那个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父皇母后,他们是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
苏尽雪看着沉默的人,他看着他俊美的眉目,再看他那因为缺少关怀而日渐冷冽的眼神,想来终于理解他的性格了,因为从小求而不得,故而不再稀罕寻求,权当是所有人都没心没肺,彼此各自互不相欠。
狼夜羽起身走出枫叶亭,他道,“我带你到山顶看看,上面有座宫殿,今晚可以住在那里·”·苏尽雪点点头,他道,“是属于你的宫殿吗”·狼夜羽面上毫无波纹,他道,“是白玉的宫殿。”
苏尽雪跟随着脚步,他道,“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白玉殿”·狼夜羽疑惑的转头看一眼,他道,“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起过白玉殿”·苏尽雪慌忙道,“我猜的,以前就听说须弥山上有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进入里面。”
狼夜羽御气而飞,那银灰的衣衫掠过路面,微微拂起地上的枯叶,他道,“那不是白玉殿,只是一座观赏台·”·苏尽雪仍旧欣喜,他道,“你是不是心情不好”·狼夜羽停下了快行的脚步,他回头看着突然询问的凡人。
苏尽雪道,“总是不见你笑,我随便问问·”他含糊其辞的掩盖过去,就怕泄露了偷听的秘密··狼夜羽没有那精明的心思,自然看不穿眼前这个人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小心翼翼又百般得寸进尺,之前他还懂得稍许分寸,现在尽管直言直语,似乎只要是关于心里话的他都敢大言不惭的说出来,好像怕不说就要错过机会了。
狼夜羽带人到了那盒子似的的宫殿,那是三殿分立排位,正中为主殿,左右分风雪阁和与听雨阁··殿堂并不大,主殿的大小和格局好似凡间一家上等客房的三间合并,而左右的风雪阁和听雨阁更小,就犹如凡间那座闻名于名人骚客之间的黄鹤楼,只那般大小,狼夜羽道,“这原本只是临时行殿,并非用来住人。”
苏尽雪跟随走进去参观一圈,左右两个阁楼高五层,而主殿则有六层,稍微比左右高了一点,说是为了突出其中的主次之分,也是为了格局之间的对称协调··苏尽雪走上楼梯,因久无人居住,里面空荡荡的显得有些冷清,脚步踏在木板上的会哒哒作响,平添了一分人气。
狼夜羽把人带到听雨阁五楼,他道,“今晚可以住这里·”他推开了合着的两扇门,里面并非空无一物,而是配置了寝室该有的家具,还有一个书架和案桌,桌上书架上都有书籍摆放。
苏尽雪道,“这是你常住的地方”·狼夜羽微不可闻的嗯一声,他平时喜欢听雨,故而选择了听雨阁居卧,而虎啸风和龙应寒则占据了风雪阁,他们喜欢看北山的风雪。
苏尽雪道,“据闻须弥山上四季共存”·狼夜羽走到窗户前,他推开了窗户道,“是,不过此地处中,这里不会有四季共存的景致。”
苏尽雪看到了临近听雨阁的一座山,山上有瀑布垂挂如九天白练,他蓦然道,“万丈红泉落,迢迢半紫氛·奔流下杂树,洒落出重云·日照红霓似,天清风雨闻。
灵山多秀色,空水共氤氳。想必风雨阁的名字便是取自这首诗里面的天清风雨闻之中吧?”·狼夜羽站在窗户前,他转头看着兀自吟咏诗句的凡人,当道,“那是应寒所取,南山多风雨,故而命名风雨阁。
苏尽雪俊容潋滟起无比欣喜的笑意,他道,“那么风雪阁向北,可对”·狼夜羽道,“是·”·苏尽雪眉眼含笑,转头凝视身边的人,他道,“若是我没猜错,这便是须弥山的最高处,站在此地,便可揽尽四周风光。”
狼夜羽被人注视着不自在,他转身走到另一扇窗户前,将其打开道,“此处名四海楼,主殿为须弥殿·”·苏尽雪转头看了看身处的房间,他自顾去取茶壶,再转身走向水声汨汨的房间,那是引流自山泉的溪水,在竹筒的引导下,泉水到了高处,又顺着低处流转而去。
狼夜羽看了一眼自顾去煮茶的人,他伸手接过那纷纷洒洒起来的雨丝,那是来自于眼前这座挨近听雨阁的山峰上的水花,当年依山而建造这座楼阁,也是为了满足这个意趣,想来当年几个人也是太过无聊,若然也不会花了大手笔互相集资建造这座四海楼,然后才有了这座听雨阁。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以前传言,但凡是天上仙下落须弥山,他们到过须弥山的脚步,必要停留在四海楼,只为揽尽这山川里的四海风光··苏尽雪在旁边的隔间里煮好茶,再拿上托盘端上两杯,他道,“新鲜出炉,喝上一口暖身。”
如今虽是春末,但山高气寒,他们大晚上还躲在山上,自然有些冷意··狼夜羽接过递来的茶,他道,“回到凡间,便去查你的身世吧·”·苏尽雪端着茶水喝上一口,他道,“你陪我去。”
狼夜羽转头看着窗外,他不做声,忽然就想起了前夜里的事,当时在对方昏迷的时候,他去白玉殿问知尽天下凡尘之事的仙尊,“他是何来”·当时白玉湖坐在菩提树下,他阖眸静坐,过了良久才道,“你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狼夜羽走到菩提树下的石桌旁,他烦躁的拿了桌上的酒壶斟满杯,倒了一杯,喝上一杯,再倒一杯,再喝上一杯,如是反复第三杯,白玉湖从位子上走下来,他拿住酒壶道,“这虽不是珍贵名酒,也该悠着些。”
狼夜羽把酒杯放下,他道,“你明知道这有违常理,为何还要将人带上来·”·白玉湖兀自倒了一杯,他浅酌一口道,“常理于天意而言,天意居之,常理退之,你可明白这个道理。”
狼夜羽不明白,他道,“其实我想忘去当年的恩怨·”·白玉湖看着好友,他道,“你心里真是这样想吗”·狼夜羽拿起酒杯再喝一口,他道,“你呢可又曾明白透彻”·白玉湖道,“我若不明白,便不会下山。”
狼夜羽再无话可说··他道,“他是麽他是那个人转世麽”·白玉湖无声,他只是看着手中的酒杯,他看着酒杯中的酒水,那酒水很清澈,而酒杯亮白透彻,他看不到杯中有任何倒影,自然也看不出其中的阴影瑕疵。
狼夜羽道,“告诉我,当年他如何下界”·是投下了轮回台,还是落下断仙台若是后者,是不是从此神力仙力尽失,再无回天之术。
白玉湖看着菩提树旁的一潭悠悠清水,湖水很清澈,偶尔一两片树叶飘落而下,很快便随流水而去,从此去无踪影··他道,“何不让它随水去·”·狼夜羽看着掌心里的黑白棋,他道,“你可知恩将仇报的人心情如何明明受恩于人,却最终致人于黄泉路上,地狱之下。”
白玉湖道,“那不是你的错·”·“而我是狼族的三殿下·”这么多年来,他告诉无数人,他是谁他是哪里人他身份有多尊贵,那就是在告诉那个被无辜连累的恩人,我因为你,而存活着永生永世,而你却因为我,堕入无边的黑暗里生生世世。
他每提一次这个身份,便会剜自己一刀,深深的一刀,就割在身上的任何地方,慢慢的由浅入深,直到有一天不能体会··白玉湖道,“何故为难自己·”他欲道,若你放下了心结,便可突破最后难关,很快就可以脱离这里。
然而他放不下,故而只能固步自囚,难以脱身··“其实苏尽雪是你的救赎,也是让你脱身的唯一之人·”·白玉湖点到即止,他道,“我还要下凡去渡一个人,你好生照顾自己。”
狼夜羽再无话,有些话他不知从何问起,又从何想起,他只记得从此欠了一个人,欠了生生世世,永生永世,只因对方说,“若是你想,就来找我好不好”·千年来,他不去不往,不找不求,本以为就此淡忘那些恩恩怨怨,怎想,世局命定,天意坐庄。
苏尽雪唤了唤出神的人,他道,“是不是想到不开心的事了”·狼夜羽回神,他放下拿着的茶杯,抬头直视对面的人··苏尽雪道,“明早我便下山了,你可愿意陪着我”·狼夜羽自顾取过茶壶斟一杯,他道,“我随你下山便是。”
“真的吗”·狼夜羽不作答,他浅酌清香的茶水,靠着窗栏,听着窗外的雨滴坠落,那仿佛在听着尘世的悲欢离合,他喜欢这样的声音,这声音伴随他的梦,进入了无数个安稳梦乡。
苏尽雪轻轻的收走茶杯,他拿过床上的外衫给靠着窗户睡着的人盖上,而后去铺盖床上的锦被,在想着要不要打开床头前的窗户,他犹豫了半响,最后将窗户推开了出去,而后抱着睡着的人放到床榻上,为其掖好了被角,然后跟随躺下,也不管那摇摇摆摆的烛光在风的侵扰下如何的反抗着继续明明灭灭的燃烧。
狼夜羽听到雨声坠落在九天里的声音,哇啦啦的落着,就好像千年以前的那人坠落人间的情景,因为看不见,见不得,所以想象不出那般惨绝的情景,只知从此后便欠下了无法偿还的恩泽,也就过不了人生的劫。
白玉湖道,“他是你的劫数,亦是你的解脱·”·“至于他是不是,你自己去寻找答案·”·第16章 殊途亦可同归去·翌日醒来,狼夜羽猛然睁开眼睛,他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哇啦啦雨声,还有身边抱着的人的心跳声,那是平静与躁动互相搏击的声响,它们矛盾的互相围剿着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苏尽雪看着醒来的人,他道,“醒了·”·狼夜羽迅速坐起来,他道,“下山·”·苏尽雪帮忙拿衣衫给人穿上,他道,“好。”
狼夜羽不习惯被人伺候,他独立自主惯了,想自己动手,苏尽雪道,“我帮你·”他拿了银灰色的冠头,将其端正在坐着的人的头顶,再顺了顺那竖直的墨发。
狼夜羽走出房间,他微微来回反复握着手有些不安的手,苏尽雪带上房门,他们走出风雨阁,再走出四海楼大门,之后御气飞到山下,日上中午,断天涯上的三人已经守候多时。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虎啸风等着无聊,他不停的问可怜的黑蛇精问题,黑蛇精回答不出来或者是他懒得回答了,干脆直接变成一只小蛇躲在草丛里伸懒腰,他道,“苏公子来跟我说一声啊,夜里一宿没睡,困死我了。”
虎啸风道,“昨夜干嘛去了”·黑蛇精道,“没干嘛,想去白玉殿,可找了大半天也找不到,问了好多人,各个都忽悠我。”
·龙应寒道,“白玉殿不是谁人想去就去·”·黑蛇精道,“所以说找不到嘛·”·狼夜羽和苏尽雪到来,苏尽雪深表歉意,他道,“让你们久等了。”
黑蛇精幻化成人跳出来,“苏公子和狼殿昨夜去哪里了,为何我找不到你们”·狼夜羽无视烦人的蛇精,他道,“现在正是下山最佳时机,下去吧。”
虎啸风站在悬崖边上,他道,“苏公子,你应该没问题吧”·黑蛇精道,“我有问题,我修为很低,要是等下被落下怎么办”·虎啸风道,“那只怪你命不好,其实还有很多妖怪陪着你。”
黑蛇精摆摆手,“不不不,虽然我也是妖,但长得不怪,所以,能不能带带我·”·苏尽雪到底是凡心凡性,他道,“我拉你一把,毕竟你陪着我上来。”
黑蛇精对着伟大的苏公子感激涕零,他道,“那我像来的时候化成原型躲在你衣服里好不好”·苏尽雪当即道,“不好·”·“啊”·他道,“你是蛇,这么穿在人的衣服底下,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狼夜羽旁观着一人一妖对话,虎啸风则兴致勃勃的听着,他道,“你们这是裸裎相对”·黑蛇精听着脸一红,他道,“我是蛇。”
虎啸风道,“那你现在是个人·”·苏尽雪听了虎王的话,不由觉得脸上一臊,他道,“这次你不能再胡来·”·狼夜羽沉默的站在一旁,苏尽雪怕心尖上的人吃醋,他道,“不如你跟着龙公子。”
虎啸风道,“门都没有·”·龙应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道,“若是不介意,可以装到瓶子里,我们拎着你下去··黑蛇精一听是装瓶子,他道,“不要吧,我会窒息而死。”
狼夜羽二话不说,他扔出了一个酒葫芦··虎啸风好笑的接住了飞起来的酒葫芦,他道,“小蛇精,喜欢喝酒吗,你可以在里面宿醉一场·”·黑蛇精退后一步,他道,“真的要用这个吗”·虎啸风道,“不然你自己跳下去,这样不用闷着。”
黑蛇精没得选择,为了活命,他不得不痛苦的受折磨··虎啸风收了折扇,他道,“狼头,那我先行一步·”·狼夜羽嗯了一声,苏尽雪道,“夜羽,你怕吗”·狼夜羽看着底下的雾海,他道,“下去。”
苏尽雪在纵身一刹那,他握住了身边人的手,狼夜羽本想抽出来,可自主握着的人紧紧握住,甚至在半途中,还得寸进尺的抱住··狼夜羽欲问,你干什么可突然汹涌出来的妖物容不得他们分神,苏尽雪随手点飞几个,他怕一手抱着的人被波及,故而迅速的再使出一招气象万千,那些黑压压的妖怪在裂着满嘴的血牙冲来,怎想遇到了阻碍,那飘挪游移的雾气,突然间化作利剑刀刃,直直像它们劈去,苏尽雪便趁着这样的机会越过第一层关卡,接着迎来第二层雨石伫立。
狼夜羽道,“这是针对仙神的阵法,你注意一些·”·苏尽雪不敢懈怠,他道,“你呢,可有受伤”·狼夜羽不习惯被这般守护,他道,“我还不需你来保护。”
苏尽雪也不想强词夺理,他道,“这雨石的破解之法如何”·狼夜羽道,“找出飞窜的石头,将其打到空出的位置,但要注意四处飞射的石头,它们之中有的比刀剑锋利。”
苏尽雪道,“为何这阵势和来时的不同”·狼夜羽边打掉攻击过来的石头边道,“这里的阵法和关卡是根据过路修炼者的法门变换,也就是说,阵法的形成能映射出个人修为高低。”
“这么说可以在这里修炼提高修为”·苏尽雪突发异想,他以为可以借此地突破难关,哪想狼夜羽冷冷的拨下一盆冰碴,他道,“等你破关之时,也是进入鬼门关之时。”
“这里的天地阵法之所以存在,那是为了隔绝妖界和人世的互通往来,修为再高,若是心术不正,即使穿过这里,也走不出多远,很快就会灰飞烟灭·”·苏尽雪不知其中缘由,他道,“你有没有事”·狼夜羽帮忙拦住了左侧的石刀,他道,“快,将那些空出的位置填满,而且不许出错,石头嵌入的位置必须是契合入口,打错一次,那么过关的难度就加重一分。”
苏尽雪当即专心致志的下棋,他道,“就因为我修炼棋道而让我过这样的难关吗”·狼夜羽无暇跟着玩耍,他道,“最后三点,左侧和右上,快点。”
苏尽雪犹豫了一下,他打出飞来的石子,御指将其点入缺口里,他怕出错,要是错就得重来,而且难度加深,好在石子嵌入了缺口,合衬非常··当艰难的投射了最后两枚,他道,“夜羽,看,第三关的门。”
狼夜羽也看到了云雾之下的亮光,那是唯一的出口,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冲下去,然后下面的石头有的一飞冲天冲上来,有的斜插而过,有的迅速横行流窜,要想毫发无损的穿过这样的阵法里,必须要寻找出其中的空隙,而且是有轨迹可循,否则必会被伤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拉了人俯冲下去,苏尽雪全神贯注,就怕身边的人受伤,好在他们轻巧顺利的通过了关卡··第三关和第四关第五关以各种有关棋局的阵势出现,只不过它们或是刀剑或是箭镞,反正哪种能要人命阵势中的器械便幻化成哪一种。
当苏尽雪握紧了抱着的人坠地,虎啸风和龙应寒早就在地上等候,虎啸风手上还把玩着个酒葫芦,那被装作葫芦里的黑蛇精被玩得晕头转向,他不停的叫喊着放我出去,苏尽雪抱着狼夜羽落地,他分明听到了黑蛇精的哀鸣,当即指着酒葫芦道,“虎王,黑蛇精在葫芦里,你这样甩着葫芦,它受不了。”
虎王适才回过神,他道,“哦,差点忘了·”他还以为手上把玩着的是平常的扇子,也难怪听到了沉闷悲哀的叫喊声··当把软扒扒的蛇妖放出来,黑蛇精扒在地上哭晕了,他道,“虎王,你存心的吧”·虎啸风道,“对,我故意的。”
黑蛇精:“…………”无语了·第17章 身世之谜终揭晓·龙应寒道,“夜羽,你们要直接去皇城吗”·狼夜羽看向好心好意给可怜的黑蛇精拍拍背的苏公子。
苏尽雪道,“直接去吧,不回村里了·”·虎啸风道,“你身上可有任何物件”·苏尽雪摇摇头,他道,“走一步算一步。”
狼夜羽道,“你们要去找玉湖”·龙应寒点点头,“下凡无处可去,只能去找他·”·狼夜羽不再多说,他带着身边这个时刻拘礼的凡人走上一条羊肠小道,后面的黑蛇精从地上咕噜站起来,他拍拍身上的杂草道,“等等我,我跟随你们去。”
苏尽雪道,“你去做什么”·黑蛇精道,“听说陶絮也去了皇城·”·狼夜羽道,“所以你要去找她”·黑蛇精道,“反正我闲来无事。”
狼夜羽沉默无话,苏尽雪道,“即便去了皇城,你也是无事可做·”·黑蛇精:“…………”要不要这么挤兑人·三个人一起跋山涉水,终于在半个月后到达皇城,当站在山顶上俯瞰那巍峨皇城,苏尽雪感觉刹那间有种凌云天下的错觉。
狼夜羽始终淡漠无话,他似乎习惯了这般相处方式,三个人中,总有两个喋喋不休,而寡言少语的人始终惜字如金··苏尽雪道,“你说我们来皇城做什么呢”·狼夜羽道,“查你身世。”
“可你怎么知道来到这里就能找出线索”·狼夜羽道,“你之前说过,有人阻止你来皇城,这么说,你的身世只能和这里有关。”
苏尽雪可不想就这么破解身世之谜,他道,“不如,我们四处走走·”·两人进入皇城,找机会甩掉好奇心旺盛的黑蛇,他们自顾走到酒楼里喝酒。
狼夜羽对凡间的热闹不感兴趣,他对这里的繁华也没有多少兴致,他只是例行一种宿命本能,跟随着,寻找着,然后就想毁灭着··苏尽雪几次想说离开,然而都被沉默的人冷冷的瞪回来。
狼夜羽说,“是男人就不要当缩头乌龟·”·苏尽雪道,“我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自从他们进入皇城,便有人暗中关注,那一双双眼睛,就像一把刀,它们悬挂在他们的后背,稍有不慎,这些刀即可直接置人于死地。
狼夜羽道,“你并非手无寸铁,怕什么”·苏尽雪争辩不过,虽然身怀棋道之术,可身边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人,他不能置于他不顾··两人偷偷混入皇宫,这个不得已的办法,出自黑蛇精的聪明建议,他道,“陶絮此刻在皇宫里一定很不好过,你看坊间都传着当今皇上昏庸无能,要是他强行对陶絮做些什么那如何是好”·苏尽雪百般不愿进宫,一是心里排斥,二是他深感不安。
狼夜羽道,“你有事瞒着我”·苏尽雪不想否认,他道,“我不想你受困·”·这是苏尽雪的真心话,他说的话,已经真的不能再真。
狼夜羽刚开始还不能习惯这个人的步步紧逼,然而相处久了,却发现悄悄的被影响着,他不知道继续下去会走到哪里·黑蛇精旁观着两个关系不清不楚的男人,对于断袖这种事,作为一只聪明并且勤学苦读的妖,他当然了解了一二三,只是看看苏尽雪那种小心谨慎又一步不敢逾越的姿态,别说他要把人据为己有,现在连攻克的门槛都踏不进去,想来狼族的三殿下不好娶,要想娶他,可需费尽周折。
三人选择在深夜里偷偷潜入皇宫,原本想摸清方向然后直接去找陶絮,哪想误打误撞看到了血腥一幕,当今被传得越来越昏庸的帝皇,居然一气之下要了本来该侍奉其一夜春宵的女人的命。
黑蛇精看着都不忍了,他转开身捂住眼睛道,“凡人比妖还残忍,谁说只有妖怪会吃人·”·苏尽雪道,“夜羽,你同黑蛇精先离开,我找到陶絮即刻出去。”
狼夜羽道,“我的去路由不得你来安排·”·狼夜羽不想一走了之,他说过,我陪你··他这辈子,没有承诺过谁人,而承诺过唯一的神,他为了一只毫无关系的狼安身立命,毅然坠落人间。
苏尽雪不知对方心中郁结,故而小心握着抓住的手··狼夜羽仍旧有些不习惯,他并非不明白这个人的追求,然而他不懂何为情爱,那是不是骆青天对白玉湖的痴情那个人直到死,还是不甘心。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三人继续偷偷摸索着方向,当在后宫中找到目标,他们准备现身,哪想皇上派了大队人马过来请陶絮过去侍寝··陶絮吃惊的看着连夜陪着的姐姐,她道,“怎么办”·陶玉道,“絮儿,你必须逃出宫。”
“可是姐姐,我若是走了,你如何向皇上交代”·两人急切的想策略,而外面过来迎接的公公已经说了第二遍,皇上请陶姑娘过去……·黑蛇精看着陷入困境的女子,他道,“太过分了,这昏君。”
苏尽雪正想说你莫胡来,哪想黑蛇精快了一步,他陡然现身,正想拉着陶絮离开皇宫,可是那些迎接的侍从瞬间围成了一堆,那为首的太监道,“何人如此大胆,居然夜闯皇宫。”
狼夜羽道,“出事了·”·苏尽雪道,“是出大事了·”·他们明明知道带着黑蛇精铁定乱事,却没想到会乱成这般··如果强行带走陶絮,陶玉肯定性命不保,而若不带走陶絮,她自然被强行带走侍寝,而若不去,自然此事也不能不了了之,因为这点风吹草动惊扰了夜巡队,甚至是皇上近卫。
狼夜羽道,“不如先撤·”·苏尽雪道,“不行,絮儿有危险·”·况且黑蛇精贸然出现,他要是离开又作何解释·苏尽雪正想走出去,没想到夜巡队越来越多,而且连高高在上的君主也现身了。
苏尽雪刚才看不清楚背对的君主的面目,此刻,对方转过身来,他看见了,他躲在房顶上看见底下的君皇的眉目,那是和自己有一点点相似之人··狼夜羽吃惊不小,他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狼夜羽竟毫无反应,他道,“你可还好”·苏尽雪明显吃了吃了一惊,他道,“还,还好。”
他心里其实很不安,他想逃跑,他想远离这里,因此急忙抓着这个唯一在乎的人的手,他想一走了之,可是,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近卫,他们个个手执弓箭,并且弯弓搭箭直指鬼鬼祟祟的两人。
狼夜羽道,“最近传闻有人入宫行刺未果,我竟忽略此事,这里守卫已然防范到最高级·”·两人起身打算束手就擒,他们不敢强行冲突,怕连累陶絮,本来她还可以多活几个时辰甚至更久,谁知他们无事生非,以致害她进退两难。
陶絮看了一眼苏尽雪,她道,“尽雪哥哥”·当今皇上则眯眼看向原本该死绝的人,那可是同父异母的皇兄啊,听说母后为废其生母,花费了不少心思和精力,甚至害死了不少人,可到如今,这个人居然回来了。
苏尽雪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阴冷得可怕,他说不清楚为何,他也不可能联想到背后的身世之谜和波云诡异政局,他以为这个昏庸闻名于天下的人打算赶尽杀绝,却不想对方从看清自己的眉目开始,他已经有了更为精明的打算。
狼夜羽身居宫中,他身边的皇兄有的为了皇位不择手段,有的为了皇权兄弟阋墙,作为旁观者,即便没有深在其中未雨绸缪,但多多少少也能通透其中的尔虞我诈,为此道,“苏尽雪,绝不能让他们抓住。”
苏尽雪道,“怎么”·狼夜羽道,“逃·”·这要是被抓住了,必定受到连环威胁,要是逃了,兴许还能救陶絮一命。
可是苏尽雪一时想不出那般长远,他道,“可是……”·狼夜羽道,“走啊·”·苏尽雪不能丢下陶絮,那是他视作妹妹的亲人,生活在那个不受世俗纷扰的小镇这么久,除了身边这个人,陶絮便是第二个牵挂,如果说旁边的这个人是心底里的挚爱,那么陶絮便是至亲之人。
狼夜羽不懂凡人间的牵系,他问,“你到底走不走”·苏尽雪脑子里一团乱,他已经无法思考,从看到当今皇上的真面目后,他就被一种没来由的恐惧包围。
即便不曾涉略朝堂,可毕竟读过万卷书,对于皇权争夺多少一知半解··他说,“我不能丢下絮儿·”·狼夜羽狠瞪着义气用事的人,他想说什么然而来不及,那些手持弓箭的人发现两个人有异动,当即做出反应,他们齐齐放箭。
苏尽雪来不及说话,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不长眼的箭镞直刺而来,就向着自己的脑门眼睛和身体,还有身边这个最重要的人··他本能的想转身护住狼夜羽,然而狼夜羽把人踹开,他挥手扫下飞来的箭支,本以为可以有喘息的机会,哪想站在外围平静观看的皇上却下旨,一例格杀勿论。
苏尽雪猛然看向那个人,那个和自己长得相像却从未见过面也未曾有过交情的人·他陪着狼夜羽一起抵挡箭镞,黑蛇精看着阵仗,陪同作战,他们并不知道双手负背的君主在作何决定·苏尽雪心里的恐惧膨胀到了极点,他觉得不该回来,明明就不该回来。
狼夜羽看着心不在焉的人,他问,“你怎么了”·苏尽雪额头冒汗,他此刻心绪紊乱,脉象更是如同滔天海浪翻滚··他蓦然压住额头站在原地,实在忍不住,只能单脚折下,他极力想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可脑海里猛然翻起无穷乱象,那就像过去的风起云涌,此刻它们在他脑海里翻天覆地。
狼夜羽想靠近去,可他走不进去,那些人有箭,还有万千兵将近身围攻,他悴不及防挨了一刀,苏尽雪跪在地上,他看到那背对自己的身影被人从身后砍了一刀··猛然间,他蓦然冲过去抓住那个背后偷袭的人摔出去,对方直接撞到大理柱上,随后血溅满地,当场气绝。
狼夜羽隐忍着伤口上的疼痛回头看着突然间判若两人的凡人,当看到对方眼里的红光,他喊,“苏尽雪·”·可苏尽雪神智渐渐不清,他发了疯般狂杀周身的人。
陶絮已经尖叫出来,她喊了一声,尽雪哥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黑蛇精也吃了一惊,他想去拉走陶絮,然而攻不进去,此刻陶絮和陶玉已经被控制住,并且脖子下横着雪亮的刀身,那是静默旁观的皇上责令下的旨意,他道,“叛乱逆贼,还不束手就擒”·狼夜羽看着极力控制心智的人,他道,“切莫乱了心神。”
苏尽雪努力的把控自己,他猛然抓住身边的人道,“你走·”·狼夜羽吃了一惊,他道,“你说什么”·苏尽雪道,“我让你走。”
狼夜羽欲道,由不得你逞英雄,可是苏尽雪猛然抓起对方就将其推开,那撼天摇地的推力,全数爆发于棋道法门,石破天惊·狼夜羽被甩了出去,而围困于四周的近卫及赶来的禁卫军,他们将身在其中的逆贼或者是深夜突然造访的刺客重重围住,四周布满了弓箭手,苏尽雪环顾周身一眼,他明白,如此形势,即便是神,也插翅难逃。
陶絮脖子下鲜血直流,黑蛇精杀红了眼,他身上中了数箭,当最后一箭刺入他膝盖,他跪地上叫了一声,甚者忍不住幻化出原型··苏尽雪看一眼痛苦挣扎的黑蛇精,他想说你莫化回原形,然而已经太迟,他最后的一丝丝希望,竟然破灭在那摇身一变既成巨大蛇身的蟒精身上。
本来还有回旋的余地,可黑蛇精现身则让众人认定,他和黑蛇精都是妖怪,而为什么和当今君主长得这么相,肯定是妖怪所化··苏启旻本想下令就地□□,然而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想赢回天下人的心。
因为酒池肉林和夜夜笙歌造就了如今日渐低迷的失心形势,他想,不如借这个人,让天下愚蠢的百姓再次臣服归心,再者天天收到叛乱消息心中烦燥··为此,他挥挥手道,“所有嫌疑人等,全部打入天牢,至于这等妖物,将其锁困于死牢中,待寻来高人将其收复。”
他甚是嫌恶的急于离开是非之地,只是在走之前,又回头看一眼被长刀架在脖子上的苏尽雪,他看了他一眼,随后说,将其扔进地牢,没有寡人之命,任何人不得探视,并,禁止给他送吃。
苏尽雪任由收服自己的人进行五花大绑,他本想说,能否轻点,哪想人家一怒之下,竟然愤愤多踹出几脚,他们道,“以为是有多厉害的杀人魔,没想到就这点能耐,还不是被我们擒住了。”
·苏尽雪万般想不到会受这等侮辱,而且毫无反抗的被扣实了一个大帽子,他成了杀人狂魔··苏启旻连夜召大臣进宫,他道,“几位爱卿有何良策”·那几个大臣都算昏庸无能的君主的心腹,他们道,“不如将其斩首示众,以此昭告天下,陛下实乃为民除害,想当年皇后居然是妖女化身,她的孩子自然也是妖物所化。”
苏启旻从未想过要为自己正名,这么多年来背负抢权夺位的骂名,还有母亲那残忍毒辣的名声,他为了逃避这些责任,日日寻欢作乐,夜夜醉卧美人膝,也不好过。
狼夜羽逃出了禁卫军的追铺,甚至为了躲避踪迹,不得已盲目附身到一个活人身上,那是触犯大忌之行为,他这是第一次利用凡人躯体,本想只稍片刻即可,哪想那人生来体弱,虽非命不久矣,却也是奄奄一息,因此在一只狼头附身之后,狼夜羽急着离开原地,结果就害死了那个可怜的无辜人。
第18章 一念成魔醉红尘·白玉湖从梦中醒来,他醒来后,转头看着窗外的半轮月牙出神··都说该来的总会来,想想既然是天意不可违,那么谁人能逃掉·狼夜羽欲去打听苏启旻要如何抉择,因无人可依,他便再次违反天规,继续附身于生人身上,就为了光明正大的站在朝堂上听取那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宣布最终裁决。
当听着对方义正言辞的说出明日午时三刻将祸害人间的妖物斩首示众,狼夜羽本能的晃了晃,他险些露出了狼头的尾巴··待朝事退散,狼夜羽在脱离众人后快速的转入无人的巷道里化出原型,而被附身的人依旧昏迷的坐在地上,他只能等一个时辰后醒来。
作为须弥山上的妖,他们历来受三条戒律束缚,一不得杀生,二不得欺生,三不得附于生人之身··因妖物附身对阳寿未尽的人有极大危害,故而须弥山上的妖界严禁所有妖族任何人附身凡人,此条戒律,还是白玉湖硬性规定,却没想到如今破戒的是作为他的挚友。
狼夜羽无法选择,他不想重蹈覆辙,更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一个凡人因为自己的执意而身死形灭,若不是自己强行要求他回到这里,也许他还在那个不大不小的奚落村里安安稳稳的生活,即便平凡一生,那也是他所求所愿。
他一步一步的走出避静的巷道,而路的尽头,龙应寒和虎啸风站在那里等候,他道,“夜羽,你要接受天雷惩戒·”·狼夜羽道,“许我一些时日。”
龙应寒看着狼狈不堪的好友,他欲问,你这是何苦·狼夜羽抬头看着想作出规劝的龙太子,他想说,我并非要扰乱天下··龙应寒道,“白玉都跟我说了,只是当年的恩情旧债已过去那么多年,你何必耿耿于怀”·虎啸风道,“是啊,你为何非要带他回到这里其实报恩的方式有很多种,可你这一种委实让人无法理解。”
狼夜羽沉默的站在原地,他压了压手臂上的伤口道,“我只是希望他站在一个符合他身份的地方,我已经无法带他回到最初的地方,但这凡间,总该有他的位置,我听闻当年他投胎转世生在被害早逝的皇后腹中,源于她乃天下第一棋神,而且是这天下唯一一位无人可匹敌的女棋手。”
狼夜羽在来到这座皇城后,他便连夜去打探消息,他想知道为何有人不允许苏尽雪踏进皇城·既然是天大地大,那么一个人所去之处,只要不是杀人犯法或者违背天意,他何处不可去·狼夜羽刚开始原以为是皇城之中藏匿着苏尽雪的灭门仇人或者是杀父杀母之仇,哪想仔细去打听才知,原来是因为苏尽雪才是这天下正主,若不是当年皇后被害,而她的皇子被送出宫,那么他也不会流离于穷苦村落里苟且偷生。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道,“这本是属于他的一切,凭什么他不该拥有”·龙应寒不知如何回答,他道,“那是凡间的事情,我们不是这里的人,根本无权管辖。”
“而且皇朝更迭,宫廷政变,那是人间再正常不过的风云变幻,这岂是你我能扭转的乾坤”·狼夜羽不甘的摇摇头,他道,“我只是想尽我所能。”
他就是想报答,或者是尽一份力,那也算是为枉死的女子照顾了她的儿子,再者,也许苏尽雪真的是棋神转世呢如果不是,那么他就不会成为天下第一女棋手的孩子。
虎啸风道,“你现在引发了天下祸乱,该如何收场,可有想过”·狼夜羽垂眉敛目沉默不语,他想说我未曾想过这些,他就想帮有可能是棋神转世的人夺得一切权利。
毕竟皇后被毒害,而凶手借机坐上皇后位子,接着还辅佐了惨无仁道的昏君执掌天下,这样的天下,本该就被推翻··龙应寒道,“可惜你不知道,凡间的皇位不能比神界地位,即便在那里不是主宰,但那是神位,无数妖界生灵求而向往的神位。”
狼夜羽道,“我知道,可我想,即便无法助他回到原位,那多少也有能力助他拿回属于的万里河山·”·虎啸风烦躁的摇着扇子,他道,“你这想法何其疯狂,你什么都没有,凭什么让他执掌天下”·狼夜羽回头遥望巍峨深深的宫阙,他道,“我不知人间的所求,那亦如我所求,竟然如此难以到达。”
龙应寒道,“莫再多做顾念,你该回去接受天雷,其它暂时不要管·”·他作势要带走好友··狼夜羽急忙后退一步,他道,“可否帮我,哪怕拖延两日,我想送他回奚落村。”
龙应寒道,“你何苦,这是他的命·”·“不,他的命不该这么曲折·”·狼夜羽固执的握紧了双手,他道,“我去地牢看看他。”
虎啸风正想说话,要知道白玉湖亲自派人过来,他们的责任就是带这个人回去,立刻马上,可是……·龙应寒道,“他一时半刻绝不会走·”·“那如何是好也许准时接受天雷惩戒能避免被打回原形并且失去千年道行的危险,他现在倒好,居然要求拖延时日,他以为天规是我们定夺”·虎啸风要发怒了,他道,“直接绑了。”
龙应寒瞥了一眼狐假虎威的男人,他道,“你和他也只能打成平手·”·“不还有你吗”·“我不认为他会甘愿受缚,当年他便是被束缚住而眼睁睁看着棋神坠落,如今再来,你认为他还会眼睁睁看着对方被斩首”·“那苏尽雪不一定就是棋神转世。”
“但是,夜羽信了,他已经分不清真假,或者他糊涂了几千年,这次想明明白白做出选择·”·“不是,你到底在为谁说话”·龙应寒忍不住摸了摸鼻子,他道,“要不,你去地牢找苏尽雪”·“什么”·“我是说,我们劝不住夜羽,不如劝苏尽雪,苏尽雪是凡人,他这辈子没有做过坏事,即便死了,也还有机会轮回转世,况且有我们罩着,要是下一世他过得苦不堪言,多少有我们庇佑护他安然无恙,要是换做夜羽,他只能是一头普通的狼,到时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就不知道了。”
龙应寒大致说了心里的计划,虎啸风道,“你确定此办法可行”·龙应寒不敢言之凿凿,他道,“凡人有的地方确实值得我们钦佩,就比如骆青天还是英勇就义了。”
虎啸风忍不住转头笑,他打开了描金折扇摇摇,随后道,“龙应寒,我没想到你也会歪理邪说这一套·”·龙应寒窘,他想说还不是受你影响,整天无所事事,没有一个正经样子。
两人响应了心底里的计策,当即分头行动,一个准备去拦住想到地牢找人的狼头;一个则跑到地牢里当说客,虎啸风道,苏尽雪,终归你是一介凡人,投胎了还能转世,但他狼夜羽不一样,他要是被天雷抽一顿,重则神魂俱丧,轻则几千年修为尽失,并且轮回普通的狼。
说起来狼夜羽生来命途多舛,他一直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而被收养又未得到应有的照顾,反而被利用,要是几千年的修为一夜之间散尽,那他被遗弃的可能性更大,你想想即可知。
虎啸风思来想去,他只有这个办法规劝,他道,“来世,我亲自渡你一程,你看如何”·苏尽雪带着满身的伤痕,他想站起,可惜站不起。
他想见他,他想看到狼夜羽,他努力张了张嘴,只是伤口太疼,他身上无一处完好,那被鞭打出来的伤痕,遍布全身,他道,“夜羽·”·虎啸风有些目不忍视,他难以想象这个人以凡体之躯承受了这般痛苦极刑。
苏尽雪道,“我想见他·”·虎啸风道,“他必须回去接受天雷,本来一次两次附身无碍,可自从进了皇城,他夜夜附身凡人,这本来可以长命百岁的人,就因为夜羽胡作非为,就此折损了那凡人寿命几十载,甚至他已经害死人。”
苏尽雪默然低头看着地面,他终于知道那个人为什么每到夜里偷偷离开自己,而自己总是百般的跟丢,原来他附上了别人的身子走开··虎啸风道,“他就是想让你坐上皇位。”
苏尽雪道,“为什么”·虎啸风无法说及当年的恩债,他道,“至少那样,你配得上他·”·他刚说完,额头好像被人敲了一闷棍,想必是说谎被老天爷给揍了,想想说这话太不道德,什么叫配得上·苏尽雪眼睛眨了眨,他道,“我要见他。”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虎啸风道,“他必须回去接受天雷·”·“他不能·”·“你……”·“你刚才说了,如果接受天雷,他会失去千年道行。”
“我说了不一定·”·“那假如呢”·虎啸风:“……”·他可没想过,他只负责把人带回去,也许白玉湖有其它办法。
苏尽雪忽然握紧拳头,他手上的铁链猛然颤动起来··虎啸风看着要爆发的人,他欲问,你莫要乱来,然而,太迟··苏尽雪挣脱了枷锁,他打伤面前的虎王,那是实实在在的一拳,打得虎王眼冒金星,头昏脑涨。
他道,“苏尽雪,你别不知好歹·”·苏尽雪道,“我绝不会让你们带走他,绝不能·”·那是他仅剩的理智,他确定不能让他们带他回去受罚,所以,他走出了牢房,一步一步的走出去,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无人能想象这个近似入魔的人疯狂为何,他就想去见他··龙应寒正在极力劝止狼夜羽任意妄为,哪想感受到虎啸风传来的危险信号,他和狼夜羽即刻赶过去,当跑到地牢门口,他们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苏尽雪,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他眼里全是红光,那是血的颜色。
龙应寒险些刹不住,幸好狼夜羽及时拉住,他道,“他入魔了·”·“什……什么”·狼夜羽道,“他强力突破,他入魔了。”
本来石破天惊就不该被强行突破,那是逆天法术,天本来是最大主宰,如果有一天某种力量凌驾于它的权威之上,那么强行逆转力量的人必受到惩罚··龙应寒欲作进攻,狼夜羽却把人拉住,他道,“你打不过他。”
“怎么可能”·“那是棋神的力量,我肯定他就是那人转世”·“夜羽你”·狼夜羽慢慢走出原地,他一步一步走向苏尽雪,他想问,是你吗可是当年的棋神不该这副模样,这副褴褛不堪的模样,那样的棋神毫无形象可言。
即便是力量恢复了,或者是神力恢复了,也是被限制的,因为这是凡间,任何神,他们一旦到凡间,必会受到尘世的束缚,法术再高也无用,因为还有天意,天劫,天规束缚。
苏尽雪看着走到面前的人,他说,“你不能回去·”·狼夜羽站在亏欠了千年的人面前,他想说,“我必须回去,既然你能走出这扇门,这么说,你已经不需要我助一臂之力。”
可是苏尽雪猛然把人拉过来抱住,他道,“你不能回去·”他突然按住怀中人的脊骨,那悄然而穿透入骨的法力,就像一根绳索,他生生将他锁在身旁。
狼夜羽陡然一惊,他只觉脊骨一痛,接着不省人事··虎啸风好不容易冲出来,却见龙应寒被发狂的苏尽雪拍晕,他在对着昏迷的人施法··虎啸风欲喊,苏尽雪,你莫乱来……·苏尽雪回头看了一眼要爆炸的虎王,他转手一指,轻易的控制住冲过来的人,接着以同样的手法点动手指,他将手里散发着的光力刺入对方的太阳穴。
之后,他便抱起昏迷过去的狼夜羽一步一步走向皇宫,他记着那句话,只有夺得皇位,才配得上狼族的殿下,当然,即便他不是狼族的殿下,他也可以给他最光荣的身份和无人能企及的地位。
刻日,龙应寒和虎啸风醒来,两个人谁都不认识谁,他们各自走到街上四处寻找,他们也不知道要找什么,该问谁自己来自哪里·这日,当朝皇上被行刺的消息转变成被夺位,那要斩首示众的妖物被讹传成了妖怪变成圣上的模样祸害众生,而且妖物横生并非近日,而是前几年就已经谋划策动,它附身到了当今陛下身上,以致陛下疏于政务,只顾享乐。
苏尽雪穿上黄袍,戴上皇冠,他拿下这天下,也失去了他自己··第19章 一念成魔醉红尘 二·陶絮看着眼前陌生的苏尽雪哥哥,她道,我不认识他··可黑蛇精说,“他明明就是苏尽雪。”
黑蛇精离开前一脸纠结,他纠结迎着万丈光芒玉立于九重之上的帝皇是不是当初认识的那个苏尽雪·他看起来不像,仔细看起来又有点像··陶絮嘴里不停的说这个人不是尽雪哥哥,她嘴里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兀自承认了事实,这就是苏尽雪的阴谋算计,他为了得到这天下,利用了所有人,包括那个狼夜羽的人,听说他已经被锁起来。
陶絮魂失魂落魄的离开皇宫,她不得不离开这个犹如深渊地狱的皇宫··历来皇权易位,必要血流成河··苏尽雪杀了几个不听话的人,然后其他人纷纷俯首称臣。
他道,“我这么做的都是为了天下安定·”·他道,“絮儿,你莫怪我心狠,你姐姐的死,那是她自己选,并非我逼她·”·陶絮频频的摇头后退,她道,你不是我的尽雪哥哥,我的尽雪哥哥死了,他真的已经死了。
黑蛇精看着合上的宫门,他道,难道真的不管苏尽雪了吗我们真的要留他一个人孤独在此·陶絮茫然的看着缓缓关上的宫门,门面在极力的迎向彼此,然后在最后一刻,猛一声巨响,它们紧紧的贴合在一起,就此隔绝了外面和里面两个世界。
两人一步一回头的渐行渐远,直到落日斜阳,陶絮坐在马车里,黑蛇精手执着长鞭御马而行,他们赶向天涯的尽头,而他,去往那灯光通明却人影寥落的富丽皇宫··狼夜羽站在东宫大殿正中央,他问,“你做了什么”·苏尽雪站在门口,他头上的金色皇冠映照着烛光熠熠闪耀,他道,“你的伤可好了”·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狼夜羽看着走进来的人,他走到另一边,拒绝着这个人的靠近。
他不像龙应寒和虎啸风那般忘记了一切,他还记得一切,但是,无法使用任何法力,他现在连凡人都不如,就连身上的伤,也是依靠凡间的药物慢慢调养··他想知道这个人做了什么他居然敢把他关在这里·狼夜羽想不明白,他问不出答案,也走不出去,更无法做出任何反抗。
苏尽雪看着拿剑指着自己的人,狼夜羽道,“你别走进来·”·苏尽雪站在原地,他道,“我们这样在一起不好吗”·狼夜羽放下手中的剑,他道,“你到底是苏尽雪还是当年那个救我的棋神”·苏尽雪道,“都是。”
狼夜羽摇头,他道,“你不是,他不会这样待我·”·苏尽雪把手中的汤药放在桌上,他看了看门外,那些人会意,速度的带上门出去,此刻宫殿里就剩下他们两,这样子的宫殿显得更加空旷和安静,而那样的安静,好比荒野冷清。
苏尽雪道,“那你要我如何待你”·狼夜羽道,“放我离开·”·“不可能·”·“那我便自行了结,苏尽雪,我狼夜羽这辈子不受任何人威胁,你能锁住我的法力,我的身体,但我的魂魄你锁不住。”
苏尽雪望着执意的人,他的手在颤抖,他道,“你当真要这样”·狼夜羽拿着剑,他不肯松懈,那锋利的剑刃微微接触了他喉咙下的肌肤,似乎已经有点滴的血迹渗出。
苏尽雪走进去一步,狼夜羽手上再进一分,那血丝真的加倍流出,苏尽雪慌了,他道,“好,我放你走·”·那是最后一次,狼夜羽放下了剑,他之前威胁了几次,都因为身上带伤而毫无结果,而这次,他在伤势痊愈后逼得对方束手无策寸步难行。
苏尽雪注视着执意已决的人,他点开了他的穴道,然后伸手想触及他的脸,可狼夜羽微微的躲开,最后伸出的手没有碰上去,而提防的人已经不用再嫌恶的排斥和疏离··苏尽雪伸手滑过对方的脊骨,他如是的滑过,就像开始时,他轻轻的打开那封印法门之术。
狼夜羽道,“如此,我便也算不欠你了·”·苏尽雪只是凝视着面前的人,他看着他走过身边,然后走出自己为他千辛万苦规避出来的世界··终究,这个不是他想要的世界,不管是几千年前,还是几千年后。
狼夜羽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他一步不回头的往前走,直到打开那扇门,他双手拉开后,顿在门口那里,背对着身后的人,迎接着那万丈光芒··苏尽雪嘴角边的血一滴一滴落下来,它落在地上,他的脚下,淌在他锦绣龙纹的鞋尖上。
棋术虽有奇巧之处,也有害人之处··他强行封印人的记忆和法术,相对应的当解除法术封印,那么实行封印的原主会受到反嗜··龙应寒和虎啸风赶来时,狼夜羽正走在离开重重宫阙的路上,他说不清楚心里莫名的惆怅和失落,就好像几千年的错失再度回到身体里,他再次感受着,再次被摧残着。
虎啸风看到好友毫发无损,他问,“苏尽雪呢我要找他算账·”·狼夜羽道,“他现是这天下的一国之君·”·“关我何事,他居然使诈。”
狼夜羽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不知为何,视线变得苍茫,他看不清那华丽宫殿的模样,就好像只看到那人站在远处孤身一人负手而立,他就这么至始至终孤独一个人站在原地等待。
龙应寒看到了远处那个人,他心有余悸,要不是白玉湖找到他们,想来必要遭一场大罪··只是眼下不是追究那些恩怨的时候,现在首要问题是带回狼夜羽。
他必要接受天雷惩处,白玉湖说了,“我会助他·”·三个人急匆匆赶回须弥山,他们都在想尽办法躲过天雷,可惜终究躲不过··狼夜羽回到须弥山,山上天天闪电雷鸣,不论他走到哪里,那些雷电和天劫就追随到哪里。
他道,“终究逃不过·”·白玉湖道,“你真的要去吗”·狼夜羽闭上眼睛,他站在风雨阁中,他努力的回想过往,又努力的摒弃关于那人的风景。
他道,“我早该在几千年前消失,只是棋神救了我一命,结果我活到了现在·”·白玉湖道,“你放心,天雷只会折损你的修为,并不会要你性命。”
狼夜羽沉默着,他想,散了我的修为,也算是要了我的命··活了这么多年,他唯一的信念是希望有天修成正果,登上仙界,哪怕是做个闲散小妖,也算是幸福。
在这尘世中,他不懂自己来自于哪里,又要去往何方,所以他为自己定了目标,修炼成仙··只是这愿望恐一辈子甚或永生永世都不能实现··白玉湖道,“你莫灰心,到时,我们会助你一臂之力。”
狼夜羽还是沉默的不说话,他安静的待在风雨阁中住了两天,两天后,他独自一人走出风雨阁,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天雷山走去··万妖出来抗议多次,都道不能你惹祸我们来背,他们道,“你赶紧去受劫以止住这天天轰炸的雷声闪电。”
狼夜羽一个人站在高高的山石上,他并不知道有这么多人看不惯他的存在··其实也没什么,几千年来他不曾在乎所有人,自然所有人也不会在乎他··人或者妖的感情付出的都是相互的,从开始是怎样,直到最后也仍旧那般。
他转头看一眼风雨阁,那风雨阁里,门窗未关,窗外到处穿梭的风声呼啸而过,有的甚至猛然的扑进窗口里,吹倒了桌上的烛台··虎啸风和龙应寒焦急的在四海楼里乱窜,他们被锁了,对,被锁了,他们被狼夜羽的棋术锁了。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白玉湖也被困于其中,他此刻坐在蒲团之上,本想安安静静闭眼凝神平息,哪想窗外的狂风一阵咆哮而过,他陡然睁开双眼,他看到外面黑云压城,还有老天在越发猛烈的闪电打雷。
须弥山虽是一座仙山,但万妖聚集,不过这些妖物并不敢为非作歹,他们大多都安安分分修炼,即使偶尔有争端,也是为了争地盘和权势··白玉湖从不管这些,他的职责是守护天界与须弥山的平衡,万年前的一场大劫,须弥山险些轮回荒芜之地,而天界也无法独善其身,双方的对抗和争斗让天地黯然,从此天上的神,仙,他们终于懂,若继续和须弥山对峙,凡间也不能幸免于难,然后便有了白玉仙尊统领须弥山的决策。
虎啸风推开白玉湖所在的房间,他道,“你还能坐得住”·白玉湖道,“他来了·”·虎啸风奇怪,他把窗门都推开,就想舒一口气,他道,“狼夜羽和苏尽雪都是怪物,两个人修炼的棋术怎会这般邪门,居然能困住我们”·白玉湖道,“棋术本就是神界最高法术,而世上有万法,各法有各法优势。”
“那现在如何是好”·白玉湖望着打开的窗户,他道,“我们静观其变·”·“什么”·虎啸风更加坐立不安,虽说他一直看不惯狼夜羽拒人于千里之外假清高,可这不妨他可以高高兴兴开开心心陪同对方斗嘴,他们有时候这样斗嘴,也是一种无上乐趣,要是哪天他变成一只狼,不懂说话,不能变成人的样子,那就很奇怪了,不,是让人很不舒服。
白玉湖道,“放心吧,他不会有事·”·虎啸风唰啦一声,他收了打开着的折扇道,“什么意思”·白玉湖看见窗外的风光云淡,是的,外面的黑云压城变了,它们渐渐的被吹散,只剩下几缕云朵在坚持摇摆不肯移位。
白玉湖道,“苏尽雪上山了·”·第20章 从此再无爱无求·苏尽雪不会让狼夜羽接受天雷,千年前,他甘愿受罚堕落尘世,而这一次,他会以自己的棋术对抗天雷。
虎啸风和龙应寒错愕的看着淡淡说起往事风云的白衣仙人,他们道,“苏尽雪不是人”·白玉湖沉默不说话,本来人家就是棋神,他不受仙界束缚,位居神界,神界在仙界之上,说起来,等级制,无时不刻在扰乱三千界。
狼夜羽靠近天雷山时,他看到头上的雷电越发粗壮甚至是叫嚣更厉害,好像摧毁掉所有生灵的法术是它们毕生心愿··他握了握手,当压住心里繁乱,他快步飞上去,本想,既然来都来了,何必畏手畏脚。
大不了,做普通的狼,天天奔跑在丛林深处,从此不受天规天劫束缚··待他决心要冲进去,身后不知闪过谁的身影,那身影极迅速,他回头只看见一抹残影··他以为是妖物在作怪,这须弥山,妖物纵横,它们有独属的法则,如果修为不够高,只能被欺凌,如若遇到好心妖物,可能被施救,要是不幸无人可见,那也只能被欺辱或者受死,说来,这和凡间并无差别,可能唯一的区别在于这里的妖追求的不是权力至上,而是飞升成仙成神,或者他们不懂得人间情爱。
他狼夜羽也不懂,所以不能理解心里想着的那个人··可能是觉得抱歉,也或者觉得亏欠··他闭上眼,正欲展开双手,在跃入天雷谷刹那,他想毫无反抗的接受一切惩罚,他以为这样就能解脱,哪想,在闪电雷声轰然分叉猛扑下来刹那,有人悄然冲入雷劫中心,他抱着原本闭上眼睛想要接受一切的人,他抱住他道,“你就这么想失去一切”·狼夜羽陡然睁开眼睛,他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人,待看到头顶上张牙舞爪像是要把人撕碎的雷电扑下来,他道,“苏尽雪,你要干什么”·苏尽雪无动于衷的抱紧怀中人,他道,“那么,我把一切还你,但愿你,无爱无求。”
狼夜羽奋力争脱身前人的桎梏,而苏尽雪只是抱紧了,他闭上眼,用着后背抵挡住身后的雷电催心蚀骨··千年前,他想尽了办法抹去这个人的记忆,不想让他记得他在狼族所受到的伤害,那是狼族狼王的威逼迫害,他们逼着他说出棋神,甚至逼着他接受挑战,然后才有大动干戈的局面。
·那时的狼夜羽何其单纯,他想求得双方止息,可惜越演越烈,狼王想害死并非亲生儿子的狼夜羽,而棋神舍命将其救回,为此带着狼夜羽回神界住了一段时日,他本想让这只单纯的狼从此待在神界修炼,谁知失忆的狼夜羽不记得发生的种种,他偷偷回了须弥山,他回到狼族,他不知眼前的父皇有多痛恨自己的存在,因为亲生的儿子惨死,而害死的人是神界的棋神,至于棋神为何杀死了狼族的殿下,自然是因为狼殿下违反天规戒律,强行冲犯神界,甚至不惜错杀凡人,以致棋神出手不分轻重,就此埋下了祸根。
狼夜羽原是狼族前任狼王捡回去的一只野狼,在前任狼王魂归西去,本该是狼夜羽坐拥的皇位被现今狼王夺取,他收了狼夜羽作为自己的皇子,他凭此谋权纂位··狼夜羽并不知这些前因后果,他被扶上皇位还是少不更事,更甚抚养的老狼王逝去,他无依无靠,在一段时间里,无数人利用和加害迫使他相信了认自己做儿子的现今狼王,然后他把一切权利交出,接着一心刻骨修炼,怎想,其间不幸走火入魔,他失去了所有修为,狼王便劝诫,你不适合修炼这些法门。
后来,狼夜羽有幸得到棋谱,他偷偷修炼棋谱法门,而且为了掩人耳目,他每次都是独自一人跑去很远的地方修炼,直到几日后再回来··现今狼王也不想管这捡来的野孩子,因此放任其自流,直至亲生儿子惨死在神界的人手里,为了报仇,他无所不用其极。
当年的棋神并无它意,他纯粹想让狼夜羽脱离苦海,但是狼夜羽不知,或者说,“他千年来只得狼王虚情假意的庇佑,所有人都瞧不起这个来自普通狼族的殿下,因此,他最信任的也只有心里认定的父皇母后。”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棋神不可能去考虑如何对抗欲与神界叫板的妖物,在他看来,妖物对抗神,只有死路一条,他以为平息这场动乱轻而易举,没想到被利用的狼夜羽,他被丢掷于自己面前,那一刻,他只看到了一具残破不堪的躯体,他被他们鞭笞得皮开肉绽,而他还不懂所有的罪恶源于谁人。
棋神为此动了恻隐之心,他将其带回神界疗伤,直到狼夜羽安然无恙,生龙活虎··他说,我要回去,他说,这里不是我的家··棋神想问,你想要什么样的家·狼夜羽道,希望父皇母后看我一眼。
他失忆了,他忘记了加诸在身上的血淋漓伤痕拜谁所赐··棋神考虑要不要揭穿真相,而偷偷修炼了棋术的狼夜羽,他偷偷跑回狼族··接着,便是再被利用的过程。
当然,接着,也是棋神最终堕落的原因··狼夜羽在最后一刻爆发了无穷的力量,那一刻,死伤无数,连带棋神也不能幸免,他看着要屠尽一切生灵的入魔少年,他道,“夜羽。”
狼夜羽握着手中剑,他的剑上,一把一把的鲜血滴落下来,他眼里充斥着艳红的血··棋神试着伸手,他触及到了满脸是血的少年,他碰了碰他道,“你怎么了”·狼夜羽手中的剑掉落,他忽然间昏死过去。
他并不知,他昏迷过后,棋神对他做了什么,他的记忆里,只有自己被捆绑,动弹不得,然后眼睁睁看着棋神被收服,天界的人承诺会给一个满意的交代,狼夜羽那一刻说不出话,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心里渴望得到父母的爱逐渐泯灭,他眼里只有冷清和高傲,再也不必须在乎任何人的喜不喜欢,讨不讨厌·他以为,一切的恩怨即将结束于这场天雷之中,谁知,苏尽雪跑到面前,他代替承受所有痛苦,他道,“那我愿你,从今来世,无爱无求。”
狼夜羽张开手,他看着颓然落下的身体,他看到天清气朗,那轰隆隆的压迫感渐渐隐去,慢慢的还出现日光照耀四方··“苏尽雪”他伸开手,想抓住坠落的人,他俯冲下去,快速的抱住被摧残得奄奄一息的人。
苏尽雪睁开眼看着惊恐万丈的人,他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也动了恻隐之心,就像当年的自己··那是万劫不复的感情,一旦动之,必要覆之··“苏尽雪。”
狼夜羽一遍遍叫着这个人的名字,他想叫他,所以不停不断的叫着他的名字,突然间希望他能回应一声,然而,对方只是伸了伸手,他的手还没有到达指定位置,蓦然的垮塌下去,从此,再也不会乱来。
“不,苏尽雪,苏尽雪,你醒醒,你醒醒·”·狼夜羽抱着这个人,他抱紧了他,他拿起他的手放在脸上,他惊慌失措想要抓住这个人,他想只要抓住这么一个人就足够了,可是他一动不动,他再也无动于衷。
白玉湖和虎啸风跑来,他赶来只见到这个场面,狼夜羽手足无措不知所措的抱着一个浑身是血,身体渐渐冰冷的身体不停的喊着他的名字,好像除了叫他的名字,他再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虎啸风看着悲恸彻骨的人,他不知道从此以后,这个人是不是也落入一场情网,走不出来,也进不去。
他狼夜羽何其高傲,即便在家里不受宠,他也不曾在乎,以致所有人都以为,他对万物万事乃至天上地下所有人都无欲无求,他们以为他是清心寡欲甚至比旁边的白逸仙尊还要有过之无不及之人。
哪想,他也会有这么一天,他也会痛,他也会哭,他也会慌乱的抓住怀中人最后一点体温,他想保住他,他想唤他醒来,他想……·白玉湖走过去道,“夜羽,他的魂魄走了,你不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狼夜羽抱着这个人,那么多次,对方抱着自己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不习惯,就想逃的远远,可是哪能否认,心里有着难言的依恋,他依恋他无赖和轻浮,好像这一辈子终于也有一个人需要自己的存在。
苏尽雪脱离的魂魄在一道无形的力量拉扯下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看不到最后一刻惊恐万分的人的样子··他魂魄无从归依的飘摇,他不知自己将被带往哪里,他也不知下一世自己还会不会遇见一个人,然后那个人让自己念念不忘·他选择了喝孟婆汤,猛婆说,又是你·苏尽雪有些诧异,想问你认识我·猛婆不想多说,她盛了一碗汤,依样照葫芦画瓢,无情无义的端着一碗断绝前世恩怨爱恨的水,她让他喝下,她道,“喝吧,喝吧,喝完就忘了,不必耿耿于怀。”
苏尽雪也未想太多,他道,“好·”·这些天,他灵魂漂泊了好远,在好不容易被黑白无常找到,他欣喜万分,他不喜欢做孤魂野鬼,也不想飘荡在尘世间做无根之人,因此在看到黑白无常即刻主动撞上来,为此害得黑白无常吓了一跳,他们道,“人家见到我们都跑,你倒好,竟然一脑门只顾往里钻,奇了奇了。”
·苏尽雪道,“我这是安安心心做事,本本分分做人·”·黑白无常不想同一只鬼作理论,上次和骆青天胡扯,害得颜面尽失,从此他们学聪明了,但凡遇到行为古怪之人,他们便以至高无上的冷面对峙人家的热情如火。
苏尽雪最后问得口干舌燥了,他就不再问了,本想先一步知道地府的样子,可惜两个判官不说,他也只好闭嘴不再多作叨扰··黑白无常看到平静的人沉默不说话,他们忍不住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问,“何故飘零”·苏尽雪道,“被雷劈的。”
黑白无常原本是没有表情的,但听到一只鬼这么恬不知耻的说出了死掉的原因,他们的表情忍不住夸张起来··白无常道,“你做了怎般天怒人怨之事”·苏尽雪道,“绝没有,我生来安守本分,不信你去问问认识我的人。”
黑无常道,“奇了,为何仙尊认识的人都这么不正常,死了还这么高兴,而别的鬼却一身怨气”·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前世今生传奇·苏尽雪尴尬的笑了笑,他道,“凡人生老病死,实属正常,怎的在你们这里就显得不正常了”·白无常道,“可你是被雷劈死的。”
苏尽雪有点无地自容,他道,“我下辈子投胎做好人·”·“唉,希望吧·”·两人把这只奇怪的鬼送过了鬼门关,他们道,“过了这个门,你就没有还阳的机会了。”
苏尽雪点点头,他道,“可还要入地狱”·黑无常道,“不用,虽不知你为何被雷劈死,不过有人要求好生渡你,你安心过奈何桥吧。”
两人把这只鬼放开了,苏尽雪走了两步,他忍不住回头看,本想问,是谁人所托,然而黑白无常又赶着去见鬼了,他们急匆匆的走,不留一点痕迹··苏尽雪站在三途河畔,他不知天意何为,只是,就想这样认了,如果有下辈子,那就做一个无爱无求的人,这样,彼此都不受困。
他走到了猛婆面前,他接过了那一碗犹似清水的汤,当低头一饮而尽,他把碗放下,随后踏过奈何桥,过了三生畔,就此投入万千莫测的尘世中,再世为人··白玉湖转头看着身边的银灰色身影,正想问,“回须弥山吗”·狼夜羽道,“让我独自呆会儿。”
狼夜羽兀自走到了三途河畔,他想起了上次绑架骆青天到此的情景,当时那人固执别扭的样子历历在目,他道,“我就想见白玉一面,你要是有心,就答应吧。”
可惜那时的狼夜羽没有心,他强硬把骆青天按入轮回道里,然后骆青天转世了,他现今是凡世里的一介普通人,他忘记了前尘过往,再不记得心心念念不忘的白玉湖。
本以为苏尽雪也深得那姓骆的真传,死活不肯喝猛婆汤,甚至一步三回头的不肯走过奈何桥,哪想,他居然这么干脆·也许,从此,彼此无爱无求,互不牵挂,那也算一种解脱。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神仙谱·棋神 by 古攸兰(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